第17話 殉難的精靈和名聲

「所以說，庇護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機會增加成員嗎？」

伊麗向我如此問道。

這裏是我在獸人領袖小屋旁邊興建的冷凍倉庫二樓。因爲我們找不到適合開會的地方，所以我直接延伸了一樓的牆壁，迅速增建出了二樓的部分。這座倉庫的佔地面積相當廣大，感覺可以把這裏作爲我們的臨時生活據點。雖然還得再加蓋個屋頂就是了。

在場成員裏少了威爾和法蘭西絲卡，他們好像去冒險者公會的訓練場了。威爾今天也要做訓練嗎？我都忍不住要爲他流下同情的淚水了。

樓下的宴會還在進行中。撇除小鬼頭不說，被幾乎全是女性的貓耳獸人圍着恭維和道謝，確實是令人有股飄飄然的感覺。然而，應付陌生人果然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當愛妻們抵達這裏時，我整個人立刻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了下去。

「只是讓他們填飽肚子，不可能因爲這樣就取得庇護吧。」

唯有願意將一生都奉獻給我的人，纔有可能取得庇護的力量。就以威爾爲例，我不僅救了這小子的性命，還給了他食物和金錢上的援助，甚至還爲他提供住處，但是這小子也是直到最近才取得庇護。

「如果有發現什麼苗頭，勝可不要客氣喔，一定要想方設法把人拉進我們的隊伍。難得你這次這麼有幹勁，我們也會全力協助你的。」

我很有幹勁嗎？其實我已經開始覺得事情變得好麻煩，但我最好還是別把這句話說出口。在經歷各種事情之後，我覺得我的精神是有變得強韌一些，但是人羣恐懼症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治好的。剛纔那一番折騰耗掉我一堆精力，現在能夠和愛妻們待在一起，着實令我感到鬆了口氣。

「妳這次怎麼這麼積極啊？」

雖然伊麗先前也默許我這麼做，但是她這次居然主動叫我拉人進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們幾個剛纔商量過了，我們或許有點小看了這裏的狀況。」

根據安的說明，希拉吉斯的難民有好幾個不同的居留地，但是這座難民營的營運狀況是其中最爲嚴峻的。

聚集在這裏的難民，全是在希拉吉斯崩壞的初期逃過來的。他們要麼就是倉皇出逃以致於拋下所有家當的普通百姓，要麼就是原本便一無所有的貧苦人家。

有能力安排逃脫事宜的富人、擁有一技之長的工匠，以及受到保護者──亦即領主──妥善照顧的領民，則是在其他居留地過着較爲像樣的生活。

再加上這座難民營的壯丁已經全被徵召入伍，剩下來的老弱婦孺不僅沒有任何後盾，而且也派不上任何用場，就算少了這麼一羣人，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因此在最壞的情況下，他們有可能成爲被拋棄的累贅。

當然，高層領導也不想拋棄如此大量的難民。然而，就如獸人首領先前所說的，目前不僅糧食運輸出現耽擱，前往希拉吉斯籌措食物的計劃也以失敗告終，整體狀況可說是雪上加霜。但是，高層領導不僅拿不出有效的應對措施，而且在考慮到其他難民營的情況下，也不能透過挹注資源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關於希拉吉斯的狀況，主要都是緹莉卡打聽到的就是了。」

「這是來自真僞院的絕對機密情報。請大家務必保密。」

緹莉卡以這麼一句話作爲開場白。

「當然，我們精靈族會隱身幕後，這些財力和物力的支援，都算勝的功勞就好了。畢竟父王也是看在勝的面子上，纔會同意提供支援的事情。不過，我們當然也可以選擇不尋求精靈族的支援。」

「寶物庫的東西是不是有變多啊？」

「這裏的每一樣作品都是稀世之作，送給我這種人實在是太可惜了。請代我向送來這些作品的人轉達謝意。」

「這件事情恐怕會花費不少時間，因此妾身打算請求本國派出調查人員。畢竟我們還有其他該做的事情。」

在送走莉莉亞主僕後，原本打算直奔鐵匠鋪的我，在這時候想起了獸人拜託我張羅武器的事情。採購武器很可能會花掉不少時間，我想我還是先去王都一趟好了。

因此有不少高層領導主張，只要封鎖希拉吉斯的整個國境，至少就能確保帝國方面的高枕無憂。

莉莉亞在和精靈王會談之後才發現，原來精靈村完全不曉得希拉吉斯的精靈全數罹難的事情，於是精靈王決定派出由六名精靈所組成的調查隊。這支調查隊會以兩人爲一組，分頭前去調查這件事情。而精靈王也會頒佈手諭給調查隊，作爲他們確實是精靈王代理人的證明。

「哎，我有件事情要拜託你們幫忙。我想要採購長劍和長槍。只要便宜貨就可以了，希望數量儘量多一點。」

「我們拜訪公會的時候，有一名從希拉吉斯逃過來的冒險者，主動向莉莉亞搭話……」

我向負責管理倉庫的精靈如此詢問道。我記得之前都拿去公館放了啊。

「畢竟你們打造的武器太過高級，而且我需要相當大量的數量。」

在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後，返回村子的我，正好在傳送用房間撞上了帕託絲。

「雖說作爲商品還差了一點火候，但是直接回爐重鑄又有點可惜。」

那名冒險者好像是把莉莉亞當成倖存的精靈，因此才忍不住上前向她搭話。莉莉亞在表明身分後，向對方打聽起倖存者的情報。

「我會捐出我手頭的全部現金。當然會先把隊伍的專用資金預留下來。」

我接過兩名精靈合力搬來的那把大劍。長度約有兩公尺左右。外形和普通的雙刃劍沒什麼兩樣，但是寬度和厚度足足有三倍以上。由於是憑藉重量來碾碎目標，因此劍身沒有開鋒，以堅固耐用爲最優先。

莉莉亞似乎是認爲，爲了弔慰力戰而亡的手足同胞，精靈族應該要主動投入希拉吉斯的戰事纔對。可是站在精靈王的立場，即使他和莉莉亞有着同樣的心情，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做出決定。世上每天都有許多人死去，就算希拉吉斯的精靈橫死異鄉，也無法構成不惜犧牲國民也要拯救希拉吉斯的理由，再說帝國也沒有發出正式的支援請求。

「帝國爲了收復希拉吉斯，從全國各地調集了超出預期的軍隊，糧食出現不足問題也是因爲這樣的關係。但是，如果投入如此巨大的戰力也難以達成收復作戰，帝國將會直接封鎖國境，毫不留情地捨棄希拉吉斯。」

鐵匠師傅去倉庫拿了長劍和長槍過來。

安有點難以啓齒地支吾其詞。

我向他們稍微說明了難民營的慘狀，以及我準備捐贈食物的計劃。

「這是作爲伴手禮的酒。你們大家一起喝吧。」

威爾和席菈的全身板甲，以及和鎧甲搭配的盾牌。

不過，爲了預防手頭現金真的不夠支應的情形，我還是先把這些工藝品帶走，回頭再和莉莉亞商量看看吧。

如果拿去變賣，肯定能夠換到一大筆錢──我的腦海瞬間閃過這樣的念頭，只是這樣做未免也太失禮了。

「這樣啊。也罷，反正我們只能做我們做得到的事情。」

總而言之，我決定立刻把莉莉亞送回精靈村。雖然也可以拜託伊麗處理，但是我也需要順便去取威爾的裝備，於是久違地由我負責前往。

目前村莊的營運一切順利，並且實現了大幅的盈利，再加上隊伍也有另外的專用資金，因此我過去積攢下來的個人存款，就算全部用光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假如需要用錢的話，只要再去賺回來就行了，更別說還有精靈族作爲我的後盾。

據說大家送過來的都是特別精良的工藝品。

雖說雙方當然有着同族的連帶感和血緣關係，遇上危難時也會互相伸出援手，但因爲彼此並沒有互通聲息，所以精靈村那裏很有可能沒有收到任何情報。

我們宅邸的地下倉庫還凍着大量的獵物，甚至還有一整頭的巨龍。獵物的話就按照需求取出相應的份量；巨龍的話拿去賣掉可以換到更多資金。晚點再和愛妻們商量怎麼做吧。

在希拉吉斯的另外一頭，好像還有其他難民營。但是從剛纔話裏的逃亡路線來看，這樣的希望也十分渺茫。如果他們沒有過來這座難民營的話，基本上就等於是宣佈了他們的死亡。畢竟精靈集團是相當引人注意的存在，若是有精靈僥倖存活下來，肯定多少會有人掌握到這樣的消息。

我稍後和莉莉亞提起這件事情時，她很乾脆地表示：「這些東西都是大家用來向你表達救命之恩的吧？倘若你變賣這些東西是爲了拯救其他生命，不會有任何精靈對你的做法有什麼不滿啦。」好，假如錢真的不夠用的話，我就把這些東西拿去變賣吧。要是有贈送者爲此感到不愉快，我就親自去向對方低頭道歉。

「好的，公主大人。帕託絲也要一起過來嗎？」

「嗯，我來向妳說明吧。我也有事情要拜託妳幫忙。」

「據說他們在逃亡途中據守住了山嶺的堡壘，爲希拉吉斯的人們爭取到了寶貴的逃跑時間。」

除此之外，莎蒂專用的重量級大劍也完成了。

「關於精靈族的支援，就再慢慢考慮吧，不過這些支援不用算我的啦。然後考量到庇護的事情，我們最好還是把對象集中在獸人身上。若是把對象擴展到整個居留地，我覺得整件事反而會搞砸。」

「我們精靈族會提供全面協助。無論如何都要收復希拉吉斯。」

就算要向精靈族尋求協助，也該等到我們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愛妻們對此都表示同意。至於那些針對獸人以外的援助，我決定委託安出面和神殿交涉，以神殿的名義來進行發放。

劍身相當沉重，不過用上雙手就可以揮舞自如。雖然身體有可能被大劍的重量給拉走，但是既然連我都能夠正常揮舞，莎蒂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吧。

「給初學者使用確實是有點浪費，不過您可以試着把它們交到有潛力的人手上。」

「我們馬上要回去精靈村一趟。妳也一起過來。」

再來要補充一下肥皂。消耗品應該能在我們在城堡的專用寶物庫裏找到……有了有了。

這不是我和莉莉亞可以單獨決定的事情。

我向帕託絲做了詳細說明，委託她調度村裏的多餘糧食。

因爲六名調查官還在做動身的準備，所以我決定稍後再拜託伊麗過來接他們。而且如果由我直接把精靈帶回去，【傳送門】的另一頭可是位於獸人居留地的正中心，原本不存在的精靈若是突然冒出來，肯定會引來旁人的懷疑吧。

天神任務只要求參加作戰到最後一刻，而不是以收復作戰的成功作爲達成條件。

「我們要不要去順便調查一下？」

我對這家鐵匠鋪已經是熟門熟路。

「按照勝大人的要求，這把大劍的強度足以直接劈開巨巖。」

於是長劍和長槍的練習作品，以及因爲捲刃或生鏽而被塵封在倉庫的各種武器，全都被裝進木箱裏，交給了我。我就這樣回到了城堡。

精靈一旦耗盡魔力，就會變得不堪一擊。而且敵人裏如果有飛行魔物的話，要從空中逃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除非是像莉莉亞那樣有風之元素精靈加持，否則尋常的風魔法也無法運載這麼多的人數。

「雖然別的居留地或許還有幸存的精靈……」

「公主大人、勝大人，歡迎回來。」

儘管精靈村那裏或許已經掌握了什麼情報，因此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展開調查，可是真要說起來，並不是所有的精靈都在精靈王的支配之下，國外的精靈基本上是在精靈王的管轄之外。

通過【傳送門】回到要塞後，我向愛妻們說明了精靈族的支援意向，以及我剛纔所做的各種安排。

因爲不知道莉莉亞會不會提前回來，所以我拜託守在傳送點的精靈轉達口信給她，這才發動傳送魔法前往王都。這裏的傳送用房間也有設置響鈴，公館的精靈馬上就趕了過來。

「關於定居在希拉吉斯的我族同胞，妳有聽說任何消息嗎？我們今天按照原定計劃，抵達了布魯姆達路要塞──」

「妾身從他那裏得知，希拉吉斯的精靈已經全數罹難，沒有半個人能夠抵達這座難民營。」

「說的也是……既然如此，您要不要試試看學徒的練習作品？」

「一直以來多謝你了。然後，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我也會把我手邊剩下的現金全捐出來。」

不管我們有多麼拚命奮戰，一旦帝國軍決定撤退或是中止作戰，這次的天神任務也就到此爲止。

「但是，假如是勝提出的請求，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父王表示無論是資金還是士兵，他都會全力滿足你的要求。」

「說的也是呢。反正就算有人能夠取得庇護，我們也頂多再收幾個人。」

帝國當然也是希望奪回希拉吉斯，因此肯定會全力投入這場作戰，可是他們不可能動用舉國之力。爲了幫助他國而出動全部軍隊，需要承擔的風險未免太高了些，更別說投入作戰的這些部隊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左右吧。我們就慢慢來吧。」

「雖然我也和父王商量過了，但是因爲發生了這件事，精靈族決定不積極介入希拉吉斯的收復作戰。」

我立刻發動【傳送門】，將我們三個人傳送到精靈村。

雖然我不清楚別的居留地在什麼地方，但是以我們的移動速度來說，馬上就能抵達了吧。

「總之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我們先回去再說吧。」

由於不確定我們何時會用傳送魔法回來，所以我在自家宅邸的傳送用房間設置了一個響鈴，只要這個響鈴響起來，家裏的女僕便會前來查看。

我絕對不是因爲怕麻煩才這麼說的。現階段光是和獸人打交道，就已經快要忙不過來了，要是人數再繼續增加，我可應付不來。

雖然這些武器的品質有點超乎需求，但是反正是多出來的東西，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吧。在難民營的獸人聚落裏，應該還是有剩下一些好手，能夠發揮出這些武器的真正價值。

然後就是肥皂了吧。這應該可以在精靈村補充存貨。啊，乾脆再回村子裏一趟好了。我們村子的第一批農作物已經開始收成了，我就把多餘的部分直接買下來吧。

「勝大人，您訂製的東西都已經完工囉。」

原本默默聽着的莉莉亞，突然靜靜地這麼宣告。只見她一臉肅穆，眼眶甚至有淚水打轉。這是怎麼了？

目前唯一能掌握的情報，就只有這支精靈集團是三十三個人而已。那名冒險者是在逃亡的途中，偶然從希拉吉斯軍的士兵那裏聽來這件事情，而告訴他這件事情的士兵，隨後也在逃亡途中和魔物力戰身亡。

我將肥皂和各種工藝品收進道具箱後，便回到了傳送點，和剛好也辦完事情的莉莉亞完成會合。

不過，就連精靈都全軍覆沒了啊？儘管精靈都是天生的魔法師，魔力也比人類來得豐沛，可是普通魔法師的魔力是相當有限的。這些英勇殉難的精靈，恐怕只是剛好住在希拉吉斯的普通精靈吧。

「師傅在家嗎～？」

我接着回到了精靈村，發動【飛行術】前往鐵匠鋪。

這次過來的女僕是有男性恐懼症的露芙託娜。只是她在看到我的瞬間，便立刻從房間退了出去。儘管她是被我買下來的奴隸，至今卻仍然用這種態度對待我。不過，我在買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有男性恐懼症，因此這也怪不了任何人。

不愧是連鐵匠師傅都覺得棄之可惜的作品，這些武器對初學者來說完全是綽綽有餘，我甚至覺得給一般好手使用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精靈族的商品銷售標準大概更高吧。

儘管這是位於我領地隔壁的伯爵所說的話，不過在遇上突發狀況時，有一個可以倚靠的後盾確實是令人安心許多。那位伯爵也欠我一個人情，不如也請他用捐贈食物的方式償還吧。

「因爲不時有人會拿新的作品過來，說是要進獻給勝大人。」

我一邊說着，一邊取出一桶美酒交給精靈。

這樣子武器就搞定了。再來就回精靈村去了……不對，在這之前是不是該去採購食物？可以馬上食用的食物，和可以長期保存的食物，最好都準備一些會比較好吧。

可以馬上食用的食物，就由我們自行製作再存放起來就好了，不過水果還是委託精靈代爲採購吧。不僅價格比要塞那裏便宜，種類也比要塞那裏來得豐富。

若是招募志願者參戰，應該會有不少精靈自告奮勇。而且和我們一起行動的話，安全性也會大幅提升。真到危險關頭時，也能夠利用【傳送門】立刻撤退。更別說我還有神諭這樣的大義名分。

緊跟着後腳進來的是精靈迪託絲，她和她的妹妹都是侍奉莉莉亞的護衛騎士。

「還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們幫忙。我想要小麥這類方便保存的食物，數量愈多愈好。」

他們當時究竟是沒有辦法逃離現場，還是說想起了精靈村的那場戰役，從而選擇了戰鬥到最後一刻呢？

「給初學者用的長劍和長槍嗎？」

在詳細說明狀況後，我把我的預算告訴了公館的精靈。由於我手頭的現金沒有這麼多，因此只能很不好意思地請他們代墊一下。

「總而言之，我們暫時不把精靈族考慮進來，先由我們自己來提供援助吧。而且我們也不是完全從零開始，畢竟帝國和神殿都會繼續提供援助吧？如果只是要彌補不足的部分，光靠我們應該就有辦法補足。」

這一切都在我的一念之間。我必須謹慎考慮清楚。

「勝大人！公主大人回來了是嗎！？」

如果沒有主動告訴鐵匠師傅我委託了王都的精靈幫忙張羅武器，他事後從別人那裏得知，有可能會不太高興。

「我們邊走邊說吧。有必要的話，之後再由妳轉告給帕託絲。勝，麻煩你了。」

前去偵察的人員，有半數下落不明；派遣過去的軍隊，也被魔物打得鎩羽而歸。據說帝國的高層領導，甚至已經在考慮放棄收復希拉吉斯。

「噢噢，真的好大一把呢。」

伊麗似乎也同意我的看法。

其他要買的東西該怎麼辦呢？我是很想要自己上街採購，但要是遇到認識的人就糟了。在經過劍鬥士大會一役後，王都已經有許多人認得我的臉了……

安每次拿到報酬的時候，都會直接上繳一半給神殿，平常也會不時捐錢給孤兒院，但除此之外她幾乎不會隨便亂花錢，因此剩下的金額也相當可觀。

伊麗則是依然把賺來的錢全部寄回老家，手頭只留下了少許零用錢。

緹莉卡和莎蒂當然也是把錢全捐了出來。莎蒂只有在繪本和裁縫的愛好上花了一點錢，緹莉卡更是偶爾買個零食喫而已，因此她們兩個幾乎完全沒有動用到賺來的錢。

「莎蒂的那份就用在獸人身上，其他人的部分就用來援助整個居留地吧。獵物的部分，就一半一半好了。」

「加上勝拿出來的那份，全部差不多有五百五十萬哥爾吧？」

兩百萬給獸人聚落，三百五十萬給居留地的其他人嗎？從人數比例來說，獸人分配到的金額，明顯要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不過考量到庇護的事情，特別優待獸人也是不得不爲的安排。

「雖然我們先前賺到的錢都沒了，但是有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錢這種東西只要再賺就有了。」

聽到五百五十萬這個具體數字，幾位愛妻不禁流露出動搖的神色，伊麗立刻向衆人補上了這麼一句。

不愧是出自萬年窮光蛋的伊麗之口，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地具有說服力。

「重要的是我們將會因此聲名大噪。這次的事情如果可以順利做到最後，我們不僅很有機會升爲S級冒險者，還能夠留下永垂不朽的名聲喔。這可是再多錢也買不到的巨大價值呢！」

如此大規模的援助行動註定是紙包不住火，再說我們在希拉吉斯的戰鬥中也肯定會大放異采。

「拜託妳別幹得太過頭囉……」

「那還用說。我可不會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喔？」

因爲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是我對吧？早知如此，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提出增加庇護生力軍的主意，可是我也無法對飢寒交迫的獸人見死不救，而且擴充戰力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必要的。希拉吉斯的鏖戰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雖然我們過去都是儘量低調行事，但是揚名立萬，終究是我們必須踏上的一條路吧。

威爾那小子現在在做什麼呢？他的新鎧甲看起來還挺有勇者架勢的，在緊要關頭把他推出去當我的替死鬼，果然是一個值得認真考慮的方案。勇者什麼的，我肯定幹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