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旅途① 出發

旅途的第一天，我就在與愛妻們閒聊，以及練習土魔法之中度過了。

不過到了第二天，就被抱怨我的土魔法盡會製造灰塵。

「如果你想練習土魔法，就到車頂上去吧。」

雖然我確實是需要練習土魔法，但終究只是爲了打發時間而已。

「我不要。那樣好冷又好寂寞。」

我將莎蒂抱在懷裏，用這句話回應伊麗。

由於天氣寒冷，因此我跟莎蒂窩在一條毛毯裏。但是我跟莎蒂目前都全副武裝，即使想趁機調情，也會因爲鎧甲相互碰撞而不斷髮出聲響，所以毫無情趣可言。

而且就算是我們的專用馬車，仍然有車伕負責駕駛，導致我們不能太明目張膽地亂來。更何況伊麗正在指導安與緹莉卡關於魔法的知識，不像我這麼無所事事。

百般無奈之下，我只好跟莎蒂一起心不在焉地欣賞風景。

「我還以爲外出旅行會更加危險一點呢～」

雖然我早就知道此行會比森林安全許多，不過現在的情況未免讓人過於厭煩了。除了有時會遇見其他馬車與旅人之外，一路上真的什麼都沒出現。

眼前是一片遼闊的田野風景。雖然第一天經過了空無一物的平原，但是第二天就開始看見其他城鎮、村落以及農田。聽說農家在這個季節大多都會種植小麥。

「那是因爲我們選擇了比較安全的路線，而且一路上所經之地都有人居住，因此更加安全。西奧裏城與哥巴斯要塞才屬於特例。」

前往魔境的途中有許多城鎮與村落，這段路程遠比西奧裏城安全多了。話雖如此，附近仍然不時會遭到魔物入侵。

雖然農田周圍並沒有加裝太多防護，不過所經城鎮與村落的周圍都設置了護欄或圍牆，入口的守衛也隨時提高警覺。甚至連路邊的農夫都會隨身攜帶武器。

「你放心，很快就要進入危險地帶了。想休息就只能趁現在喔。」

我們第一天很平常地於城鎮留宿，今天與明天似乎也都會在旅館過夜。而且當初已經談好條件，這部分的費用全由商隊支出。

「很快是多快啊──」

「差不多四天吧。從那天之後就要在野外紮營囉。」

但住宿在野外也有不少討厭的事耶。果然還是無聊點比較好。

在這之後，我也用相同的方式帶緹莉卡外出散心。伊麗自己會飛行術。至於安倒是顯得興致缺缺。印象中，安好像說過自己有點懼高症。

「是嗎……」

「莎蒂姐姐，我幫妳脫鎧甲。」

「應該是有其他人剛好跟我們同方向吧。」

「我明天可以用跑的嗎？」

第三天也同樣閒到令人發慌。

我開口請教車伕。他是此商隊裏最年長的人，負責人似乎認爲這位車伕應該不會對年齡足以當自己孫女的異性有非分之想，所以才安排他駕駛我們的馬車。

第四天，我們進入森林之中，原先的田園風景再不復見。

「莎蒂，我們去偵查一下吧。」

「拉麪。」

「會嗎？我是不要緊啦。」

這點距離應該沒問題纔對。

諾曼先生是商隊的負責人，因此應該會搭乘領頭的馬車。

「做人就是要互相幫助。更何況在緊要關頭時，他們也能夠成爲戰力。」

前方能夠隱約看見一座城鎮。雖然對我而言更像是村落，不過看在當地人的眼中，應該算是城鎮吧。城鎮周圍果然設有圍牆，再向外看去則是一整片農田。

我們明明沒收費，他們卻偷偷增加了我們的工作量，實在令人有些不是滋味。

莎蒂的喃喃自語，恰好被緹莉卡聽見了。

雖然幫莎蒂施展了好幾次療愈術，但看起來效果不彰。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沒有當場嘔吐吧。

馬車從原本的五輛變成八輛。至於我們所搭乘的馬車，仍是老樣子繼續殿後。

道路雖然是用石板鋪設而成，不過馬車依然十分顛簸，坐起來一點都不舒服。馬車的車輪是以木頭製成，並沒有加裝橡皮輪胎。雖然在場所有人都不太會暈車，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看書，應該很辛苦吧。

「妳待在馬車上吧，緹莉卡。因爲我打算施展飛行術。」

「總覺得……好想吐……」

雖然對莎蒂來說追趕馬車根本不算什麼，但根本不可行嘛。

「我知道了……」

「拜託妳別真的那麼做喔。」

「我絕對會暈車。」我搶先表達立場。

莎蒂立刻喜上眉梢。

我把道具箱裏的一本書交給莎蒂。事實上她最近已經有辦法獨力看完一整本書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沒問題，不如直接測試吧。

莎蒂……這可是最糟糕的選擇喔。

「爲什麼馬車的數量會增加呢？」

不過就算真的掉下去，我也能對她們施展飄浮術啦。

雖然搭乘馬車前往哥巴斯要塞需費時兩天，不過馬車裏總是擠滿人，所以根本沒有閒情逸致看書。

「最好還是別那麼做，反正別在車上看書就好啦。」

「妳又想飛上天嗎？」

今天我的抱枕換成緹莉卡，莎蒂則是坐在我的正對面。但是莎蒂卻不時偷瞄着我。

「你要記得先跟諾曼先生說一聲喔。」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莎蒂露出這麼委屈的表情。看來暈車對她而言真的很煎熬。

狀況有別於昨天，今天是真的需要前往偵查。莎蒂似乎也明白這點，露出了十分認真的表情。

「好，總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不過諾曼先生當時的表情有些奇怪。大概是看我揹着兩位少女趕上領頭馬車，以爲有什麼急事要通知他吧。

雖然只是在天空中散心五分鐘，不過莎蒂卻顯得十分滿足。

「想試試看嗎？」

若是擅自飛進城鎮，應該會惹對方生氣吧。如果只是討一頓罵倒也還好，但是難保對方不會直接放箭攻擊。就像現在，已有一名守衛注意到我們了。

「莎蒂，妳還好吧？」

「我也喫拉麪就好了。」

「我等在車上就好。」

「我也不確定耶，大概再三十分鐘左右吧。」

「緹莉卡妳……」

「搭德拉葛就可以啦。」

於是我發動【飛行術】，從馬車後頭飛上天去。在半空中反轉一圈之後，先是前往領頭的馬車告知此事，接着便加快飛行速度慢慢攀升。

「好的，勝主人。」

莎蒂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不過隊列拖太長並非好事。若是離帶頭馬車太遠，會導致察覺動靜術的涵蓋範圍偏窄。莎蒂雖然能使用察覺聽覺術，但馬車的聲響太大，造成效果無法有效發揮。

看來莎蒂似乎舒服多了。說起話來也較有精神了。

「依照當前的配置來看，好像是由我們負責護衛耶。」

經過三十分鐘，莎蒂難受地癱坐在位子上。果然在馬車裏看書很容易暈車。

「我再幫妳施展一次療愈術，妳稍微堅持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

「下去囉。」

「我也會暈車，而且回覆魔法無法有效緩和暈車的症狀喔。」

「不是好像，而是千真萬確。萬一出狀況的話，你可記得要保護他們喔。」

「我也要一起去。」

「莎蒂，我想用飛行術外出偵查，妳要一起去嗎？」

「我也要！」

由於已經很接近城鎮，因此我慢慢降低高度。

「我也沒問題。」

我可不想又引起其他騷動。

「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

「因爲距離城鎮已經不遠了，所以我帶莎蒂先過去吧。莎蒂，要下車囉。」

「應該再過不久就會抵達下個城鎮吧？請問還有多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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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沒有覺得不舒服了。」

「只要乖乖待在車上，是不會暈車的。」

緹莉卡問她。

「好好好，緹莉卡也能跟着一起來。」

只載兩個人應該沒問題纔對。

「勝，我也要！我也要啦！」

使用義大利麪條的僞拉麪嗎？雖然我已有一段時間沒下廚，不過等到抵達宿舍後，就跟對方借一下廚房吧。

「會暈車喔？」

「真希望能一直這樣飛下去。」

「好的，我們走吧！」

我揮手向他致意，對方也回以相同的動作。雖然守衛應該不至於直接動用弓箭，不過我們先表現出友善的態度也沒有損失。

似乎是因爲我將不滿表現在臉上，伊麗開口向我解釋。商隊的成員確實都配戴着武器，其中有些人原先也是冒險者。假如發生緊急狀況，他們能立刻成爲戰力。

「莎蒂由我抱着，緹莉卡趴在我的背上。妳們要抓緊我喔～」

「若是主人覺得很無聊，我們就來看書吧！」

「這樣吹着風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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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蒂向我這樣報告。

以飛行術代步真是又快又輕鬆。雖然很消耗魔力，但是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不能長時間發動真是可惜。

「我剛剛是真的很不舒服喔。」

「妳先把鎧甲脫掉吧，反正馬上就要抵達下個城鎮了。」

「是！」

「抵達城鎮之後就去餐廳用餐嗎？還是要我做點什麼給妳喫？」

「那我們先走一步囉。」

「是喔～」

雖然回覆魔法能夠改善宿醉，不過畢竟暈車是耳內的三半規管失去平衡造成的嘛。

「假如妳又暈車的話，我會像今天一樣帶妳透透氣。」

啊～對喔。畢竟我昨天說過，如果莎蒂又暈車的話，就會帶她去天上散心。

「好的！」

「這樣或許不錯耶，反正附近感覺沒什麼危險。」

「雖然我想應該不要緊，但是你們要小心喔。」

安擔心地開口叮嚀。

雖然我也有些擔心留在車上的人，不過安的近戰能力已有所提升，加上伊麗的魔法以及緹莉卡的召喚術，原則上能夠應付任何狀況。

事實上我考慮讓擔任雷達的莎蒂也留在馬車裏，但是目前最有可能碰到的狀況，就是敵人埋伏在我們的行進路線上。

我抱着莎蒂飛往領頭馬車，然後告知想先一步前去探路。

「前方有一處廣場，我們預計將在那裏休息。能拜託二位前往偵查嗎？」

因爲我們這幾天經常在空中飛來飛去，所以諾曼先生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知道了。若是沒有異狀，我們可以直接留在廣場那裏待命嗎？」

一般來說，飛行術是相當耗費魔力的魔法，因此諾曼先生並沒有特別要求我們回來向他報告。

經過數分鐘之後，我跟莎蒂來到了諾曼先生所說的廣場。

明明搭乘馬車需要花一個小時，但是使用飛行術卻只需短短几分鐘就抵達了。

「似乎沒有任何異狀。」

「是的。」

畢竟我們目前距離城鎮並不遠，就算有危險，大概也是接下來的路途上纔會碰上吧。

「等他們來的時間無事可做啊。」

爲了打發時間，我與莎蒂便用真劍進行練習。

莎蒂真的很強悍。雖然她的實力還比不上軍曹大人，但確實在我之上，所以就算我稍微認真點，應該也不會讓她受傷。重點是我根本砍不到她，說穿了只是我擔心太多。

話雖如此，用真劍練習能夠讓人體驗到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在一片寂靜的森林之中，只剩下劍戟碰撞的聲響。

「馬車已經來了喔。」

我用短劍抵住他的脖子，語出威脅，他嚇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雖然我起初有點擔心這麼做會誤傷無辜，但是這傢伙一看就像個犯罪者。算了，反正如果真的搞錯，到時候再說好了。

感覺對方應該是盜賊沒錯。畢竟一般人平時不會監視街道；他若隸屬於特殊組織，身上的衣服照理說不會如此骯髒。

「如果他們被押送回城，下場會怎樣呢？」

「只有七個人嗎？」

我施展淨化術幫他稍微清理身體，把繩索重新綁好。

「你們在想什麼啊？居然用真劍進行練習。」

即便如此，事先偵查仍有其必要，所以我們以後還是會繼續偵查。這麼做不僅能讓商隊成員更加安心，我也不會閒得發慌。

「在接受完調查之後，全都會被送去當奴隸。至於逮捕他們的人，能夠分得一半的拍賣金。如果對方是通緝犯，還會另外頒發獎金。」

「現在該怎麼辦？」

我再次發動隱密術，躡手躡腳地靠近對方。

看來我把威力拿捏得恰到好處。對方目瞪口呆地躺在地上，不但渾身發麻，連開口說話都辦不到吧。

「安分點，別發出聲音。如果你找麻煩，我會當場殺了你喔？」

「其中一個反應距離羣體比較遠，首先確認對方是人是獸吧。」

「直接把他抓來問話吧。」

「我們想說可以打發時間……」

我也透過動靜察覺術感應到馬車逐漸接近，但是我打得正起勁。

但是馬車卻在廣場不遠處停了下來。

但是我接近到能夠辨認目標的距離時，確定了對方是一名人類。

雖然有點隨便，但我們又不是軍隊，這種程度的準備已經很足夠了。雖然透過召喚獸聯絡最爲確實，但是我們決定暫時把能使用召喚魔法一事當成祕密。

「啊……不好意思，是我們趁着空檔練習劍術……」

「妳覺得呢？」

此人坐在三公尺高的樹枝上，正心不在焉地望着街道。而且這個人除了腰間繫有一把配劍以外，肩上還扛着一把弓。雖然他身穿皮甲，卻破舊又污損，感覺很有可能被冒險者公會的警衛擋在門外。

「七個人就足以襲擊小型商隊或徒步的旅人了。」

爲求謹慎，我還利用土魔法固定他的雙腳，才以飄浮術抓着他去找緹莉卡。

由於他與其他同伴相距很遠，要抓住他並不是難事。反正地面很軟，直接用雷電把人轟到樹下，大不了就骨折而已。

在我拿出繩索將他五花大綁時，忽然聞到一股惡臭。

不會渾身是傷的訓練真的很有意思。

假如我確保周邊安全，就會在休息地點升起狼煙；萬一發生危險時，我就會立刻與商隊會合，或是施展魔法制造劇烈的聲響。

雖然法畢歐先生已近中年，與我說話時卻始終使用敬語。明明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先前的誤會應該早就解開啦。

當我們返回自己的馬車上時，伊麗氣呼呼地出言責備。

爲求保險，我先施展土魔法讓地面變得更鬆軟。雖然我已經儘可能不打草驚蛇，我還是有點擔心事蹟敗露，不過樹上的傢伙卻悠哉地打哈欠，我不由得感到一陣煩躁。

中午過後，我透過察覺動靜術偵測到不明生物。

街道附近的一處森林中出現了反應。按照體型來看，應該是半獸人或人類，對方一直待在原地不動。

如果對方是魔物，就很好解決了。直接用魔法送牠上西天即可。

「盜賊。」

「好啦好啦，伊麗，妳別生氣了。不過我們都很擔心你們是不是出事了喔？」

莎蒂站在我身邊，已經沮喪到垂下了耳朵。

殺人嗎……感覺還是生擒比較好。雖然我面對魔物不會手軟，但即使對方是一羣惡棍，我對殺人還是有所猶豫。

「我們稍微再練習一下吧。」

這傢伙多久沒洗澡了啊……!?

我們在遠方降落之後，緹莉卡就騎着泰格與我保持一段距離。我則是小心翼翼地接近疑似是盜賊的目標。

我將威力減弱的雷電擊向他，此人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就摔落地面。

而且馬車停下後並沒有其他動靜。難道出了什麼狀況嗎？

「對不起。」

經過一段時間後，與我對練的莎蒂如此說道。

當我再次前去偵查時，並沒有發現異狀。森林深處雖然有魔物出沒，不過街道附近的魔物都已經排除了。

緹莉卡點頭贊同我的意見。即使要回去通報商隊，摸清楚敵人底細也是首要之務。

明明是嚴肅的偵察任務，而非到天上散心，不過下午的偵查改由緹莉卡與我同行。可能是散步般的悠閒氣氛令她感到羨慕吧，也或許單純是她已經受夠了馬車也說不定。

當我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至森林附近時，又感應到另外六個生物。這羣生物都待在森林裏靜止不動。假如是休息，也應該不會挑選這種地方。

想想在行進路線上傳來刀劍相交的聲響，任誰都會提高警覺嘛。法畢歐先生等人看起來鬆了口氣，慢慢回到馬車旁。

距離馬車抵達這裏還有三十分鐘以上，時間充裕。

成爲奴隸啊。如果是這樣，一半的拍賣金也將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但是經過這件事，我發現若是不稍微考慮一下聯絡手段將會很不妙，因此便試着與諾曼先生等人商量此事。

我試着徵求緹莉卡的意見。

當我們停止練習走向馬車時，看見車上走下來幾個人。接着很快看到法畢歐先生與他的同伴。

「生擒或殺掉他們。」

我回頭向緹莉卡回報情況。

「我剛纔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響，請問有發生什麼事嗎？」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