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莎蒂习得回复魔法

晚餐之后，我们来到精灵公馆的训练场，向军曹大人讨教无拍子剑法的应对方法。

我理所当然地被拉来一起接受指导，而其他人也全都跟着跑来观摩，以为我们要学习某种不得了的剑技。

虽然莎蒂这几天的精彩打斗动作，还能让观战的人有外行看热闹的趣味，但接下来要做的训练别说不起眼，可能连我们在做什么都让人一头雾水。

说是这么说，尽管我被他们视为主人，这里毕竟是精灵的公馆。既然人家都说想要见识一下了，我也不好意思跟精灵说「这种练习很无聊，你们看了也没用」。

虽说每次都是这样，不过讨厌有一堆观众的人，其实也只有我而已……

在准备好木剑及皮甲的轻装后，我和莎蒂在军曹大人面前并肩而立。

「最简单的应对方法，就是保持一定的对峙距离。」

其实应对方法相当简单，只是今天预选赛的擂台太过狭小了。无拍子剑法必须趁着对手不备，瞬间缩短双方距离，因此只要有一定的距离就无法使用。而从明天开始，擂台的大小会和正式赛时相同，变得相当广阔。

军曹大人表示，只要拉开一定的距离，并且主动发起攻势，基本上就不会中招。

不过单单只是这样，实在称不上有效的应对方法。

「习惯它，然后想办法看穿它。」

这难度也忽然提升太多了，完全是强人所难嘛。

就算发牢骚也无济于事，所以首先由我担任对手，进行实际操演。

我谨慎地举起长剑和盾牌，和军曹大人相对而立。

我不仅亲眼见识过无拍子剑法，也明白它是什么样的剑技，因此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轻易中招……但就在我如此寻思的时候，军曹大人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木剑便「咚」地一声地抵住了我的肩头。

「咦、欸……？」

我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注意力应该从未由眼前的军曹大人移开才对。

这并不是疏忽大意或遭遇突袭，而是明知军曹大人要攻过来，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挡。实际挨了这么一剑，让我感到不可置信。

话说回来，随手就能使出无拍子剑法的军曹大人，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你们只要反覆挨个几回，应该就能习惯我的动作并抵挡下来了。有必要的话，我可以通宵奉陪。」

「莎蒂，我们也流了不少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那个，今晚轮到我陪胜主人，可以的话，我想再多练习一下。」

我也想稍微试一下活用【察觉动静术】的战斗方式。

「该怎么说呢。当出招动作过大时，视线很容易从对手身上离开，【察觉听觉术】好像可以弥补这部分的缺失……」

「那个，我们完全看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也难怪他会一头雾水。毕竟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只会觉得军曹大人使出平凡无奇的一击，然后我们很正常地挡下了这一剑而已。

担任过莎蒂陪练对手的其中一名精灵，举起手如此说道。

「我还没洗澡耶……」

这都是托了技能的福。莎蒂即使没有技能辅助，应该只要过阵子就能抵挡下来；而我如果没有【察觉动静术】帮忙的话，基本上就不可能办到吧。

吸收了这几天特训成果的莎蒂，动作无比灵活巧妙，不过因为我一直陪着她做特训，所以我能预期会出现哪些动作，顺利地接下并闪躲她的攻击。

我试着发动【察觉听觉术】。

「很好。那我们就来流点汗吧。」

不过，只要没有大会这样的情境限制，就能想到许多对付无拍子剑法的方法。用魔法或技能击溃对手也好，甚至以多敌一也行。真要说起来，我们的队伍原本就不会和人类交战，因此这似乎比想像中更不具威胁。

安的朋友萝莎，似乎在我们练习时就回家了，于是我们和陪我们到最后的安及席菈，一起通过【传送门】回到了村里的宅邸。

「呵呵～他的剑术也很厉害吧！」

为什么莎蒂接住攻击的时候，您就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啊……

「军曹大人，我也想再来一次。」

如果莎蒂这么说，就代表她真的能使出了吧。

我将【察觉动静术】发动到极致，和军曹大人相对而立。虽说等级提升之后，【察觉动静术】的精确度也跟着提升，但这原本是广范围探查的技能，也不晓得管不管用。若是失败的话，我也来取得【察觉听觉术】好了。

「那我们就再练一会儿吧。」

莎蒂用力地拍起手来，好像自己的事情一样高兴。

「我觉得我好像也能使出来了。」

我很期待妳的表现喔──军曹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此打道回府。

然而，从莎蒂那副认真的表情，可以看出她非常集中。虽然我觉得即使集中精神，大概也对付不了无拍子剑法。

不过，【察觉听觉术】一经发动，木剑的交击声便会在脑袋里震天价响。莎蒂这项技能的等级已经达到5，她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啊？我待会儿得问问她才行。

莎蒂说着，并动了动耳朵。

「不用了、不用了。」

「好的，交给我吧！」

「嗯！」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非要说的话，胜的本职是魔法师。我不是跟妳说过，他的魔力凌驾于精灵之上吗？」

我们流了不少汗水，且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于是停下来稍事休息，这时我向莎蒂问道：

「这也是我工作的一环。而且我还叨扰了你们一顿饭呢。」

「胜主人好厉害！」

光是用想的也不会知道答案。

莎蒂在过去的近距离战斗里，也没有积极使用【察觉听觉术】的经验，因此习惯以后，或许能够发挥更多用处。

莎蒂说完，便替换我上场，她似乎在这一剑里领会了些什么，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她一脸开心地把头转向我这边。

尽管这里不是我们家，但这种程度的事情没问题吧。我们会负责提供超出部分的食材。

「好厉害啊，莎蒂……」

「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

莎蒂精神饱满地回答道。

噢噢，远处人们的闲聊，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啊。

应该不是因为等级只有2的关系，而是这同样需要通过经验来掌握。

我在旁边仔细地观察了无拍子剑法，但这似乎不是具有标准形式的剑技。最多只是出招的距离和双脚的动作有一些共同点。

【察觉听觉术】啊……我自己也有察觉系的技能。虽然种类不一样，但有一试的价值。

「吃饭这种小事情，您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们非常欢迎。」

我也该取得【察觉听觉术】了吗？虽然我现在没有剩余点数，不过只要删除多余的技能，也不是没办法取得。例如【召唤魔法】等级4，目前就完全派不上用场。

若是没有实际挨过一剑，大概很难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的，麻烦您了！」

「嗯。我的疲劳差不多已经恢复了，还想要多动动身体。」

我自己也一边发动【察觉动静术】，一边挥舞长剑。尽管这个技能可以用来防备无拍子剑法，但是在普通情况下会和视觉及感觉产生冲突，从而妨碍战斗。而且【察觉动静术】固然可以追踪身体的动作，可是武器的轨迹依旧只能靠视觉捕捉，在运用上不是很方便。

「【察觉听觉术】用起来如何？」

「你们两个居然都这么容易就抵挡下来……老实说，我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包含安、伊丽、莉莉亚以及席菈在内，将近二十人排成一列等着领教。军曹大人向我和莎蒂抛下一句「你们俩看仔细啦」后，便用无拍子剑法向他们每个人送上一剑。

不过和莎蒂不同，我完全在千钧一发之际才挡下来。

当然没有任何人能挡下这一剑，每个人都一脸惊讶或茫然的神情。其中也有人不服气，请求军曹大人再来一次，不过还是相同的结果。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解的招式。

「我们要稍微再练一下吗？」

送走军曹大人之后，再次回到训练场的我问莎蒂。

「非常谢谢您，军曹大人，您真的帮了大忙。」

尽管是莉莉亚要求军曹大人再让自己试一次，但她成功挡下了攻击。

军曹大人最后又和我及莎蒂试了几回，确认我们都能确实挡下攻击后，决定结束指导。

莎蒂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地抬眼望着我。这么说起来，我记得今天好像是轮到她没错。莎蒂很少有撒娇要求什么的时候，因此这完全勾起了我的欲火。

虽然偷听人家说话很有趣，然而这不是重点。

「那么，我下次就来这里庆祝莎蒂夺得冠军吧。」

精灵们顿时欢声雷动起来。其实莉莉亚本人果然还是无法反应过来，是元素精灵发动了自动防御。这要是在大会上头，当然会因为犯规而输掉。

莎蒂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平日的练习，因此没必要特地事先商量什么。

真的是这样。

莎蒂「呼」地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在向伊丽交代一声后，我重新转向莎蒂。

「我每年都会去观战，他的水准无庸置疑能在正式赛出场。再加上那股魔力……他的魔法实力也如此惊人吗？」

虽然我还是相当靠不住，但作为主角的莎蒂没问题就行了。

话说回来，没想到【察觉动静术】也能运用在近距离战斗。因为会分散注意力，过去在战斗时，我很少使用这项技能。

我挥舞木剑、摆动身体、踩着脚步。我的确能够听到声音，但也仅此而已。声音和动作的影像连结不起来。

「非常感谢您，军曹大人！」

反正最后都要回家，就去道场那里练习吗？【传送门】……没办法在这里使用呢。安的朋友还没有离开。就省点麻烦在这里继续练好了。

莎蒂和军曹大人相对而立。两人的架势都一派轻松惬意，看起来完全不像要展开交战。

「妳是怎么办到的啊？莎蒂。」

「不，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我已经弄清楚了。」

来了。是中段攻击，朝着上半身过来──我勉强用盾牌挡下了木剑。

军曹大人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

眼前的军曹大人出现了动静。

在我们如此交谈的时候，忽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不慌不忙地接下攻击。如果是平日的练习，莎蒂绝对不会打中我。

「辛苦各位了。接下来由我和莎蒂单独进行练习，请各位随意就地解散。伊丽，再来就交给妳了。妳也可以先回家喔。」

我发动【察觉听觉术】，再次朝着莎蒂摆出架势。

「光是在旁边看过一次就能挡下来，真不愧是莎蒂呢。」

我在摆好架势后便发动攻势。由我展开攻击是惯例的开场模式。莎蒂闪躲并接下我的攻势，随即展开反击。

「诚如安琪拉小姐所言，胜大人的魔法远远超越我精灵一族──」

看来无拍子剑法并没有非常具体的对抗方案。

「那么，就开始吧。」

莎蒂今天比了四场比赛。包含输掉的那场在内，每一场都是秒杀。晚餐后的指导也相当简单，甚至比平日的练习更轻松，她大概觉得很不过瘾吧。

军曹大人动了一下──伴随着「锵」地一声，莎蒂的剑将军曹大人的木剑弹开了。

我重新设定技能。将【召唤魔法】等级4下降到等级3，把【察觉听觉术】点选到等级2。

我拉着莎蒂直奔我的房间而去。我晚点会负责指导回复魔法的练习，写日记的事情也待会儿再说。

「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人，我就示范给你们瞧瞧吧。」

又练了一阵子之后，我举手宣布投降。我的体力到达极限了。

莎蒂还要练习回复魔法，而且考虑到明天的比赛，我们也不能练习到太晚。

她表示即使眼睛看不到，也能以听觉掌握武器的轨迹。可是一旦陷入混战，精确度就会立刻下降，至少现阶段是这个样子。

「我说安琪拉，妳老公不是魔法师吗……」

仔细一想，我们这几天都拚命特训，没有半点喘息的空间。和莎蒂进行这种不会疼痛的剑术练习，实在是很开心。尽管是丝毫不能松懈的对手，但即使我出现失误，莎蒂的剑也会在击中我之前停下来，因此既安全又令人安心。

尽管称不上完全没用，只是也无法立刻派上用场呢。得练习好一阵子才行。

「我是用耳朵听军曹大人的动作。」

「得把铠甲脱下来才行。」

「没关系、没关系。」

我也觉得在明天还有比赛的情况下，把体力消耗在这里不太妥当，可是莎蒂刚才那副撒娇的模样，实在让人欲火焚身。

我将莎蒂推倒在床上，细心地解下她身上的皮甲，就这样仔细品尝她因为练习而发热的身体──

当我们在浴室洗去汗水的时候，我向莎蒂请教【察觉听觉术】的事情。她说这项技能具有一定程度的指向性，能够拣别想要听到的声音。

虽然莎蒂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察觉听觉术】好像并非单纯用耳朵搜集声音。其中肯定存在着某种魔法的要素。不然在灵敏度提升的同时，鼓膜很有可能直接受到伤害。

我在未经多想的情况下取得了这项技能，但是在应对无拍子剑法方面，似乎也无法立刻发挥成效。尽管如此，这还是比完全用不上的【召唤魔法】等级4强得多，我打算使用一阵子看看情况如何。用这招偷听别人说话也很方便。

从浴室出来之后，我和莎蒂决定在睡前练习一下回复魔法。

我们穿着睡衣，在床上相对而坐，我重新确认莎蒂先前的练习状况。

「搞不好我没有回复魔法的资质……」

「妳也才练第三天而已吧？一般好像得花一个月左右喔。」

总之我请莎蒂按照安教她的做法练习一次。

莎蒂拿刀子在食指刺出一个伤口，念念有词地发动魔力。结果当然失败了。

「妳用力过头了。先做个深呼吸，整个人放得更轻松一点，没错没错。然后试着用想像治疗伤口。想像伤口痊愈、指头恢复原状的画面。」

「想像……想像。」

魔力只是无谓地凭空消失。那道细微的伤口已经停止出血，即使放着不管，看样子也会自然愈合。

话说回来，要练习回复魔法，只能像这样不断弄伤自己的指头吗？我在旁边看着莎蒂反覆地刺伤手指，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干脆打着修行的名义，把威尔找过来痛打一顿……这样子好像太过分了。

哎，我弄伤自己不就好了吗？

「莎蒂，把刀子给我。」

莎蒂乖乖地把刀子递给了我。我将接过来的刀子抵在手掌上，使劲用力一割。要是犹豫不决反而会更恐怖，所以我一口气划了下去。好痛。

莎蒂大概也晓得自己的魔力即将见底。

再次失败。毛巾上的殷红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我来到这个世界大约已过了七个月，买下莎蒂则是六个月前的事情。

「就算过了二十年──」

莎蒂泪眼汪汪地咬着嘴唇。

魔力聚集在莎蒂的手上──

「太、太好了。您流了好多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技能表上也出现了等级1的【疗愈】。这样就不会再失败了吧。

「这样好吗？」

「拜托、拜托成功啊。否则胜主人就要死了。他流了那么多血。」

鲜血从手掌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有点疼啊。虽说曾经被军曹大人痛打过好几次的我，对疼痛还算有点抵抗力，可是会痛就是会痛。

莎蒂的MP好像也差不多耗尽了。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用【奇迹之光】治好伤口，顺便帮莎蒂补充魔力，然后今天就此结束吧。我本来以为这样行得通的。

我拿毛巾用力擦掉鲜血一看，发现伤口已经消失无踪。

即使世界末日终将来临。

「就算过了二十年……」

「半年……才过了半年而已呢。」

「妳冷静一点，用治愈魔法。妳的魔力已经所剩不多，不允许妳失败好几次。要全神贯注。」

「【疗愈】。」

时间还相当充足，总能找出解决的方法吧。我一定能找到的。

失败了。

失败。

「啊，魔力已经……」

鲜血依旧流个不停。

「没问题的。妳身上可是有神明的庇护，绝对能够学会的。放轻松一点，只要聚集些许魔力就可以了。」

正常情况下绝对听不到的低声细语，全都被【察觉听觉术】听得一清二楚。

失败。

莎蒂大概也感觉到自己成功施展了。

回复魔法确实发动了。疼痛也跟着随之消失。

难不成割到血管了？我开始感到有些不安。加油啊，莎蒂！

唔，这种程度的出血，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啦。

我若是这样告诉莎蒂，她肯定会拚命努力。

「哎，妳别拚过头了。」

【疗愈（小）】发动了。

我说自己会死，是不是有点把莎蒂逼得太紧了？

【疗愈（小）】的效果称不上有多强大，而且兽人能使用魔法这件事情，有可能会引来无谓的骚动，因此不能随便亮出来，不过手上能用的牌当然是愈多愈好。

「【疗愈】！」

就是这样的情境设定。

「莎蒂，下一发是最后了。」

「【疗愈】！」

莎蒂小声地尖叫起来。

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流这么多血。

说着说着，我将莎蒂紧紧抱在怀里。

「好啦好啦，妳别哭了。从今以后我就算受了伤，妳也有办法帮我治疗伤口了喔。」

我用毛巾接住快从掌中溢出的鲜血。毛巾很快就染上一片殷红。

我是不是把伤口弄得太深了啊？我怎么觉得鲜血「咕嘟咕嘟」地涌出来……

失败。

「嗯，成功了。妳做得很好，莎蒂。」

「嗯，胜主人。明天的预选赛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对啊。」

「欸！？」

「妳今天真的很努力呢，莎蒂。」

这幅场景肯定把莎蒂吓坏了。

「哎、啊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成功……了？」

「莎蒂，现在能治好我伤口的人就只有妳了。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我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嗯，对不起啦，莎蒂。」

或许是放下心来的关系，莎蒂啜泣了起来。

「好……想像。痊愈。治好。我绝对要……」

「请您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就算过了几十年，我也会一直陪伴在莎蒂身边。我向妳保证。」

莎蒂拿着湿毛巾擦掉我手掌上的血迹说道。

「但是我相信妳一定办得到。」

在比赛里也能成为秘密武器。

「就像军曹大人或今天的那家伙一样，世上好像还存在着许多绝顶高手，我们两个也不过才学了半年剑术而已喔。偶尔败给别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