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試煉開始

「所以說，妳總共賺了多少啊？莉莉亞。」

「不曉得耶。」

面對伊麗這一理所當然的疑問，莉莉亞居然一臉納悶地歪起腦袋。

妳也太馬虎了吧！？連自己賺了多少都搞不清楚，還好意思說什麼自己是商業奇才！

「差不多六萬哥爾出頭吧。」

組頭大叔這時候從旁邊幫忙解圍道。大約是六百萬日圓左右啊。

「比我預期的少呢。」

「畢竟人口基數和王都完全不同等級嘛。」

伊麗如此解釋道。

這樣說也沒錯啦。

「那麼，這筆錢該怎麼用纔好呢？」

莉莉亞似乎只是想着不賺白不賺，並沒有什麼特殊目的。這麼說起來，我好像從未見過這丫頭花錢呢。

「這是莉莉亞妳賺來的錢。妳高興怎麼花就怎麼花吧。」

「莎蒂，妳有缺什麼東西嗎？」

莎蒂聞言，立即搖了搖頭。如果莉莉亞沒打算把這筆錢花在自己身上，拿去填補希拉吉斯居留地的經費也未嘗不可，但我們早已爲此保留一筆相當於數億日圓的鉅款了。

總之妳就先自己拿着吧──就在我打算這麼說的時候，莉莉亞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對了！塔吉亞娜，你們家的債務總共是多少？」

「應該還有八萬哥爾左右。」

「好，雖然還差了一些，但這筆錢就給妳了，塔吉亞娜。妳儘管拿去還債吧。」

「欸！？可是……」

比耶路士的劍士在到了一定歲數之後，便會從打打殺殺的世界中抽身，不再出現於這類比武競試的場合。但這次因爲氣翔流主辦百人斬挑戰的關係，這位老劍士才破例出山、前來助陣。

我們一路上說着說着，不久就抵達了食人魔鬼級的修練場。相較於先前的哥布林級，場地由普通的廣場進化爲小型的競技場，據說想要入內觀戰的觀衆還需要額外支付入場費。

我們在前往食人魔鬼級修練場的路上邊走邊談。大叔表示接下來需要走一小段崎嶇的山道。

扮豬喫老虎這種事情一旦傳了開來，確實很有可能讓其他人產生無謂的反感。王都那次單純是因爲大城市人口衆多，我們就算做得有些過火也不至於引人注目。

「妾身已經是你們道場的門生了吧？妳就把這筆錢當作是我預繳的學費吧。」

「那就太好了。我不會特別給予開始的信號，你們準備好就可以開打。」

走進修練場一看，只見觀衆席上座無虛席，人數多到甚至需要站着的地步。而場邊已經有一大羣劍士正在嚴陣以待。

「法蘭西絲卡沒有接受試煉嗎？」

「你們剛剛纔狠狠地大賺了一筆吧？若是做得太過頭，可是會招致其他人反感喔？只要你老實跟我交代你們的底細，我會負責幫你們打點好這方面的問題。反正你們等一下也得充分展現出你們的身手嘛。」

「第二名目前不在；今天只有第一名留在這裏。」

「首先要看你們能不能闖過哥布林級……」

「噢噢，妾身很期待喔。」

在場邊等待了一會兒之後，只見琉喀士領着三名劍士走了回來。

「對了，我也有件事情想要問你。應該已經沒有像凱本迪那樣深藏不露的高人了吧？」

對了，既然這傢伙是比耶路士劍士的總負責人，那我就試着向他申訴一下好了。

「我如果把這些事情透露給你，對我們幾個有什麼好處嗎？」

哪怕是我們之中最弱的威爾，實力也相當於食人魔鬼級的前段劍士。

準確來說是六萬零三百九十哥爾──跟着一起過來的組頭大叔幫忙補充道。

我記得學費是三個月一枚金幣。六百萬日圓相當於六十枚金幣，用每年四枚金幣來算，等於是十五年份的學費。妳這是打算修行到天荒地老嗎？

「希拉吉斯也沒有什麼賺錢機會吧？再說也不能過度削減這裏的戰力。」

剩下的就要看威爾和席菈的表現了。

由於比耶路士毗鄰魔境，就如西奧裏城會由冒險者承擔部分防衛工作，這裏的劍士也自發性地組成了一支戰力強大的自衛團。

法蘭西絲卡若是說出我們隊伍的事情，那我特地要求她保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會全力以赴的！」

「很好很好，賭博就是要這樣才能炒熱場子啊。」

「威爾跟席菈大概相當於食人魔鬼級的前段劍士吧。」

「比耶路士的士兵幾乎都曾在某家道場習武。他們幫忙自己的師門招生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不過，氣翔流這次確實做得太過火了，以致於老天爺都降下天譴了。」

因爲希拉吉斯覆滅，導致劍士大量外流，在比耶路士，大家的日子都挺不好過的。也難怪會有欠債者連夜潛逃，又或者是像氣翔流那樣強迫招生。

「看起來的確是這樣呢。所以我們現在要移動到食人魔鬼級的修練場，就在那裏進行哥布林級的測試吧。要開設賭局，就等我看完你們的表現再說。」

聽到我這麼說，其中一名劍士立即走上前來。

「我說大叔，我們的賭局接下來會怎麼進行？」

早知道我就和法蘭西絲卡一起過來，可以直接閃掉這次的一大堆麻煩事。可是這樣一來，我就無法阻止半獸人王襲擊村落了，而且這種事情計較起來只會沒完沒了。

第二名似乎出外打拚去了。畢竟這裏和希拉吉斯相距不遠，這位第二名應該是往那裏去了。

根據琉喀士所言，由於城鎮外的這一區域被視作劍聖的領地，因此他甚至有權向露天攤販徵收一部分的營收。

天譴是嗎？從某種角度來看確實是這樣呢。

好啦，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該回到我們的試煉了。

「我們之前在王都的時候，曾經和法蘭西絲卡一起在艾蒙德面前展示身手，而我和莎蒂都獲得了艾蒙德的推薦背書。除此之外，作爲我們師父的鮑克特軍曹大人，也勸告我們務必前去接受劍聖的修行。」

「威爾、席菈。你們如果想見到劍聖，就必須拿出十二萬分的幹勁喔。」

「請問一下，法蘭西絲卡小姐現在怎麼樣了呢？」

「那傢伙是劍聖的孫子。」

「我只會動用【空氣槌】啦。」

當然，你們要是輸給哥布林級的劍士，那這次試煉就會當場結束──琉喀士隨後又這麼補充。

很好很好。在親眼目睹莎蒂的百人斬壯舉之後，他們兩人似乎都處於熱血沸騰的狀態。

情報蒐集可是至關重要的大事。

「這裏大約有六萬出頭。你們氣翔流就收下吧。」

「好，老朽就代爲收下了。既然你們已經還了這麼多，那剩下的部分就用不着急於一時了。等確認完債務的餘額之後，老朽會再派人去通知你們。」

「可是，他們還找來疑似是道場門生的士兵威脅我們耶？這件事情你又怎麼說？」

「必須讓大家見識一下你這位魔法劍士的本領纔行啊。」

「那你後面的這兩位沒有得到推薦嗎？」

「我對修練場的所有成員都瞭若指掌，因此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沒有這樣的人。」

「山薩的上頭還有第一名和第二名吧？」

「你比那小姑娘還要厲害啊！？那你覺得你打得過山薩嗎？」

好啦，雖然覺得挺麻煩的，但我也該拿出幹勁了。畢竟只要輸一場就玩完了，我可不能當那顆老鼠屎。

「他們兩個是我們決定前來比耶路士後才和我們會合的。雖然沒有艾蒙德的推薦，但我可以保證他們兩個的實力，因此你可以儘管考驗他們的本事。能和衆多強者交手可是難得的經驗呢。」

「你們誰要先上？」

也罷，就讓我趕緊把他們收拾掉吧。

「你們真的有得到艾蒙德的推薦？我是已經瞭解莎蒂小姑娘的實力了啦，只是那位法蘭西絲卡大小姐一個字都沒提到你們耶……」

「如我方纔所說，你們首先會和幾個哥布林級的劍士交手。接着纔會由食人魔鬼級的劍士上場。」

嗯，這也算是給不義之財找了一個好的歸宿吧。

「嗯，老朽有聽說這件事情。沒想到借款人會連夜潛逃，真是一場不幸的災難啊。」

要不是有這層原因，已非修練場現役成員的凱本迪照理說是不能參加試煉的。

「他們家的道場很受歡迎喔。雖然最近這幾年沒有出現超羣絕倫的天才劍士，但氣翔流始終有一批發揮穩定的實力派劍士，是一家完全可以推薦給別人的老字號道場。你們如果真的加入了，搞不好也會意外地覺得這是家好道場喔？更何況你們最後不是贏了，還靠賭局發了一筆橫財，這樣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呢？」

原來組頭大叔你纔是最終頭目啊！由於這位大叔不僅虎背熊腰又滿臉橫肉，還在場邊光明正大地主持賽事的賭局，因此我一直以爲他一定是地下社會的人。

「我有聽說這件事情。不過他們只是招生手段稍微強硬了一點，還不到需要受懲戒的程度。」

「我要事先提醒你一句，那些有可能波及到周圍的魔法……」

看來法蘭西絲卡有信守先前的承諾，沒有把我們隊伍的事情泄漏給第三者。

「就連我們也嚇了一大跳吶。雖然大家都知道凱本迪以前是絕頂高手，但沒想到他居然老當益壯到這種程度。」

雖然我有點忌憚琉喀士的實力，但只要他們沒強迫我也進行百人斬挑戰，排在琉喀士之後的劍士想來都不會是我的對手。畢竟法蘭西絲卡都能進入巨龍級了，實力比她更強的我肯定也不會有問題。

儘管如此，山薩不過是排行第三而已。他的上頭還有更厲害的傢伙存在。

「欸～？」

還差兩百萬日圓左右嗎？莉莉亞似乎是打算繼續靠賭博賺錢，但其實直接去狩獵魔物更省事，只是她正處於容易沉迷於賭博的年齡吶。

雖然不用像百人斬挑戰那樣站到定位，但雙方的距離會不會太近了啊？對手就站在能直接和我兵刃相接的位置耶。

「嗯～這麼說也是啦。單論劍技的話，我比莎蒂略遜一籌；但如果納入魔法攻擊，則是我比她強。」

「所以說，你們幾位的真正身手究竟到哪個程度？」

「那我再問你一件事情。排名第一的劍士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那這兩位身手又是如何？」

那樣叫做「稍微強硬了一點」？

「話說回來，我們這次剛來沒多久，就被氣翔流故意找麻煩耶。」

「以前因爲老爺子也賺得多所以沒什麼問題，但自從他引退以後，就真的入不敷出了呢。要是沒有我扮黑臉，我們家早就破產了啊。」

照理說我、威爾及席菈也會成爲賭局的對象。我也想押注在自己身上，多少賺點零用錢。

「儘管自幼就蒙劍聖傳授劍技……他卻覺得賺錢更有趣。他平常負責指導哥布林級和食人魔鬼級的劍士，遇到有活動的時候就像這樣搖身一變爲組頭補貼家計。換句話說，本人正是琉喀士•黑達，食人魔鬼級排名第一的劍士！還請你們多多指教啊！」

「這孩子家裏的道場跟你們氣翔流借了一筆錢對吧？」

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晉級，就不能稍微走個過場嗎？

「俗話說打鐵趁熱，妾身會設法在今天之內把剩下的部分也還清。」

「原來你們認識啊。前幾天領主大人帶着她過來，加入了巨龍級劍士的行列，最近這幾天都在接受嚴酷的訓練吶。」

「瞭解！」

由於氣翔流的老劍士凱本迪還在附近沒有離開，因此莉莉亞立刻帶着塔吉亞娜去找他談債務的事情。

可是威爾和席菈的面前各只有一個人耶。

「這三個人就是你的對手。」

【空氣槌】的威力會隨着距離拉長劇烈衰減。只要有足夠的安全距離，即便是我所施展的【空氣槌】也不會造成任何危險。

「因爲山薩剛纔只出了那麼一劍，所以我也不確定我能不能只靠劍術打敗他，但在能夠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像他這種從正攻的對手，簡直就是再好不過的活靶。」

琉喀士這麼說完之後，便帶着第一位對手以外的其他人退到場邊。

我本來覺得威爾和席菈也能躋身巨龍級，可是在看完莎蒂的百人斬挑戰之後，我確實無法肯定他們能夠戰勝九字頭的選手。即便兩人的能力數值都已經拉得很高，但還是有可能因爲經驗和能力不足敗下陣來。他們的修行明顯還遠遠不夠，再加上這一路上我們幾乎都是用魔法殲滅敵人，以致於兩人的等級只各上升了一級而已。

「我是有稍微測試一下她的程度啦，不過聽說她有艾蒙德的推薦，而且還是來自王國的公爵千金？不能隨便供人當成看熱鬧的對象啊。」

「只有我是三個人？」

就在談話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威爾冷不防地插嘴問道。

「你沒有考慮過出外打拚嗎？」

「精靈大姐姐，等我長大有能力賺錢之後，我一定會把妳今天出的錢加倍還給妳！」

「再怎麼說，我們都不會在哥布林級敗下陣啦。」

「沒錯沒錯。我本來打算低調地前去拜訪劍聖，沒想到一到比耶路士就有人故意找碴，演變成百人斬挑戰這種風波。事實上我前陣子纔剛大病初癒，不太適合進行太過激烈的運動，因此我自己是很想跳過試煉這一關啦。」

「總而言之，我這個做賭博生意的需要有人登臺才能混口飯喫。你要是現在突然說不幹了，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喔？」

身爲劍聖之孫，卻只能屈居食人魔鬼級？看來這傢伙沒什麼才能啊。哎，可是既然能排名第一，應該還是挺有本事的吧？

「哥布林級前段劍士的實力，其實和食人魔鬼級的後段劍士差不多，我勸你們還是別太輕敵喔。就我個人的立場來說，我也不希望你們一下子就輸了，畢竟這會嚴重影響到我的賭博收益吶。」

這次的百人斬挑戰，對莎蒂來說是一次絕佳的修行，莉莉亞也趁着這個機會大撈一筆，琉喀士這傢伙更是抽成抽得不亦樂乎。整起事件的唯一輸家就只有氣翔流而已。

「那你們爲什麼還會鬧出這場騷動……啊，是因爲氣翔流吧？」

也罷，反正不管站得再近，他都奈何不了我啦。

我舉起長劍擺好架勢。

「我準備好了。」

我向對手如此說道。

「你可以儘管攻過來。」

嗯哼。你就這麼想和我打近身戰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開始詠唱【空氣槌】──感應到魔力的對手也立即行動起來。真不愧是找來對付我的人物，這位對手顯然擁有【察覺魔力術】，只不過──【空氣槌】，發動！

正面捱了一記【空氣槌】的倒楣鬼，宛如斷線風箏似的被狠狠吹飛了出去。

「居然允許魔法劍士施展魔法，實在太蠢了。」

第二位對手嗤之以鼻地評論道。不過若是小心提防就能應對我的【空氣槌】，法蘭西絲卡就不至於被我修理得那麼悽慘了。

雖然第二位對手試圖先發制人，但他的下場和第一位對手沒什麼兩樣。

在未能阻止我施展出【空氣槌】的情況下，他也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吹飛了出去。

「喂，你好歹也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劍技啊。」

還沒等到第三個人走上臺來，琉喀士已經忿忿地抱怨起來。行行行，我用劍就是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接下來不會施展魔法攻擊。」

我向和我相對而立的第三位對手如此宣告道。

方纔的那場百人斬挑戰，已經讓我充分見識到比耶路士的劍士有多大本事了。雖然他們的水準比我原先預期的要高，但我完全不可能輸給這種級別的對手。

在隨意過了幾招之後，我躲過對手迎面而來的劍鋒，趁機反手還他一劍。

「這實在是喔……」

儘管琉喀士很不滿我未盡全力，可誰教你要安排這麼弱的對手呢？

可是啊，莎蒂，望塵莫及什麼的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畢竟勝主人的實力是我和法蘭西絲卡都望塵莫及的！」

在旁邊和琉喀士一同觀戰的莎蒂，這時大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