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劍聖的弟子們

「今天就讓我休息一下啦。」

在尚未破曉的昏暗天色中，我忍不住向來叫我起牀的伊麗埋怨道。我已經好久沒有這種一早醒來卻哪裏都不想去的感覺了。

我整個人感到極度倦怠，再加上嚴重睡眠不足。我一點都不想去什麼修行，只想躺在牀上一直睡下去。

昨天隊伍會議結束之後，雖然我沒有親自下場練劍，但還是陪着莎蒂他們一路練到天色全黑。

塔吉亞娜和卡秋莎兩姐妹也在這段期間來訪，她們好奇地追問我們在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儘管事發地點和食人魔鬼級的競技場有好一段距離，不過我最後使出的【烈焰爆】，大概所有人都看到了吧。

「劍聖親自過來考驗我們的本事，而我們也稍微認真起來了，結果雙方最後算是不分勝負吧。」

「騙人的吧。」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肯定會被劍聖痛宰，但我們的隊伍成員都有一騎當千的實力，即便是強大如劍聖也難以輕易取勝，最後他還說我們堪稱出類拔萃。」

「真的假的！？」

「妳不相信的話，可以直接問我們隊上的真僞官啊。對吧？緹莉卡。」

緹莉卡點了點頭，開始陳述當時的場景。

「那是發生在戰鬥結束後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造訪新居的訪客不只這對小姐妹。我們的事蹟似乎已經在比耶路士蔚爲話題，整個晚上都有好事之徒想上門看熱鬧。

其中不僅有人揚言踢館，甚至還有人希望拜師學藝。說起來也不能怪這些人，畢竟這裏原本就是一座道場嘛。

儘管我們關起大門打算置之不理，這些傢伙卻毫不客氣地敲門，大聲叫我們出去。

在把幾個人轟回去之後，我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乾脆用土魔法把大門封了起來，並且吩咐塔吉亞娜把守唯一的出入口，耳根子這才清靜了下來。

在那之後，我還和伊麗他們研究了一下新的魔法。照理說到了就寢時間應該要累到馬上睡着纔對，沒想到我卻意外地非常清醒，於是直到深夜都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羞羞事，這也是我隔天起不來的主要原因。而難得陪我玩到盡興的伊麗明明應該也睡眠不足纔對，她看起來卻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

「你昨天不是還幹勁十足嗎？」

「因爲在大家的面前，我總不能擺出一副我不想幹的樣子吧？」

可就在這個時候，從建築物那裏傳來了一道聲音，讓小混混的腳步再次停了下來。只見他有些膽戰心驚地看向聲音的方向。

那嫋嫋的炊煙應該是在準備早餐吧。雖然沒有看到法蘭西絲卡的人影，但劍聖的弟子這次總該正常地迎接我們了吧？他們似乎正在建築物前的廣場進行晨練，現在則是停下手邊動作等着我們走過去。

我現在其實根本不餓，而且我根本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就算劍聖要我捧場一下……

「不會有事的啦。劍聖一定也有把你的身體狀況考慮進去了。」

殺氣騰騰的兩人聽見這道聲音，立刻停下了的腳步。聲音的主人是一名妙齡美女，雖然身上穿像要參加派對的飄逸服裝，但她的腰間同樣佩着一把長劍。

「這一招不錯耶。」

「嗯？緹莉卡妳肚子餓了？」

「對方藏身在樹蔭之中，看來不是來迎接我們的哪。」

「哎～那就容我們叨擾一下。」

劍聖……也在呢。雖然他再次消去了自己的氣息，但只要知道他人在附近，我很容易就能透過探查技能找出他的蹤跡。

「我們下去瞧瞧吧。」

「主人，該怎麼處置這傢伙？」

因爲莎蒂等人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所以大家匆匆地用完早餐之後，便乘着莉莉亞的【飛行術】出發了。

「別這麼說嘛。既然對方想來個下馬威，我們就該奉陪到底啊。而且我也想試一下新魔法。」

「哎呀，妳想動手是嗎？」

女劍士說完，便拔出了腰間長劍。只見她殺氣凜然，而且手裏握着的是無庸置疑的真劍。

小混混和女劍士怒目對視了一會兒，最後女劍士主動選擇了退讓。

畢竟我已經說我喫過早餐了，所以我本來想做個樣子就好，沒想到布魯先生親自分切了蜘蛛的軀幹部分，將切成適口大小的蜘蛛肉盛到每個人的碗裏──看來這部位是特別美味的部分。

儘管莉莉亞和緹莉卡也詠唱了魔法，不過還輪不到她們出馬就結束了。

「別再躲了，趕緊出來吧！」

「噢噢，鮑克特啊。布魯布魯記得他。他過得好嗎？有沒有每天好好喫飯啊？」

伊麗如此提議道。

然而，暗殺者二號並未就此昏厥過去，而是搖搖晃晃地試圖從地上站起身來。

「你們兩個都等一下。」

緹莉卡從後面戳了戳我，表示她的肚子已經餓了。今天因爲趕時間，早餐喫得很匆忙，再加上劍聖的這番話，大概也引起了她這位老饕的興趣。

「你們是什麼人……？」

劍聖如此回答道。

今天的陣型和昨天一樣。打頭陣的莎蒂和席菈都是全副武裝的迎戰態勢，即便是劍聖也不可能輕易突破防線。

我就這麼細細品嚐着蜘蛛肉，回過神來，才發現我的碗居然已經空了。

伊麗沒好氣地說道。

在又走了一小段路之後，我們來到一個地勢開闊的地方，遠遠就可以看到好幾棟建築物。

「喫飯了。」

巨漢布魯先生興沖沖地領着我們前往食堂。那是一座空間寬敞的食堂，即便多了我們幾位不速之客也不顯得擁擠。法蘭西絲卡和另外一個人正在裏頭忙着上菜。

他的外表相當年輕，看起來差不多和威爾同年或者更小一點。

這人雖然看起來和冒險者公會里的尋常小混混沒什麼兩樣，但他可是巨龍級的劍士，比席菈未能戰勝的食人魔鬼級上位排名者更加厲害。

「……就讓你先上吧。」

「好。我們慢慢靠過去吧。」

真的嗎？那個劍聖是會考慮這種事情的人嗎？

哎，那是人類嗎？眼前的巨漢長着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雖然塊頭比波爾卓拉小一些，但他身軀的壯碩程度是我生平所見之最，全身上下都是盤根錯節的隆起肌肉。可是這樣一名巨漢卻穿着一條圍裙，不甚流場地說話。仔細一看，他確實是一名人類沒錯。

雖然小混混很怕這名外表兇惡的巨漢，但他給人的感覺意外地十分親切隨和。

「結果偷襲不成反被擒嗎？真是有夠丟人。」

威爾將五花大綁的暗殺者二號放到地上，替他解開了繩索。

「主人，我今天裝備齊全，哪怕對手是劍聖，我也應付得過來！」

「沒聽見嗎？喫飯了、小子們！」

「【雷電】！」

【察覺動靜術】所捕捉到的，是比劍聖來得矮小的氣息。

伊麗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又射出了一發【雷電】。再次被閃電命中的暗殺者二號，這下終於昏了過去。果然昨天和劍聖的那一戰是異常的特例。雖然這樣說好像有點自大，但在面對一般程度的高手時，我們都能毫無懸念地贏得勝利。

「哎呀，你可真耐打呢。難道是我把威力調整得太弱了嗎？」

「我從未見過這種食材呢。」

又是驚喜了嗎？不會是劍聖的復仇戰吧？

伊麗的第二發【雷電】隨即發射出去，雖然暗殺者二號扔出樹枝擋下了閃電，但他還沒來得及縮短和前衛之間的一半距離，伊麗的第三發【雷電】已經招呼到他身上，他就這麼被閃電打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伊麗毫不留情地把我從被窩裏硬拖了出來。

而缺點自然也非常明顯：由於在常駐模式下魔力會不斷流失，因此需要極爲龐大的魔力支持，普通的魔法使根本禁不起這樣的消耗。

「超級好喫的耶，勝大哥！」

「噢。往這邊走。」

「怎麼了？你不喫嗎？」

「也是啦，但總之我們先來喫早餐吧。動作不快點的話，我們就趕不上說好的一大早了。」

再加上我今天也站到前衛的位子，合我們三人之力，足以攔住任何敵人。而且說實在的，除非是遭到偷襲，不然敵人在靠近之前，應該都已經被我們的遠程火力解決了。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是喫完飯纔過來的。」

「什……」

「是敵人呢。不過從觀察到的反應來看，對方多半不是劍聖，所以大家記得別做得太過火了。」

「那就好。你們要不要也來喫飯？」

「這是布魯布魯昨天打回來的、個頭超大的黃金蜘蛛。」

「把他綁起來帶走吧。等他醒了又開始鬧可就麻煩了，但扔在這裏，要是被魔物怎麼了會更難善後。」

「老子的師弟被你們修理得可慘了，這筆帳一定得跟你們算清楚纔行。」

「這名字挺好的耶！」

我接着又喫了兩三口，不得不承認蜘蛛肉確實挺不錯的，只是我實在不敢細想嘴裏偶爾會發出的啪吱聲是怎麼回事。

在越過食人魔鬼級的競技場之後，我們很快來到了昨天交戰的那一帶。今天同樣捕捉到有人在路上埋伏的氣息，因此我決定暫時停留在上空確認一下狀況。

「感覺很麻煩耶，我們還是直接避開吧……」

只聽緹莉卡冷靜地說道。我跟着往桌上看去，頓時感到後悔莫及。因爲桌上擺的是一盤又一盤的昆蟲料理。

伊麗和席菈都想一雪前恥是嗎？既然今天大家都全副武裝，那我們就降落在附近，小心地去看看情況吧。

「我昨天就跟你說過了吧？他們是鮑克特的弟子。」

其中一人如此說道，她是一名體格魁梧的女劍士。

「你們就稍微捧個場吧，布魯打到了很罕見的獵物。而且別看布魯那副樣子，他做的料理可是天下一絕喔。」

儘管這個小混混百分之百是在找碴，不過我們這邊的席菈也已經在備戰狀態了。剛纔完全沒有表現機會的她，顯然非常想上。但哪怕席菈今天是全副武裝，恐怕也很難在這傢伙手底下討到便宜。

「我纔在想怎麼沒看見這小子的人影呢。」

面對手握菜刀的食人魔鬼怒吼聲，小混混立刻把長劍收回到劍鞘之中。

我抱着壯士斷腕的決心喫了一口，一股柔韌的口感和濃郁的鮮味頓時瀰漫整個口腔……嚐起來的感覺近似海膽或牡蠣，但又有着和海產截然不同的獨特風味。儘管是不熟悉的味道，卻能感受到鮮美的複雜滋味，絕對稱不上難喫。

只見伊麗的法杖仍然纏裹着閃電，保持在隨時都能發射出去的狀態。

「名副其實的珍饈。」

大家大快朵頤起來，而且都對蜘蛛肉讚不絕口。我眼前的小碗盛了滿滿一碗的未知柔軟肉塊。雖然我理智上知道它喫起來應該很好喫，但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卻強烈地抗拒……

只見一道閃電從伊麗高舉的法杖發射出去，直接命中暗殺者二號所藏身的那處樹叢，其威力似乎被刻意壓低了一些。

當然，對我們來說魔力量完全不是問題，只是維持雷電需要藉助法杖的力量，所以就算是我也無法施展出這一招。

即便伊麗如此高聲疾呼，對方也完全沒有要現身的意思。

拜託妳別火上澆油好不好……就連劍聖也一臉看好戲似的靜觀事情的發展。

「以臨陣磨槍的成品來說，算是挺管用的，你覺得把它取名爲『對人壓制用雷電』如何？」

說白了，就是氣氛使然。

「好喫嗎？」

只見一頭被卸掉蛛腳的巨大蜘蛛坐鎮在桌子的正中央，全身上下都包覆着不負「黃金」之名的亮黃警戒色花紋。至於周圍的盤子裏，則是各種不知名的幼蟲和烤到焦黑的甲蟲類，而且每一盤都份量十足。看來今天是昆蟲料理的豪華全餐。不過麪包和湯倒是挺正常的……哎，等一下，湯裏好像也漂着什麼詭異的東西耶。

「要打的話就一個一個來。」

「嗯，軍曹大人過得很好，應該也有好好喫飯。」

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後，伊麗便率先詠唱起魔法。

我取出繩子隨便捆了捆，就把暗殺者二號扔給威爾揹了。

「我開動了。」

這種常駐模式的【雷電】，能夠隨心所欲地連續發射，就連威力也能任意調整。

但不管怎麼樣，我也只能先去了再說……

「叫『震懾擊』會不會比較簡潔有力？」

幸運的是，劍聖和他的弟子都忙着爭搶黃金蜘蛛的剩餘部位，完全沒心思理會我們這些客人，因此我本來想偷偷把自己那一碗推給莎蒂或緹莉卡，卻意外地被布魯先生逮了個正着。

聽到我的回答，巨漢登時垂下魁梧的肩膀，顯得非常失望。他果真是個和外表相反的好人嗎？

面對伊麗的挑釁，女劍士和另一名小混混模樣的人都走上前來。

下一個瞬間，暗殺者二號便從樹蔭中飛竄了出來。他和我們之間還有一小段距離，完全就是魔法的絕佳活靶。

「這個真的很好喫喔，勝。」

「他埋伏在路上襲擊我們。」

「這樣啊……」

「呃……」

被緹莉卡這麼一問，我老實地點了點頭。習慣之後的確挺好喫的呢。

「那你也嚐嚐這個吧。」

緹莉卡說着，拿起她幫我預留的蛛腳，她還貼心地挖出蛛腿肉，直接餵了一口給我。

嗯，蛛腿肉也很好喫呢。味道有點像是乾貝或螃蟹。無論是蛛身還是蛛腳，感覺配上醋飯都會變成海鮮丼風味。

「還要一些嗎？」

「夠了夠了，剩下的妳自己喫吧。」

果然東西還是要喫過才能評價呢。下次有抓到蜘蛛的話也試着料理看看吧。

「勝主人要不要也嚐嚐這個？」

可是啊，莎蒂，妳把一整隻毛毛蟲端過來，我還是受不了啊。

「我已經喫很飽囉。」

仔細一看，黃金蜘蛛已經被爭搶一空，劍聖和他的弟子正在享用其他料理。正當我無所事事地看着這一幕的時候，那名小混混剛好抬起頭來，和我對上了視線。

「喂，你叫勝是吧？你可別因爲僥倖贏了琉喀士先生，就得意忘形到尾巴翹上天了啊！？」

這傢伙在胡說什麼？你是哪隻眼睛看到我得意忘形了啊？

「我知道琉喀士是故意讓我贏的啦。他主要是想試試我的身手，所以並沒有真正使出全力，如果他拿出真本事，我肯定打不過。」

「喲？你這人倒是挺識相的嘛。」

原本面目猙獰的小混混，一下子就笑開了臉。這小子大概是琉喀士的小弟之類的人物吧，開地下賭盤的黑社會大哥有這個癟三小弟，說起來也合情合理。

「就算是這樣也依然很了不起呢。居然能夠打敗那個琉喀士閣下。」

法蘭西絲卡也加入了談話。

「妳有看昨天的比試？」

「當然。雖然我錯過了莎蒂的百人斬挑戰，但後面的比試我全都看完了。威爾和席菈也打得非常精彩呢。」

「在開始修行之後，你們先直接見識一下他們的本事吧。」

「噢，拜託你了。布魯布魯從未喫過這樣的東西。」

伊麗落井下石地說道。雖說是柯林咎由自取，不過這句話等於是在他的傷口上灑鹽耶。

只聽布魯先生的身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原本就已經很巨大的身體又足足膨脹了一倍有餘。

「多、多謝您大人不計小人過！不、不對，對不起，小人真的非常抱歉！我絕對不會再幹出這種蠢事！還請真僞官大人原諒我的一時衝動！」

「啊。喂，柯林！你小子好大的狗膽，居然敢襲擊真僞官！這下子事情可大條了喔，你知不知道啊！？」

「對了，勝，把布丁拿出來吧。喫了人家的好東西，我們也得回報纔行。」

卡普蘭家就在我們家舊領地的附近──伊麗爲我補充說明道。

「我是現任當家的侄兒。我們曾經在哪裏見過面是嗎？」

「我、我根本不是有意的啊！再說師父昨天不是也襲擊了他們……」

「作爲美食的回禮、由布魯布魯來當你們的對手。」

我取出布丁分給劍聖等人，大家喫了之後都連聲稱讚，唯獨布魯先生沒有急着享用。

「是啊，札克哥。」

札克訝異地問道。

「請問一下，這一位，呃……緹莉卡小姐？妳的其中一隻眼睛看起來好像是紅色的……」

「所以說，師父，您要如何安排這這幾位新弟子？」

「多謝誇獎。」

緹莉卡聞言轉頭徵詢我的意見，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便向她點了點頭。

霍內託先生馬上緊張地說道。

「原來你也是貴族大人啊？」

「柯林，跟我們說說，你是怎麼襲擊人家的？」

「你可真猛啊。」

看來柯林在那片樹叢中埋伏了很久。我們最後沒有選擇從他頭上飛過去，也不知該說這個決定是好還是壞。

看來法蘭西絲卡有信守保密的承諾，完全沒有向劍聖等人透露我們的事情。

「好的，霍內託代理師範。我趁着天還沒亮，就埋伏在樹叢裏頭──」

「那就由我來吧！」

「好的，霍內託閣下。這一位是霍內託閣下，而這一位是布魯布魯閣下。他們兩位都是負責指導我們的代理師範。」

算了，反正他們也早晚會知道。

「我是他的妹妹。」

「我想應該是沒有，我的名字是伊麗莎白•布蘭札。」

「這些傢伙死定了啊。」

而除了現場的這些成員以外，目前人不在的艾蒙德也是代理師範之一，其他幾名修行到一定程度的弟子，也接連出外參與實戰歷練去了，因此現在是人數相對較少的時期。

「你撿回一條小命了呢，柯林。」

「這位先生事先並不知道我的身分，而且我這次前來主要是爲了私事。只要他願意道歉，這件事情可以就此揭過。」

「雞蛋和馬乳？直接拿去煮嗎？」

伊麗立即追問道。原來是貴族啊。難怪其他人都是一副冒險者的打扮，唯獨這一位的服裝和儀容都相當講究。

結果卻差點因此斷送自己的人生，柯林剛纔的心情肯定像掉進了冰窖一樣吧。

柯林露出一臉絕望的表情，甚至忍不住落下了眼淚。話說你如果想在帝國加官晉爵，我們隊上還有一位你更加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我原諒你。」

雖然我很有意見，但在這種氛圍之下顯然由不得我開口拒絕。

布魯先生說完用巨手靈巧地操作湯匙，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口布丁送進嘴裏。

「呃～緹莉卡閣下，可以的話，能否請您高抬貴手，放他一條生路呢……？」

「法蘭西絲卡，妳和他們幾個本來就認識吧？難得現在大家都在這裏，妳就邊喫邊爲我們雙方互相介紹一下吧。」

「雖然他目前還是冒險者，但已經在我國擁有一片領地，將在幾年之後獲封子爵頭銜。」

聽到霍內託先生這麼說，緹莉卡立即點了點頭，摘下兜帽。

札克和雅曼妲馬上爭先恐後地說道；柯林在受驚之餘好像已經銳氣全失；至於迪蘭達爾•卡普蘭看起來對此毫無興趣。

話音方落，彷彿一座鐵塔的布魯先生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他的那張大椅子足有普通椅子的一倍大），朝着我們露出了一個齜牙咧嘴的猙獰笑容。據說野獸齜牙咧嘴的兇惡模樣，其實就是「笑」這一動作的原形，曾經在哪裏聽說過這一說法的我，此時此刻簡直再同意不過了。

「我是緹莉卡•山野斯。三級真僞官。」

從法蘭西絲卡的語氣來看，我獲封子爵頭銜似乎已是既定事項。

「布魯布魯知道里頭一定有用到砂糖、但這個口感和香氣是怎麼來的？」

「欸，說起來也是用熱水煮沒錯啦……其實做起來並不難，要不然我晚一點直接示範做法給你看？」

畢竟是這個世界沒有的料理呢。有機會的話也爲大家做一下炸肉塊吧。

「怎、怎麼會這樣……我還想著有一天要像埃魯鐸將軍一樣憑着劍術揚名立萬……」

「您是卡普蘭伯爵家的人？」

「布蘭札家啊……我和維因•布蘭札閣下倒是有過數面之緣。」

「謀害真僞官可是死罪一條，最輕也會被判處終身爲奴。老夫自己已經取得她的原諒了。」

然後另一位爲我們上菜的老人名叫傑諾姆，在這裏的角色類似於劍聖的貼身隨從。

說到底，柯林之所以決定伏擊我們，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他只是單純想模仿劍聖昨天的行爲，順便給沒打招呼就閃人的我們一點教訓而已。

看到飯後的熱茶端上來，伊麗立刻這麼提議道。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是一家人喔？」

「的確是該放他一馬呢。畢竟這傢伙雖然襲擊了我們，但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我打倒了啊。」

只聽劍聖一本正經地說道，似乎沒有出面幫弟子緩頰的意思。畢竟是柯林自己擅自行動，要他後果自負也不能說劍聖有什麼不對。

雖然柯林在被發現的當下就已經沒有半點勝算，但他似乎認爲只要進入近身戰就有辦法扭轉乾坤，所以這傢伙的劍技果然相當了得囉？

「我、我最近可沒幹什麼壞事喔！？」

果然今天該留在家裏休息纔對……

札克也跟着心虛地說。

「材料是砂糖、雞蛋和馬乳，香氣的話則是來自白蘭地。」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呢。話說法蘭西絲卡妳也太多事了，幹嘛連我們所有人的姓氏都全說出來啊。

「等、一、下。」

「然後這一位是勝•山野斯。他是這支隊伍的隊長兼山野斯家的當家。」

好不容易用完早餐，霍內託先生立即徵詢劍聖的意思。

這句話一出，頓時讓現場騷亂了起來。

看來只有出外狩獵的布魯先生沒有到場觀戰。

柯林小聲地咕噥。喂，那邊的！你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好不好！？

「不，我來當他們的對手纔對。」

札克發自內心地說道。

「這個……是什麼做的？」

「再來從最旁邊開始，依序是席菈•山野斯、伊麗莎白•山野斯、莉莉亞妮•山野斯……」

柯林一下子嚇得臉色發白，整個人都手足無措起來。

札克和雅曼妲一邊點頭如搗蒜，一邊不敢造次地向後退了回去。

「我、我這陣子也很安分……」

至於那個小混混名叫札克，體格魁梧的女劍士名叫雅曼妲，忿忿不平地瞪着我們的襲擊者則是柯林，除此之外還有一名門生是迪蘭達爾•卡普蘭。

這些傢伙是平日干慣了虧心事是嗎？

「沒有人有意見吧？」

「爭？」

緹莉卡簡短地回應道，柯林這才總算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女性隊員全是勝的妻子。剩下兩位是莎蒂•山野斯和緹莉卡•山野斯。至於那邊那位穿着全身板甲的威爾，則是和他們沒有親屬關係的小隊成員。」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宛如地鳴般的粗獷嗓音響起，原本還吵鬧不休的札克和雅曼妲頓時定格在原地。布魯先生以近乎恭敬的動作放下喫完的布丁容器，轉過頭來向我們說道：

法蘭西絲卡試着幫忙打圓場。

「把砂糖、雞蛋，和馬乳充分混合之後，再拿去蒸就完成了。」

因爲還是有一些細節步驟，直接示範一次會比較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