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和伯爵交涉

隔天一早，我們先順道去要塞一趟，前往公會確認升到A級的審查是否已經完成。

如果能升到A級，交涉時也比較能嚇唬對方。然而審查似乎仍然持續中。

「昨天克萊頓伯爵派人來打聽了各位的事情，或許過陣子他就會找你們委託工作。」

在我詢問完公會等級審查的事情後，平常接待我們的公會職員告訴我這個消息。

「你沒透露太多我們的資訊吧？」

「當然囉。我只有告訴對方那些一查就知道的情報，以及你們是戰鬥力高強的優秀隊伍。不過對方好像對你的土魔法很感興趣，或許他打算委託你建築方面的工作。」

如果有具體的工作委託那還另當別論，不然就算是領主的諮詢，公會似乎也不會提供必要以上的資訊。特別是我們曾經拜託公會幫忙隱瞞情報。

「我們等一下要和伯爵會面，他是來事先調查我們的吧。」

「伯爵是要直接委託各位工作嗎？可能的話，還是希望你們儘可能通過公會承接任務。」

「是別的事情啦。其實啊──」

伊麗簡單說明了墾荒事業的計劃，以及今天要去和領主商議這件事的原委。

「各位不會在考慮引退了吧？」

「沒有啦。目前是決定設置代官管理。」

「那就好。」

「不過，一切端看今天和領主的交涉情形。因爲墾荒的規模不大，所以應該和冒險者公會沒什麼關係，但得出確定結論後我會再通知你們的。大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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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大呢。」

我從空中望過去，直率地發表感想。

領主居住的城市──米耶迦，是這個地區最大的都市。它有着西奧裏城等城市遠遠不及的廣袤土地，以及環繞着這片土地的高大圍牆。都市內部的建築佈局開闊，道路亦十分寬敞。

位於都市中心位置的雄偉建築，想必就是領主的公館吧。

公館中有一片廣大的庭院，我用鷹眼仔細一看，發現那裏似乎聚集了大量的人。

「這樣的大小應該足以提供給每位士兵享用吧？」

位於高處的看臺可以清楚看見士兵；士兵也可以從他們所在的位置清楚看見臺上的人。我們完全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之下。

走上看臺階梯的我們被領到貴賓席，站在領主面前。

城門口之所以配置了大量士兵，好像並不是因爲這裏是大都市的緣故。全副武裝的士兵包圍住米耶迦城的主要幹道，鄭重其事地護送我們前行。

縱使他覺得刺眼，解體巨龍還是需要調遣多名魔法師才能辦到的工作。

我本以爲對方頂多做到這個地步，但當我們抵達領主公館並步入大門時，迎接我們的居然是全副武裝、整齊列隊的軍團。雖然從地面無法判斷人數有多少，不過感覺不會少於一千人。

伊麗在我耳旁輕聲說道。

「伯爵大人正在等候各位到來。我來爲你們帶路吧。」

「沒事沒事。」

「諸神神殿會保障這一切！」

「這些人是？」

嚇到你們了吧？這一招成功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過，我可以發佈通告，要求領民不要參與危險的墾荒計劃。畢竟我有義務保護領民。」

領主的聲調低沉而威嚴。他生着一張嚴肅的臉孔，留着整齊的絡腮鬍，身形壯碩，腰間佩劍。一言以蔽之，就是看似武人。

「那麼，我們想談談墾荒的事情。」

伯爵向坐下的我說道。儘管巨龍的出現僅讓他有些喫驚，並未產生動搖，但感覺他對我的態度好了許多。一開始那種威嚇的態度已經消失了，最起碼他已經意識到──我是個夠格跟他談判的對手。

但是伯爵那一方坐着的也只有伯爵一人，其他人都站在後方待命。

「這是我們前些日子打到的獵物。因爲是相當大的傢伙，還請伯爵和部下們一同享用。」

不過對方也不過二十來人而已。如今這種程度已經嚇不倒我了。

「你們開闢的是我的領地，參與的人員也是我的領民。而你們卻沒有得到我的許可就逕自進行開闢！」

他們應該調遣萬名──而非千名──的兵力，或者找來像軍曹大人那樣能一騎當千的戰士。

「……妳說的沒錯，我是沒辦法阻止你們。」

「未開闢的土地並不屬於任何人，而且人民在王國內部的遷徙是不受限制的。」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是、是的。感謝您今天特地準備這場會談，克萊頓伯爵。」

我身後就是渾身被切割得滿目瘡痍的巨龍屍體，從伯爵的位置望去，就算不情願也還是會看到。

「墾荒是王國法律允許的行爲。」

我們的墾荒事業只是一個小小聚落，即使真發生什麼狀況，應該也不需要倚靠後盾就能解決。但重點在於，我們需要找到一個伯爵認可的保證人。對一介冒險者來說，這可真是個天大難題。

目前這種情況，只把龍頭拿出來大概沒什麼用。在對方壓倒性的主場優勢下，多少必須拉回一開始就居於劣勢的交涉節奏。雖然我並不特別覺得我們居於劣勢，但對方應該認定自己佔據了完美優勢吧。

話雖如此，伯爵畢竟統領數千兵馬。就算我們的實力足以討伐一隻地龍，客觀來看，依舊無法扭轉雙方戰力的差距。

但此事姑且不提，在無數整齊列隊的士兵關注下被帶到領主跟前，這件事情實在令人不快。也許只有我是如此，不過惹惱人的效果可真是無與倫比。

應該沒辦法了吧？畢竟我也不可能像馬丁那次一樣，用武力威脅伯爵。

「如果你們不願意用賣的，那我也可以將你們冊封爲騎士。雖然是作爲我的部下，但能夠獲得領地，將來也能讓你成爲獨立的領主。這提案不錯吧？」

「就算你們開闢了土地，要是發生狀況，你們打算怎麼處理？由誰保障這一切？你們有後盾可以倚靠嗎？」

「首先爲了向伯爵表示友好，我們準備了禮物送給您。勝，麻煩你把禮物拿出來。」

「我克萊頓一族，世世代代都守護、統治着這片土地。我豈能任由來路不明的冒險者篡奪我的領地！」

剛纔從空中看起來人潮齊聚，原來是這個啊……

伊麗小聲說道，我點頭同意。

雖然其中有一名需要稍微注意的魔法師，但包含隊長在內，士兵的訓練程度和這一帶的冒險者似乎沒有太大不同，不管來幾個都不是我和莎蒂的對手。

我今天的裝備是出席正式場合用的普通服裝，劍也事先在進城前收了起來。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就穿上整套裝備過來了。士兵雖然只有二十人左右，但我們這邊是赤手空拳且身無防具，被他們在極近的距離下緊緊包圍。

伯爵指了指椅子示意。那是隔着桌子與伯爵相對的一張椅子。

墾荒事業是王國法律認可的行爲。

「但是，伯爵您也不能以這樣的理由，禁止我們的墾荒事業吧？」

不過，伯爵說的也有他的道理。土地等同伯爵領地的庭院；而移居到該處的也全是伯爵底下的領民。

「我們沒打算出售。」

「領主公館的位置也弄清楚了，我們差不多該降落進城了。」

是在舉辦祭典還是集會活動嗎？

城牆外的農地也十分廣大。因爲時值冬日，好像沒有什麼作物，不過還是可以看到稀稀落落的人影在田裏作業。

「沒資格談條件的人是你們纔對吧？說起來，冒險者在毫無後盾的情況下，逕自從事開闢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是錯誤了。」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你們開闢的土地，我買下了。當然，我會以合理的價格收購。」

「這！？」

說了老半天，伯爵只是討厭可疑的冒險者嘛。可是我們確實是一羣來歷不明的人，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呢？

不過姑且不論武力，我們這邊的立場確實比較弱勢沒錯。

伊麗的老家雖然是貴族，但領地位於帝國，那可是在王國的另一側，而且伊麗甚至還要送錢回去接濟家裏，因此不可能指望他們作爲後盾。

「那我就不能允許你們的墾荒事業。」

伴隨着一陣轟隆巨響，全長約二十公尺左右的巨龍現身了，不過牠出現的位置似乎偏高了一點。目睹這一幕的伯爵止住了話語。因爲巨龍相當龐大，所以就算從臺上看過去也會直接正對着牠的臉。校場上的士兵響起一陣譁然驚歎。

和精靈村防衛戰那時相比，這種程度的兵力根本不值一哂。

他是要我坐到那張椅子上嗎？就我一個人？

雖說是遍體鱗傷的屍體，但突然出現在衆人眼前的可是頭巨龍。

如此一來，等於領主當衆宣佈禁止參與墾荒。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參加墾荒的村民會剩下多少呢？

「你們雖然看似身手不凡，但聽說你們打算繼續從事冒險者的工作。這樣一來，你們有辦法保護領民嗎？」

果然還是不行吧……

「我方前去救援精靈村的部隊，在昨天返還了。」

「這是在威嚇我們啊。對方一定是想透過威逼，讓自己在交涉中處於有利位置。你可別被嚇到囉，勝。」

雖然我們今天就是來請求伯爵的許可，但我強烈懷疑，伯爵打一開始就沒打算同意這件事情……

居高臨下的他，像是恫嚇般睥睨着我們，並和站在身旁的男子交頭接耳。

說話者是昨天前來臨時村傳達通知的騎士之一。他似乎在等候着我們。

「什麼啊，勝，你沒有見過大城市嗎？王都和帝國的都市都比這裏大得多喔。」

「地龍嗎……多麼巨大啊。」

一頭霧水的士兵目光更加集中到我身上。但接下來會拿出巨龍，若不小心壓到人，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方纔的感想是以異世界爲標準，不過這時候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吧。說到底，日本並沒有這種被城牆包圍的城塞都市，所以我真心覺得這是個巨大的都市。

「我有義務保護領民。我不能允許重要的領民參加危險的墾荒事業。」

「但更令人訝異的是，你那能完美收納如斯巨龍的空間魔法……冒險者公會說你們是支優秀隊伍，看來並非虛言。」

「欸，這個嘛……」

領主之所以緊急傳喚我過來，就是爲了讓我看見這支部隊吧。如果是普通的冒險者，在見識到如此浩大的軍容後，確實會不敢忤逆領主的意志。要威嚇B級程度的冒險者，這樣的人數已綽綽有餘。

我們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走了一會兒便抵達城門，士兵隨即朝我們接近，轉眼就把我們團團包圍。

只要不是猝然遇襲，我們大概都能輕鬆應對。

縱使士兵並沒有特別顯示敵意，態度也彬彬有禮，可是他們明顯處於警戒狀態。大街上雖然有許多店家，但我們完全沒機會多看幾眼。

「只給龍頭感覺太小氣，還是別這麼做好了。整隻都給他吧。」

這也太單刀直入了，不過這裏還是說不賣比較好吧。雖然我覺得說「那就賣給你囉」比較能輕鬆了結這件事就是了。

不會要在這種地方展開交涉吧……

站在後頭的伊麗見我吞吞吐吐，立刻插嘴說道。

士兵們終於騰出足夠擺放巨龍的空間，我向伊麗點了點頭。

而且今天只是單純的會談，領主應該不會訴諸武力。因此就如伊麗所說，對方是打着在會談前施加些許壓力的算盤，真是隻老狐狸。

「開闢土地並不需要伯爵您的許可。」

這裏不愧是大都市，城門周圍的警備非常森嚴，有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守在一旁。要是飛得太過接近，從而引起對方的警戒也不是什麼好事，因此我們選擇提前降落。

伊麗一臉洋洋得意，畢竟那是她親手打倒的獵物。

「你們的禮物我確實收下了。晚點就讓大家一起享用吧。」

打完招呼後，我的任務就算結束了。今天的會談原則上交由伊麗主導。

發生事故時的保障，令人放心的保險……冒險者公會大概不會幫我們背書吧。

然而，這並不足以作爲我們的對手。

練兵場一角設有一個能容納百人左右的看臺，領主就位於看臺中央的包廂。那應該是貴賓席吧。而那名身穿豪華服飾、傲慢地獨自坐在椅上的中年男子，想來就是領主。

「你就是勝•山野斯嗎？聽說你是B級冒險者、魔法劍士，並擅長使用土魔法吧。」

兩人將我扔在一旁展開隔空交火。你們不能更友善一點地交談嗎？我都不惜血本地送出大禮了耶。

貴賓席正下方就是校場，如果底下的士兵能移動到一旁，應該可以直接擺放。

「不好意思，因爲是很大件的禮物，能請你們騰出空間嗎？還不夠，請再後退一點！」

「用獵物當作禮物，還真是有冒險者的作風，各位的用心值得贊……賞……」

一名士兵回答了我的問題。

這下被伯爵戳到痛點了。這件事是村長告訴他的吧，不過村長並不曉得我們會傳送魔法。

「開闢的土地就在克萊頓領旁邊，論危險度兩者是沒有差別的。」

就在我和伊麗兩人面面相覷時，至今一直沉默不語的安如此宣告。

如果神殿能成爲後盾，那確實是相當強大的支援，但我們相熟的神殿相關人士都在遠方，我們還完全沒有和這裏的神殿人員交流過。對方會願意提供支援或成爲後盾嗎？

「哦？這次的墾荒事業是由神殿居中斡旋的嗎？神官大人。」

神殿方面當然和這次的事情沒有半點關係，伯爵似乎也知道這點。

「我之後會再和神殿商量……因爲這事有點突然。」

「所以你們會得到神殿方面的正式支援嗎？若是提出請求，騎士團會爲你們出動嗎？」

「目前這個階段，還無法確定神殿方面能提供多少支援……」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安，妳已經很努力了，晚點我再好好安慰妳喔。

「那麼，就讓真僞院作爲我們的後盾吧。」

一直老實待在後頭的緹莉卡，這時走到我身旁開口說道。

雖然緹莉卡的師父算是許諾過我們，若有困難，他會提供協助……但他願意幫忙到什麼程度呢？

聽說這一帶並沒有真僞院，只有像馬丁那樣的隻身赴任者。

「你要是對我們來歷不明這件事感到不滿，那就由真僞院保證吧。真僞院也可以擔任我們的後盾。勝是本人──三級真僞官緹莉卡•山野斯的正式配偶。」

「妳、妳是真僞官……唔，就算真僞院能擔任你們的後盾，真僞院也應該沒有實際的戰力吧？」

真僞官的出現，似乎多少讓伯爵產生了動搖。安的服裝一看即知是神官，但緹莉卡是真僞官這件事情，除了眼睛以外完全無從斷定，因此很難被人發現。就連村落裏的人也都還不曉得緹莉卡是真僞官。

「沒有。」

「如果真僞院能爲你們擔保身分，那你們確實是足以信任；但這裏可是邊境，能仰仗的唯有力量。」

力量是嗎？的確是這樣呢。要不是有我們在這裏，這片領地此時已經不曉得變成什麼樣子了。

慘遭蝗蟲肆虐、被攻破精靈村的魔物蹂躪，就算能堅守下來，也會造成非常嚴重的損害吧。

「對了，就是這件事。勝！和妾身去村裏吧！」

「呃，我現在有點事情耶。」

伯爵就算如方纔所說的發佈通告威嚇領民，只要被真僞官一戳就會露出馬腳；而我們設置代官幫忙管理也合情合理，不足以被視爲問題；說到武力不足，守護一個小聚落，有自衛團等級的戰力就已綽綽有餘，根本不需要我們常駐村裏。

「但最爲關鍵的你們若是不在村裏，上面說的這些就都無濟於事了吧？還是說你們要引退不當冒險者，專心管理聚落的事務？」

儘管我覺得伯爵也不是單純地遷怒於人，但我們作爲當事者，立場有點微妙。

莉莉公主在人類世界的地位似乎也不可小覷。雖然她的態度相當高傲，但伯爵還是自然而然地向其垂首。

伯爵一臉不快地看着我們說道。

語畢，莉莉公主踢了龍頭幾腳，然後她似乎終於想起本來的目的，將頭轉向我說：

「怎麼？有妾身的保證還不夠嗎？那妾身向你允諾，我會向父王取得正式許可，讓精靈一族傾力支援。」

伯爵後方的軍官也發現了異狀，聲若洪鐘地發出警告。士兵聚集起來，將站起身來的伯爵團團守護住。

「如果您願意這麼做，那我就同意他們的墾荒事業，只是精靈王會同意讓精靈一族傾力支援嗎？精靈一直以來不都只和外界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觸嗎？」

忽然闖進別人家裏，連聲招呼也不打，嘴裏還嚷着「不是問你」，實在讓人搞不清楚狀況，太失禮了啦。

「嗯，沒問題。」

我向她們說明到剛纔爲止的會談內容。

迪託絲小姐見狀，出聲替我解圍。她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說得也是。那要是妾身未能取得父王許可，伯爵你很久以前就已提出的增加貿易量請求，我會幫你進言。雖然妾身無法向你保證，不過交易是由皇兄管轄，我如果跟皇兄說幾句，他應該多少會通融一下。」

我將察覺術發動到極致──一股強大的魔力反應正朝這裏逼近！？

「噢噢，這麼說也是。欸，克萊頓伯爵，非常感謝您本次的救援。我族過些日子會就此事派遣使者正式造訪。」

「你們要是不放棄冒險者的工作，就這樣設置代官、成爲領主，未免也太自私自利了。」

討論就此陷入僵局。

「莉莉亞妮公主！？我這裏沒有收到精靈一族的任何邀請啊。」

伯爵面露難色。莉莉公主雖然擁有公主頭銜，但她未有任何職務之銜，也只有兩名部下。

能和伯爵達成協議固然是好事，但是精靈一族要傾力支援我們？

事情終究還是變得麻煩了……放棄……不對，今天就先回去思考對策吧……

因爲我一直沒去精靈村，所以她似乎特地跑來這裏找我了。

隨侍的護衛騎士──迪託絲小姐提醒莉莉公主。這圓場打得漂亮。

伯爵略微沉吟了一下便表示同意；伊麗也贊成莉莉公主的提案。

「喂，你們等一下啦，那個是……」

「原來如此。那這幾位冒險者也是如此嗎？」

「墾荒的後盾嗎？好啊，妾身來當你們的後盾！」

然而，一介冒險者的微弱呼聲根本無人理會。這些士兵都被嚴格教導，只能聽從指揮官的命令行動吧。

我好像能理出頭緒了。

「如果你有事要找伯爵，就趕快解決吧。」

「你爲何不來我們村裏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接受這些條件了。」

雖說伯爵並不知情，但看着他洋洋得意、嚷着「能仰仗的唯有力量」的嘴臉，我不禁心想，要是能把這些事情全抖出來，不曉得會有多痛快。

「公主，您應該先跟伯爵打聲招呼吧？」

我只打算建立一個小小的聚落而已啊……

繼續冒險者工作是我們不能讓步的前提，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勝主人。」

「有什麼東西朝這裏過來了。」

伊麗似乎也找不出反駁的話語。

「你無需在意。是我族謝絕了你們的救援。」

伯爵也跟着回答了莉莉公主的問題。士兵們察覺到來者是精靈，沒有擦槍走火，立刻解除了戰鬥狀態。

「唔，可是這有點……」

不過說起來，出現蝗災的那個村落是伯爵的領地嗎？而且說蝗蟲會朝這個地區襲來，感覺也只是推測。

儘管擁有傳送魔法的我們能夠克服這個問題，但我還不想讓傳送門的事情曝光。

「什麼？」

「但是我們沒有趕上戰事，讓諸多精靈捐軀沙場，不知該如何致歉纔好。」

就在雙方都思索着下一步時，莎蒂向我說道。

「這……」

伯爵如果想要禁止我們墾荒，這些理由都太過薄弱。

但是繼續隱藏底牌進行交涉，就會顯得如伯爵所說，太過自私自利。

「我們這邊也沒問題。勝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可是您卻起用了冒險者幫忙！」

「有人從空中入侵！全體人員準備迎戰入侵者！！」

也就是說，在精靈拒絕救援、通知要塞鞏固防守的同時，奔赴精靈村救援的冒險者卻成功解決了危機。伯爵雖然出動了軍隊，但只趕上戰後的處理工作，功勞全都被冒險者搶走了。而就在這個當口，有冒險者提出要建造新的聚落，於是……

「呃，我這幾天有點忙……」

但如果我們不能取得伯爵同意，就無法順利推動墾荒事業。

「嗯，是啊。我族當初原是打算放棄村落，但妾身沒想到冒險者竟如此優秀。」

「要說力量的話，憑我們的實力，要討伐多少隻倒在那裏的巨龍都不是問題；而且我們還有真僞院的支援；雖然接下來纔要與神殿展開交涉，但極有可能獲得一定的支援──即使如此，您還是覺得不滿意嗎？」

莉莉公主，妳是專程來惹伯爵生氣的嗎？拜託妳別火上加油了好嗎？

「不敢當，既然我們彼此訂有盟約，那救援精靈一族乃是分內之事。」

「等一下啦！」

儘管是三兩下敲定的事情，但精靈肯定會爲我們提供支援吧。如果精靈願意當我們的後盾，伯爵便不得不同意墾荒事業；就算精靈不提供我們支援，伯爵也能隨着貿易量增加而獲益，他怎麼樣都不喫虧。

可是莎蒂應該沒有足以作爲後盾的對象啊。

我站起身，確認莎蒂手指所指的方位。對方是從天空逼近，這股魔力是……

「來了！保護好伯爵！拉弓！！」

「對啊。這條巨龍也是那時打倒的嘛。」

全副武裝的士兵架起刀槍，拉弓瞄準敵人；而精靈公主莉莉和另外兩名精靈，就在這樣的陣勢下，降落到我擺放的巨龍頭上。

莉莉公主間不容髮地指着我質問。

「克萊頓伯爵？妾身不是問你啦。」

怎麼了？難道接下來輪到莎蒂出場了嗎？

「欸，就是……」

「請您稍等，公主。勝閣下，請問這場會談的目的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