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恋之礼服与黄昏之梦

约定之信

《维多利亚蔷薇色》 · 青木祐子 · 1.2万 字

如果可以见到你,不管哪里我都会去。

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人,就让名为体贴、温柔、自由的雨包围我们。

店外传来邮务马车停下的声音,克莉丝惊讶地抬起头。

现在是下午时分的『蔷薇色』。

这次克莉丝没有拿针,改而提笔写信。

她一直想得在邮差来之前写好交给他才行,可是邮差来得太快了,现在这样子还没有办法寄出。潘蜜拉在厨房张罗着晚餐,看样子没打算要出来招呼邮差。

克莉丝轻轻地离开收银台,打开店面的门。邮务马车已经离开了,克莉丝于是从门口的信箱中拿出一叠邮件来。

总共有好几封信件,包括付款通知单和重新修正的委托订单,然后还有一封粉红色信封,是如淡色珊瑚般的私人信件。收件人处以简洁的字迹写着——克莉丝汀·巴雷斯小姐。

信封上——没有哈克尼尔家的家纹。

克莉丝有些无力地垂下肩膀,抽出那封信后,将其他信件放在收银台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夏洛克写信过来就只有那么一次而已,而且只是因为当时必须通知她情况的关系。

缝制柯奈莉亚的礼服时,夏洛克曾写信问她,现在手头上的工作结束之后有没有空。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直接写出——我们两个一起去哪里吧。

贵族是会说客套话的,像夏洛克那样习惯女性提出邀请的青年贵族更是,抱持期待的人才是奇怪。

但是……即使如此……就算是这样仍然……

「喔,有信啊?」

潘蜜拉打开门走入店里,她将头发在脑后绑成一束,并用条大缎带扎了起来。炒洋葱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嗯,都放在那边。」

克莉丝正准备要拿拆信刀划上寄给自己的信件,可是却突然犹豫了,因为上头并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

「那个是?」

洋葱的香气从厨房飘散而至,刚才明明还觉得香气扑鼻,如今却觉得刺鼻到甚至要昏倒了一样。

「就算是这样,只要捎些消息过来就好了嘛。」

你知道赛芬·艾姆斯车站被奥尔索普家收购,并且要进行拆除的事情吗?

夏洛克把信件盒放回原位,然后他半靠着书桌,茫然地注视着没有点火的大暖炉。

现在想想,当时很多不了解的事情都已经能够明白了。她明白到妈妈有多喜欢修了,为了不要他的心离开,很多事情都非做不可。

一听见克劳德这么说,夏洛克便顿时失了兴趣,缩回伸出去的手,然后开始步上阶梯。

她不认为这么女孩子气的信封会是出自于夏洛克,但是因为没有署名的关系,让她一直很在意。

——如果去到了美国,那她就无法跟夏洛克相遇了。

「芙萝拉小姐好像很寂寞的样子喔。」

「夏洛克先生,有信件寄来。」

「要去『蔷薇色』吗?夏洛克先生。」

或许那与妈妈喜欢克莉丝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特里维西克夫人的礼服就由我来做。

潘蛮拉一边看着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一边表示:

克莉丝代替琳达帮特里维西克夫人缝制了礼服,那原本应该是恋之礼服的,但不知为何,那夫人的丈夫——特里维西克伯爵却自杀了。

「我去准备汽油。」

克莉丝如此回答。在不久前,夏洛克总是会来露个脸,然后就带着克莉丝到外头去了。大概是想要弥补在奥克斯赛马会时没有见到面的事,夏洛克会藉着表妹斐莉儿到『蔷薇色』来玩时前来拜访,虽然是这么觉得……

「没什么。」

不对、不对·克莉丝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请您路上小心。」

克莉丝就这么摊着信件并杵在原地,力气从身体里逐渐退去。

「并没有什么非联络不可的理由。你不要去对夏洛克说什么,那会让他困扰的。」

不管是『针』还是妈妈的事,潘蜜拉一概不知情。闇之礼服的事情则由于爱丽丝——『夜想』的女性手下遭到逮捕的关系,她认为已经落幕。

我想告诉你闇之礼服的事情,你知道柯柏特女士吧?那关于修伯特·克莱因爵士呢?『针』——尼珥的事情呢?在奥克斯的赛马场上,你曾经试图要让我与妈妈相见吧。妈妈是不是已经不再缝制闇之礼服了呢?我看到你的眼睛逐渐被幽闇所笼罩了,其实我也不清楚闇之礼服的事,却始终无法远离闇之礼服的阴影。我知道我不应该去赛芬·艾姆斯,可是我真的很想见妈妈一面。

(妈妈一定得替克莱因夫人缝制闇之礼服才行……)

夏洛克低下头,突然笑了出来。长长的浏海盖住了眼睛,一道影子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克莉丝并不清楚什么闇之礼服——妈妈所缝制的礼服和打算缝制的礼服,都跟我没有关系……

一翻开信封,一枚花瓣和一张信纸便从里头掉了出来。

克莉丝逃走了,她抛下了妈妈,因为她不想缝制闇之礼服。

……我当然不是故意要测试她才不联络的,但是……

还真是有自信啊,克莉丝?甚至也完全不明白我有多辛苦。

克莉丝汀·巴雷斯小姐

克劳德将夏洛克不在的期间所寄来的信件,从最早寄来的开始依序往下整理叠好。夏洛克走向书桌,谨慎地拿起那叠信件一一浏览。

克莉丝说不要这样,妈妈,不要做那种事,不要将人心堕于黑暗之中;忘了克莱因夫人的事,还有妈妈所爱的人——修的事。

「休假?」

「嗯?」

克莉丝感觉到自己呼吸紊乱,于是赶紧伸手抓住椅背。

花瓣是带点黄色的粉红色蔷薇花瓣,而信里则是以打字机所打出来的文字。

「是的,虽然才提醒过他。」

克莉丝不禁心想,如果再走远一点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状况了吗?当决定离开伦敦的那一天,与同样强烈地在寻找生存之地的潘蜜拉相遇的当时,如果不是决定要在丽浮山庄落脚,而是去到一个『针』的魔爪绝对伸不到的外国——甚至远走美国,那么现在的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吧。

「还满常的,有听到其他马车夫在抱怨。」

是因为相信我吗?还是根本不在乎我?

这封信并不是出自于『针』之手,而是妈妈寄来的吧?是妈妈在呼唤克莉丝吧?妈妈已经原谅了克莉丝……或是在表明想要原谅她吧,原谅她不再缝制闇之礼服……

如果那车站对你来说是个很有感情的地方,请在离七月二十九日最近的那个星期天,去到那个地点。黄昏蔷薇耐心等待你的到来。

当克莉丝与妈妈待在格雷斯的寓所时,妈妈说了这样的话。当时妈妈总是会被『针』和休贝尔带走,来往于考艾和格雷斯的公寓之间。

潘蜜拉没有追问的部分,她觉得反而好像都被看穿了一般,克莉丝就这么拿着信回到房间里。

不要怀有那种心情才能过得幸福……

潘蜜拉的话就另当别论,克莉丝她原本好像就有写信的习惯;不过话说回来,她大概也没有那种空闲时间吧(……但现在工作应该刚结束才对……)

她看到了一个以为再也不会看到的名字。

当克莉丝悄悄地在丽浮山庄开店时,『针』并没有寻来。只不过,当裁缝屋开始为人所熟知后,他们仿佛要试验似地派来了爱丽丝,打算让克莉丝的客人穿上闇之礼服。

所以就算我没有任何消息,也不会对克莉丝的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影响是吗……

而我也是一样,直到这一阵子终于不会再渴望见到他来,也不会焦虑地等待着信件寄来了。

夏洛克反问。记得前几天也才听说他休假而已。

「这是艾蒂儿·奥尔索普小姐寄来的。」

「休贝尔·沙利夫今天休假。」

「……是啊,应该吧。」

赛芬·艾姆斯车站要被拆除……黄昏的蔷薇在等待着……

这样子不好,这会打乱佣人们的秩序。

就当作是妈妈已经死了——不管是特里维西克夫人还是过去的客人,通通都当作没这回事……由于她一直都抱持这样的想法,所以直到最近她才开始思考,事情真的不是那样吗?

是否让休贝尔太过自由了?夏洛克苦恼地想着。虽然以一个佣人来说,他是比较奇怪,但因为受到夏洛克的看重,周围的人也不好去警告他。

还是不行吗?克莉丝心想。真的不行吗?妈妈——不能原谅我吗?还是说,即使妈妈原凉了我,『针』和克莱因爵士还是会继续来纠缠呢?

「这样啊,那我也去提醒他一下,今天我就开车出门。」

如果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的话,那就不要握住我的手……

「他最近常休假吗?」

克莉丝凝视着和信件放在一起的花瓣。

有一个人来信告知赛芬·艾姆斯车站要被拆除的事情,那是伊芙琳小姐的父亲特里维西克伯爵付出很多心力的一个车站,我想这件事或许有告知伊芙琳小姐的必要……

妈妈并没有缝制闇之礼服。

克莉丝曾经去过一次赛芬·艾姆斯,那次是为了去救已逝的特里维西克伯爵的千金女儿——伊芙琳。

有一张照片就摆在暖炉上方,那是母亲苏菲亚硬是要他摆上的家族照片。

克莉丝紧紧握住了信,她不想让潘蜜拉知道。在潘蜜拉面前,她只想当个『蔷薇色』怕生内向的小裁缝师。

特里维西克伯爵的自杀是妈妈造成的吗?还是克莉丝的错呢?

一想起曼洛克,她不禁用力握紧扶在椅子上的手。光是想到夏洛克人不在这里,她就开始感到寂寞而煎熬。

「……嗯,先放在书房里的信件盒。」

收件人是——休贝尔·沙利夫。

曾几何时,我或许已经掌握你的生命线了。我想抓住你的母亲,接着还可能打算要审问你;也有可能想见你并不是因为爱上你,或许只是想要做个了结而已……

潘蜜拉虽然半信半疑,却没有再继续追问。潘蜜拉也注意到每当在这时间点邮件送来之时,克莉丝当下总会整个人为之一震,或者是为了写信还拿出字典来查。

克劳德说完便将门关起。

「对,晚餐会在外面吃。」

夏洛克走进奥佛西地昂斯宅邸里,在走廊上一面走着一面将帽子交给侍女。克劳德配合着夏洛克的步伐往书房走去,同时递出信件盒。夹杂在公务信件里头,可以看见有一封印着蓝色花朵浮水印的漂亮信封。

「今天要住在这里吗?」

接着手从椅子上拿开,按捺着波涛汹涌的情绪打开了抽屉。

克劳德把信件盒放下并问道,夏洛克于是面露苦笑。

但是,唯独要寄给谁这件事是非常确定的。克莉丝趁着这个念头还强烈的时候,拿出了信封。

当克莉丝努力生活着的同时,我也面临了许许多多状况——从结果来看,或许我对克莉丝已经感到厌烦了也说不定;也或许是我内心其实认为,与劳动阶级的女性有所牵扯,并不会对我的人生经历有什么帮助;或者是对于所有违背双亲或是欺骗肯尼斯的事情感到厌恶,因而才去与完美的贵族千金跳一支舞,明明就有这些可能性……

克莉丝拿出了笔,还有最近这阵子持续消耗的草稿用纸。她将笔沾上墨水,开始写下文字。就算有拼错字,或是文体不正确的地方,她也毫不在意地写着。

克莉丝并没有寄信过来。

「那是他之前太常过来了。」

克劳德点点头,他是个年轻却处处谨慎细心的管家。

拿着信封,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小刀。

克莉丝停了一会儿,终于让呼吸恢复平静,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针』——尼珥。

然后写下收件人姓名。这是一个她好几次都想要写,却始终没有写过的名字——此封信将寄至丽浮山庄的奥佛西地昂斯宅邸转交。

——不可以晕倒。

那三年前的夏天——还有在两年半之后,发生于赛芬·艾姆斯的事情。特里维西克伯爵家因此四分五裂,而继承伯爵爵位的伊芙琳则穿上了闇之礼服,并且想要寻死。

她不明白信里所写的意思。

克莉丝假装没有察觉心里的不安。

「明天整个白天都会陪她的。帮我准备马车,如果休贝尔有空的话,就叫他过去。」

更何况,她不想失去『蔷薇色』。

克莉丝只是缝制礼服而已啊。

「夏洛克好像在伦敦喔,是伊恩医师告诉我的,不过他最近也都没有来奥佛西地昂靳宅邸的样子,不是去夜间俱乐部,就是去友人家拜访……」

啊,不对。克莉丝摇摇头,将信撕成碎片。

妈妈不要再缝制礼服了。

那个人很忙碌——克莉丝如此告诉自己,本人都已经这么说了,要是自己太在意反而显得奇怪。

『针』为什么要告诉克莉丝这件事?是想要表示他们一切都知情的意思是吗?

夏洛克往书桌一看,笔和书本排成直角,收拾整齐的桌面上,有封高雅的蓝色信件。克劳德将艾蒂儿寄来的信与公务信件分了开来。

字迹秀丽而简洁,想必是一封毫无瑕疵而文笔出色的信件。

夏洛克望着那封信好一会儿,接着随意地拿起,并以拆信刀划开了信封,然后一道淡淡的沁凉香味飘了出来。

信件内容是礼貌性问候以及告知近况。对于园游会后就没再见面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一句怨怼的话语,文笔让人同时感觉到知性与秀气兼具。

唯独在内文最后,有稍微感觉比较积极一点。她若无其事地提到,要在无敌舰队击沉纪念日那天去普兹茅斯。

夏洛克先生也会出席吧,因为父亲和兄长都会过来,所以我希望务必能邀请您一起用餐,我将会从伦敦搭乘火车前往。

夏洛克将信纸折好,放进另一个专门放看过信件的盒子里,打算与其他的事情一同整理好后再来处理。

夏洛克抬起头将浏海撩起,放眼望向窗外。外头有一名园丁,正在为奥佛西地昂斯宅邸今年新栽的蔷薇做修剪。

而在旁边的路径上,妹妹芙萝蕾丝则与两名看护人一同走着。或许是在自家宅邸的范围里吧,她那略带点粉红的余发松散地披垂于身后,表情沉静地笑着。

看来走路似乎已经没有问题了,夏洛克心想。尽管是十七岁的年纪,整个人却看来十分轻盈,宛如妖精一般。与那位隐身在由黑色与金色窗帘所笼罩的旅馆房间内,一副情妇模样的柯柏特女士截然不同。

如果能在芙萝蕾丝注意到自己的哥哥回来之前,离开这间屋子去到『蔷薇色』的话就好了……

还有,夏洛克觉得要想去『蔷薇色』的理由也是另一个麻烦。

倒不是因为没有自信的缘故,他并不是打算去逼问克莉丝,也不是有事想问她。

夏洛克纯粹只是……想见克莉丝而已。

「啊,夏洛克,好久不见。」

夏洛克一踏进『蔷薇色』,潘蜜拉就转身如此说道。

一如往常地,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装扮。桃色与白色搭配的礼服相当适合潘蜜拉,她还在花瓶里插上了有着美艳橘色的非洲菊。

「嗨……克莉丝呢?在工作室吗?」

「很不巧,她刚好不在。」

潘蜜拉干脆地回应着,同时一边忙着将花朵移来移去。

信——自己并没有收到。夏洛克所有的信件,应该都是由克劳德负责管理才对。

「她并不是特别挑在你要来的时候出门的?信里面不是还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吗?」

「这么说起来的话……记得好像有。因为我有离开奥佛西地昂斯宅邸一阵子,寄来的信件堆积如山,所以没有仔细看过……是关于什么事情?」

休贝尔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从丽浮山庄到伊夫舍姆并没有像那样粗野的人们,可是要转车往帕斯托克站时,车厢突然间就变成很杂乱的状态,因为这条路线是通到普兹茅斯港去的。

休贝尔驾驶了一辆小型的单马马车,马儿一副衰弱的模样,马车上头并没有哈克尼尔家的家纹。休贝尔坐在驾驶座,朝克莉丝伸出了手,克莉丝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便握住了那双手。休贝尔戴着一双黑色的皮革手套。

「克莉丝寄信……给我吗?」

夏洛克一边拿起帽子,同时简短地表示:

「那是伊芙琳打算要自杀的场所啊,你当时也在那里吧,克莉丝。那个时候伊芙琳要走向自己父亲自杀的地点,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想到你会写信给我,抱歉跟你约在这里。如果是在丽浮山庄的话,不晓得会被谁看见。」

休贝尔用像是看着悲惨事物的眼神望着克莉丝。

「克莉丝。」

难道单纯只是一封表达爱意的信吗?克莉丝是个讲话优雅好听的女孩子……

「不是为了工作出门啊?」

夏洛克相当后悔自己没有联络克莉丝。克莉丝并不晓得,其实我一直在思考着闇之礼服和她的态度等等这些事。如果克莉丝那么烦恼的话,自己根本就没必要如此固执。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然后想像自己在说请帮助我,不可以想着没有人会帮助自己,要知道一切都不要紧的。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当然不可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呀。我去帮你泡杯茶吧。」

「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早就在这里等我了吗?」

休贝尔随便将手套塞入裤子口袋里,率先往前走去。在左手边的遥远处,可以看见赛芬·艾姆斯车站宽敞而冷清的月台,似乎都已经不再使用了。而往右手边望去,远远地就可以看见热闹的帕斯托克车站。

「不会,如果事情很急的话,她根本没必要一直烦恼,那孩子跟我不同呀。」

「信?」

「我没有打算不来啊。」

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会搭乘二等舱,如果是像今天有私事外出,她不想要那么奢侈。

回答到最后,夏洛克的语气变得含糊了起来。

休贝尔将信交还给克莉丝。克莉丝收进信封里后,放入斗篷的口袋里。

「啊,要走了吗?」

「是啊,你没有收到吗?记得是寄到你那边呢……」

「她在吃完午餐后,就马上走路去丽浮山庄的车站了。因为以为是要去见你,所以我就没有多问详细了。如果是要出远门的话,大部分都是会去搭车站前的载客马车。」

克莉丝摸着斗篷的的口袋,然后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件。

「大概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好庆祝的,不过还满像是『针』会感兴趣的事情。」

夏洛克连忙喝了口咖啡含糊带过。

即便如此,索尔斯巴利铁路公司仍尽量想将赛芬·艾姆斯车站保留下来……而终于到了今天,这车站要被拆除了,大概是要辟建新的街道吧。这附近是伦敦与港口的中继点,人们都会聚集前来的地方。

可是,她应该知道我一直待在伦敦才对,更何况我都会马上回信的。

「不可能!是自己讲的,你说伊芙琳选择要死在赛芬·艾姆斯车站。」

「她说不晓得要出去多久,我还以为她一定是去见你了呢。」

「很紧急的样子吗?」

是邮局出了差错吗?

「……喔,当然。」

那个时候的克莉丝,不希望让伊芙琳再承受更多悲伤了。求求你,脱下闇之礼服,让自己过得幸福吧!克莉丝衷心地恳求着,比起过去任何一位贵族千金都还要急切。

「你要去哪里?我先问清楚免得错过就麻烦了,如果她回来我就告诉她。」

克莉丝看着休贝尔,喀哒喀哒地……马车往前奔驰。

「要在击败无敌舰队的纪念日,将不需要的车站拆毁呀……真像贵族的行事作风。」

喀隆喀隆的声音响着,蒸汽火车停了下来。靠窗而坐的克莉丝,缩着身子等待周围的男性全部下车。

「这种事她当然不可能告诉我吧,我看她很努力地在写喔,到最后好像是因为太过烦恼了,她干脆就不再多做考虑,一鼓作气写完后就寄出去了。」

事情该不会就是这样吧?克莉丝在信里写了地点和时间,尽管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她仍然坚持要去看看是吗?然后说不定,因为我没有去到那里正感到失望……

潘蜜拉拿着餐台过来,杯缘厚实的茶杯里装着咖啡。

夏洛克藏起自己的焦躁,在长椅上坐下。这时潘蜜拉一面自厨房走来,同时替克莉丝解释着:

休贝尔接过了信件,迅速地看过一遍。

「这样啊……」

潘蜜拉似乎不觉得意外,她也放下自己的杯子站了起来。

休贝尔理所当然地问着。『针』这假名字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才对,其实他原本的名字是基尔雷,休贝尔在当克莱因爵士的马车夫时,原本应该是这么叫他的。

我好不容易才找出时间过来,难道是故意在这时候出门的吗?还是说,我要来之前应该先打个电报过来?

休贝尔当场就否定了她的说法。他说的没错,克莉丝垂下了双眼。

「你有去过一次吧?我去驾马车过来,你在这边等。」

「伊芙琳小姐穿着闇之礼服的时候,像是失了魂一样……可是我认为,这跟伯爵自杀是没有关连的……」

与帕斯托克车站热闹的景象截然不同,赛芬·艾姆斯车站轨道旁,连个建筑物都没有。克莉丝一边小心裙身不要被钩到,一边步下了马车。

虽然知道父亲会仔细注意信件的往来,但就算是这样,艾佛列特作为一名绅士,并不是会不经同意就拿走他人信件的男子。而且话又说回来,父母亲最近应该都没有到奥佛西地昂斯宅邸才对啊。

克莉丝没有办法作出回答,自己见到了妈妈要作什么,她也不知道。

夏洛克稍微想了一想,然后从胸前拿出怀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他一口喝光咖啡,然后站起身。

休贝尔挥鞭打向黑色马背,以不带感情的声音问道。

「我还一直以为,想必是克莉丝的信里约好了今天要见面呢。」

克莉丝静静地吸了口气,然后吐出。伊恩曾经说过——不能强行呼吸,首先要屏住气息,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吐出气息,而不是一直吸气。

「……没有,最近刚好碰到面,从那之后才有联络。」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要逃出伦敦?因为你不在,才会有了『夜想』。就只有十四岁的克莉丝汀小姐,才能阻止黑暗降临在琳达·巴雷斯女士身上啊。」

夏洛克回答。

「我没想到你会坐三等舱过来,你应该有赚更多钱吧?」

如果克莉丝要约见面的话,地点一定是两人可以独处的场所,那么他可以想得到的就只有那里。更何况,那个地方在夏洛克心中,也是一个特别的场所。

「我想她明白的。」

「『针』寄来的信呢?」

「所以现在我对你是更加不满了,既然暂时无法见面的话,你为什么不至少写封信来也好啊,毕竟克莉丝并不习惯做这种事。」

「克莉丝是搭马车去的吗?」

「阿文河畔的教堂旁边。」

让克莉丝在帕斯托克车站大大的出入口等着,休贝尔去驾了马车过来。因为有些微的起雾,正好可以遮挡周围的视线。

克莉丝将帽子压低,身上裹着深蓝色的斗篷。手边没有提着工作外出时总是会带在身边的外务包,老是觉得怪怪的。

「你一直与基尔雷有联络吗?」

夏洛克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失望的神情,勉强发出生硬的声音。

没落与繁荣……衰微的特里维西克伯爵家的车站,以及新兴铁路暴发户们的车站。

「你说我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的,我也想去那个地方……赛芬·艾姆斯。」

她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害怕休贝尔了。

克莉丝抬起头望着休贝尔。

「到了,下车吧。」

「因为知道你大概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无敌……舰队?」

其实也可以说她已经很熟悉了——休贝尔的五官立体深邃,英挺的模样很有男子气概,有着一对蓝色眼瞳,乌黑长发在身后绑成一束,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及黑色长裤。他套着黑色马靴的装扮,就连与劳动阶级的人们站在一起,都让人感觉格格不入。

「大概是因为赛芬·艾姆斯车站是个货运车站吧。明明没有人会来,可是唯独车站还存仁着,让列车停驻于此。如果用来做生意的话,地点不就是正好嘛。」

「不清楚要做什么却还是行动?这不是很令人担心吗?」

「见到琳达,你打算怎么办?」

「克莉丝寄过去的信啊,应该有收到吧?她看起来烦恼了很久,或许她写起信来是有点怪,但是希望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她从来就没有写信给其他人过,这可能还是她第一次写信给男性呢。」

她在乘客变少后下了火车,一到门台上就看到休贝尔已经等在那里。

夏洛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反覆思索着潘蜜拉说的话。

休贝尔直接的回答道。他走在克莉丝身边,有意无意地避免让克莉丝与人群接触。

克莉丝写了什么呢……

可是,要叫她再重新寄一次也实在是太扫兴了,而旦如果这是克莉丝第一次寄信给男性的话更是如此。

原本夏洛克望着潘蜜拉想开口问,但潘蜜拉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让他感到退缩,最后只好作罢。记得好像有——自己作出这样的回答,现在才说其实没有收到未免太尴尬了。

夏洛克叹了一口气。

克莉丝回想起半车前的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样她就知道了吗?」

「——我们没有约好……所谓的约定,应该是要建立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才成立……」

「不晓得,有时候她也会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却还是采取行动。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现在也没有重要的订单进来……只有我在还真是抱歉呢。」

克莉丝微微一笑,然后摇头以对。

但如果克莉丝好不容易终于要对我敞开心房了呢?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准备告诉我母亲的事情,或是闇之礼服的事情了呢?

潘蜜拉随便搪塞过去后,就走去厨房里。一打开门,煎肉的香味便随之传来,她似乎正烹煮着肉类的料理。

为什么要骗潘蜜拉呢?老实讲不就好了吗?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呀!

「那跟妈妈呢?」

休贝尔沉默了。

透过伊芙琳的事情再见到休贝尔时,休贝尔并不知道妈妈的事。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是之后才得知的事情吧。在与伊芙琳分离数个月间,休贝尔开始有些转变。

「妈妈今天会来赛芬·艾姆斯车站吗?」

克莉丝小声地问着。

「我不知道。我在那时候就已经和闇之礼服没有关连了。」

「我在莫亚迪耶家见到了妈妈,也看见妈妈的礼服了,那并不是闇之礼服,我想妈妈已经不要紧了。」

「当然,琳达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你不要去接近,也不要想见面。」

休贝尔机械化地说道。

从帕斯托克车站轨道的另一头,轰隆隆的声音传了过来,雾开始渐渐变浓了。

「妈妈她——柯柏特女士在哪里?」

休贝尔看着克莉丝。

蓝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浑浊,才刚觉得不害怕了,克莉丝却仍微微地颤抖。这对眼睛在听到恋人的名字时,便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最后一次看到那目光是在什么时候呢?

休贝尔没有回答克莉丝的问题,忽地转向前方。

「这下正好,我是为了亲眼见到那个车站被拆除,才从丽浮山庄过来的。已经……够了,我不适合被人雇用。」

「……你不喜欢在奥佛西地昂斯宅邸工作吗?」

明知道答案,克莉丝还是问出口。随着铁轨的震动,一阵风吹来抚动着休贝尔的黑发。

「……在奥佛西地昂斯宅邸没有什么不好,这是真的。但到最后我会和爱丽丝作出一样的事,我并不想要对你开枪。」

克莉丝凝视着休贝尔,休贝尔也迎视着她的视线。蒸汽火车的轰然声响传了过来,在铁轨的另一方,太阳光洒落照耀。已经到黄昏时分,休贝尔眯起了一只眼睛,转过身背对铁轨,克莉丝见状于是追了上去。

「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人,你看起来不是像爱丽丝那样……会让女性穿上闇之礼服的人。不管是我的事情……还有伊芙琳小姐、派翠西亚小姐的事情都一样,你都伸出手帮忙了。」

「……怎么可能,我跟那种字眼无缘。」

「要不要跟我一起过来?」

休贝尔套上黑色皮革手套,啪地挥鞭策动马车前进。

克莉丝战战兢兢地将信封连同信纸从斗篷中拿出,休贝尔粗率地伸出手握住,信封在风吹之下,已经变得皱皱的了。

马车在浓雾中继续疾驰向前,太阳终于完全落下。

「你也明白吧,我并没有想对你做什么,也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走的话,我就在某个比较平静的地方放你走,一个与闇之礼服毫无关连的地方。你也不会不方便工作,到时候也会再另外找到男人吧。」

休贝尔接过信,换手拿过马鞭后,将信纸撕碎。风将粉碎的纸片吹得飞散,在马匹的踩踏下化成泥土的一部分。而克莉丝仍旧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始终目不转睛地望着粉红色的纸片。

「你在考虑夏洛克吗?你跟那家伙之间的一切,对你来说全都是没用的呀。」

「为什么……你愿意这么关心我?」

「大概是因为良心吧,我应该也还是有那种东西的。」

蒸汽火车通过车站,克莉丝扬起头,休贝尔则头发凌乱。接着休贝尔像是抱着克莉丝般离开了轨道。

克莉丝以恐惧的眼神望向休贝尔,而休贝尔只是一迳地注视着铁轨,淡淡地露出了笑容。

「这没有人知道,因为琳达原本也不像是会缝制闇之礼服的人啊。」

然后,果然慢慢地有好事发生了。她们两个开始有了积蓄,记得还去买了喜欢的东西。她一面与潘蜜拉看着杂志,一面不停地聊着;有很多的千金小姐或是妇人们向两人道谢;吃着美味的点心,开怀地笑着……

「没有不一样。」

「……休贝尔……」

「可是,我不会那么做的,绝对不会!」

「不一样的,这我很明白。」

「要去……哪里?」

然后遇见了好喜欢的人,而他也温柔地对待自己。

克莉丝吞吞吐吐地问着。

「还有时间可以让你好好想想……信给我,我把它撕掉。」

「我不会那么做的……」

「因为你是绅士的关系?」

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丽浮山庄学会的。每当遇到很多事情的时候,她总是与潘蜜拉讨论,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实际上,我想他大概也不是个坏人,但是他跟你是不一样的啊。」

越过微耸的小山丘,轨道开始看不见了。休贝尔这时口气一转。

休贝尔无情地打断克莉丝的话。他往朝前的马车走去,长腿一蹬地跨开,迅速地就坐上了驾驶座。老旧的马车发出了叽叽嘎嘎的声音,他用手势催着克莉丝快上来,克莉丝则走近了马车。

「你和伊芙琳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但即使是这样,我爱那个人的心意没有改变。」

「我会留下来的,可能是因为我是男人,也可能是因为被金钱收买了,所以我担心的是你,琳达很有可能是想让你缝制闇之礼服。」

克莉丝就这样望着休贝尔,杵在原地;马车就停在道路的另一方。

克莉丝好不容易才说出口。

由于克莉丝没有跟上,休贝尔于是停下走向马车的脚步。

克莉丝看着休贝尔,一瞬间不明白他的意思。

阶级不同,思考方式、所受的教养以及智识全都是不同的。可是克莉丝在夏洛克内心看见了澄净的光芒,她觉得夏洛克应该也在自己的心里看见了什么吧。

休贝尔对克莉丝伸出了手,克莉丝藉着休贝尔的手登上了马车,那是一双骨骼明显、粗壮又湿热的大手。

在一片昏暗之中,现场开始爆出了浓呛的烟雾和光线。列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如果不用吼的,对方根本就听不到。

克莉丝一说出口,休贝尔瞬间露出怪异的表情:

渐渐地要接近帕斯托克站前热闹的大路了。在贫弱的载客马车前方,一对劳动阶级夫妇看似困苦,却仍是相互依偎着,边带着微笑边走了过去。

「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因为我有那间裁缝屋。」

「我和伊芙琳没问题,因为我是男人。」

「这里真的是太危险了,一时意乱之下就有可能会冲进去,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要去国外,也就是离开丽浮山庄……

克莉丝说道。

风阵阵吹送,斗篷亦随之翻扬。克莉丝低着头,两束发辫的缎带几乎要被风吹开。

「我没有。」

荏这之前,克莉丝一直与休贝尔两人单独待在没有任何人烟的地方。

「难不成你没有学到,千万不要相信会说绝对的人吗?还有随便就说什么真实、正义之类的话的人也是一样。」

休贝尔抓住了克莉丝的背,狂暴的气流逼近而来,克莉丝身后的斗篷狂舞翻飞,休贝尔整个人像包覆克莉丝般地保护着她。

「可是……你自己也是……」

「伊芙琳那里。然后到苏格兰或者是法国……也可以考虑去美国吧,伊芙琳会跟着一起走。」

潘蜜拉说过,只要努力的话就会有好事。只不过,要小心一点喔,即使是有神的存在,但好像也没有办法照顾到那么细微之处。

克莉丝回想起来了,当伊芙琳准备要自杀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克莉丝和休贝尔赶到的时候,伊芙琳已经是脸色发白地站在铁轨旁。

「不要说那个人的不好。」

克莉丝其实从没想过有神存在这件事……

克莉丝转过身望向铁轨路,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意识了,甚至觉得自己仿佛也要冲向轨道里了,尽管是穿着一样的衣服,人的心情思绪仍是会被四周环境所影响吗?

克莉丝回答道。妈妈就只有将裁缝的技术教给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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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1 恋之礼服与花样淑女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蔷薇S』裁缝屋
  4. 04爱Q的形状
  5. 05等待的少N
  6. 06午后的红茶
  7. 07悲叹的撒拉布列特马
  8. 08心之所向
  9. 09陷入泥沼的夜晚
  10. 10花儿啊,花儿啊
  11. 11尾声

第二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2 摇响开幕铃声的恋之礼服

  1. 01插图
  2. 02
  3. 03马车和剧场
  4. 04黎明的戏曲
  5. 05永无止境的乐园
  6. 06感动满溢的花束
  7. 07野蔷薇的礼服
  8. 08开幕之钟
  9. 09谢幕
  10. 10尾声

第三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3 恋之礼服与初绽蔷薇

  1. 01拂晓前的蔷薇
  2. 02初恋
  3. 03零·夜晚·俱乐部
  4. 04温柔的雨
  5. 05迷路的幼猫
  6. 06泪水的舞会
  7. 07初始的结束
  8. 08尾声

第四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4 点缀乡间宅邸的恋之礼服

  1. 01插图
  2. 02乡间宅邸少N
  3. 03森林之秘
  4. 04蔷薇肖像
  5. 05苹果之梦
  6. 06淡粉红S
  7. 07虚假之恋
  8. 08夜阑细雨
  9. 09迎向未来
  10. 10尾声

第五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5 恋之礼服是通往明天的车票

  1. 01插图
  2. 02「蔷薇S」裁缝屋
  3. 03不幸的恋人
  4. 04金S巧克力
  5. 05蔷薇的秘密
  6. 06暗之光与恋之影
  7. 07日落
  8. 08光之列车
  9. 09尾声

第六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6 恋之礼服与玻璃娃娃屋

  1. 01插图
  2. 02暴风雨后的宁静
  3. 03小朋友的游戏
  4. 04潜伏于闷倦之中的黑暗
  5. 05反复无常的庭园
  6. 06『蔷薇S』裁缝屋
  7. 07抱紧我
  8. 08剪羽之鸟
  9. 09归还爱Q的时刻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第七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7 恋之礼服与命运之轮

  1. 01“蔷薇S”裁缝屋
  2. 02隐身雾中的街道
  3. 03成对的果实
  4. 04迎风吹拂
  5. 05以蕾丝点缀漆黑布料
  6. 06最为坚强的人
  7. 07这片天空的彼端
  8. 08尾声
  9. 09后记

第八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8 恋之礼服与蝴蝶结公主

  1. 01恋之礼服与蝴蝶结公主
  2. 02黄S花朵的法则
  3. 03怕寂寞的王子
  4. 04伴你沉睡的花之香气
  5. 05敞开门扇的玛莉亚
  6. 06后记

第九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9 恋之衣服与庞大赌注

  1. 01插图
  2. 02开始的一片光明
  3. 03为了被掳获
  4. 04视野良好的房间
  5. 05伦敦的东边城镇
  6. 06恋爱的箭疾射
  7. 07看不见的背影
  8. 08谅解
  9. 09庞大的赌注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第十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10 恋之礼服与秘密之镜

  1. 01插图
  2. 02‘蔷薇S’裁缝屋
  3. 03蔷薇之心
  4. 04喜欢苹果吗
  5. 05饼干与红茶
  6. 06应当守护的事物
  7. 07两面镜子
  8. 08沉睡森林的少N
  9. 09尾声
  10. 10后记

第十一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11 恋之礼服与黄昏之梦

  1. 01插图
  2. 02
  3. 03深闺的公主
  4. 04骑士之瞳
  5. 05打开窗
  6. 06异乡的人们
  7. 07约定之信正在阅读
  8. 08热Q
  9. 09黄昏之梦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第十二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12 窗外尽是一片夏之色

  1. 01插图
  2. 02更衣室的高窗
  3. 03窗外尽是一片夏之S
  4. 04幸福的淑N
  5. 05后记

第十三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13 恋之礼服与约定之信

  1. 01插图
  2. 02Q书
  3. 03『蔷薇S』裁缝屋
  4. 04好想见面
  5. 05绅士的风范
  6. 06干枯的花束
  7. 07邪恶的占卜师
  8. 08强悍的N悻
  9. 09前住所爱之处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第十四卷维多利亚蔷薇色 14 恋之礼服与舞会的一抹青

  1. 01插图
  2. 02贵族的假期
  3. 03『蔷薇S』裁缝屋
  4. 04邀请函的回复
  5. 05前一晚的准备
  6. 06高耸门扉
  7. 07舞会·上
  8. 08舞会·下
  9. 09尾声
  10. 10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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