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東邊城鎮
《維多利亞薔薇色》 · 青木祐子 · 6340 字
肯尼斯的倫敦事務所就在倫敦東邊城鎮。
身爲合夥人,所開設的羅德里克&史東納律師事務所,是在麗浮山莊第一大的街道上,肯尼斯在那裏也有一間寬廣的辦公室,並且還有一名傑出的祕書-不過最近他在倫敦的佛里特街上租了一間兩房相通的公寓套房。
有一半的理由是因爲希望在倫敦也能有個據點,另一半則是大概爲了能和住在倫敦的戀人見面,還有方便讓夏洛克造訪。
要與戀情遭到雙親強烈反對的男爵千金繼續交往下去並不輕鬆,肯尼斯以他的做法努力,希望能在不傷害到任何人的情況下結婚。
肯尼脈曾喃喃念着,如果我有財產就好了。戀人的男爵父親收入並不多,爲了保持貴族的形象,因此希望將唯一的女兒嫁給富有的家庭。
凡妮爾?伊修丹頓男爵千金芳齡十九,如今已猶似盛開的花朵般美麗。也有要求締結婚約的人。就其他男性看來,由於肯尼斯無論是出身或容貌都很普通,要有機會的話,這說不定是影響的關鍵原因。
以夏洛克來看—他最近是這麼想的,當愛上一個人的理由無法具體說明時,那種情感纔是更加深切的不是嗎?如果是因爲身分或財產這些條件才喜歡的話,那麼當那些條件都沒有了的時候,感情也就隨之消失了。
不對,我當然不是想否定上流階層的不成文慣例。
只是,心情是無法否定的……
「夏俐,你有在聽嗎?」
夏洛克被肯尼斯的聲音和咖啡香拉回現實世界。
夏洛克坐在事務所堅固的長椅上。肯尼斯一面將咖啡端至夏洛克面前的桌子上,一面述說着事情進行至今的狀況。
「啊,我有在聽。艾麗斯拒絕會面是吧。」
「畢竟我沒有熟識的人,想幫忙也沒有辦法。」
「……抱歉,拜託你做了莫名奇妙的事。」
夏洛克嘆了口氣。
其實原本夏洛克想親自前往艾麗斯所在的米爾班克監獄,但是沒有辦法。因爲父親嚴厲地喝令他,如果往後還想要在社會上出人頭地,就不要再插手管這件事了。
「我在想,乾脆到考艾的酒館去委託訂製闇之禮服看看,再讓某個人穿上闇之禮服。只不過,得要很小心注意。」
「……設圈套嗎?我也有想過……」
肯尼斯端着自己的咖啡,走近窗邊。堆在窗邊的一迭陳舊報紙差點就倒塌,他驚呼一聲將其撐住。
「身上有帶錢嗎?」
「據說瑪格麗特現正處於長期公演的時期,那伊夫林。特里維西克呢?」
「可能就是她。」
「我去問問安東尼,應該是沒有丟掉纔對。那似乎是他偶然從修伯特。克萊因爵士那裏拿到的。」
他就是想過事情可能會有這樣的發展,所以今天才會搭馬車過來。
與對待他原先的主人,也就是他的戀人伊夫林。特里維西克女伯爵時的態度完全不同。
「那你就告訴我……爲什麼不說?」
「公爵千金——你的妹妹,芙蘿蕾絲。哈克尼爾。女演員瑪格麗特。貝爾,男爵千金凡妮爾。伊修丹頓,不過凡妮只有受贈闇之禮服而已,她拒絕穿上。然後是公爵千金艾蘋?莫亞迪耶,以及女伯爵伊夫林。特里維西克。」
夏洛克與肯尼斯瞬間目光交會。
「兩人來往就是『薔薇色』在倫敦最爲繁盛的那一陣子。琳達消失後差不多同一時間,他也從倫敦消失不見。」
這一件件的事情都與許多人們的想法息息相關,好比鐵道王的女兒派翠西亞?索爾斯巴利,她的舉止就讓人覺得相當怪異。然而,那是她原本的個性呢?還是因爲穿了闇之禮服所造成的影響?像這樣的說法並沒有真憑實據。
「其他還有什麼?」
「小孩子穿的禮服?爲什麼克里斯廷小姐會知道那件禮服?
「什麼事?夏洛克。」
雖然討厭馬匹——尤其那張嘴巴他是絕對不想碰到的地方,而休貝爾則相反,他絕對不會讓搭乘馬車的人碰到馬匹,這是由他擔任馬車伕的好處。
夏洛克說道。
他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長長的黑髮在後背紮成一束,臉上沒什麼笑容,藍色的眼瞳有如玻璃珠一般,胸膛厚實、五官深邃,隱約帶點外國人的味道。白色襯衫加上黑色褲子,還有同色的皮帶環在腰上。
「……很難開口詢問。」
「……原來如此。那麼現在『夜想』的店主人呢?」
夏洛克點點頭,瓦內特小姐是一位優秀的祕書。
不過這是有經過正式委託的,並且付與該有的報酬。儘管與原本事務律師的業務性質完全不同,不過比起紛爭的調停或是公式化的文書製作,肯尼斯本來就是比較擅長於麻煩的調查工作類型。從這件事變成工作開始,他似乎真的是對此充滿了興趣。
當他在蒸汽火車開槍射擊艾麗斯時,休貝爾也是在場的其中一人。事情發生之後,夏洛克聘請他擔任哈克尼爾家的馬車伕一職。
其實他並不希望與朋友太過深交,可是唯獨這次不同。如果調查闇之禮服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有人幫忙的話,或許肯尼斯在身邊會比較好一點。
休貝爾自然地固定好馬的鼻尖處,跟着夏洛克進到公寓套房裏。
「所以要說什麼?闇之禮服的事情嗎?」
「是啊。我們明白你只是受特里維西克伯爵——伊夫林小姐的父親所託,協助載送琳達而已。我們現在想知道的是之後的情況。」
「『薔薇色』以前的客人呢?」
「修伯特。克萊因爵士……是琳達•巴雷斯的情夫吧?」
肯尼斯嚴肅地喃喃說道。
休貝爾沉默了一會兒,悄悄望向夏洛克。
「那時候因爲許多事情發生而很混亂,我不記得爲什麼最後他不見人影了。」
「休貝爾。」
「對,我坐在駕駛座,送琳達回去位在考艾的公寓……就這樣而已,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修伯特?克萊因爵士和琳達•巴雷斯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夏洛克說道。
「在去年,得知的被害人一共有五名,這樣可以嗎?」
「貓咪受傷時,闇之禮服被拿來當作包紮的繃帶,因爲上頭沾滿血漬就丟了。那原本就是看到就會想丟棄的東西吧。」
克莉絲的才能是來自於母親琳達嗎……身爲母女,卻是走向正反兩方的路。
一走近房間裏,肯尼斯便微微一笑,伸出手。
他走下樓梯穿過廚房,一開口呼喊,在馬路旁照料馬匹的休貝爾便回過頭。
「我想……說不定那些人身邊的女性們也有。」
所以夏洛克並沒有向克莉絲詢問任何事,因爲他打算讓琳達?巴雷斯被逮捕。
而且話說回來,甚至也有連本人都沒有察覺自己身穿闇之禮服的情況。雖然不太確定,但說不定闇之禮服比較適合用在容易表現出反應的人。
肯尼斯是想要打聽什麼呢?他的表情不見嚴厲,反倒顯得溫柔。
夏洛克答道。
夏洛克如此回答。
「再來就是……我想芙勞拉的禮服沒有留下來。畢竟想要早點忘記那時候的事,而且無論如何都曾經是艾麗斯的柬西嘛。凡妮爾小姐呢?」
「我是肯尼斯。史東納,休貝爾。沙利夫先生,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
他曾經與伊夫林一起用餐。夏洛克對於即便離開了社交圈,唯獨仍保持着自尊的伊夫林頗有好感。雖然她是被艾麗斯唆使的,但伊夫林穿着闇之禮服這件事仍讓他不敢置信。
兩人握了握手,休貝爾一面以桀驚不遜的目光望着肯尼斯,同時在方纔夏洛克所坐的長椅上坐下,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與肯尼斯見面。由於與休貝爾坐在一起頗爲奇怪,夏洛克便讓身體倚着正對面的房間牆壁,雙手於胸前交迭。
夏洛克是最近這陣子纔來到這個地方。
儘管有書桌,但這裏比夏洛克在奧佛西地昂斯宅邸的房間還要狹小,就連書架也不夠用。桌面有濺出的咖啡漬,地板上平堆着法律相關的書籍。
肯尼斯聳了聳肩,視線轉向在桌上睡覺的胖貓咪。
「是啊……」
「安東尼……麥道斯家的傭人留下來當作證據,似乎向克莉絲求證過了。」
「嗯……不曉得有沒有辦法拿到手……」
「或許有,但是我不記得了。」
夏洛克應道。在社交圈,面對不認識的女士一開口就提及裁縫師的事情,勢必會被對方以莫名其妙的臉色對待。畢竟,原本夏洛克。哈克尼爾公爵長子原本是冷漠如冰一般的男性。
這種因爲股票和事業的牽連而導致封地喪失、家道沒落的故事已經聽太多了。從以前應該是名人仕紳居住的區域,如今林立着許多被稱爲暴發戶的中產階層房舍,交替的速度之劇烈,已經沒有人記得關於克萊因爵士的事了。
而那張書桌中央,甚至還有隻胖貓舒舒服服地睡在那裏。看那樣子,人類要工作的時候,空間還得縮小纔行吧。
「還有過去發生的事。拉薇妮亞……就是莫亞迪耶公爵的愛人,也就是艾蘋•莫亞迪耶的母親,她在八年前病死了。五年前,麥道斯將軍的孩子們,愛德華多?麥道斯及沙倫。麥道斯穿的是小孩子穿的禮服,克莉絲說那禮服是闇之禮服。」
「……你問這些打算要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喔。」
「叫他來吧,夏洛克。」
夏洛克點點頭。
「啊,那我倒是沒有想過。我想那最多應該是三年前的事吧,就算有人見過琳達•巴雷斯也不奇怪……」
難道應該稱讚,不愧是琳達。巴雷斯才能縫製出的禮服嗎?
「這你就不用去了,你去的話絕對會露出破綻的。」
「過來,有話跟你說。」
「琳達什麼都沒說嗎?」
夏洛克撥起瀏海。
「沙利夫先生,麻煩你告訴我修伯特?克萊因爵士和琳達?巴雷斯的模樣,是胖還是瘦?漂不漂亮?頭髮又是什麼顏色?」
「帶着一枚金幣。她一直都是如此,拿着那枚金幣就到琴酒殿去喝酒。」
可能曾經是『薔薇色』顧客的人們——換句話說,就是身在一定富裕程度階層的女士們,那自己究竟要如何、並用什麼方式來向她們詢問纔好呢?還穿着三年前禮服的女士應該不多吧。
休貝爾問。他知道夏洛克在追查琳達?巴雷斯。
肯尼斯詢問。
「從此之後就沒再與克萊因爵士見面了啊。克萊因爵士是搬走了嗎?」
「……你好。」
「是真的嗎
夏洛克表示。
如果真是如此,區分出明暗的關鍵是什麼呢?
「……這可一點都不有趣。」
「可是,那還要再多做一些調查。引出人心黑暗面的禮服——這種事,實在是太危險了。我想知道瓦內特小姐真正的想法,如果是穿上闇之禮服促使自殺的話,就與工作有關。」
『夜想』是與闇之禮服有關的暗語,是店名還是暗號並不清楚。就肯尼斯調查過的範圍來看,有這名字的裁縫屋不在倫敦。
至少能夠分辨得出闇之禮服就好了,但夏洛克完全不明白如何分辨。闇之禮服就如同戀之禮服,毋寧有着讓對方看來深具魅力的特質。
休貝爾以出乎意料的激動說着。
克莉絲絕口不提琳達的事情,她一直保護着母親。
「坐吧。」
「艾蘋小姐那邊問起來比較麻煩。畢竟她是莫亞迪耶公爵——神經敏感的女兒,拉薇妮亞的禮服好像全部都有保存下來,可是克莉絲說那不是闇之禮服……」
「她在北英格蘭的朋友家裏,是一名冷靜的女性。」
「特里維西克家就在克萊因爵士家旁邊,所以說不定早已經卷入了闇之禮服事——特里維西克伯爵是因爲事業失敗而開槍自殺死的。」
「說不定伊夫林?特里維西克還記得克萊因爵士。還有——休貝爾見過琳達和克萊因爵士兩個人,那傢伙以前是特里維西克家的馬車伕,大概是基於鄰居的情誼吧,他曾經替克萊因爵士載送過琳達。要叫他來嗎?」
肯尼斯緩緩地啜飲着咖啡,目光微微變得銳利。
接着,他緩緩開口說道:
「我想知道琳達的事情啊,如今知道琳達和克萊因爵士事情的人,除了艾麗斯之外,我就只想得到你和特里維西克家的人了。如果你不能告訴我的話,最近我會去找伊夫林的母親——不對,她已經再婚了——或者是去找伊夫林。特里維西克女伯爵了。」
夏洛克的聲音越來越小。
如果說克莉絲因爲母親的事情而對夏洛克感到愧疚,那根本是無謂的顧慮。因爲罪是屬於犯行的人的。等琳達正式被逮捕之後,他打算這麼告訴克莉絲。
「是在倫敦格雷斯的『薔薇色』吧。」
「所謂的混亂,你是指特里維西克伯爵自殺之後吧?」
肯尼斯詢問。休貝爾瞇起了他藍色的眼瞳。
「三年前……一到家門口,克萊因爵士便迎上前要我將琳達送去公寓。特里維西克伯爵曾告訴我,只要克萊因爵士開口,全都聽任行事。我去到『薔薇色』……」
「……你想問伊夫林什麼?這樣沒有意義吧!」
夏洛克讓咖啡杯就這麼放着,他站起身。
肯尼斯以公式化的語氣,將打字機所製成的文件念出。
不曉得是原本就沒什麼忠誠心可言,還是說在審判時所有的證言都是交由他發言而感覺抓住了把柄,當旁邊沒有其他人的時候,他對夏洛克的態度就變得粗魯。
肯尼斯咄咄逼人地問着,休貝爾抬起頭。
「如果你要去找伊夫林,我也一起去。」
休貝爾的藍色眼瞳裏,似乎閃動着某種廹切的光芒。
夏洛克頓時覺得動容。
他認爲休貝爾盡最大的努力去認真愛着伊夫林。女伯爵與馬車伕——無以回報的戀愛走到最後,沒有好好道別,甚至連再會的約定都沒有的話,會感覺不安也是理所當然。
「不行,不可能帶你一起去的。」
「這樣的話我不會再說任何一句話,也不會再幫忙了喔。」
「反正都是知道的事情。隱瞞不說的話,我會無緣無故懷疑你喔。」
「就懷疑吧,我已經習慣被懷疑了。」
「不要嘔氣。」
肯尼斯從書桌上拿起香菸盒,取出一根打算遞給給休貝爾,然而休貝爾搖搖頭,肯尼斯便放棄似地拿回香菸問道:
「你剛剛說習慣被人懷疑了是怎麼一回事?休貝爾。」
「你問在那邊的主人吧,我無論在哪裏都不受歡迎。」
肯尼斯嘆了口氣,他在長椅旁蹲下,視線與休貝爾等高。
他用比剛剛講話更爲低沉的聲音開口表示:
「沙利夫先生,不要說難聽的話,你也認真地過着生活,奧佛西地昂斯宅邸所給的薪水,是你到目前爲止拿過最高的吧,看重你身爲哈克尼爾家技術高明的馬車伕身分。好好的工作存錢,迎回伊夫林小姐就好了。」
「所以我纔要你帶我去北英格蘭啊。」
「我討厭交換條件,這是爲了生存養成的壞習慣。伊夫林小姐是那樣出色的女性,一定也在等着你。棘手的事情,夏俐總會有辦法處理的。」
「如果去到北英格蘭,我會將你的情況轉達給伊夫林小姐,也會問她的心意。所以,在這之前你就先告訴我吧。關於琳達向你透露的事情,還有克萊因爵士所說的話,你應該還有記得旳吧。」
「那種事……你去問克莉絲不就好了嗎?爲什麼不問克莉絲呢?那個女孩是喜歡你的吧。」
或許是已經有所覺悟,在他身上已經看不見迷惘。
門關上了,夏洛克倚在窗邊,同時對肯尼斯說:
休貝爾最後終於開口,用着低沉而篤定的語氣表示。
「不巧的是,主人的限制很嚴格。」
陷入沉思的肯尼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書桌上的貓也彷佛受到影響似地打了個呵欠。
不知不覺間,房間已經變得昏暗,從窗戶這邊可以看見煤氣燈的光芒明亮耀眼。
休貝爾看着夏洛克說道。
雖然休貝爾會察言觀色,但像這樣失去冷靜倒是第一次。眼神變得空洞,髮絲凌亂地垂落額頭。
肯尼斯朝夏洛克笑了笑。
「休貝爾,你知道『針』嗎?」
「……那是什麼?」
夏洛克不明白。
「基於朋友的交情,我會幫點忙的。」
休貝爾身體微微一震。
「你先回家吧,休貝爾。」
「……那我也只能找別的方法了。」
夏洛克回答。
休貝爾雖然不忠心,卻不是一個不明智的人。至少休貝爾沒有將開庭時替夏洛克站上證人臺的事情拿來當擋箭牌。
琳達與克莉絲——這對母女在倫敦是如何度過的呢?克莉絲是抱着怎樣的心情看着母親去情夫那裏的呢?然後——克莉絲又是如何離開琳達身邊的呢?
「真是頑固啊。」
「這與克莉絲無關。」
休貝爾的視線遊移,像是在猶豫什麼似地,來回看着肯尼斯和夏洛克。
休貝爾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接着緩緩地站起身。
他認爲休貝爾也必須要有冷靜思考的時間。
「很遺憾,我也是曾經想要說的。」
肯尼斯回到書桌,拿出一張名片。
待看不見休貝爾的背影后,肯尼斯瞬間變得相當不愉快。他當場就駁回夏洛克的話,重重地往長椅坐下。
克莉絲拋棄了母親嗎?還是說,是被拋棄的呢——?
呼……肯尼斯吐出一口氣。
「不曉得的話沒關係,抱歉佔用你的時間。」
夏洛克說道。
「要回去了嗎?夏洛克,需要載送嗎?」
「休貝爾……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如果你想說的話請跟我聯絡,二十四小時都可以,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多久我都會等。如果我不在的話,請你轉告瓦內特小姐。」
兩人同樣都是技術高明的裁縫師,克莉絲才十四歲。夏洛克曾經問過琳達的事情,克莉絲的回答是已經死了。
透過窗戶往外望出去,夏洛克思考着琳達。巴雷斯的事情。
「讓休貝爾見見伊夫林小姐如何?工作總有辦法調整的。」
「他可以相信嗎?」
對於休貝爾如此頑固的理由,他也不明白。那是夏洛克所無從想象的世界。
休貝爾接過名片,不加思索就要走出房間。肯尼斯則朝着那道背影問:
「……我不要。」
肯尼斯以平靜的聲音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