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戀之禮服與舞會的一抹青

前一晚的準備

《維多利亞薔薇色》 · 青木祐子 · 1.2萬 字

夏洛克·哈克尼爾先生

上一次非常謝謝你,我相當地開心。

因爲有個新的工作是住在倫敦的客人(一位在酒吧工作的女性),特地寫信來通知。你那邊工作的狀況如何呢?因爲工作繁忙,雖然沒辦法過夜,但若有哪天的傍晚是空着的話,我想應該可以見面,所以再麻煩你告訴我時間。

那天之後,關於你告訴我的事情我想了很多。

因爲我們是一間小店,面對客人我們得好好重視纔行。但是因爲你說的總是正確的,我知道你是擔心我。那對我來說是相當開心,而且是能讓我安心的事情。

我覺得很煩躁,沒有辦法縫入你的心,使其成形。而我也很想讓你看看我的內心,可是沒有辦法好好地使其形成一個可以被看見的形體。

期待再次與你相見。

克莉絲汀·巴雷斯

親愛的克莉絲

抱歉上一次打擾到很晚。可是能夠說到話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歡那雙手套。

謝謝你告訴我工作的預定,下禮拜的話,我星期二和星期三有時間。

在倫敦見面的話有旁人的視線,而且也馬上就得道別,所以我想載你到伊夫舍姆。我會指定好找的地方作爲會合地點,所以大致的時間和地點若決定好了,再請你告訴我。

在離伊夫舍姆車站遠一點的地方,有一個很漂亮的公園。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去替你買點東西也無妨。

我啊,究竟是說得不夠多,還是說得太多了,我正在思考這件事。

想你 夏俐

夏洛克在倫敦的書房裏寫着信。

那是要給克莉絲的回信。

流暢地寫完後,夏洛克一邊等着墨水風乾,一邊撩起了瀏海,並注視著書桌上的某個盒子。

那裏面放着克莉絲所送的禮物。是個顏色自然深濃的灰色手套,剛剛好合手的大小,而且是沒有見過的材質。

(生日快樂,夏俐。)

既然如此,如果沒有了母親這部分的話——至少得是這樣。

夏洛克的右手深深插入瀏海中,在感受着莫名焦躁的同時,他也在思考着。

「——搭乘那輛列車的時候,爲什麼琳達會爲我縫製暗之禮服呢?」

艾蒂兒反芻思考着柯柏特的話語,回想起爲自己縫製禮服的兩位裁縫師。

以白色大理石蓋板裝設的暖爐上,掛着蕾絲的布幔,地毯則是裹着漩渦狀花紋的圖樣。由於餐桌是白石和胡桃材質所組合而成的上等品,長椅上便放置着幾個茶色的抱枕。

並不只是爲了奧爾索普家的顏面或是她那出衆的容貌,而是夏洛克並不討厭艾蒂兒。

夏洛克作爲哈克尼爾家的繼承人,當然一定要去向主辦人打招呼不可。

平常總是會上妝,而且她說自己眼睛不太好,希望房間可以暗一點,因此看不太見皮膚的細緻紋理。

如果一直這樣脫脫戴戴的話,是不是會變得越來越長呢?

「因爲琳達表面上是我的侍女,和基爾雷一樣都是傭人。丈量尺寸一次就會完成,而且細節的部分是由我來詢問的。」

明明再多看幾次,也不可能會有什麼新發現。

「穿上暗之禮服的話,大家都會死去嗎?」

夏洛克放下了信件,回信的信件和信封上的墨水已經幹了。

琳達和克莉絲很像,艾蒂兒想着,那並不是弄錯了。

「我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出色的女性呢!」

如果沒有與克莉絲相遇,自己早就和艾蒂兒結婚了吧,夏洛克不帶任何感慨地想着。

舞會馬上就要到了,因爲他打算穿那件藍灰色的晚宴服,這樣搭配起來剛剛好。

夏洛克祈禱着,希望艾蒂兒可要對自己冷淡一點。

「或許是吧。」

艾蒂兒有作爲一名女性的驚人自制力,以及犧牲自己的覺悟。

「就算再一次提出這樣的問題,我們也沒有話可說。往後您的禮服我一定會做確認,當時是我太相信琳達了,真的非常抱歉。」

如果是她和自己的話,就不會有任何阻礙或是不安定。兩個人能互相理解,爲了國家盡力,並且可以經營出如同兩人的雙親或是祖父,或者像那些親人般的生活。將所謂的傳統和義務之類的東西,傳達給和兩人相像的孩子,爲死亡做準備。

「不行。就如同您所知道的,『夜想』這個名字在一部分人們之中,流傳着這是間縫製暗之禮服的裁縫屋的傳言。琳達不能浮出檯面,畢竟是穿了就會想自殺的禮服。明明我們根本就沒有那種意思。」

真是愚蠢,這是什麼小鬼的戀愛遊戲呀!這種信寄不出去,而且根本連再看一次都不想。

艾蒂兒垂下了視線。果然還是很難說出「想求死」這樣的字眼。

身爲父親的奧爾索普伯爵因爲已經上了年紀,可能不會出現在會場,不過艾蒂兒的哥哥——奧爾索普子爵應該會出席纔對。

無論是焦慮或是覺得不安,甚至是想到就會覺得胸口糾結之類的心情也全都不會有。

艾蒂兒問着。她當然也是向琳達委託訂製戀之禮服。

「但琳達有說過『薔薇色』和『夜想』是沒有關係的。」

房間寬闊而優雅,艾蒂兒穿着她所喜愛的藍白色直條紋家居服,金髮打理成捲曲狀,柔軟地垂落於肩上。

(是的,我是這麼認爲的,要馬上放棄比較好。)

「如果只是喝杯茶,我是不會再意的。」

然後,從中選一個看起來最溫柔的,就此決定成爲最終的伴侶——

她穿上麗浮山莊的『薔薇色』,克莉絲汀小姐所縫製的午宴禮服,艾蒂兒成功地讓夏洛克將目光轉向她,就僅那麼一次而已。

夏洛克試着摸摸手套,戴上去,最後還是又放回盒子裏。

然後丟進菸灰缸,點火。

(這一定是……行不通的。)

「沒關係。下次我會好好確認,艾蒂兒小姐。你是相當值得縫製禮服的對象,我們會盡力完成這項委託,必定讓您能在舞會上穿着戀之禮服。」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如果艾蒂兒還沒有對夏洛克死心的話(不,怎麼可能!像艾蒂兒這樣的女性,怎麼可能追着一名沒有可能性的男性?),那麼就得換夏洛克對她表現出冷淡纔行了。

他不想傷害艾蒂兒,夏洛克心想。

這種事她是明白的。

「是的,畢竟我曾經是女演員,在飾演戀愛中的女性或是死亡的女性時,慢慢地瞭解到那禮服所會指引的方向。看來女演員似乎是擁有奇怪的能力呢。」

琳達·巴雷斯,就是和柯柏特在一起的女性。雖然在奧爾索普家有供應一間房間給她使用,但是柯柏特女土說過,若以艾蒂兒小姐的身分來說,她是相當不能被認可的出身。

…………

她身穿剪裁合身的洋裝,並配戴珍珠項鍊。黑髮也完好地盤起,有如縱長而沒有裝飾的東洋人偶。

艾蒂兒問柯柏特。

艾蒂兒和夏洛克有共通的語言,那美貌、善交際和國內外一致的好名聲,可以成爲夏洛克的幫助。

得在其他男性注意到克莉絲之前纔行。想辦法做些什麼,趁着克莉絲喜歡我的時候。(把她藏到某個地方,不讓其他人有辦法對她出手。)(笨蛋,這樣一來就跟莫亞迪耶公爵一樣了!)

夏洛克將手肘撐在桌面上,他拿起放在桌角那封克莉絲寄來的信,不知已經看了多少次。

其實原本是不可以說出她的名字。在他人面前若提到她的事,也得以柯柏特女士來稱呼纔行,因爲她們是兩人一體的。

在社交季的尾聲以盛大舞會收場這種方式,的確像是奧爾索普家會採取的模式,夏洛克思考着。尤其他們並不是政治家族,而且是社交季以外的時間都隱居在田野的貴族,所以儘管沒有深切的交情,但以所謂的格局來講,在這個國家裏是首屈一指的家族。

在長椅一處照不到光的角落,一名黑髮女性坐在艾蒂兒的斜前方。是柯柏特女士——原本是一名女演員,並且爲企業家的妻子。年齡大約是四十多歲,或許因爲曾是女演員的關係,有的時候她看起來也會像名少女一樣。

坐在長椅上的女性這麼說着。

煩請『薔薇色』轉交克莉斯汀·巴雷斯小姐——

而且再加上若該家族未婚的女兒是人人稱讚的美女——

「所以你的意思是,琳達也可以分別做出戀之禮服和暗之禮服嗎?」

事實上,夏洛克在火車上遇到艾蒂兒的時候,他的心有些許動搖。

克莉絲沒有察覺——她不明白我的心情。

煩躁的人是我。我明明是那麼地喜歡你,你卻不能明白。你並不是無法將心給我看,而是不想這麼做。雖然我的話語說得比較強硬,但我想問你爲什麼要躲在自己的殼裏呢?如果對我的話感到有任何不開心,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嗎——

但是,即便夏洛克已經明白地向艾蒂兒表示不會結婚,他卻始終沒有聽到來自艾蒂兒身邊的人傳來否定的話語,這讓他頗爲在意。更正啓事也是,奧爾索普家似乎也沒有做出更正的委託。

柯柏特一面顫抖着身子,一面喝茶。

「琳達·巴雷斯不用過來嗎?不需要向我詢問細節嗎?」

琳達爲艾蒂兒縫製了暗之禮服,理由不明。

他拿起了新的一張紙,並從筆筒中取出筆來。

而且現在這兩名長得非常相似、擁有同樣姓氏的女子,分別在各自的店裏縫製禮服……

「嗯,的確是會這樣。那個時候是琳達弄錯了,夏洛克先生和你應該是要墜入情網的,但你不願意的心情卻更加強烈地湧現了出來。可是,艾蒂兒小姐不是因此換了衣服嗎?禮服是一種有魔力的東西,關於這一點,『夜想』是這樣,而『薔薇色』也是一樣吧。」

如何決定一雙手套的品質——不只有手套,應該可以說所有紳士穿戴的衣物,比起材質和顏色,最主要的一點是尺寸是否剛好。顯眼突出並沒有意義,尤其是在所謂舞會這種場合上,不襯托出女性是不行的。

如果能一同生括的話,到時候所謂的愛情也會隨之衍生吧。

「當然,現在是沒有關係的喔,因爲琳達在倫敦所開設的『薔薇色』分成了兩家店的緣故。一間是克莉絲所在的『薔薇色』,而另一間就是琳達的『夜想』。不過當然,兩位都是相當出色的裁縫師。」

那個時候,克莉絲已經喜歡上夏洛克了嗎?

當他正打算拿起寫好收件者姓名的信封之時,卻又頓時停住。

因爲琳達·巴雷斯是一間沒有店面的裁縫屋——『夜想』的裁縫師。

「是的。因爲克莉絲汀小姐原先是在倫敦琳達所開設的店裏工作,教克莉絲汀小姐縫製禮服方式的,就是琳達喔。所以縫製禮服的技術是琳達比較厲害。」

夏洛克什麼都沒多想,直接開始在信紙上寫了起來。

夏洛克拿起寫到這個段落的信紙,也不管會弄髒手,就直接把信紙撕了。

不行,即便有琳連·巴雷斯也是一樣。雖然克莉絲現在依然感到畏怯,並且不信任我,但若我抓到琳達並讓她贖罪,即便如此琳達仍說她原諒克莉絲、願意接受克莉絲的話,克莉絲應該會感謝我吧——

(我認爲,若可以忍耐得越多,神就會讓人得到的越多。)

「我想不是名字的問題。她的禮服真的是很不可思議。事實上我自己在火車裏那時候,穿着琳達所縫製的禮服——心情的確是變得奇怪了。」

在熾烈燃燒的小小火光之前,夏洛克如此思考着。總覺得至今和暗之禮服有所牽連,似乎全部都是爲了這一點。

(既然討厭單戀的話,是不是就應該要放棄呢?)

夏洛克忽然之間從信封上別開了視線。

「你也可以分辨暗之禮服?」

「因爲她弄錯了,也只能這麼認爲而已。」

而且,或許那並不是因爲琳達的關係。因爲那時候——遭到夏洛克明確拒絕自己的求愛,是艾蒂兒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絕望。

——戀愛這種事,就跟跳舞一樣。

雖然是不討厭,但他不明白爲什麼女性會如此地熱中。是因爲大家都在做這件事,是因爲如果沒有對象就不知該怎麼消磨時間,所以就試着隨便跳跳看了,在跳舞的時候就像運動一樣,是還算滿愉快的。如果覺得麻煩的時候,只要立刻停止就好了。

這種心情,比如說像芙蘿蕾絲——夏洛克的妹妹就沒有。

反正既然都得跟其他女性跳舞的話,先把克莉絲所縫製的物品穿戴在身上,或許也可以說是一種誠意。

一想到艾蒂兒的事情,心情就變得沉重。

夏洛克心想,克莉絲的母親是罪犯,她縫製暗之禮服,並且讓千金小姐們遭遇危險,或許也可能有殺害過人。

彷彿看穿了艾蒂兒的不安和期待,柯柏特以自信滿滿的表情朝艾蒂兒點了點頭。

「希望你不要輕率地說什麼弄錯之類的話。我雖然得救了,但要是真的自殺,事情會演變成不得了的狀況。」

要怎麼樣才能擁有克莉絲。

我不明白。不管夏洛克和克莉絲是什麼關係,艾蒂兒無法想象克莉絲會憎恨着誰這種事。

艾蒂兒是下一位舞會之花,這是當然的。而作爲她男伴的夏洛克,也一定會受到衆人矚目。四周圍的人一定都讀過艾蒂兒和夏洛克訂婚的報導——以及後來馬上接着刊出的更正啓事,勢必都對兩人在舞會上要如何相處這件事相當感興趣。

就算被認爲是夏洛克求婚,卻被艾蒂兒拒絕了也沒關係。那似乎是最能讓四周圍的人以及自己的手足接受的結論,而且這樣一來也能穩定艾蒂兒的心情,夏洛克是這麼認爲的。

那麼,克莉絲又是如何——那個身材嬌小、枯燥無趣,並有如善心綜合體般的小女孩。

艾蒂兒人在倫敦自己的寢室內,正喝着茶。

「琳達也嚇了一跳呢,艾蒂兒小姐。還說如果是你的話,就有縫製禮服的價值了。而且那畢竟是舞會上要穿的晚宴禮服,這是身爲裁縫師的幸運。」

而那毫無疑問是因爲禮服的關係……

夏洛克一邊在信封上寫下收件人的名字,一邊陷入了沉思。

艾蒂兒帶着嘆息說道。

柯柏特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並不是琳達,而是以其他裁縫師的禮服來說。

既然是這樣的話,克莉絲爲什麼要縫製戀之禮服……?

「不曉得,畢竟我們的工作只是縫製禮服而已,禮服交出去之後的事情我們就沒再多過問。不過,禮服會因爲穿的人不同,效果也各有不同。」

柯柏特所說的話毫無一絲猶豫,簡直就像站在舞臺上一樣。

琳達所縫製的禮服『永遠的夢』,她已經撫摸過了好多次。只是,艾蒂兒不明白那究竟與其他禮服有哪裏不同——反而是相當具有誘惑力,甚至讓人即便獲救了,還是想穿穿看。

「就算想殺我也是白費工夫。禮服的事情我有先告知布里姬,着裝的時候她也會寸步不離地陪在我身邊。」

艾蒂兒說道。

「麻煩就請這麼做。雖然不受信任是很悲傷的事情,但畢竟就這麼一次而已。」

「不是一次喔,在下次舞會上,我需要兩件晚宴禮服,麻煩先轉告琳達。」

一聽艾蒂兒這麼說,柯柏特噙着笑意表示:

「戀之禮服就只有一件而已喔。如果需要兩件的話,其中一件不會有魔力,要請您選擇純粹只會襯托出您美麗的禮服。」

「這是什麼意思?」

柯柏特將紅茶置於膝上,從容地微笑說:

「所謂的戀情是一種陷阱,艾蒂兒小姐。行走時的輕忽會使人跌落,但一個晚上不可能會有兩次這樣的情況發生。如果對方沒有那樣的意思,就更是沒用了。所以,在舞會之前儘量不要與夏洛克先生有聯絡比較好,這我有說過不是嗎?因爲無論是再怎麼美麗的風景,若看習慣了的話,就會變得和庭院的景色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捉住夏洛克先生的心的機會——就只限一次?」

「對,我想你也知道吧?因爲在奧克斯上,他是那樣熱切地注視着您呀。」

艾蒂兒移開了目光。

艾蒂兒曾僅有那麼一次和夏洛克交心。大概只有半天的時間——不,只有幾個小時而已。

以爲自己已經得到他的心,是在英國的傳統慶典奧克斯賽馬那一天。在艾普森賽馬場上,艾蒂兒穿着『薔薇色』的禮服,和夏洛克偕同出席。

柯柏特以什麼都理解的模樣點點頭。

「那個時候成功了呢。但是你讓他溜走,而且在那火車上時終告失敗,不過那時是因爲暗之禮服的關係。下一次會成功,不會再讓他逃走了。」

「可是,他也否定了婚約的報導。雖然不曉得是誰刊出的,但說不定他是想要讓我全身而退。」

漢諾瓦在奧克斯之後,自作主張地向『薔薇色』委託訂製禮服,然後遭到拒絕(!)了。

漢諾瓦沉默了一下,艾蒂兒頓時感到不快。這位忠誠的男性像這樣來到艾蒂兒身邊,就表示他有什麼想說的話。

「嗯。那個……我有時候會這樣子。」

儘管是開玩笑的語氣,但他的眼神是認真的。那並不是責備的語氣。

「你不要擅作主張,那個人可以信任。」

「可以和夏洛克兩人單獨相處的時機,會是在什麼時候呢?艾蒂兒小姐。」

「傍晚開始會有晚宴,那個時候我們會分開坐在不同的位置。夏洛克先生會在這之後來接我,第一場會在八點開始,我已經和夏洛克先生約好一開始的方舞,然後父親應該會接在這之後。第一場也有些人會在其他房間用些簡單的餐點,或是喝喝飲料,但因爲會有從倫敦或是從世界各地前來的人,所以我得在跳舞空檔時去向大家打個招呼纔行。」

但就是因爲這樣才能幫得上忙。爲了得到夏洛克那頑固的榛木色眼瞳,爲了那令人愛戀的騎士之眼。

「畢竟你的心情比較重要嘛。」

克莉絲露出了微笑。

「絕對不可以讓口氣變得浮躁,也不可責問。戀愛的時候,不能夠使用太多言語。這樣一來,他就會非常溫柔地對待你,然後試着在昏暗時輕輕低聲講一句話。」

「我有去到賽馬場,但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然後——會怎麼樣呢?」

克莉絲垂着頭,小聲地回答。傑瑞德苦笑道:

「雖然是這樣,但如果是從我們這裏給出的邀請函,對裁縫屋來說是一件相當榮耀的事。即便被回絕過一次也還能夠保持聯繫,而且也能夠找機會再次拜託她們。然後——如果在舞會上有發生任何狀況,克莉絲汀小姐在的話,說不定也會有辦法應付。」

「有,還滿多的。然後在中間夾層的房間會打開着,那裏可以通往庭院。」

柯柏持迅速地說着。

「第二場呢?」

「是因爲你的戀人討厭你這麼做?」

「我想是第二場的時候。因爲舞會會持續到黎明——」

「你和夏洛克在奧克斯那天不是有約好了嗎?雖然他後來沒能赴約。我只是在想,那天你是不是其實有來到賽馬場。」

艾蒂兒沒有馬上意會過來她在說什麼,輕輕地別開視線。

「午安,傑瑞德先生。您是爲了塞西莉雅小姐的禮服而來?」

「您和柯柏特女士談了些什麼呢?」

克莉絲握着掃帚柄,思考着用詞。

艾蒂兒鼓勵着自己,並說道:

「那真是太棒了,艾蒂兒小姐。」

「抱歉,我無意讓你感到害怕。不用擔心,夏洛克比你想象的還要愛你。」

「問我——?」

艾蒂兒根本不看漢諾瓦的臉,只是斬釘截鐵地說着。

克莉絲閃避傑瑞德的眼神。

在不久之前,她還覺得傑瑞德是棘手的男性,但不可思議的是她現在並不會感到緊張,或許是因爲對方和夏洛克有點像的關係,俊美而有自信,並且有些強勢。

「要說什麼話,到時候穿着戀之禮服的你會告訴自己的。將嘴邊對他的思念就這麼投向對方,向他撒嬌,並且乞求所想要的東西。他不可能敵得過你嘴脣的誘惑,這部分正是你在奧克斯上做得不夠的地方。」

說不定,那並不代表着如此深的含意。就連偶爾的親吻,對那個人來說,或許……也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

「我想夏洛克——是考慮到我的顏面。他就是會重視這部分的那種人。」

「怎麼了,漢諾瓦?」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漢諾瓦。『薔薇色』已經拒絕替我縫製禮服了不是嗎?」

「真是可愛的人,好羨慕哈克尼爾侯爵。」

「也就是說,第一場結束的時候,囉唆的長輩們和夫婦就會退場,在喫飽喝足的情況下,未婚的男女將會貼着身體,開始跳起華爾滋吧。換言之,第一場只是爲表面的交流加溫而存在的,從第二場開始纔要真正一決勝負。」

艾蒂兒如淑女般地垂下眼神,柯柏特再次問道:

戀人——戀人,這樣稱呼他可以嗎……

奧克斯。克莉絲一瞬間閉上了眼,然後接着說道:

在大馬路的轉角處,一名男子彎了過來。克莉絲就這樣拿着打掃器具,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該處,注意到是熟悉的臉龐後便停住了手邊的動作。

「是啊,那麼拼命地找藉口,似乎就是不想讓你受傷。光這一點就表示他是在意你的。如果是毫不在乎的人,就會認爲是八卦而予以忽略,那可謂是作爲一名紳士的修養。」

艾蒂兒討厭半途而廢,如果想要的地方位在高處,那就得付出相對的代價纔行。如果只是半吊子的努力,就只能得到半吊子的東西而已。

——她雖是這麼想,但其實是在等郵差來……

「你的嘴脣是純潔的嗎?」

艾蒂兒抬起頭。

柯柏特嘴角一勾地笑着。

是傑瑞德·桑代克——帶點藍色的灰眼珠男子摘下了帽子。清風陣陣吹撫,金髮也跟着順勢飄動。

有辦法做到那種事嗎?而且用那種方式讓他回心轉意,那真的是戀愛嗎?

其實就連艾蒂兒自己也沒有完全信任柯柏特女士。『夜想』的傳聞她是知道的——不對,她自己是有親身體會過的。

「這和克莉絲汀小姐沒有關係吧?明明她並沒有幫我縫製禮服。」

柯柏特以彷彿在教導理解力低的學生般說着。

就算他向自己求婚了,那麼等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他的心情不也有可能完全清醒過來嗎?就像奧克斯那時一樣。

「您知道他的事?」

「冷淡?」

「禮服的事情呀。我有說過了吧?她是一位很優秀的裁縫師,爲了替我縫製禮服,特地來到宅邸。」

門扇被敲了敲。艾蒂兒一轉過頭,就見到漢諾瓦走了進來。

艾蒂兒含糊地說着,柯柏特重重地點了個頭。

「嗯——是啊。說到這個,那天我們沒有談到禮服的事呢。等等一起去用餐好嗎?我請你。」

潘蜜拉拿着前幾天切好的肉去『兔亭』了,而她的工作剛好也到一段落。如果不勤掃路面的話,馬上就會被混着惡臭的幹塵埃所覆蓋。

克莉絲結結巴巴地回答:

柯柏特從房間離開後,艾蒂兒難持平靜地喝着紅茶。柯柏特在的話,喉嚨就會莫名地乾渴。

克莉絲注視着傑瑞德。

「都不是。不過,我不能和您用餐,抱歉。」

「由於你不去談及那件報導,夏洛克先生應該會因此而對你在意到不行纔對。我們來讓他掉落陷阱裏吧,讓四周圍的人們看到你們兩位墜入情網,夏洛克先生會成爲你的囊中物,在所有人的面前向你求婚。」

「——嗯。」

「就是夏洛克和奧爾索普家伯爵千金的事。你知道他們兩人是什麼關係嗎?」

傑瑞德並沒有要逼克莉絲的意思,感覺反而像在挑選着話語,想溫柔地對待克莉絲。

「夏洛克先生會變成你的人。你不用擔心。要是舞會那個夜晚有月亮出來就好了。」

「午安,克莉絲。」

「我們不是在俱樂部碰過一次面嗎?那之後他直接過來對我加以牽制了。若不能兩個人單獨用餐的話,我叫塞西莉雅一起過來也可以。但也不必這麼麻煩,我是有事情想要問你。」

「艾蒂兒小姐。」

漢諾瓦是倫敦奧爾索普伯爵宅邸的管家。長西裝嚴謹地包裹着瘦小的身軀。儘管是將近老年的男士,然而因爲從小時候就相處至今,艾蒂兒從沒有去想過他究竟幾歲了。侍女布里姬的父親也是一樣,從前就跟着艾蒂兒照顧她許許多多至今。

雖然希望『薔薇色』再一次替自己縫製禮服,對艾蒂兒來說是一個近乎難堪的願望,但她已經決定,唯獨不會對『薔薇色』的克莉絲汀小姐說出任何自己的渴望。她沒有辦法對夏洛克愛戀的女人低頭。

「戀之禮服在夜間效果顯著,其他部分的話,就和所有的戀情一樣。你在第二場的時候和他單獨相處,爲了要讓效果突顯出來,在第一場就不能和他說話。在奧克斯的時候應該也是那樣的。這間宅邸有露臺嗎?」

傑瑞德自然地邀請着克莉絲。

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還委託『夜想』縫製禮服。

「嗯——就是這樣。」

艾蒂兒雖然點頭,但唯獨對最後那意見感到反對。她覺得不要有月亮比較好,因爲只會讓情緒莫名地高漲。

傑瑞德話語說得相當溫柔。那份溫柔,讓人想起夏洛克。

血液衝上了克莉絲的腦門。傑瑞德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克莉絲身旁,像是隻要她昏倒,就隨時可以撐住她似的,但傑瑞德並沒有碰到她。

「那個……不好意思,用餐的話——」

「——要說什麼?」

柯柏特揚起眉毛注視着艾蒂兒,然後又馬上淺淺一笑。

「那麼我們就把第二場的禮服做成戀之禮服吧。你第一場從頭到尾都要對夏洛克先生冷淡一點。」

艾蒂兒俯着頭,她拿起茶杯並喝下紅茶。

機會就只有在這次的舞會上。雖然這次的約定是很久以前定下的,但今後夏洛克說不定再也不會答應擔任艾蒂兒的男伴。

艾蒂兒不禁發出嚴厲的聲音。

克莉絲納悶地歪起頭。

「那爲什麼要問艾蒂兒小姐的事?」

「其實,這次舞會我有寄了邀請函給『薔薇色』。」

「要不要緊?臉色好像有點難看。」

「舞會有分第一場和第二場,我會在兩場中間更換禮服。」

「第二場的話——大概是在晚間十一點,或是十二點左右開始吧。總而言之,就是所謂法國式的舞會。因爲哥哥似乎很喜歡那種形式的舞會。」

「我覺得——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雖然報紙上寫兩人有婚約,不過之後馬上就刊出了更正啓事。」

「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覺得她或許比柯柏特女士更好也說不定。而且我認爲,小姐還是向平時委託的哈蘭德夫人的店,委託縫製禮服比較好。」

克莉絲正打掃着『薔薇色』的玄關前。

「……是的。」

事到如今到底在軟弱什麼?艾蒂兒斥責着自己。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能夠做的就儘量去嘗試——畢竟,她至今從沒有認真努力過要去獲得些什麼。

克莉絲望着傑瑞德的臉一會兒,並思考着。

「你有其他安排了?還是說上一次我做了什麼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事?」

夏洛克曾說過一次,他喜歡克莉絲。

可是克莉絲很想逃跑。她開始覺得不安。

「因爲我也在現場。若你也有看到的話,我會覺得一切還言之過早。」

傑瑞德從旁輕輕拿走克莉絲手上緊握的掃把,他寬闊的肩膀就在克莉絲身旁,爲她擋着滿是塵埃的風。

「是關於什麼?」

「我的意思就是,你無法去到他所在的場所,而他也不會到你所在的地方,就算你們再怎麼相愛。而且在他身旁有另一名女性,然後他會選擇留在那裏。總有一天一定會變成這樣。畢竟你也已經親眼看到了。」

克莉絲感覺到自己腦袋猛然地一晃。踉蹌的她,手被傑瑞德握住了。那雙手比想象中的還要強韌,還要寬大。

「我們進到店裏吧?還有啊——我並不是要來讓你感到絕望,只不過我不喜歡無中生有,或是假裝沒看到眼前既有的事情。眼前明明就有一道急險坡,卻要堅持那是一條平坦的道路,就算踮起腳尖,不管到何時都永遠無法登上。無法攀上就承認無法攀上,這樣的話會比較輕鬆。對吧?」

「是的。」

「夏洛克一定也不想承認有無法攀越的東西,雖然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傑瑞德迅速將掃把收進外頭的工具箱,然後緩緩地邁開步伐。克莉絲自然地跟着傑瑞德,走上『薔薇色』的石造小階梯。

「是誰說的呢?」

「是你不認識的人,畢竟夏洛克很有名。請你不要防備,我是向你委託禮服的客人,但同時也是想要保護你的人,是個愛多管閒事的男人。」

「爲什麼?」

「之前我也說過了吧,因爲我對你有興趣。」

傑瑞德毫不遲疑地說着。

傑瑞德是個頑皮的人,一有興趣就會忍不住一頭栽入多餘的事物之中,他是這種性格。這種事之前就曾聽事務所里名爲塞西莉雅的事務員說過了。

「想要保護我,到底是想要在什麼事情上保護我?」

「會讓你感到痛苦的事情。眼前的話,大概就是舞會的事情。夏洛克和艾蒂兒小姐已約好當天爲彼此的男女伴,這件事你知道嗎?」

「他有告訴我了。可是,並不會像奧克斯那天一樣。」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他什麼保證也沒有吧?」

克莉絲沉默了下來。

「——你不要去比較好吧,我想大家都會這麼說的。」

艾蒂兒這一次明明就不可能穿戀之禮服——

傑瑞德將帽子放在收銀臺上,同時微微皺起眉頭。

下意識地說出了夏俐,不過傑瑞德似乎並不在意。

「我的幸福?」

克莉絲沒有辦法回應。若愛情不是變淡了,也不是謊言的話,即使如此他仍認爲克莉絲不可以看到他和艾蒂兒跳舞的話,又是爲什麼呢?

傑瑞德和夏洛克並肩,打開『薔薇色』的門,接着走進其中。不知爲何腳步顯得浮動不穩,在她因一個小段差而就要被絆倒時,是傑瑞德扶住了她。

傑瑞德注視着克莉絲說着。

夏洛克要和艾蒂兒一起跳舞。

克莉絲像要揮開絕望似地對傑瑞德說:

「這樣啊,這麼做也好。我想他一定很不願意。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對你抱持的愛情淡了,也不是撒謊,這點你可以放心。」

面對克莉絲彷彿用盡力氣說出口的話語,傑瑞德斷然地回答。

克莉絲低下頭。

「我去問問看夏俐,問問他我是否該出席。」

艾蒂兒——還喜歡着夏洛克嗎?她在火車上明明是穿着暗之禮服啊。

傑瑞德望着克莉絲,嘴角勾起笑意。

然後,舞會就要開始——

「——不,不行的。如果聯絡你的話,夏洛克會不高興的。」

傑瑞德讓克莉絲坐下來,自己則靠在窗邊,撩起了瀏海。

「好吧,沒關係。那麼再講一件事就好。當你遇到難受的事情,請你想起我。尤其是關於他的事情。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打從心裏希望你能夠幸福。」

「——我也收到舞會的邀請了。」

要不要出席——她真的是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不過並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我在猶豫要不要出席。親切的客人表示,要讓我們以她女兒的朋友身分,帶我們一起去舞會。我想潘蜜拉會出席吧。」

「可是——就算是無法攀上的坡道,能夠看着還是比較好,這是你說過的。」

傑瑞德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抵着下巴並思考着。克莉絲迅速地開口道:

「你也會出席嗎?」

「——不好意思。」

「坐下來吧,克莉絲,雖然這種話由我來說挺奇怪的,不過我一點都不在意誰纔是客人這種事。」

「是的,邀請我和潘蜜拉。」

克莉絲下意識地回問。

克莉絲好想哭。真的光只是想這些就好不安、好不安,甚至連想問夏洛克的事也都問不出口了。

——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充滿愛戀的?像在奧克斯上牽着她的手一樣?

「當然。」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參加舞會的話,我不會阻止你。但是,到時候可以聯絡我嗎?這樣一來,我可以幫忙注意你的狀況,像你這樣的人去到那種地方實在太莽撞了。」

克莉絲坐了下來。身體莫名地顫動搖晃,讓她無法站立。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幸福這種字眼,是『薔薇色』對客人說的話語。

「是啊。我雖然不是貴族,但是我有我的管道。」

「夏俐也是?」

終於說出口,讓她感覺輕鬆了起來。

進到店裏,在稍微猶豫過後,克莉絲將這件事說了出口。

「我沒有辦法做這種事。」

夏洛克討厭克莉絲和傑瑞德有所牽連,來向她道歉插嘴工作上的事時也是一樣,他再三提醒地表示,唯獨和傑瑞德單獨外出用餐這件事不可以。雖然克莉絲不太清楚理由就是了。

克莉絲稍微想了一下傑瑞德的話語,這才露出了笑容。

「是啊,克莉絲。我們來猜猜看吧,你的幸福就是讓夏洛克幸福對吧,我有說錯嗎?」

「這一次另當別論,因爲是不用看也會知道的情況。」

唯獨這句話,克莉絲講得很明確。

由於潘蜜拉堅決反對克莉絲參加舞會,所以她也不敢說自己在猶豫這件事。要是說出來,潘蜜拉會乾脆自己也不要去,甚至會迅速地把邀請函撕毀。

「——是奧爾索普家邀請你的?」

傑瑞德嘆了口氣,笑着抬起頭。

傑瑞德的聲音充滿着確信。

傑瑞德領着克莉絲來到長椅。

因爲那是今天傑瑞德的話語中,克莉絲最爲肯定的一件事了。

她沒有告訴夏洛克。

克莉絲搖搖頭。

克莉絲注視着傑瑞德,那是張充滿自信的臉。她感覺傑瑞德彷彿與之前的他是不同一人,他不純粹只是個客人嗎?

「如果瞞着他呢?」

傑瑞德露出俏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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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 戀之禮服與花樣淑女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薔薇S』裁縫屋
  4. 04愛Q的形狀
  5. 05等待的少N
  6. 06午後的紅茶
  7. 07悲嘆的撒拉布列特馬
  8. 08心之所向
  9. 09陷入泥沼的夜晚
  10. 10花兒啊,花兒啊
  11. 11尾聲

第二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2 搖響開幕鈴聲的戀之禮服

  1. 01插圖
  2. 02
  3. 03馬車和劇場
  4. 04黎明的戲曲
  5. 05永無止境的樂園
  6. 06感動滿溢的花束
  7. 07野薔薇的禮服
  8. 08開幕之鐘
  9. 09謝幕
  10. 10尾聲

第三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3 戀之禮服與初綻薔薇

  1. 01拂曉前的薔薇
  2. 02初戀
  3. 03零·夜晚·俱樂部
  4. 04溫柔的雨
  5. 05迷路的幼貓
  6. 06淚水的舞會
  7. 07初始的結束
  8. 08尾聲

第四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4 點綴鄉間宅邸的戀之禮服

  1. 01插圖
  2. 02鄉間宅邸少N
  3. 03森林之祕
  4. 04薔薇肖像
  5. 05蘋果之夢
  6. 06淡粉紅S
  7. 07虛假之戀
  8. 08夜闌細雨
  9. 09迎向未來
  10. 10尾聲

第五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5 戀之禮服是通往明天的車票

  1. 01插圖
  2. 02「薔薇S」裁縫屋
  3. 03不幸的戀人
  4. 04金S巧克力
  5. 05薔薇的祕密
  6. 06暗之光與戀之影
  7. 07日落
  8. 08光之列車
  9. 09尾聲

第六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6 戀之禮服與玻璃娃娃屋

  1. 01插圖
  2. 02暴風雨後的寧靜
  3. 03小朋友的遊戲
  4. 04潛伏於悶倦之中的黑暗
  5. 05反覆無常的庭園
  6. 06『薔薇S』裁縫屋
  7. 07抱緊我
  8. 08剪羽之鳥
  9. 09歸還愛Q的時刻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七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7 戀之禮服與命運之輪

  1. 01“薔薇S”裁縫屋
  2. 02隱身霧中的街道
  3. 03成對的果實
  4. 04迎風吹拂
  5. 05以蕾絲點綴漆黑布料
  6. 06最爲堅強的人
  7. 07這片天空的彼端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八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8 戀之禮服與蝴蝶結公主

  1. 01戀之禮服與蝴蝶結公主
  2. 02黃S花朵的法則
  3. 03怕寂寞的王子
  4. 04伴你沉睡的花之香氣
  5. 05敞開門扇的瑪莉亞
  6. 06後記

第九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9 戀之衣服與龐大賭注

  1. 01插圖
  2. 02開始的一片光明
  3. 03爲了被擄獲
  4. 04視野良好的房間
  5. 05倫敦的東邊城鎮
  6. 06戀愛的箭疾射
  7. 07看不見的背影
  8. 08諒解
  9. 09龐大的賭注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十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0 戀之禮服與祕密之鏡

  1. 01插圖
  2. 02‘薔薇S’裁縫屋
  3. 03薔薇之心
  4. 04喜歡蘋果嗎
  5. 05餅乾與紅茶
  6. 06應當守護的事物
  7. 07兩面鏡子
  8. 08沉睡森林的少N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十一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1 戀之禮服與黃昏之夢

  1. 01插圖
  2. 02
  3. 03深閨的公主
  4. 04騎士之瞳
  5. 05打開窗
  6. 06異鄉的人們
  7. 07約定之信
  8. 08熱Q
  9. 09黃昏之夢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十二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2 窗外盡是一片夏之色

  1. 01插圖
  2. 02更衣室的高窗
  3. 03窗外盡是一片夏之S
  4. 04幸福的淑N
  5. 05後記

第十三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3 戀之禮服與約定之信

  1. 01插圖
  2. 02Q書
  3. 03『薔薇S』裁縫屋
  4. 04好想見面
  5. 05紳士的風範
  6. 06乾枯的花束
  7. 07邪惡的占卜師
  8. 08強悍的N悻
  9. 09前住所愛之處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4 戀之禮服與舞會的一抹青

  1. 01插圖
  2. 02貴族的假期
  3. 03『薔薇S』裁縫屋
  4. 04邀請函的回覆
  5. 05前一晚的準備正在閱讀
  6. 06高聳門扉
  7. 07舞會·上
  8. 08舞會·下
  9. 09尾聲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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