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

20 瑪格麗特

《在森林邊煮果醬》 · 小鳩子鈴 · 3836 字

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封特急信件,其內容讓我很驚訝,說是會有一位侯爵千金從王都來這裏陪我聊聊天……今天就到。沃爾特也有些驚訝,不過他讀了信之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只是先過來碰個面,見過面之後就會回王都了吧。休曾經提過要是有同齡人能陪你一起說說話就好了,所以就有了這一出吧。大概是認爲趁我還在這裏的時候讓她過來比較好。」

「沃爾特,你認識這位大小姐嗎?」

「算是吧。因爲和她的侯爵父親共事,所以見過挺多次的。讓我想想啊……印象中她是一位無可挑剔的貴族千金。」

侯爵的地位算是很高了吧?我記得在王室、公爵之後第三高的就是侯爵了。要和這樣一位大小姐見面的話,百貨商店接待顧客用的禮法可不夠呀。如果不經意間做了什麼無禮之舉,還會連累到阿蒂萊德。

不過只有我一個人慌了神,沃爾特和阿蒂萊德都很平靜。

「不用擔心,要說身份的話,瑪格麗特根本就不受這個制度約束。你的地位應該是和王族對等的,不,應該是比王族還要更高。她人還是挺好的,先隨便見個面,如果感覺不錯的話那就改天再好好聊吧。」

「要是能成爲朋友就好了呢,瑪格麗特。米塞利的年輕人實在是太少了。」

「不,我不想要那種地位呀」我這麼講了之後,他們笑着回答「知道喲」。說來村裏的年輕人確實不多,同齡人全都已經結婚了。可是我也不曉得該和這樣一位真正的大小姐談些什麼呀……想到這兒我不禁有些退縮,於是又讀了一遍那封信,我的目光定在了那位大小姐的名字上。

瑞秋·林德格倫。

可惜,真可惜,爲何不是瑞秋·林德

嗯,突然有點想見見這位瑞秋了。

瑞秋·林德是《綠山牆的安妮》一書中安妮養母的鄰居,一位睿智的老太太,很難概括,大概是這樣吧呢。

沃爾特和阿蒂萊德都讓我不用擔心來客的事情,於是我也就相信他們,一切如常。大小姐的隨行者只有侍女和護衛兼馬車伕,因此除了打掃之外不需要特別準備什麼。今天也不用去診所,所以我就像平日裏那樣做了一個上午的家務,在天還沒熱起來之前除掉田地裏比較顯眼的雜草,這時,來森林裏採藥草的馬克順路來到後院裏。

距離昨天那件事纔過去一天而已,所以我總感覺有點不自在,不知該如何和他相處,但是馬克卻還是和平時一樣,真討厭!啊,不,我瞎說的,抱歉,你採藥草時還順便從森林裏摘了些枇杷來呢,太好了,謝謝!誒?還有這個,是杏嗎?這裏還有杏呀,這片森林真是個寶庫呢,真好。

「你說過想要這些的吧,等你的腳治好了我就帶你去。」

馬克滿意地望着因枇杷和杏而歡喜的我,他放下堆滿了黃色果實的籃子,取下我戴着的草帽,用手捋順我微亂的頭髮,還是和往常一模一樣……他總是這樣一副姿態呢。我發覺自己的臉已經變得通紅,於是低下了頭,隨後他的手輕輕地落在我的臉上,抬起我的頭。

我剛纔正在除草,所以手套上沾滿了泥土,沒法碰他也沒法寫字。他慢慢地呼喚着我的名字,沒辦法,我只好抬眼看向他,啊啊啊,簡直帥得刺眼啊。誒?爲什麼要把臉靠過來,哇,我的頭被從後面按住了,這不是沒法後退了嗎。他那漂亮的嘴脣掠過我的臉頰貼在我耳邊……等等,這裏可是外面呀,現在還是大白天呢……

「巴蒂在嗎?」

這話爲何要特意湊到我耳邊悄悄地說!?

它在的,要叫它嗎?我叫它過來咯,巴蒂!

他一邊笑着說着抱歉,一邊給我戴上草帽,然後用指背拂過我的臉頰,真是的,真是敵不過他。正當我的心怦怦直跳,腦中也想着算了就這樣吧的時候,巴蒂來了。

另外還有丹桂樹,這也是沒法在寒冷地區過冬的植物,所以那是我第一次聞到真的桂花味,而不是芳香劑。真正的丹桂很好聞,因此我還曾經收集了許多樹上落下的小小橙色花瓣放在房間裏。雖然從地球儀上看,日本只是個很小的國家,但國內各個地區之間卻完全不同呢。

去掉梗之後,用刀豎着切進去,沿着杏外面的那條線切上一圈,然後雙手這麼一扭,它就漂亮地分成了兩半。把核取出來放到一邊,我這兒就直接放到碗裏了。把帶皮的切成兩半的杏堆在一起,再加上其重量六七成的糖,這就是杏醬的做法啦。它的糖分比草莓醬還要來的更高~

這酒可以兌上碳酸或者薑汁汽水,也可以配上一些杏仁豆腐。這味道真香呀。

「阿蒂萊德是在廚房嗎?」

馬克說了下對她外貌的印象,「不過畢竟沒和她說過話所以也不太清楚」。我又沒見過什麼貴族千金,因此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那是什麼樣子。我在東京市區的百貨商店工作時,偶爾也會有皇室成員光臨,但化妝品這一層他們只是經過而已。嗯,千金……我只能想到《凡爾賽玫瑰》。

杏上市的時間非常短,所以一旦看到杏就要馬上買下,可是就在那一天,家裏味增、醬油和油都用完了必須要買,它們太重了我沒法再買杏,於是就這樣哭着回家了,現在想起來這也是超市裏的種種回憶啊,而如今在後面的森林裏就能採到……之前的辛苦就像是做夢一樣。

「我們的事情必須得告訴監護人呢」

誒,那麼,也就是說……

公寓附近的行道樹種的是鐵樹和蘆薈,這也相當驚人,這些不是應該種在溫室裏的嗎!爲何會種在室外?

因爲離得有點遠,而且我視力又不好,所以完全看不清他什麼表情,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大致的動作。反正也看不見,就這麼盯着看也不是個事兒,於是我又繼續進行起馬上就能完成的除草工作。不一會兒他們就回來了,我抬頭問馬克剛纔去幹嘛了,他一臉理所當然地告訴我:

上班路上,去車站的途中有一片區劃整理區域,裏面有一塊小小的田地,田地邊上有一棵枇杷樹,正當我驚訝地看着枇杷時,擁有這塊田的爺爺摘了一個給我。那是我第一次喫枇杷。味道比我想象中的更淡,是一種水分充足的清淡口味。

把之前取出的杏核洗淨晾乾,就像做梅酒一樣,把核和糖一起泡在度數高的酒裏,就可以製成利口酒,也就是Amaretto(杏仁利口酒)。本來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把核切開,只取裏面的杏仁來泡酒,而我則是把整個核泡在加了冰糖的伏特加里,這就是我自制的Amaretto,因爲把核切開實在是太難了,而且整個核泡出來的酒也風味十足,非常好喝。

「不過丹尼爾醫生在這之前就已經看出來了呢。」

不知這個世界裏又是如何呢。雖然看過地圖,但是不知道距離比例是怎樣的,所以也不大清楚。不過即使是在日本,直到不久之前人們的生活圈也還是以步行能到的距離爲限的。在有汽車、電車、飛機之前,人們的行動範圍應該也只是在步行或騎馬能到的距離之內。

順便一說,枇杷的核也能做酒。這也是一種保健酒,所以喫了枇杷之後不要把核扔掉。枇杷的葉子也可以浸泡之後製成化妝水,枇杷樹真是全身都是寶呢!

喫一口杏就會發現,杏和李不同,直接喫的話杏的味道並不濃,只是酸味很足。而且聽說好像是因爲杏裏面的果膠比較少還是怎樣,總之如果糖加少了果醬就不會變粘稠。

巴蒂一蹦一跳地來到我身邊,馬克說了句「把它借我一下咯」,然後就帶着巴蒂走去一旁。他們走到田地的另一邊,然後馬克不知爲何以十分端正的姿勢蹲在地上,兩眼正視着巴蒂。

「……真正的侯爵千金,大概就是這麼個感覺吧。」‍‍‍‍‌‌‍‌‌‌‌‍‍‌‍

啊?

雖然我也聽說過王都和鄰國的事情,但總感覺這些都離我很遙遠……還是一步一步來吧,就算着急也沒用呀。

……爲什麼在告訴阿蒂萊德之前要先和巴蒂講,這順序是怎麼回事?之後我和阿蒂萊德以及沃爾特說起這事,他們笑着斷言這順序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爲什麼呀?

雖說好像也有少加糖多加果膠的做法,但在這裏我只能選擇多加糖。加糖的量真的很嚇人,不過這就是需要展現出女性魄力的時候了。加完糖之後等它滲出水分,然後再煮就行了。

「我向巴蒂彙報了一下,它應該是同意了。」

我是在北方長大的,那兒沒有枇杷樹。不,或許其實是有的只是不會結出果實,可能是因爲天氣太冷了吧。當我調職到關東地區後,見到街上的枇杷樹居然都結着果子時還喫了一驚,那種感覺大概就和見到香蕉樹差不多吧。畢竟,之前只在水果店冷藏區看到過枇杷,它們被誇張地包裝起來,放在盒裝的蜜瓜邊上。當然,我根本就沒買過。

沃爾特去繼續進行昨天的視察工作了,他說今天只是去看看昨天沒看到的那些,午後就會回來,午飯他會和村長一起喫,於是今天午飯就是久違地我和阿蒂萊德兩個人喫了。好,那麼就趕緊來做個枇杷甜點吧。

應該是吧,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點頭告訴他阿蒂萊德就在廚房之後,還是不明所以。馬克,你這燦爛的笑臉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而且,阿蒂萊德也微笑着說「我就知道是這樣」,真是……總覺得已經無所謂了……啊啊,井水涼涼的,真舒服呀。

從洗菜籃裏拿起彈性十足的杏,把表面的水輕輕擦乾,同時將留在杏上的梗一個個去掉。做梅酒時也有這一步,我還挺喜歡這個步驟的。把梗繞在竹籤或牙籤上面,接着啪的一下拔出來,那種爽快感還真讓人有點上癮。

我瞪向馬克,感覺他絕對是在耍我……他看着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喜悅,讓我實在沒法生他的氣。那雙眼睛太犯規啦!

明明我發不出聲音,但不知爲何巴蒂卻好像能聽到似的,只要我叫它它總是會過來。不過從它的耳朵並沒有動這點來看,似乎也不是聽到了聲音。真是不可思議啊。

話說,丹尼爾醫生也是我的監護人,所以他那兒應該也有一封和我早上收到的那封一樣的信。就算醫生不認識瑞秋,馬克應該見過她吧。

總之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爲了給午飯裏添些蔬菜,我向田裏走去。

當我在廚房外面的水池裏清洗杏和枇杷期間,馬克向阿蒂萊德報告了我們的事,然後就準備回去診所了。他吻了我的手當作告別,因爲手上都是水所以吻的是手腕,不過這肌膚接觸是不是太多了點!?雖然每次都有點害羞不過並不覺得討厭,我自己有點也搞不明白自己了。

我把洗好的枇杷放到防蟲罩裏的雞蛋邊上,客人大概是下午到,應該還有不少時間,那麼就來處理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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