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7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999 字
我冲向了走廊。塞拉瓦切小姐真的正在朝玄关走去。认识她以来,我从没像那一刻那么生气过。
「站住。」
听到我的声音,她回过头。我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怒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在你走之前,我有话要对你说。要是你对我有一点点的歉意,至少听完这句话再走。」
塞拉瓦切小姐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把她带到了旁边的门。进去一看,是书房,正好管家在整理书。
他看到我们,什么也没问,就悄悄地出去了。倒也省事了。要是看到了他,说不定我那不完整的理智会说出什么话来,还真不好说。
只剩下我们俩了,我直视着她说道。
「是的,我总是像个傻瓜一样听你的话。那你是不是就真的把我当成傻瓜了?」
「警督,我绝没有……」
「那还不够,现在还想把我变成一个把心爱的人推向暴徒的人吗?」
塞拉瓦切小姐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想随便地把自己扔出去。我有地方可以去。」
「是吸血鬼伯爵的城堡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是的,我知道伯爵求婚了。我偷听到了。我擅长做那个。」
「那是,那个求婚……」
「恭喜你,塞拉瓦切小姐。您终于要嫁给伯父那么渴望的贵族了。伯爵肯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吧。有那么大的领地,有爵位,还有那么美的城堡。下次见面,我恐怕都不能随便叫您的名字了。得叫您伯爵夫人了吧。」
「拜托,别那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行为是不对的。绝不是一个成熟的人该说的话,不过是些低劣的嘲讽而已。但我却忍不住。
我那么珍惜她,担心她,她却把那当成什么都不是,这让我无法忍受。我一想到她可能会离开我,去伯爵那里,就感到极度的焦躁和近乎恐惧。所以我才用扭曲的愤怒来发泄。
我坚决地指着门。塞拉瓦切小姐看向了那边。我说的是真心话,但我心里却害怕她会毫不犹豫地开门走出去。我的自尊心,就只够用来努力不让她发现那份恐惧。
「折磨?不是那样的。别那么说。」
我们请来了兽医,但也没用。兽医说只能减轻他的痛苦了。同事们都劝我,还不如让他安乐死。我反对,再反对……但当那家伙无力地呻吟着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再也反对不了了。
瞬间,我差点就傻乎乎地反问她的话,但好不容易才保持了冷静。
「塞德里克爵士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提以前的事,但还是努力地回想着。
她一句话就让我感到了罪恶感。因为我正在对她发火,对她无理取闹,她却说我是个温暖的人。
「但你说了不买。」
她疲惫地说道。但那不是事实。在她说了我们有了同样的伤口的那天,我心中像积怨一样的伤口就已经都愈合了。而且,福斯莫先生不是也说过,那是为了担心我才做的吗。虽然残忍,但却是很有效的方法。
「我以为您是想跟我搭话。不然,您一看到我,不可能马上就说起塞德里克爵士的事。」
「是认识你一年左右的时候吧。你父亲的监视更严了。我第一次得爬墙了。但你却无情地不让我进房间。最后我只能勉强地把信递过去,然后从二楼摔了下来。」
「我当时想,把那孩子放在那里的,说不定就是警督您。」
「您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吧?」
实际上,塞德里克爵士在警局待了大约两年,过得很好。大家都喜欢他,也喂得好,所以他长得很大,当警犬也毫不逊色。但他长得太好,也太勇敢了。
就这样,塞德里克爵士去世了,警局给了他「勇敢的塞德里克爵士」的称号,还在门口给他立了一个和他实际大小一样的雕像。
「对您来说,那肯定是一个非常自由的一个月吧。」
「塞德里克爵士大概会反过来想吧。他大概会觉得,他该保护警督您。」
「我知道。认识了警督您不久,我就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了。」
「不是的。我的人生里,也没有比那个更无聊的一个月了。」
她的话让我心跳了一下。无聊?我虽然有种「难道」的心情,但却没有勇气开口问。大概只是,我的行为很有趣,很好笑,结果看不到了,所以觉得无聊吧。
「和我三年来折磨你的相比,那点代价算是便宜了。」
看来塞拉瓦切小姐是想用罪恶感让我无话可说了。不然她现在不可能提起那只狗的事。
「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就一个人去海边走走,也久违地邀请朋友来剧场玩。但还是没有好转。我爸爸问我,为什么老是心不在焉。那段无聊的时间,我大部分都在读您的信。」
「当然……是的。是我的错。您肯定会因为那件事永远不原谅我吧。」
「我没能当个好主人。没能保护好他。」
我想起了那只伸着舌头,哈哈喘着气看着我的,又大又憨厚的白狗,就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爸爸会那么讨厌狗。他让我把塞德里克爵士赶走的时候,我真的又慌张又伤心。那时候,警督您毫不犹豫地说要带走他。」
「原来是那样啊。」
把那个消息告诉塞拉瓦切小姐是更让人心痛的事。她经常来警局看塞德里克爵士。那时候我也会偷偷地出去,和她一起待一会儿,等她走了,我就会摸着塞德里克的脖子说,「你这好小子。」。
「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知道警督您是个温暖的人。」
她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我以为她哭了,心都凉了。这时,她两手之间传来了声音。
听到我传的消息,她只说了一句「是吗」,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后来我听勒塞斯说,她哭了好几天。
那倒是。我当时是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才拿那个当话题的。
不知怎么的,感觉她像是在说我弱,我就辩解似的回答道。塞拉瓦切小姐现在甚至还微微地笑了。
「是的。那个,怎么说呢……我不想那么快就把感情给别的狗。感觉像是背叛了塞德里克爵士。」
说实话,我那时候不是因为忙。我以为,再怎么说,也是为了给她送信才摔下来的,她至少会来医院探望一次。但塞拉瓦切小姐没来,我一方面很失落,一方面又很生气,所以我也没去。但撑了也就一个月。我又傻乎乎地去找她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那个理由。那时候她那么冷漠地走开了。
「虽然可以理解你的误会,但我还没冷血到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把可怜的小狗放在马路中间。我只是偶然看到了你救那只狗。」
「过了几天,您看我心情不好,就和我一起去了白天堂海边。那里有个卖小狗的人。」
「还有,记得吗?您第一次写信给我,拿来给我的时候。」
「塞德里克爵士……」
正如她所说,我确实把狗带走了。但在出租屋里也不能养狗。我 고민了很久,最后把小狗带到了警局。然后就硬说警局前院那么大,养只狗也能帮忙看门,就那么硬是留下了。幸好,得到了允许。
感觉像永恒一样漫长的时间里,一直看着门的塞拉瓦切小姐,终于摇了摇头。
瞬间,我还以为她叫错了名字。但马上就意识到是谁的名字了。那是立在警局门前的狗雕像的名字,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塞拉瓦切小姐那天,她在剧场门口救下的那只小狗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要。」
「我再也不会被你摆布了。想走就走。但记住。你一从这里出去,我们俩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我的信?」
「您出院之后,也说忙,好一阵子没来剧场。大概有一个月吧。我还是第一次那么久没见到警督您。甚至我爸爸都问,『那个傻乎乎的警督,最近怎么不见了?』。」
塞德里克爵士两岁那年夏天,他咬住了一个从警局拘留所逃跑的男人的腿。那个男人残忍地打了狗,虽然他逃走了,但因为腿上的伤很深,很快就被抓住了。但塞德里克爵士也因为这件事受了重伤。
「那家伙的话,说不定会。」
那是一切的开始。还不如没看到。
「你说什么?那到底是因为谁?」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说道。幸好没哭。我松了口气,轻声问道。
「乔·马尔乔剧场比别的地方层高更高。」
「请别再那么随心所欲地结缘又断缘了。就像三年来一直在我身边,然后突然消失了一样,不要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