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733 字
女人闭上了嘴,一脸紧张地等待着男人的话。
「是的。我对您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曾经觉得那些因为爱情而盲目,因为爱情而无法保持冷静的人很可笑。我一直通过提高家族的地位或财产来获得满足感、充实感或优越感。我以为人们所说的所谓幸福,就是那些感情的某个近似值。我无法理解通过爱情获得的幸福是什么。」
男人说着,用一种和刚才不同的、充满感情的深邃眼神看着女人。
「但完全不同。我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是的,真的变成了傻瓜。是您把我变成了那样。」
女人惊讶地回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您是聪明人,肯定完全理解我的话了。」
女人急促地喘着气。然后用一种颇具挑战性的态度说道。
「所以您在怨我吧。您最讨厌失去冷静、被感情左右,所以又在怪我。」
「佩拉迪亚小姐,佩拉迪亚小姐。」
男人轻轻地安抚着叫她,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女人的手上。女人似乎吓了一跳,但没有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我是想说谢谢。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种感情,谢谢你把我变成了那样幸福的傻瓜。」
女人的脸变得通红。他们俩的脸越来越近。
沉浸在他们演技中的我,猛地回过神来。难道现在真的……要接吻了?
塞拉瓦切小姐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瞬间,戏剧、虚拟世界的人物都消失了,现实降临到了舞台上。迪尤·塞维尔惊讶地向后退了一步。塞拉瓦切小姐仍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忘了下一句台词了。」
然后她披着迪尤·塞维尔的外衣,飞快地从舞台上跑了下来。迪尤·塞维尔呆了一会儿,也很快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下了舞台。我听到舞台下导演在自言自语。
「后面没台词啊……」
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不是身体疼,而是心疼。我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周围传来了交谈的声音。我呆了一会儿,才发现说话的声音是我认识的人。
「组长?」
「早上都结束了。」
「都安静!这是格雷希尔最高尚的人的葬礼!」
「说是被刺扎了眼睛,引起了过敏。消了毒,也打了针,很快就会消肿的。不过以防万一,今天还是待在医院吧。」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组长就把在那里看到的景象告诉了我。
所以人们都知道了。不管是谁,只要杀害大文豪的凶手被揭露,他就会承受舍维亚克全部的愤怒。
唱咏叹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舍维亚克。那是一首男高音唱的高音歌曲,但他唱得比真正的歌剧演员还要好。那悲切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响彻了所有地方。
「哦,雷尔米尔。醒了?」
「我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就是能知道。大概是……因为同样悲伤吧。」
大文豪的棺材从家属的家里出来,抬上灵车的时候,无数人放声大哭。抬棺的是大文豪的兄弟和侄子,还有他最好的朋友罗曼·艾南等人。车子驶向墓地的时候,无数人跟在后面。因为太拥挤了,警局的人们在半路都走散了。
「是舍维亚克!」
棺材周围的人们向后退,后面的人们为了看舍维亚克而向前涌去,差点酿成一场巨大的踩踏事故或者坠落事故。
背对着悬崖,慢慢站起来的那个身影是个人。刚开始只看到背影,而且全身都是黑色的,所以不知道是谁。但当他终于完全站直的时候,从他戴着的黑色古典面具,人们认出了他是谁。
据说,今天一早,包括警局局长在内,警局大部分人都穿着正装去参加了大文豪的葬礼。重案3组的人除了我之外,本来也都打算参加,但朱安小姐说自己实在去不了,所以留在了办公室。
随着一声喊叫,站在舍维亚克落脚处周围的人们急忙向后退去。特别是那些讨厌他、害怕他的贵族们,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腰带或者戴着的珠宝。到处都传来「舍维亚克」的议论声。
这时,天上「呼啦啦」地掉下来什么东西。人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冰雹。但要说是冰雹,又太大,颜色也奇怪。
舍维亚克没有穿平时那身华丽的衣服,而是从斗篷到面具都换成了全黑的。不知道他是胆子大到敢在大白天、人山人海的地方出现,还是说他就是那么想悼念大文豪。但组长说,他是在真诚地悲伤。
如果死亡将你带走,我便会去寻找死亡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开始填土。该离开的时候,却没有人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优美的男高音歌声。
那是歌剧《深渊》里有名的咏叹调,讲述的是主人公为死去的恋人悲伤的故事。在得知那场死是谋杀之后,主人公化身为了复仇的化身。
「没事。现在不疼了。」
组长的脸和我不太想看到的默多克的脸同时出现了。默多克一和我对上眼,就嗤之以鼻。
「一天?」
「啊,葬礼!已经结束了吗?」
「巧克力?」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大文豪的出殡日啊。」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默多克对组长小声说道,但组长摇了摇头。
「请继续吧,神父。」
喊话的人是罗曼·艾南。他环视着众人,然后连看都没看一眼身边的舍维亚克,就对神父说。
我撕下创可贴,睁开了眼睛。虽然像熬夜后充血一样疼,但能看得见。我用两只眼睛再仔细一看,发现默多克和平时穿着随便的组长都穿上了正装。
「等等,各位。这样会出大事的。请冷静!」
组长弯腰捡起一个,疑惑地嘀咕道。
棺材下葬的时候,神父念着悼词,洒着圣水。那是在一个可以俯瞰大海,阳光温暖的安宁的悬崖上。周围围着家人、亲戚、朋友,还有警局局长、市长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组长说他当时就在塞拉瓦切小姐附近,但她戴着黑色的面纱,看不到表情。
「人太多了,乱糟糟的。大家都在哭,还有人晕倒被抬出去的。还有,怪盗也来了。」
「得抓住他,组长。他是这次案子的嫌疑人,也是重要的证人。」
即使是死亡,也无法逃避我的愤怒
然后,像谎言一样,一片寂静。慌乱的人们也很快停下动作,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算了吧。你看他的穿着。他也是来参加葬礼的。」
本来打算一定要去的我,感到很失落。就因为这么点伤,就没能参加他的送葬队伍。组长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失落,说道。
「今天有什么事吗?怎么穿成这样?」
「我头被打的时候都没晕过去。你就眼睛被扎了一下,就晕了一整天?」
即使在深渊的尽头,即使在恶魔的脚下
人们同时抬头看向天空。就像算好了时间一样,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上跳下来,从人们头顶飞过。那是一次安静而优雅的飞行。然后他轻轻地落在了棺材周围的地上。
「戴着面具,连表情都看不到,您怎么知道的?」
听了默多克的话,我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了。昨天去糖果店的时候差不多是傍晚,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昏迷到现在?我摸了摸眼睛,感觉到一个像大创可贴一样的东西。
死亡理应承受我的愤怒
神父一脸茫然,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念悼词。悼词念完,棺材周围的奥赛文的亲友们都抓起一把土撒了下去。
舍维亚克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明明只要伸手就能抓住的距离,却没有人那么做。那个场合,警局局长和怪盗专案组的人也都在场。
正好被夹在中间的组长,喘不过气来地喊着,但没人听。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拔枪朝天开一枪的时候,一声如雷贯耳的大喊响彻云霄。
「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