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8

就这样，在只剩下一天的周五午夜，我和默多克潜入了乔·马尔乔剧场。你问卡莱博斯是不是终于相信我了，放我出来了？不，那个老狮子，不管塞拉瓦切小姐回不回来，他都会把我关到我承认自己是犯人为止。

这次也是默多克帮的忙。虽然那么做，几乎是他自己和自己的斗争。

「该死，我就是因为讨厌违法的人才当的警察，结果我现在却在做那种事。」

「是为了救人。」

「这将是我警察生涯中永远的污点。别说升官了，肯定会被降职。都是因为你。」

「都说了是为了救人。」

最终，在默多克的帮助下，我逃出了拘留所，但这对我俩来说都非常危险。要是卡莱博斯发现了，那误会肯定会更大。要是今天空手而归，那就得做好再也见不到天日的准备了。

罗曼房间的壁橱又小又闷。以前和塞拉瓦切小姐两个人待着的时候，那是一段非常甜蜜的时光，但现在和一个大男人在一起，真是让人烦躁。

默多克不管那些，只是拼命地从壁橱上的洞往外看。只有一个洞，所以我们轮流看，但大多看到的都是罗曼·艾南在处理杂务的样子。

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罗曼也紧张得不行，一份文件看了好几遍。也难怪，那个连怪盗专案组的人几年都没抓到的夜盗之王，现在正觊觎着自己的性命，那些字怎么可能进得了脑子。这个计划就是那么危险。

「舍维亚克会出现吗？」

我在黑暗中低声说道，默多克也用低语回答。

「只能希望了。」

我的计划其实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就是公开宣布，一直以来隐藏的大文豪杀人案的犯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曼·艾南。当然，只是在重案3组内部。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但怪盗对重案3组的情报了如指掌。那么，我们就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默多克已经把我偷听到的伯爵和罗曼·艾南的对话都告诉了重案3组的人。然后他就以集中调查他们俩的关系为名，到处走动，两天前，他还故意透露说自己查到了什么。

接下来，昨晚他拿出一个毒药瓶子，说是从伯爵的城堡里偷偷拿回来的证据。他还补充说，伯爵的城堡地下有个实验室。

「同时认识他们俩的希默子爵夫人说，前不久她去见罗曼·艾南的时候，伯爵也在那里。他们俩说着什么，看到她来就停下了，伯爵就告了别，匆匆地走了。然后罗曼·艾南若无其事地接待了子爵夫人，把桌上的什么东西「唰」地一下放进了抽屉里，她再想想，觉得那个东西和这个瓶子很像。」

于是，我们拿着那个瓶子和子爵夫人的证词去找道森，一逼问，他就坦白了假自白的事，这就是我们的剧本。他看到桑顿逮捕令上的塞拉瓦切小姐的名字，以为我们是要逮捕塞拉瓦切小姐，所以才替她顶罪的。

但事实上，真正杀害大文豪的凶手，正是罗曼·艾南，他是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和这位老朋友有秘密恋情后，一气之下才杀人的，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真相。

「唔。」

凌晨三点。只有钟声在寂静中回响。现在这个时候，剧场的灯应该都关了，只有罗曼·艾南的房间还亮着灯。罗曼大概是因为疲劳和对塞拉瓦切小姐的担心，眼睛都红了。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他瞥了我们这边一眼，站起来，走向了窗边。

就在那时。传来了「笃笃」的缓慢的敲门声。

我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还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但罗曼什么也没说。到底是谁，连个日常的招呼都不打？至少也该问一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不是吗？

「请进。」

于是今天大家下班前，默多克一说罗曼是犯人，重案3组的人反应就非常大。

「已经有好几个人都作证了，而且比起突然冒出来别的仇恨，这个更有说服力。」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默多克只转过头瞪了我一眼。我以为被发现了，屏住了呼吸，但幸好，从洞口看外面的默多克没什么别的反应。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简直想马上就从洞里看出去，但默多克坚决地把我推开了。所以我只能什么也看不见地等着。

「好，就这么办。还有，大家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让重案1组那帮家伙听到。」

他俯瞰着灯火熄灭的城市，在想什么呢？说不定也和我一样，想起了这个计划的漏洞百出。我现在觉得，就算他走过来，打开壁橱的门，说「都完了」，我也不觉得奇怪了。

「我们不是说了明天会申请逮捕令吗。今天要是不亲手解决掉，罗曼·艾南就会被带到警局。所以他今天肯定会出现。」

没有任何声音，这让我既不安又期待。心跳开始慢慢加速。

「塞拉和奥赛文的秘密恋情，那真是荒唐的污蔑。一定要用这个理由吗？」

我和默多克都屏住了呼吸。是怪盗吗？但怪盗怎么可能会敲门呢？可这个凌晨，也想不出还有谁会来。

只能相信了。拜托了，幸运女神，今天就站在我们这边吧。

现在罗曼·艾南的书桌抽屉里有两把手枪，我们也各有一把，但对方毕竟是飞天遁地的存在，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我在墓地被他教训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的动作，绝非普通人能比。

「默多克终于干成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查出来。我们马上去把那个无耻的家伙抓来。」

罗曼仍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话说回来，像罗曼这样的人，竟然对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毫不知情，看来父母在孩子的事情上，真的是会瞎了眼。

必须得是这样。只要怪盗肯出现，这个计划就完美了。当然，前提是我们三个，我、默多克和罗曼·艾南能制服他。

于是，等重案3组的人都下班了，默多克就把我放了出来。

「但是那种大人物，不能就这么直接抓来。等明天法院一开门，我们就去申请正式的逮捕令。」

时间过得缓慢而无聊。夜，是那么的安静和漫长。虽然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不禁开始怀疑了。要是怪盗今天不打算出现怎么办？或者，他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不来了呢？

罗曼默默地听着我的计划，听到这一段时，露出了非常不快的表情。

越想越觉得一切都说不通，充满了人为的痕迹。我真想马上对默多克说，放弃计划，撤退吧，还不如趁这个时间去搜查一下被怀疑是怪盗的人的家，我嘴都痒痒了。但默多克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看着他那样，我却生出了一种毫无根据的信念，说不定呢，还是再等等吧。

「不知道剧场主您是否听说过我这种小人物的名字，小人是被称为夜盗之王，或者怪盗的舍维亚克。」

没错。那声音和我在墓地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是，怎么能保证怪盗听到了消息，今天就会来找罗曼呢？」

罗曼·艾南也似乎很意外，惊讶地回头看着门。然后他又瞥了我们这边一眼，开了口。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想这个计划。故事是不是太巧合了？道森改口，全盘托出，是不是太突然了？希默子爵夫人的出现，才真是毫无征兆。怎么可能那么巧就目睹了那种事？

「这么晚了打扰，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