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

如果说奥尔德里奇的象征是重视古典和传统的乔·马尔乔，那么纽里奇的象征就是新颖和变化的香德德拉。两家剧场的运营方式和上演的剧目都截然不同。所以理所当然地，剧场主之间的关系也不好，但据说以前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也很有意思。

如果说乔·马尔乔像一座古朴的城堡，那么香德德拉就像象征着现代一样，金碧辉煌。所谓的霓虹灯这种新技术被用在了招牌上，不分昼夜地闪烁着。

香德德拉开门那天，无数人聚集在剧场门口，张着嘴看那个叫霓虹灯的东西。我也是其中之一。

「哇，前辈。你看那个。怎么会发出那种光啊？」

旁边还有和我一样，翘班出来的桑顿。

「哼，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么晃眼的东西为什么要挂着啊。」

不知为何，一边嘟囔着，一边却一直盯着霓虹灯招牌看的默多克也在。

「呀，那是什么？喂，雷尔米尔。那个怎么会那么亮啊？嗯？那都不知道？真是个没用的警局的家伙。」

训斥我的组长也在。总之，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新奇，都跑去围观了。

我穿过那个即使再看一遍也依然难以移开视线的香德德拉的名物——霓虹灯招牌，走了进去。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大型水晶吊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白天黑夜都灿烂地亮着的奢侈品。

通往二楼的楼梯两旁，虽然有点突兀，但摆着从异国运来的狮子像。据说在那个国家，那是相当珍贵的古代遗迹，剧场主曾笑着说，为了运来那个，差点把剧场都卖了。

我正看着，正好碰到了从二楼下来的香德德拉剧场主，杰伊·福斯莫先生。他挺着比以前更圆的肚子，无精打采地说道。

「我正想看看乔·马尔乔怎么样了，就看到你从窗外走过来。你还记得我吗？你小子，人可不能这样。你追我们家塞拉的时候，那么殷勤地来找我请教，结果爱情一结束，我就没用了是吧？」

「啊哈哈，不是的。我就是忙着整理心情。对不起。」

「嫌弃我也进来喝杯茶吧，管它呢。一想到要用我最高级的红茶招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这心里就疼得慌。」

福斯莫先生假装生气，但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所以笑了。

香德德拉的主人福斯莫先生，过去和罗曼·艾南是最好的朋友。但现在关系破裂，把对方当仇人一样。人们猜测是因为他在乔·马尔乔正对面开了家竞争的剧场，但事实完全不是那样。我大概是知道真相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就算我说出真相，人们也不会相信。

那件事要追溯到将近十年前……那时候他们俩是称兄道弟的至交，所以罗曼·艾南的女儿塞拉瓦切小姐对福斯莫先生来说也跟侄女一样。当时罗曼·艾南为了把女儿培养成能嫁入贵族家庭的淑女，对她非常严格，每当因为那样的父亲而伤心时，塞拉瓦切小姐总是去找对自己很温柔的福斯莫先生。

他会满足塞拉瓦切小姐的一切要求，她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他都会给她带来。毫不知情的罗曼，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自己严格的教育下，女儿却越来越像个爱撒娇的孩子。

然后，在她十二岁那年，事情终于爆发了。无法忍受罗曼·艾南训斥的塞拉瓦切小姐爆发了，向父亲宣布道。

「怎么样，过得还好吗？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在哪儿自杀了呢。」

「您现在是为我没自杀感到可惜吗？」

考虑到当时塞拉瓦切小姐的年纪，她肯定不会把他当成异性，单纯是因为他对自己好，所以那句话跟「我长大了要嫁给爸爸」没什么区别。

「那可真可惜。不过你还真挺像男主角的。塞拉更是女主角的不二人选。」

「对，是吧？他虽然要的签约金比我想象的要多，但我还是爽快地给了。在这种投资上，可不能吝啬钱。人得有气魄。一想到罗曼·艾南听到这个消息会气得跳脚，我就觉得痛快。哈哈哈！」

福斯莫先生吩咐管家准备两杯茶，然后坐在铺着虎皮的大扶手椅上问道。

怎么样？真是厚颜无耻！昨天还一副再也不在这个城市露面的样子，落寞地消失了，结果过了一天就跑到竞争的剧场来签约？

据说，当时年幼的塞拉瓦切小姐羞涩地红着脸说道。

「福斯莫叔叔。」

「以后不许再靠近我女儿了，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我的头发跟这事有什么关系……不是，我到底觊觎谁了？」

「他要是不先来道歉，我也不会先去找他。哼。」

「是豪斯曼！大文豪的弟子。」

但不管怎么说，那足以让罗曼·艾南失去理智了。他当天就去找福斯莫先生，向他最好的朋友宣布道。

但看着那么高兴，眼睛都发亮的孩子一样的福斯莫先生，我实在是不忍心说出真相。

福斯莫先生哈哈大笑，然后突然看向窗外。

「是啊。不过对福斯莫先生来说，也算是竞争剧场的剧作家消失了。」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会出现在戏剧里的多愁善感的青年。」

就这样，两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的幼稚争吵，持续了将近十年。

故意不问来捉弄福斯莫先生是件很有趣的事，但因为时间不多，我决定快点问。

「还问我怎么了？你真的不知道吗？一个头发都快秃了的老头子，还敢觊觎谁！」

「可惜我也没听说过。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作家。大概还是香德德拉的专家们更会判断吧。」

我跟着福斯莫先生进了他的房间，看到比以前更华丽的内部，吓了一跳。福斯莫先生只要有钱，就喜欢什么都用最好的。香德德拉大概可以看作是他品味的终极形态了。

「所以你以为我会高兴吗？他老人家对塞拉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所以对我来说也一样。」

我真的很好奇这个城市还有没有那样的剧作家，于是问道。

「已经决定结婚对象了？到底是哪个臭小……不，是哪个男人？」

「我不当淑女了！我才不要嫁给贵族呢！我已经决定要跟谁结婚了。」

「嗯？你说什么啊。怎么了，罗曼？」

「我新招了个超级有实力的作家！哈哈哈，真想快点看到罗曼·艾南那家伙扭曲的脸。他绝对想不到！今天早上谁来我们剧场给了我他的稿子。」

「我虽然没读过剧本，所以不太清楚，但肯定写得很好吧，嗯？毕竟是大文豪唯一的弟子。怎么样，雷尔米尔。你见过吗？怎么样？」

他说着，露出了他特有的表情。嘴角上扬，嘴唇噘着，拼命忍着笑的表情。那个表情的意思是：「因为我现在藏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好奇吗？快说你好奇！」

「最近城里真是乱糟糟的。奥赛文爵士的去世是巨大的损失。」

我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真想当场晕倒。福斯莫先生不知是否知道我的反应，兴奋地继续说道。

「他老人家太厉害了，我们剧场的作家们都抬不起头来，这是事实。但现在不一样了。」

罗曼·艾南听到女儿这番炸弹宣言，简直是眼前一黑。

他的逻辑虽然不讲理，但我决定默默地点头同意。

「是谁？」

但气昏了头的罗曼·艾南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对朋友破口大骂，句句都戳到了福斯莫先生的痛处，结果福斯莫先生也火了。

之后他们俩再也没说过话，即使在福斯莫先生知道罗曼的误会之后也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了？」

比想象中要多的签约金啊……唔，感觉我的耐心快要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