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2

結果我就不特別提了。我只想說，就在臉色慘白的默多克準備上演一出以下犯上的好戲時，一個穿制服的男人出現了，拯救了組長和默多克。

「那個，我是來報案的。」

男人說完這句話，用相當爲難的表情掃了我們一圈。

一位肩上彆着軍銜、頭髮花白的先生被兩個年輕部下架着胳膊，而另一個部下正準備用手指去彈上司的額頭，他有那種表情我也不能說他不對。

我們都以光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埋頭翻着桌上的任何東西，拼命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負責接待客人的桑頓一臉恭敬地向男人走去。

「啊，是的。您是來報案的啊。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先坐吧。您想喝點什麼？咖啡、紅茶、可可，我們這兒應有盡有。」

「不了，不用了。比起那個，我有急事要說……」

男人似乎對桑頓親切的態度有點摸不着頭腦。他當然不會知道，我們是多麼想留住他這個一個月來重案3組唯一的報案人。

在桑頓和那個男人面對面交談的時候，我、組長、默多克，還有害羞的朱安小姐，都在偷偷地觀察那個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像是豪宅裏的僕人會穿的制服。從服裝如此高級來看，他肯定隸屬於某個非常有錢的富豪或貴族家庭。

那麼，這肯定不是什麼無聊的案子了？自古以來，凡是和有錢人或貴族扯上關係的案子，就沒有一個不有趣的。

我隨手拿起桌上一張紙，走向隔板那邊的組長。

「組長，關於這份文件……」

我一邊裝作提交文件的樣子，一邊小聲說。

「這個案子，不管是什麼，都請交給我吧。」

組長似乎早有預料，不緊不慢地應付道。

「這個嘛，我得考慮考慮。」

他一邊說一邊動了動手指，看樣子，他顯然是想要點什麼。我正在琢磨我能拿出什麼來的時候，果不其然，默多克也端着桌上的花盆朝這邊走了過來。

「組長，關於這件證物。」

他一走到隔板這邊，就飛快地對我說。

「插隊可不行。工作要按順序分配。上次的案子是你負責的，這次該輪到我了。您說對吧，組長？」

「那，路上小心！」

哦，天哪。

「雷爾米爾警督。」

雖然這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案子，但我唯獨不希望跟喬·馬爾喬扯上關係。我討厭死那個劇場了。你說，哪個男人會喜歡一個有當衆甩了他的女人在的地方啊！

「桑頓？」

「不，還有其他問題。」

「組長，桑頓的經驗還很不足。那不如這樣吧？我來負責案子，讓桑頓當我的助手。」

組長皺着眉頭揮了揮手。

「去劇場主房間的路有點難走，樓梯有好幾個……」

進入劇場後，桑頓決定先去看看大文豪去世的房間，而我則打算去見劇場主。

聽到這個回答，我着實鬆了口氣。一想到有人想殺害他，我就無法忍受。

我們都注視着他，等待他口中接下來的話。

「既然是開玩笑，您幹嘛把賭注全塞進自己口袋裏啊，組長？」

「啊，別擔心。這裏的結構我瞭如指掌。」

「唔……說得也是，光靠桑頓一個人是不夠。」

「案子？默多克警督，您管安撫那個被沒長牙的小狗咬了手指就哇哇大哭的子爵繼承人也叫案子嗎？」

默多克發出一聲嘆息。

隔板那邊，桑頓說了幾句話，但聲音太小聽不見。組長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站起來，對我們所有人說道。

辦公室裏一時陷入了沉默。打破這短暫哀悼時刻的是默多克。

喬·馬爾喬劇場，那位大文豪所屬的地方。本來預定好，等這次的手稿一完成，就馬上拿來公演的。想到這裏，我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這不好事嗎，前輩？您以前爲了見那位女士，可是想盡了各種辦法。有一次爬牆，結果摔下來摔斷了腿，還有一次想從下水道進去，結果差點被髒東西憋死。現在您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去了嘛。」

「桑頓？」

「啊，行了行了。我們公平點。這次輪到桑頓了。」

我放棄了，走回座位坐下時，看到桑頓大概問完了情況，拿着記事本走向組長。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

「不，醫生說初步判斷像是心臟病發作。之前不是一直有傳聞說他心臟不好嘛。」

事到如今，我甚至可以認爲，組長是爲了整我才故意把案子交給我的。但是我尊敬的組長，是不會毫無意義地做這種事的。他大概是看中了我爲了贏得塞拉瓦切小姐的芳心，在劇場裏進進出出時積攢下的人脈吧。

「桑頓也會好好輔助他的。那我因爲突發的生理現象，要去一下洗手間……」

我不由自主地從座位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對面的朱安小姐甚至還小聲地尖叫了一下。

默多克和我同時說出了同樣的話，然後不爽地互看了一眼。與很快就放棄走回座位的默多克不同，我還有點不死心。

「被偷了。他寫的最後一份手稿。」

「那誰讓您當時非要堅持把案子讓給我的？」

哦，是這樣嗎？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組長的臉上。

「我問您幹嘛把錢塞進口袋裏？」

我正在寫一份要去劇場見的人的名單，結果不巧的是，名單上大部分人都是那天親眼目睹我被打耳光的人。

我懷着半哭不哭的心情，和一直以極大的耐心等待着的門衛以及桑頓一起走出了警局。

就在我露出會心一笑的瞬間，組長說道。

「開玩笑的啦，好好幹，雷爾米爾。桑頓你也儘管使喚，就當是你的助手。」

「奧賽文爵士去世了。」

「原來傳聞中被我們小姐扇了耳光的那位警督就是您啊。」

「你肯定能幹好的。」

默多克也投了會捱打一票，只有還算講義氣的桑頓在不會捱打那邊押了一枚硬幣。之後，朱安小姐才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也想押不會捱打，這時我們所有人才驚訝地發現，她居然還沒下班。

「那就按順序，讓默多克負責案子，桑頓當他的助手好了。多謝你的建議，雷爾米爾警督。」

默多克一臉真心同情的樣子，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客氣地把它拍掉了。

唉，我們組長可真是親切啊。

坐上車後，門衛說的這句話讓我真想立刻回警局遞交辭呈。

組長興奮地喊道。這個老傢伙，我剛纔還在心裏替他說話呢！

「他是來請求我們找回那個的。那個男人是喬·馬爾喬劇場的門衛。」

「是啊……大文豪走了。」

「那就是一般的死亡確認程序了。那種程度的話，桑頓一個人也足夠……」

「這個案子，你來負責。」

「那麼，是謀殺案嗎？」

「啊，原來如此。這個案子果然還是默多克警督最合適。就像我剛纔一直向您推薦的那樣。」

「來，誰來下注？賭雷爾米爾一去就會再被打耳光，還是不會。我賭會！」

桑頓假裝用親切的語氣，若無其事地揭了我的黑歷史。自從聽了這話以後，前來報案的喬·馬爾喬的門衛就一直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我。

車子很快把我們送到了喬·馬爾喬劇場前。褐色古樸的建築外牆上，貼滿了即將上演的劇目的海報，以及男女主角的肖像畫。《關於存在之存在的考察》，看樣子是現在正在上演的戲劇，這劇名很能體現喬·馬爾喬的風格。

「會沒事的。塞拉瓦切小姐現在也該忘得差不多了吧？啊，當然了，想忘掉一個在擠滿人的劇場大廳裏被響亮地扇了一耳光的男人，確實也不容易就是了。」

我抬起頭，看向組長。果然，他也在看着我。於是我儘可能地露出了一個親切的微笑。

門衛的眼神雖然有些懷疑，但看到我真的在他不帶路的情況下就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地方，還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也爲一個女人瘋狂一次，浪費個三年試試看。這種事自然就做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