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

「虽然有点小人，但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乔·马尔乔没有合适的剧本，香德德拉要搞个大场面的戏剧。花大钱，舞台要华丽，演员也要……」

沉浸在梦想中，说着说着，福斯莫先生的脸上突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演员是个问题。演员都绝种了。不多不少，只要出现一个像迪尤·塞维尔那样的演员就好了。」

「那样的人很难有两个吧。」

「确实，那个子爵夫人会失去理智也是情有可原。你知道吗，她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在迪尤·塞维尔面前割了自己的脖子？」

「知道。那段时间闹得多大啊。」

「更让人吃惊的是希默子爵。发生了那种事，他都没抛弃夫人，一直照顾着她。真是心宽。那才是真爱吗？我不知道，雷尔米尔。」

我也不太清楚。如果我是塞拉瓦切小姐的丈夫，塞拉瓦切小姐做了那种事，我能轻易原谅吗？当然，前提条件就是不可能的想象。

「总之，迪尤·塞维尔太高傲了。我不管出多高的价钱，他都不来。」

「您已经试过挖角了吗？」

「嗯嗯，普莉希拉要是好好劝劝，说不定能过来。但是没有迪尤就没意义了。」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想起了勒塞斯，于是问道。

「勒세斯呢？给他男主角的位置，说不定能说服他。他在乔·马尔乔一直被迪尤·塞维尔压着。」

「勒세斯啊。嗯，倒也不错，但已经发现了钻石的人，还会对金粉感兴趣吗？」

可怜的朋友。竟然被当成金粉了。

「话说，调查有什么进展吗？我听说被毒杀，吓了一跳。」

「算是有一点吧。其实我来也是为了这个。这里真的会给客人分发蓝色玫瑰吗？」

「蓝色玫瑰？」

福斯莫先生惊讶地反问时，管家正好端着托盘出现了。红茶壶和茶杯，简单的点心，还有我正在找的那个蓝色玫瑰作为装饰。

「就是这个！这花哪儿来的？」

「那个怎么了？」

我一走过去，他抬头看我，立刻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给他看了警局的身份证，说道。

流浪汉突然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挥舞着四肢，大声地开始自怨自艾。

「我想问几个问题。这玫瑰花不是染色的吧？这种花是从哪儿弄来卖的？」

当时塞拉瓦切小姐因为心爱的狗死了，一直很消沉。为了安慰她，我特意去了海边一个专门聚集漂亮小狗卖的狗贩子那里。想给她买只新狗。

「这个嘛，不太记得了。」

白天堂海滩铺满了耀眼的白色沙子，是格雷希尔著名的旅游景点，非常美丽。但为了在原本只有尖石的废弃海滩上建一个海水浴场，花了很多钱。市民们都因为交税而苦不堪言，但市长却一意孤行，结果被女王叫去，受到了这样的惩罚。

「就随便长在那儿，我就摘来了。」

他别过脸，又交叉着手臂，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躺下了。没办法，我只好挡住了他正惬意地晒着的太阳。

市长当天就被免职，成了海滩的清洁工。据说现在去白天堂附近还能见到前市长。刚开始人们还骂他，嘲笑他，但现在觉得他太可怜了，偶尔还会给他扔几个硬币。（当然，对市长来说，那可能更让人不爽。）

「您先回答我。」

「我觉得被瞧不起也是活该。他们在那么努力地跑，警督您却跟我在这里闲聊。还是在大白天的工作时间。」

「在白天堂海边买的。几天前去散步，看到了一个卖这个的流浪汉。一个流浪汉，还挺拽的。每天只卖固定的量，不管给多少钱都不多卖。总之，我觉得很新奇又漂亮，就买来当装饰或者分给客人。」

「既然是你开始的事，那你就得一直看着这片海滩，直到它的寿命终结。」

她的指责让我无话可说。总之，就在我们那么看着的时候，怪盗从我们旁边悠闲地跑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个用金和贝壳装饰的高级珠宝盒，后来听说，那是因迪尤·塞维尔事件而出名的希默子爵夫人珍爱的东西。

人们路过的时候，有的偷笑，有的窃窃私语，穿着帅气警服的我也渐渐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

塞拉瓦切小姐看到怪盗越来越近，却一点也不惊讶或害怕，很平静地自言自语道。是啊，那时候就该知道她是个能面不改色地拔枪的小姐。

「是啊。是那个怪盗舍维亚克。运气真好，竟然能见到名人。」

「警督您不也应该帮忙抓吗？」

「大文豪？没有。乔·马尔乔我禁止入内。不过你为什么问这个？」

结果她非但没有高兴地挑选，反而生气地别过脸走开了。我明明是特意为她着想才带她来的，她那种态度让我心里也不好受。我们就这样沉默地踩着沙子走着，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人们的喊声。

「您这样可就麻烦了。我现在正在调查杀人案。您卖的那个蓝色玫瑰花，是相当重要的证据。我得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听到喊声，我回头一看，果然舍维亚克正朝我们这边跑来。我只在黑白照片上见过，真正见到怪盗还是第一次。他穿着一身和夜盗不相称的华丽衣服，白色的衣服上用金线绣着花，还披着白色的斗篷，脸上也戴着白色的面具。

「那不是我的职责。您看后面那些拼命追的人了吗？是警局的怪盗专案组。那是他们的事。」

「啊，太委屈了。警局的警督大人竟然不让我随便做生意。我这种流浪汉到底该去哪儿讨生活啊？想卖的东西都不能随便卖的世界，自由到底在哪里啊？我这个人真是倒霉透了。」

经过的时候，怪盗瞥了我们一眼。但很快就没兴趣地转过头，优雅地消失了。

令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动作。他一边溅着海水逃跑，动作却说不出的流畅优雅。所以我无精打采地想，怪盗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海风拂过脸庞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去年春天的事。就在被塞拉瓦切小姐打耳光之前不久，我求了她二十多次，好不容易才一起到这片海滩散步。

「那个人好像就是舍维亚克。只在报纸上见过。」

「那在哪儿？」

「打扰一下。」

不是，你怎么说平语啊？

「但你们不也是同一个警局的职员吗。」

她「嗯」了一声，歪了歪头，看着我说道。

就在见到怪盗的地方，我发现了福斯莫先生说的那个流浪汉。他穿着虽然脏乱，但脸还算干净。他半躺着，很嚣张地坐在沙子上，地上放着的篮子里插着十几朵蓝色玫瑰花。他一副花卖不卖得出去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没时间解释，而且大文豪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蓝色玫瑰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所以我决定不说。我对他同时说了感谢和道歉的话，一口气喝光了滚烫的红茶，又把上颚烫了一遍，然后离开了香德德拉。

我到海滩的时候，大概是午饭时间，前市长不在。只有几个散步的人和几个大白天就幽会的恋人。蓝色的海水温柔地荡漾着，远处白色的悬崖像往常一样美丽。

「是怪盗！是舍维亚克！」

「我们的业务分工很明确。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想帮那些瞧不起重案组的怪盗专案组的家伙们。」

「那您给过大文豪或者乔·马尔乔剧场的人吗？」

我问管家，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福斯莫先生和我。福斯莫先生奇怪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