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672 字
她没有把话说完。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话会给逝者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话说回来,明明是亲哥哥,却总是毕恭毕敬地称呼他「大文豪」,真是奇怪。该说是陌生呢,还是该说感到自豪呢。
「大文豪他,最看重的是剧场和工作。所以,你们最好去问问剧场里的人。比如剧场主或者迪尤·塞维尔先生。或者,还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塞拉瓦切·艾南。」
兰多尔夫人皱着眉头说道,仿佛那个名字是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没帮上什么忙,很抱歉。」
「哪里的话。您又忙又心烦,还因为这种事把您叫出来,真是对不起。」
「您只是在工作而已。等葬礼结束,稍微安定下来后,我会再去问问其他家人的。要是有什么值得说的,我会去告诉您。那么。」
我结束了谈话,走出房间,外面等着我的却是完全没想到的景象。罗曼·艾南、塞拉瓦切小姐、迪尤·塞维尔和普莉希拉小姐正好走了进来。
我们正好撞见,所以四个人都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其中罗曼·艾南最先开了口。
「你也在这里?」
「又在这里见到您了。」
「正好碰到了。我有事想问你,不过等吊唁完了再说吧。能等一下吗?」
「可以。」
不知怎么的,有点害怕。他想问什么?
罗曼·艾南从我身边走过,进了葬礼厅,迪尤·塞维尔跟在他后面,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也回了礼,准备跟普莉希拉小姐打招呼,但她高傲地无视了我,走了过去。最后是塞拉瓦切小姐跟在后面,看到她的脸,我脑海里浮现出很多想法。
最先想到的,是她为什么要在默多克被攻击的事上说谎。但就在我准备开口问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组长那句「小姐也很为难,你都不知道」,这让我僵住了。
「您好,雷尔米尔警督。」
那一刻,塞拉瓦切小姐从我身边走过,打了招呼。但我脑子里满是「不能再没眼力见了。不能让她为难。」这个念头,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那样,但别说打招呼了,我竟然转过头去,无视了她。
一瞬间,却像永恒一样漫长的时间过后,等了一会儿我招呼的塞拉瓦切小姐,终于迈开步子走进了葬礼厅。我僵住的身体也这才放松了下来。
我想象中的王子登场,应该是穿着朴素,从一辆黑色的车里下来,只带了一个随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完全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喂,喂,哪来的老嘴唇,往人家金贵的手上凑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看的,哭完了的桑顿走过来说道。
看来王子殿下终于到了。刚才还那么期待,桑顿的声音却比想象中要平静。我们明明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却不知怎么的,像是在迎接一样,打开了玄关的大门。
「尊贵、尊贵、强盛的您亲临寒舍,此乃家门无限之荣光。家兄在天之灵也定会十分欣喜。我代他向您致以谢意。」
「可以吗?」
桑顿发出了纯粹的感叹声。那值得感叹吗?这像是葬礼该有的景象吗?
司机们先从车里下来,然后从车门口开始,把红地毯滚出来,铺得长长的。看到其中一条地毯一直铺到大文豪家的玄关,我无语了。
「没失望吗?」
分开的人群中间,一排排的车停着,至少有二十多辆。光是第一辆车就是最高级的,还挂着王室的旗帜,印着王室的徽章……而且后面的车也同样华丽。
啊哈,原来后面一排排的车是这个原因。
排队等着吊唁的客人们,别说提出不满了,都忙着看华丽的车和随从们的制服。
「不愧是王室,就是不一样。」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桑顿往窗外看了一眼,说道。
就这样,我们向警卫们理直气壮地出示了身份证,以调查大文豪被毒杀以及寻找手稿为名,进了屋子。
天哪,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我回头看向走进葬礼厅的她,但现在再去打招呼已经太晚了。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顺利。
是大文豪的家属们。再怎么说也是王室成员,对来吊唁的人也不用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吧,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无,无视?果然是那么看的吗?」
我装作没听见,走进了葬礼厅。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王子的态度很碍眼,而且也很好奇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虽然不是什么有品位的行为,但我决定装作在探问别人,偷偷地听。王子殿下正在和迪尤·塞维尔说话。
我们的王子殿下,有着一头可以一根根数清楚的柔顺银发,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年长。虽然女王陛下很长寿,但对于想象中是年轻金发王子的我来说,还是有点意外。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人群的骚动也暂时平息了一些。但不管怎样,王子殿下还是一脸沉重地仰视着大文豪的家。
「还没放开呢!」
「你小子,想看王子,就是想看那个吗?」
这时我看到王子和罗曼·艾南在单独打招呼。这么说来,罗曼确实在宫里演出过几次,也和王室有交情。我认识的人和王子认识,这感觉很奇怪。但下一秒,王子就在塞拉瓦切小姐的手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王子殿下和一群贵族们正围着奥赛文爵士的棺材排着队。最先吊唁完的王子殿下走到家属们面前,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我看到兰多尔夫人擦了擦眼泪。
「当然了。谁看都觉得是『我对你这种人已经没兴趣了。别跟我套近乎。』的态度啊。」
「嗯。前辈,您不是说已经放下心了吗?现在看来,我真是不敢相信那句话……」
「哇,我真是重新认识您了,前辈。」
「失望?比我想象中要帅气,都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会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装模作样地露个脸就走了。」
「警局职员这个头衔就是这种时候用的。我突然也想看看王子殿下了。」
桑顿只是耸了耸肩。正如他所说,从外表看,那个叫王子的人就像个亲切的老绅士。不过,还是得聊过才知道,当然也没那个机会。
过了一会儿,终于,一只闪亮的黑皮鞋露了出来。稳稳地踩着车踏板下来的那只黑皮鞋的主人是……咦,那个人是王子?
「起来吧。我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实在抱歉。奥赛文爵士是深受全体国民爱戴的伟大作家,他的去世是国家无法言喻的巨大损失。因此,宫里的官员和贵族们都争相前来吊唁。」
戴着白假发,穿着高级正装的随从们在地毯两旁排成一排。其中一个看起来比别人更高贵,估计是随从长的男人,恭敬地打开了第一辆车的后门。
「来了,前辈。到了。」
「看来是个很有风度的王子殿下啊。」
「我们也进去吧,桑顿。」
「呃?」
「实乃荣幸之至。」
「我还以为前辈您心里还惦记着呢,看来是都忘了啊。完全是当众无视啊。不过也太过分了,招呼总得打一个吧。」
这时,宅子里有人,不,是有几个人推开我冲了出来。然后像是比赛谁能更猛烈地把自己的膝盖撞碎一样,跪在了地毯上。
贵族们跟在王子殿下后面,排成一排,踩着红地毯站着。王子殿下和家属们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在家属们的引导下进了屋子。贵族们也跟在后面都进去了,王室警卫们就「쾅」地一声关上了玄关的门,然后分列两旁。一副「有本事就进来」的样子。
「前辈,您怎么能说王子殿下是老嘴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