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8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508 字
我怀着愧疚的心情看着他们离去。默多克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着「真没用」,倒还让人好受些。但桑顿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对不起。如果豪斯曼是犯人,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行了。你虽然犯了错,但多亏你目睹了重要的场面,才抓住了那家伙。不过,我们现在来做个约定吧,雷尔米尔。」
组长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我看过去,他认真地说道。
「要是你对塞拉瓦切小姐还有留恋,那至少在这次案子结束之前,别靠近她。」
「嗯?但是……」
但我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我都不知道是这样,看来是我没眼力见,白跑一趟了。」
我和组长都猛地回头看向病房门口。我是在做梦吗?但门口分明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塞拉瓦切小姐。组长看到她,从床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塞,塞拉瓦切小姐?您是来探病的吗?」
「不是。我只是路过。」
塞拉瓦切小姐正准备走,组长却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塞拉瓦切小姐低头一看,组长似乎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
「失礼了。雷尔米尔警督病得好像挺重的,塞拉瓦切小姐的来访会给他很大的安慰的。我正准备走,你们聊吧。」
于是我赶紧捂住眼睛,拼命装病。组长像箭一样冲出病房,很快又回来,抓住呆站着的朱安小姐的胳膊,又「쌩」地一下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后,塞拉瓦切小姐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地朝我这边走来。我明明只有一只眼睛有问题,另一只眼睛好好的,但不知为何却不敢看她。感觉心里有只小马在乱跑。冷静点,你这家伙。拜托你成熟一点吧。
塞拉瓦切小姐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用一种莫名像在辩解的语气说道。
「葬礼上骚乱之后,我听到父亲和组长在说话。父亲问警督您为什么没来葬礼,组长说您住院了。听说您受伤了,我不能不来。」
原来是这样。既然听到了消息,就一定要来探病,这是她一贯的责任感。但以前我为了她爬她房间的墙,结果摔下来住院一个月的时候,她都没露过面,这倒有点意外。
「眼睛还好吗?」
「嗯,是过敏引起了玫瑰刺……不,是被刺扎了过敏……眼睛有点疼。明天就会好的。」
「嗯?啊,那个我好像看错了。」
「你到底想保护谁?」
「我当时也慌了……我已经跟默多克警督都说过了。请不要再问了。」
「但是……好吧。就算豪斯曼先生拿走了手稿。那也不能说他一定是杀人犯吧。」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豪斯曼的事。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和我一起目睹了豪斯曼行为的人,而且我也好奇她为什么会袒护他,所以决定问问。
我什么也回答不出来。我不敢。我的视线无法从她的背影上移开。她那梳得整整齐齐的盘发,即使在感情动摇的瞬间也挺直的背。
「现在您一看到我,就只想得到犯人、案子什么的了吧。我是来探病的,不是来接受审问的。」
塞拉瓦切小姐那么笃定地说他们不是犯人,会不会是因为她已经知道犯人是谁,手稿在哪里了?
「但是连罗曼·艾南都不知道,谁会知道呢?我认为大文豪谁都没告诉过保险柜里的空间。本来要是想告诉谁,也不会做得那么秘密。很难认为除了豪斯曼,还有别人会偶然发现。」
「现在比找手稿更重要的是抓住杀人犯。反正抓住了杀人犯,手稿也自然会找到。」
「塞拉瓦切小姐,那天攻击默多克的真的是勒塞斯吗?」
「如果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手稿,而且也不是他杀的,那在尊敬的老师去世的情况下,不可能先去偷手稿。如果认为豪斯曼是杀人犯,一切就都简单了。他杀了老师,偷走了他最后的手稿,然后把自己的手稿放了进去。大概是报复一直被无视什么的吧。要是我们没目睹那个场面,他大概会看着自己的手稿以老师的崇高名义受到称赞,从而感到快感吧。」
好吧,假设眼前这个混乱的女人不是我爱过的女人。是个跟我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那样的人,在听到豪斯曼是犯人的话后,为什么会那么坐立不安呢?为什么会袒护豪斯曼呢?她也袒护过攻击了默多克的勒塞斯。说勒塞斯不是那种人。
塞拉瓦切小姐停下脚步,看着我。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最近经常惹她生气。
「您认为犯人拿走了手稿吗?」
「怎么可能看错?距离那么近。」
我自己都觉得语气有点冷。正想道歉,她就直直地看着我说道。
「我认为豪斯曼是犯人的可能性很大。」
我看到塞拉瓦切小姐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短暂露出的表情,是侮辱还是愤怒,很难判断。我心想,说不定又得挨一巴掌了,于是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那还没有头绪,得抓住他审问一下。」
「原来如此。我一直很担心,太好了。」
但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感觉并没有传来。我再次睁开眼睛,她正捂着脸转过身。然后背对着我说道。
「豪斯曼先生?」
「即使是在我深爱着您的时候,如果牵涉到这么重大的案件,我的行为也不会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很抱歉,我不是那种会因为爱情就什么都包庇的人。」
她直白的话也让我火冒三丈。
「为了找手稿的事,您辛苦了。」
我仍然不敢看她那边,塞拉瓦切小姐继续说道。
塞拉瓦切小姐看了我一会儿,又开始在病房里来回走动。她为什么那么不安?我也不想怀疑她。但组长那句「只要一扯上她,你就没法理性思考了」的话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很难理解。不能断定杀人犯一定拿走了手稿。而且,除了豪斯曼先生,也可能有别人知道保险柜里的秘密空间。」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以后也请您这么感情用事,冷静地调查吧。警督您一定会找到犯人的。」
我那么爱过的女人,正背对着我哭泣。绝望和无力感充满了我的胸膛。我后悔自己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如果她是我的恋人,如果她稍微允许我一点,我肯定会马上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但我却不敢动弹。
不出所料,塞拉瓦切小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只有他知道大文豪保险柜里的秘密空间。」
我简要地把朱安小姐的假设告诉了塞拉瓦切小姐。听完后,塞拉瓦切小姐突然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看起来有点激动。她用右手紧紧地按着左手,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然后又开口了。
希望你不要那么轻易地说「担心」和「太好了」这种话。那匹小马会跑得更欢的。
「先问起案子的人是您。」
「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雷尔米尔警督。对谁有好感和没有好感的时候,言行举止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差异。您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杀害奥赛文爵士的动机是什么?」
「连动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认为他是犯人呢?」
「可能性很大。正因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