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549 字
这么喊着,豪斯曼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怕他会逃跑,所以没有收起枪。这时,塞拉瓦切小姐向前一步,走向豪斯曼。
「塞拉瓦切小姐?」
我本想说他是杀人嫌疑人很危险,但她摇了摇头。她走进了枪口范围,我赶紧收起了枪。塞拉瓦切小姐扶着豪斯曼的肩膀,似乎想从怀里掏手帕递给他,但她要找的那条手帕经过默多克的手,现在正在我的口袋里。而且我绝不打算把它给豪斯曼。
她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手帕不在了,于是放弃了寻找,转而拍了拍豪斯曼的背。要是到此为止就好了,但豪斯曼突然抑制不住悲伤,想往她怀里扑,我赶紧过去把他拉开了。
「别哭了,开口吧。不是说要实话实说吗。现在是在拖延时间吗?」
「不,不是的。」
豪斯曼哽咽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了哭声。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满是眼泪鼻涕的脸。然后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喜欢。他似乎哭够了,恢复了冷静,正在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我要是实话实说了,你们会放我走吗?」
「怎么可能。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偷走手稿的犯人。就算不是你杀的人,也要追究你盗窃的责任。」
「就算不是我偷的?」
「你在说什么?」
但豪斯曼没有轻易回答,犹豫了很久。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那个……不是。」
「嗯?」
「那不是他的手稿。」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从塞拉瓦切小姐那里接过手稿,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明明有塞拉瓦切小姐确认过的大文豪的签名。
「这里有签名啊?」
「只有签名是他的。」
「那后面这些手稿呢?」
豪斯曼又沉默了,我皱了皱眉头。他赶紧说道。
「什么?你这家伙真是……」
「我在文学上或许是一窍不通,但关于做人的道理,我可比你懂得多。你真以为做这种事能得到自我满足吗?不会更悲惨吗?而且,他还是你的老师啊!」
伪装一份手稿就能得到那么多?好了,那么塞拉瓦切小姐把答案都给了,我就用脑子理解一下吧。
「警督说得对。我明白你期待什么了,豪斯曼先生。你平时总说那些话。说你的作品不受人们喜爱,是因为被老师的光环遮住了。说只要有老师那样的名声,你的作品也能大获成功。」
我的话像是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身体,豪斯曼猛地一颤。同时,他用一种既受伤又莫名带着反抗的眼神瞪着我。
「是想伪装成他的手稿的手稿。」
「我可没想过您会理解。更何况是像警督您这样对这个领域一窍不通的人。」
「这份手稿,不是奥赛文爵士的最后一份手稿。」
但豪斯曼没再说话,低下了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旁边传来了塞拉瓦切小姐的叹息声。
我想了一下,回答道。
「你说什么?」
我胸中一股怒火涌上来,正要上前的时候,有人比我先行动了。
如果那份手稿被发现,人们肯定会很高兴,而且作为奥赛文爵士最后的遗作,大家都会很珍惜,也肯定会被人们称赞并长久地阅读下去……
豪斯曼无声地耸动着肩膀。什么啊,这种只有他们俩知道,而我不知道的气氛?我莫名地自尊心受挫,问塞拉瓦切小姐。
代替表情扭曲的豪斯曼,塞拉瓦切小姐回答了。
「现在才承认这是你自己的手稿了?」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样也拿不到五万泽尔啊。」
「天哪,真是无耻。」
「那是什么?」
「等等,去哪儿?你的嫌疑还没洗清。」
塞拉瓦切小姐狠狠地扇了跪坐在地上的豪斯曼一耳光。那动作和声音真是大快人心。但同时,我也想起了自己一年前被打耳光的情景。豪斯曼捂住自己脸的瞬间,我不由自主地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豪斯曼先生是拿来了他自己的手稿。只在第一页贴了有大文豪签名的纸。然后想偷偷地放进保险柜里。你看到底板下面有隐藏的空间了吧?谁都不知道有那种东西。如果再次搜查找到了这份手稿,会怎么样?」
大文豪的弟子豪斯曼没有偷走大文豪的最后一份手稿。只是在知道最后一份手稿被盗后,想把自己的手稿伪装成大文豪的最后一份手稿放回去。为什么?
「那是我的……我的手稿。」
嗯,就是说她现在说的话好像是我们国家的语言,但是……幸运的是,在我再次发问之前,塞拉瓦切小姐继续说道。
塞拉瓦切小姐那像训斥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态度坚决的背影,莫名地很帅。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她将来会成为一个对我们的孩子们既严厉又慈祥的母亲……哎哟,我真是疯了。
「请把我的手稿还给我吧。」
他准备走,我赶紧抓住了他。
「你之所以不受喜爱,不是因为被老师的光环遮住了。是因为你那卑鄙的想法,和你那看不起大众的心。你真以为人们不知道吗?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或许大家只是沉浸在找到手稿的喜悦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人察觉到的。然后提出疑问。大众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笨。只是因为你笨,所以才觉得他们笨。你这场拙劣的戏剧,很快就会被拆穿的。就像现在被我们拆穿一样。」
「作为作家的自尊心、代理满足、自我欺骗之类的吧。」
听到五万泽尔这个词,塞拉瓦切小姐沉默了,但豪斯曼却一脸茫然。啊哈,报纸明天才出来吧?这家伙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老师是被毒杀的。要是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当然,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像是借口。对不起,塞拉瓦切小姐。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我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剧场了。请您替我向伯父转达。」
「这份手稿明天就要悬赏了。是大文豪的赞助人霍尔伯爵悬赏的五万泽尔。如果不是为了那笔钱,你到底为什么要伪装你的手稿是大文豪的?那样能得到什么?」
「对不起,小姐。我让你失望了吧。对不起……」
「是吗?说我杀了老师?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我毫不客气地把那沓手稿扔到了豪斯曼面前。他用一种落寞的动作捡起散落的纸张,然后站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豪斯曼的表情转为愤怒时,旁边的塞拉瓦切小姐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怜的人。」
终于明白了豪斯曼的意图,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豪斯曼的手稿就会被当成大文豪的最后遗作了。」
他不像刚才那样,而是冷静又理直气壮。啧,虽然不甘心,但就像他说的,现在还没有可以提出的证据。
「我至今仍然这么认为,塞拉瓦切小姐。要不要跟我做个实验?请您把我的手稿当作大文豪的遗作发表。然后看看人们的反应就知道了。我敢保证,大众根本看不出那不是老师的作品。」
「没错。」
「不。因为这件事最失望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的老师,而是你自己。」
豪斯曼一言不发地看着塞拉瓦切小姐。我一度以为他会因为自尊心受伤而突然攻击塞拉瓦切小姐,所以紧张得随时准备冲过去。但幸好,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悄悄地转过头,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