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9

尾聲

這個世界上，現在不會有比我更不幸的人了！

「伯父，您真的……到底不滿意我哪裏啊？」

「職業、性格、長相、能力，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滿意的。」

「不，不會吧。至少有一處……」

「沒有。」

我像抓着羅曼的腿一樣，抓着牢房的欄杆不放。

「您也該同意了吧。您想看我們倆都老死嗎？」

「要是你，說不定會等到老死，但塞拉不會。塞拉很現實。她要是知道我絕不會同意，那孩子很快就會放棄的。然後就會明白，什麼纔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羅曼的話殘忍至極。

「那是因爲您不瞭解塞拉瓦切小姐。她有多固執啊。塞拉瓦切小姐這次也絕不會退讓的。」

我氣呼呼地反駁，羅曼卻偷偷地露出了微笑。

「那點倒是像我。」

「我現在也升了一級，是警監了。這個級別，到哪兒去也不會被人說差了！」

「是嗎？比擁有格雷希爾大部分領地的伯爵還好嗎？比在最高處擁有精心打理的古堡的伯爵還好嗎？比又有風度又有長相的伯爵還好嗎？」

「呃……」

「而且你那一級，不還是抓了我纔得到的嗎。把岳父關進監獄，還說什麼呢，你這個沒用的傢伙。」

結果我只能像下雨天被踢了一腳的小狗一樣，縮着身子。之後我也求過、討好過，做了各種卑鄙的事，但羅曼就是不爲所動。

「會面時間結束了。」

獄警走過來，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着我說道。他臉上寫着「今天又是這樣？」。我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那我回去了，伯父。下週再來看您。」

看到他們的反應，塞拉瓦切小姐深思熟慮，然後得出了觀衆也會有同樣反應的結論。於是她馬上就說，自己完全退出把大文豪的劇搬上舞臺的事。她那麼一說，那些說要拒絕的人的怨聲也就平息了。然後她自己又和香德德拉重新簽了約，當了助理作家。

她現在在香德德拉當助理作家。喬·馬爾喬完全被燒燬了，已經不能再作爲劇場使用了。在我求婚的第二天，塞拉瓦切小姐戴着面紗去了劇場，看了很久被燒燬的地方，然後對工人們說，毫不留戀地把它拆了吧。

第二天舉行的最後一次審判，五個法官判了羅曼·艾南無假釋的無期徒刑。喊着要判死刑的大多數人都準備起來鬧事，但正好，希默子爵夫人又一次在迪尤·塞維爾面前，做出了可怕的自殘行爲。

「是的，今天也是。對不起，我是個無能的未婚夫。」

和第一次自殘不同的是，這次不是割了脖子，而是往自己身上澆了油，然後點了火。

「別再在這種沒用的事上浪費時間了。」

「不行。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不幹了！所有的臺詞都說不通，所有的指示都亂七八糟。我沒有才能，也沒資格說自己是大文豪的弟子！」

那個助理作家，把至今爲止努力寫的稿子，突然都撕了，大喊道。

「我們出去吹吹風吧。」

我進了香德德拉的工作室，問那個正埋頭寫作的人。塞拉瓦切小姐抬起沾滿墨水的頭，看着我。然後露出了陶醉的微笑。雖然是經常看的表情，但不知爲何還是不習慣，每天都感覺心臟要跳出去了。

總之，羅曼的審判就這麼結束了。他雖然得在格雷希爾監獄裏度過餘生，但對他來說，那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所以我才成了每天都得去求他同意我們結婚的立場。

羅曼·艾南現在被關在格雷希爾監獄，因爲大法官大人頂住了王室要把犯人押送到首都的壓力。雖然是能在他職業生涯中畫上濃重一筆的審判，但他爲了兒子的前途而放棄了，這倒是讓我有點驚訝。

有些演員和職員對這個條件很不滿。他們無法接受一個殺了奧賽文爵士的殺人犯的女兒，拿着大文豪的劇本演出。

就在某一天，格雷希爾最高的山丘上的古堡裏，開出了一輛車。畫着霍爾伯爵家徽章的車子，在所有人都熟睡的凌晨，停在了法院門口。在那裏待了半個小時，然後又回了城堡。

塞拉瓦切小姐想了一會兒，然後整理了一下頭髮，站了起來。

「寫得怎麼樣了？」

然後她就趴在了桌子上。這已經是我第十二次看到這種情景了。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您嘴上這麼說，不是每次都接受我的會面申請嗎。我知道您心裏是喜歡我的。伯父您現在還能撐着，但您一天天老了，很快就會連這麼反對的力氣都沒有了。」

聽到我的話，塞拉瓦切小姐稍微抬起了頭。

幸好周圍有人，很快就跑過去把火撲滅了，她只是受了點燒傷，活了下來。儘管如此，因爲事件太沖擊了，所以對羅曼·艾南的關注就被擠到了一邊。沒什麼比新的醜聞更能掩蓋舊的醜聞了。聽說迪尤·塞維爾也因爲受到衝擊，短暫地進醫院住了一段時間。

「我會把我唯一的女兒嫁給那種說惡毒話的傢伙嗎！」

然後她直接去了對面的劇場，和福斯莫先生簽了合同，要在香德德拉上演大文豪的遺作。條件是，香德德拉必須僱傭所有在喬·馬爾喬工作過的演員和職員。

「今天也是？」

爲了防止再有壓力，格雷希爾法院就趕緊進行了審判。判決翻了好幾次。但說到底，也就是死刑和無期徒刑之間徘徊。塞拉瓦切小姐在我懷裏暈過去好幾次，那也難怪。

「我已經三個月每天都去求伯父，雖然都被拒絕了，但我沒有放棄。所以你也別放棄。」

福斯莫先生當然是雙手歡迎了。（「我終於得到迪尤·塞維爾了！」）說不定，那比得到大文豪的手稿還讓他高興。

羅曼在後面大聲地罵着，我不管那些，走出了會面室。雖然很泄氣，但時間還多，我不能放棄。他要是一直不同意，我還能怎麼樣？福斯莫先生看到孫子之後，可是羨慕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