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緋蒼神戦
《吸血姬做着薔薇色的夢》 · 佐崎一路 · 386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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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隱約看見不遠處,一個四角形的出口透出一點點的光輝。
在照射到身上的一瞬間,從身體的內部──不,那是連靈魂也振顫的,疼痛也好,快感也罷,全無的衝擊,在全身上下不斷迴盪。剎那間身體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隨即又立刻再生,我的意識在不知何處的遠方,靜靜的看著肉體的再構築。
再誕。或者說覺醒。
好像有許多的宗教通過洗禮,將此稱爲「形而上」的概念。然而親身經歷後──無需誰授予的本能──我,慢慢的閉上眼臉。
並排著的石柱支撐著高高的天花板,地板用磨得光滑的石板堆砌而成。四周的窗子敞開著,透過比牆壁略小一圈的窗戶能夠望見外面的──難道晚上了嗎?──從那裏能夠看見一片漆黑的夜空。
在空蕩蕩的室內,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品,能看到的只有水晶球一樣的不明球體──那大概就是命玉吧,等間距的排列成了圓形將室內包圍。
其中絕大部分都已經,粉碎,渾濁且悲慘的暴露在空氣中……
然後在這房間的最深處,便是作爲神殿的祭壇之處,看起來好像是用一整棵巨木削成的樣子,然後房間的主人,半人半龍的蒼神眯著眼坐在座位上。
大概是注意到了氣息吧。他慢慢的張開了那雙爬蟲類的眼睛,不知是失望還是安心的瞥了我一眼,或許兩者都有吧,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選了什麼?」
「──?」
我不明所以得眨了眨眼,只見蒼神的表情中混雜著嘲笑和徹悟。
「你確認一下自己的樣子吧。」
到底在想什麼啊,我低下頭,通過被磨得光亮的地板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樣子。長長的黑髮,緋色的瞳孔,小小的臉,嬌小的身體上穿著繡有紅色薔薇的奢華的黑色迷你裙,褲襪上絲帶的顏色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像平常一樣沒什麼變化啊?」
是虛張聲勢嗎?我握緊了手中的「薔薇的罪人」
蒼神依舊坐在位子上,一臉嫌麻煩的伸出了食指。
在如同冰一樣的地面上,蒼神一路滑行,撞碎了身後的桌椅。
「不愧是平常一樣,和那些所謂的同伴混在一起的呢,這裏和通常空間的最頂層是相連著的,如果是本來的話,無論爬了多久也是永遠無法到達的。──要想到達這裏,倘若不能觀測到自己的話,那就會當場消失。」
相對的蒼神站了起來,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把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透明雙刃巨劍。
所以,在不斷地往復跳躍的間隙間,我一點點的進行反擊。
「確定的未來,你是想說那個我在『紅色門扉』前看到的幻覺嗎?那你就放心吧。我完全不相信。」
「也該差不多讓他結束了。那麼首先──」
瞬間,令人炫目的光芒炸裂,視野一下子就被白色覆蓋。
「不,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道理,那些所謂的結局只不過是你的意願不是嗎?那如果我用這把劍把你揍一頓,是不是就無事解決了?」
「義務也好,效率也好,那麼喜歡的話你就永遠抱著它吧──!!!」
發動剣聖技能──以及先制的僞裝,光束,極限壓縮了的「光芒」,在蒼神眼前釋放。
渾身赤裸著的蒼神一臉佩服的看著我。
「假設這裏有一臺電腦,要想玩網絡遊戲的話就要設置DL,但是由於數據量過大的緣故會導致電腦死機了,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大幅度的削減圖像什麼的製作廉價版,然後將以前的數據搬運過去,然而這個世界的住民的容量以及處理能力是有限的,畢竟和那些超級電腦比起來,遊戲服務器還是有差別的。而在這裏,我將此稱爲『靈魂的差距』『命運值的界限』。」
一瞬間,我在提到衝刺的同時提到了最高速向前突刺,然後與蒼神擦肩而過。
「信不信由你,好像在這個領域下人類與人類之間存在一定的差異。然後呢,倘若在這種時候連『自己』都不能正確分辨的話,那也就沒有資格繼續參加遊戲了。」
不能被認爲是最終決戰序盤的戰鬥。或者說能算戰鬥嗎?
「到底在說些什麼意義不明的話啊。」
這邊無言以對的話好像對話也沒法繼續了,是覺得這樣下去很尷尬嗎,蒼神保持著姿勢繼續說道。
但是,現在眼前的這個身影,彷彿沒能完全將人性捨棄一樣。嘛,因爲相當的扭曲所以變得稀薄了就是。
一瞬間,雖然不是很明顯,但笑容中透露出一絲絲的生硬,好像終於和德布塔桑本人說上了話一樣。
怎麼樣都好,可爲什麼下半身還是赤裸著的?
對於我說壊話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動搖的樣子,蒼神悲傷的嘆了口氣。
「……你好麻煩啊。」
「再說這些,可就要生氣了哦。」
「啊,好好,這些怎麼樣都行啦。不趕緊換件衣服嗎?」
我對下意識閉上眼睛的蒼神是除了全力一擊。
「嗯……有了,聽說過『薛定諤的貓』嗎?」
突然就說起了很神祕的話題。嘛,事到如今。也就讓他去吧。
對於蒼神的說明,我不解的別過了頭。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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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嗎……」
他的樣子看起來彷彿是一個疲憊的老人一般。
「而所要確認的自我,便是自己到底是什麼,也就是說你認爲自己究竟是作爲男人的『綾瀬奏』呢,還是作爲女人的『緋雪』呢。」
「你是想說這個,讓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爬蟲類嗎?」
「現在這樣,你是打算放棄了嗎,是不是該表態一下呢。」
蒼神喃喃的唸叨著從殘骸中站了起來,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套軍服一樣的衣服,當場穿起了衣服。
蒼神將手中的巨劍──名爲「神威劍」的作弊武器──隨手一揮。
蒼神用右手託著下巴,以像是討論午飯是喫麪包還是喫米飯的輕鬆語調,詢問著是否要開戰。
「那麼。你所說的『沒什麼變化』,已經變了哦。」
「不,且不說性別的問題,究竟是人類還是吸血姫,事到如今這已經是劃分的很明確的了不是嗎?我是緋雪,緋雪是我。只要適當地貼上標籤不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嗎。」
「嗯,那個在確認之前不死不活的被關在箱子裏的貓,只有在打開時才能確認生死的遊戲嗎?」
「嘿,你倒是很有自覺嘛,使人墮落的存在。」
「……還請不要用這種這麼有禪意的方式來回答。」
下一瞬間,我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
本應遮蔽肌膚的布料變得殘缺不堪,蒼神隨手將身上的破布撕了下來。
「──哼。」
「──哼,反正對我而言衣服不過是修飾罷了,一切都毫無實際意義,這樣子也沒什麼問題。」
和暴露狂戰鬥什麼的讓人相當不悅啊……
對於我的回答,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於我誠實的表達了自己的疑惑,蒼神稍稍的顫抖了一下,然後口中漏出了不屑的笑聲。
「我可是相當討厭所謂的命運論,宿命論的喲。」
「這邊可是很有問題啊!!」
「真是令人驚訝,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也還是不願罷休嗎,明明應該清楚地瞭解到了戰力的差距纔對吧。」
我自然的架起了手中的「薔薇的罪人」
「快把衣服穿上!」
「然後呢,你也完美的嵌入了進來。──你無論怎麼選擇。我與你戰鬥的結果,到頭來也只是命運早已決定好了的。」
「這裏本來呢,是與物質世界相隔絕的精神世界,比一開始拉帕古他們的人偶所認爲的『蒼神之塔』的最高的地方,還要更高的一個地方。」
刀刃揮過,爆裂的衝擊波從背後迫近,我沿著牆壁奔向天花板,躲開了攻擊。
「這是毫無意義的想法,你以爲你的過去・現在・未來不過是一條直線,實際上倒更像是個圓環,在虛數空間中走回過去,在三維空間中走向未來,無論如何都會回到同一個點。你的選擇,對於能夠觀測的未來而言,都是確定了的。再怎麼抵抗,都不過是一樣的結局……這與個人的意志無關。那,只不過是何時到達既定的未來的差異罷了。所以,你又爲什麼要抵抗呢?」
「看來不是什麼命運呢,而是既定的未來。與我戰鬥,你將會敗於我,然後被我蹂躪,被我侵犯,無法抵抗。」
「吼,那理由呢?認爲所言的未來與命運不過是空想?」
「只是無意識的保持這個姿態罷了,如果習慣了的話像這樣有意識地變化其實也是相當的簡單的。嘛,要是太過背離自己的認識的話,可能就會分不清自己與他人之間的界限了……嘛,使人類墮落的就是『蛇』。說不定這個姿態更加合適不是嗎?」
這把劍,可以確定的是有著巨大的威力,這一點能夠從那個大得和笨蛋似的軌跡中看出。因爲蒼神的劍技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勁的用力,在一定程度上有著相當寬的空餘,所以規避起來也相當容易。
「……還是舉別的例子吧。」
「那麼,我也會墮落嗎,讓人類墮落的存在真的是必要的嗎?因果律,原因與結果,究竟哪個在先呢?我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命運的話,那我充其量也不過是個空虛的齒輪罷了。」
我用接近瞬間移動的速度接近蒼神,「薔薇的罪人」的劍尖刺入了地面,誇張的揮起右手,連續的拳擊打向了蒼神的頰骨。蒼神不斷地格擋著,一瞬間,可憐的桌子的殘骸又多了兩三個,在地面上滾動著。
「……」
「哼,嘛隨意了,反正結局已經是固定了的。那麼,要是試著思考一下的話,你多少也能理解吧……不,或許並不吧,我現在也挺無聊的,只是單純的打發一下時間,如何?」
技能並沒有起效(反正我也不覺得能有效),但渾身的一擊仍舊將蒼神擊飛。
原來如此,完全不明所以。
我借著重力一擊袈裟斬砍下──衣服被一刀劈爛,可鱗片卻沒有一絲傷痕。
「看看外面吧」,蒼神催促道,我走向窗邊,原本以爲是夜空的窗外,實際上是真正意義上空無一物的漆黑宇宙,房間就這樣靜靜的漂浮著。
「啊啊」
老實說,直接或是間接接觸後感受到的他的言行與態度,原本情緒豐富的他早就背離了人性了──或者說,感覺有別的什麼。如果說,人與人之間最根本的差異就在於喜怒哀樂之間的差異,那或許眼前的這個更像是披著人皮,模仿著人類的感情一樣,讓人多少有一些不快感。
蒼神放下右手,看了看滿是鱗片的胳膊,然後一瞬間,就變成了人類光滑的手臂。
警惕著可能的反擊,我快速跳開了原位,果不其然……雖然桌子的下場很慘,但蒼神毫髮無傷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