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鎮魂之鐘
《吸血姬做着薔薇色的夢》 · 佐崎一路 · 447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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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王子大人和王女大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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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都卡魯迪亞中,鳴起了鎮魂的鐘聲。
人們無論老幼都悲痛地垂下了頭;又時而面對王都的方向,希冀著他們所敬愛的靈魂、能夠安詳地被引導入天堂。
並且,在王宮前面準備的鮮花臺上,則由組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的弔唁者們,供上了各自準備好的鮮花。
黯然垂淚的人、默默閉著眼睛的人、向自己信仰的神低聲祈禱的人………雖有著各種各樣的行爲,但爲了逝者悼念的心情,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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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能完成那天方夜譚般的故事結尾啊──真是的。這種心情急躁的感覺真讓人應對不來。再說他那是什麼──那個在沉默地閉著眼睛的人們旁邊的、『伊昂神呦,請讓這個污穢的靈魂前往您的座下…』誦著這種亂七八糟的經文的傢伙。如果有那種讓人慶幸的神存在的話,在這個世上不就不會有悲劇發生了嗎?」
「誰知道呢?我們所信仰的唯一的神就是公主您──緋雪大人而已。」
「……唔誒。這樣一說,在某種意義上,我們也和宗教集團沒什麼區別來著。」
獻花似乎結束了,穿著著領口以白色薄紗妝綴著的、黑色晨禮服樣式的連衣裙,並且在胸口別著紅薔薇的少女,以及相伴著她的、更爲年長的穿著淡黑色禮服的女性──說是陪伴,不如說本來就是主從的關係吧。
少女先一步站起來,而女性則隨後以陪侍的方式跟著。
無論哪個都帶著垂下面紗的禮帽隱藏著本來的面貌、因而無法窺見她們的模樣;但那通透白皙的皮膚、還有在一舉一動中附著著的雍容氣度,都使其渾身上下洋溢著虛幻的美麗及清雋脫俗的優雅氣質。(譯者:此處原文與我們慣用的文法有較大沖突,故做出了相當程度的改動。)
「要說的話,實際上問題變成了這個樣子,那笨蛋王子所言的改革的、前進的錶針勢必要倒退不少,這邊也在一定程度上變更下方針會比較好吧。」
「要去毀滅掉嗎?」
如同決定晚餐的菜單般、侍女以輕佻的語氣這樣說道,少女則輕輕地聳了聳肩,而後回答道:
「雖然把他們毀滅掉也很簡單。但還是用最基本的君臨並統治的方針吧?這樣的話在以後,通過這個國家進行掠奪,其周邊的國家也就近在眼前了。重要的東西被人順手偷走,可真是有些窩火呢。(譯者:トンビに油揚げはちょいと業腹だからね求助……好像是和上文中的翻譯差不多的俗語,但和前後文沒有一點關係啊?)可以的話,有了可堪一用的人才就交給你了呀。」
「像那個王子一樣的人物嗎?」
「啊,那個不行啊。那種的話,科拉德公會長這邊要比他強上一百倍呢。至少會長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器量。雖然經常有揣度周圍的狀況,但那個王子卻連自己的尺子和周圍的刻度不合這件事都沒有發覺啊。」
「……卡、卡魯洛……?」
「對於這次的事情,我深感同情(譯者:原文爲『気の毒』,義項有兩個;一個是表示同情,一個是表示過意不去。這個場合下兩個義項都有可能,但義項二的感情輕重程度較輕,並非是深切地道歉,故譯者在此選擇了義項一。但似乎義項二纔是作者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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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問題,卡魯洛並沒有作出回答,但這時的沉默就無異於是正面回答了吧。
「當然沒有關係!若能聽聞到這句話,安潔莉卡會露出多麼歡愉的表情呢……」
「什麼都不會帶來也沒關係!。至少你的心情多少會因此而放晴吧?」
「不會是有貴族派在背後做推手的襲擊嗎?」
「……爲什麼?……你、被貴族派給……?」
「不,我從出生開始就獻上了身軀對王族宣誓忠誠。」
王子點頭應許,接過了紅薔薇。
「啊,隨便做了這樣的事情真是抱歉。畢竟也是爲了給稱呼我爲『姐姐』的妹妹來弔唁那……就這樣毫無忌憚地穿上了,給您造成困擾了嗎?」
「若是如此,倒還不至憤怒到如斯程度。下手的,是贊同我們的政治運動的、十五到十八歳的四名年輕人。背後也調查過,是清白的,那是單純地爲了金錢而犯下的罪行。」
聞得此言,阿西爾王子仿若在忍耐什麼一般默不作聲地低著頭,不久之後,那副交雜著憤怒和悲傷的臉抬了起來。
所以說要注意自己的身邊啊,像這樣補了一句的少女突然停下了腳步。
真是一張悽慘的臉──啊,嘛,雖然與原來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變成了這樣的、憔悴地要死了一般的臉的話,安慰的話我也會說上一句的。」
在她們的前方,事先藏匿在街道旁的樹後的,黑髮的青年──卡魯洛卿走出來以單膝跪地,迎接著兩人。
本以爲自己在失去了所愛之人時內心已經凍結了,沒想到還殘留著去愛別人的餘地。
只有這一句。那甚至是連弔唁也稱不上的淺薄話語,但卻有著千言萬語也道不盡的深切感情包含在內。
「對不起……公主。兩個約定都……沒能……遵守……」
與其說是震驚倒不如說是無法相信的、回過頭了的阿西爾王子的眸中,映出了那如同走投無路了的孩子般的臉,那依然保持著刺著自己的狀態站立著的乳兄弟、心腹、又是朋友的青年的臉。
「……」
「──好一副從容不迫的態度,爲什麼你沒有親自進行處決?」
阿米迪亞王國第三王子阿西爾・克勞德・阿米迪亞被人暗殺。
「是嗎,本想是直接去道別,纔跟著卡魯洛卿來到這裏,還真是遺憾了。」
聽著這錐心泣血的話語,緋雪皺起了眉頭。
因爲那個名字的出現,笑容第一次從緋雪的臉上消失了。
但是,自己卻悖了他的意圖,依然作出了會繼續政治運動的宣言。所以,就只能以這種方法來進行了。
一般來說,晨禮服是作爲逝者的近親穿戴的衣裝。
「……不,沒有正式地進行審判,恐怕在近日裏就會祕密處分掉了吧。」
「嗯,這樣就好。除此之外,那些個襲擊了安潔莉卡的惡徒,肯定處理掉了吧?」
「那些傢伙負責著療養所的警備工作──『你們這些王族、貴族都是些驕奢無度的傢伙!』『體味下我們的辛苦!『這是正當的報復!』……這樣說著,掠奪了療養所內的錢財,又對安潔莉卡拳腳相加……當在外面做警衛工作的人終於注意到了騷動、把那些傢伙抓住的時候,妹妹卻已經把護衛身體的毒藥服下了……」
聽聞那句話後笑容變得越加苦澀的阿西爾王子,注意到了緋雪穿在身上的服裝,不自禁地發問道:
回去的地方是這裏──作爲王宮內的一所房間的自室,『帶客人過去』──像這樣命令侍女,把兩人送出去之後。阿西爾王子把從緋雪那裏接過的紅薔薇咕嚕咕嚕地把玩著,注意到自己苦悶的心情變得相當輕鬆了。
同一天,阿米迪亞王國對魔王國真紅帝國發布了宣戰佈告。
意識逐漸融入黑暗之際,阿西爾王子聽到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鎮魂的鐘的聲音。
恐怕收到了這個命令的卡魯洛也爲此感到猶豫苦惱。於是作爲退步的妥協,他安排了對安潔莉卡的襲擊,其目標就是自己能夠在這個打擊下停止政治運動吧。
「……」一臉詫異的阿西爾王子剎那間睜大了雙眼。「……是嗎,是父親嗎?」
「實話告訴您,就算把他們砍得七零八落也不夠!!『去解決掉』──像這樣想著,無數次把手搭到了劍上……但是,殺了他們安潔莉卡也不會回來了。並且,用血來洗淨血──像這麼說了的可是我啊,復仇這種行爲,什麼都不會帶來的──」
──看來自己真的是,被那個與衆不同的公主大人把心給奪走了的樣子呢。
啊,啊。本以爲自己已經好好地注意到自己的身邊了……
對於這句話,緋雪稍稍聳了聳肩膀。
「會這樣說的,只有緋雪公主呀。那個也好這個也好,都只是像是撫摸腫塊一般把安慰的話掛在嘴邊。」
「哎呀哎呀,原來就是這麼悽慘的臉嗎?」
「……是,這次一定謹銘五內。」
「──明白了。一定。」
「不,已經轉移到了王族的墓穴中了。王族之外的人不能見面。她還是一副乾淨漂亮的表情哦。」
「……還在繼續。安潔莉卡她……會在天上看見的。」
「因爲對於王家來說,這種不幸的事情是不能夠公開的──該說是幸運嗎?在表面上,安潔莉卡是爲了治療疾病才前往了弗盧碧亞湖,所以就──『病情突然惡化』──以這種形式正式對外發表了。」
對於那個問題,卡魯洛搖頭否定了。
看著點著頭的阿西爾王子的臉,緋雪從沙發上抬起了腰。
另外,安置在王家的墓地裏的阿西爾王子的遺體,在三天後突然消失一事,一個人也沒有發現。
各自的背後就像是理所當然般地站著卡魯洛卿和命都。
在背後,命都像是代替主人一般,深深地低下了頭。
對這絕望及質問,卡魯洛點下了頭。
「可不要對自己身邊的人麻痹大意哦。」
◆◇◆◇
通過遺留在現場的物品──魔劍和玫瑰花來進行判斷,犯人不是人類而是魔物。
在上一刻纔剛剛分開的緋雪的話,浮現在了腦海中。
「說到底也只是你的心情的問題罷了,我不再多說了。只是,民主運動還在繼續嗎?雖然作爲展現『朝有梧鳳之鳴,野無谷駒之嘆』之世的對象的妹妹,已經不在了那。」
這樣說著的緋雪的眼睛,好像有種一瞬間發紅了的感覺。
「算了吧。這並不是戰鬥場景的氣氛呀。首先,作爲自殺的幫手什麼的纔不要呢。」
那個可有可無的父王,因爲兒子妨礙了自己向貴族院搖尾乞憐,便乾脆就讓兒子成爲死掉的人。
「……難、難道……安潔莉卡也是、被你給……!」
「並非是直接的罪行,那是受人攛掇的。」
被這樣一說,阿西爾王子倏地咬緊了嘴脣。
從下回開始終於進行戰爭了。
緋雪表情沉痛,無言地搖著頭。
這樣說著,緋雪摘下了胸口的那一枚紅薔薇並伸了出去。
在逐漸變得模糊的視野中,阿西爾王子對手中的紅薔薇說道。
「……爲什麼……?」
「這可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哇……」
「不……一切都是我的責任。如果我仔細確認了負責警備的人的話是可以避免的……畢竟,兇手是受我調遣去看守療養所的、青年會的傢伙啊。」
「太頑固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哦,之前我也說過吧?一定要注意身邊的事情。可勿謂言之不預也。」
對於這句話,緋雪的眼睛裏浮現出了危險的光芒。
「如果不會妨礙到你的話,這個能請你在下次去見安潔莉卡的時候一併交給她嗎?」
想起了妹妹那漂亮的遺體,阿西爾王子露出了一副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古怪的表情。
「說起來,還能和安潔莉卡的遺體見面嗎?」
百感交集的阿西爾王子,慢慢搖著頭。
「已經要回去了嗎?雖說是做過『再會之時就是再戰之時』的約定,尊駕那邊這樣就可以接受嗎?」
開口第一句話就被這樣說,阿米迪亞王國的第三王子,阿西爾・克勞德・阿米迪亞,久違地咧開了嘴,露出舒心的笑容。
他直率地對此感到高興。
緋雪輕輕聳著肩,落座在阿西爾王子對面的沙發上。
「──那麼,卡魯洛,從明天開始又要變得忙碌起來了。」
「哦呀,這不是讓人意外地、精神得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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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自殺」一詞,阿西爾王子不自禁做出一副喫驚的表情。旋即便裝出了一副沒有注意到自己追求的答案被指出的模樣。
「那件晨禮服是…?」
「爲什麼?想這麼問的是我啊,殿下。爲什麼安潔莉卡大人都不在了,還要繼續那政治遊戲?爲了不變成這個樣子,爲了能夠讓殿下放棄,明明都已經做了那個安排了!」
一邊對背後的卡魯洛這樣說著,阿西爾王子站起身──而他的胸口卻、在發出著鈍重地聲音的同時長出了一整段的劍尖。
「一邊嘿嘿地傻笑著,一邊用好色的眼睛像是舔舐一般把人看了個遍的是誰來著?我已經記不起來了呢──啊,請寬恕我的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