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真紅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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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慣了的腳步聲在房門之前停了下來，稍微等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後，來者便打開了房間的門。

進來的那個人物，因爲逆光的關係只能夠看清一個輪廓，但僅憑那輕描淡寫的一眼，卡魯洛就知道了，那是自己期盼許久了的對象，保持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卡魯洛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殿下，歡迎回來。本來以爲來不及了的……」

「不好意思呀。在回來的路上盡是些無差別地進行著襲擊的笨蛋呢。」

真是讓人懷念。儘管令人懷念，但那似乎又像是前不久前還一直聽著的聲音。只不過是這種程度，卡魯洛的胸口就已經被想要哭出來的感覺填得滿當當的、連後面話也因哽咽而無法說出口了。

「話說回來，你真是完全沒有被嚇到呀。別的傢伙可都是把我當作幽靈了──嘛，那也不見得錯了──就如同看起來的那樣的東西呢。」

被這樣一說，卡魯洛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嗯？啊啊，掠奪已經告一段落了，現在正在把生存下來的王族啊、貴族啊，以及關係者一併處刑著呢。過一會兒點了火的笨蛋們也要出去了的樣子。王宮（這裏）已經要完蛋了吧？」

雖然像是說著不相關的事情，但卻有著一絲淺淺的寂寞隨同話語一併傳達了過來，卡魯洛爲此眯細了眼睛。

「那真是太好了……不，果然還是有些遺憾。」

「那是什麼？到底是哪一邊？」

「遺憾的是，我和殿下擁有共同回憶的地方，就這樣消失了……」

在那一刻，兩人的心中共同湧現出、從年幼時開始的、數不盡的珍貴回憶。

全部都在煜熠閃耀著。

全部都是令人珍惜的寶物。

全都是些……無法再觸及的日子。

「繼續說剛纔的話題吧。如剛纔所說，在移動安潔莉卡大人的遺體時，確認殿下的棺材時發現了殿下消失了的事情。緋雪大人曾做出過與這種事情相似的發言──因爲這件事…哎呀，可以說是我一廂情願地這樣抱有了期待吧。」

「你明明沒有使劍的才能，本來就不該去勉強的……」

「像您這種大人所說的『和平』這種話，是指的向對方使用恐懼和暴力來進行壓制的狀態嗎？海賊間的矛盾，以及民族紛爭的協調方式都要比這和平一些那。」

伊昂聖王國聖都哈克西米爾。

「因爲主人是個笨蛋的原因。所以纔在不知不覺被傳染成了笨蛋吧？」

「肯定沒錯！」

三天後，國內便是一副和平的景象了。

「回來了嗎？讓我看看，把你看見了什麼告訴我吧。」

別說高階聖職者，即便是大主教如果沒有許可的話也不能進入塔的最上層。

在穨喪地垂下了肩膀的科拉德會長的面前，我再度遞出了裝有國璽的小箱子。

但只要仔細看一下的話就會發現瞳眸已經變成了野獸的眼睛，用扇子遮住的嘴裏也可以隱約覷見獠牙。

同一天，在王都卡魯迪亞發生暴動，王都、貴族中的主要人物被處刑，事實上阿米迪亞王國已經完全被毀滅了。

同月，與真紅帝國締結了互不侵犯條約，條約的內容從半途開始，就有大量受到真紅帝國間接統治一般的、類似殖民化地化的內容。

「這種行爲是對死者的褻瀆呦。嘛，死於非命啦、被捲入不幸的事故中死去啦，若是這樣的話我還是會考慮一下的。把自殺的人重新喚醒什麼的太過分了。從地獄回來什麼的不是太可憐了嗎？所以，我想讓她普通地轉世重生啊……對於轉世重生的事情，我是稍微地、相信著的。」

影子這樣說著，一邊向房間內踏出了步子。而在途中，濃密地、充斥著整個房間的血的臭味，籠罩了影子的全身。

「並不是『互相』哦。我是因爲要奉陪殿下才只能跟去的呀。現在回頭想一想的話，殿下姑且不論，我恐怕會被殺掉封口的吧？」

男人保持著那個姿勢，一段時間內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但不久之後，一陣陣笑聲便不住從男人嘴裏泄出。

而這一年則是「真紅帝國」首次被載入世界史冊的，具有紀念意義的一年。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科拉德會長的眼睛仿若掉出來了一般、驚惶地揮著雙手後退著。

「……對不起，殿下！！」

面對著露出一副通透表情的卡魯洛，阿西爾王子有些寂寞地，用劍擺好了姿勢。

「什麼啊，這個是？」

因爲突然要承擔起責任，科拉德社長突然發出了發狂了一般的叫喊，但同情是做不到的。明明坦率地說出「是」的話就沒有問題了呢。

我的那番話是聽還是沒聽雖然不知道，科拉德社長深深地、深深地發出一聲嘆息，而後便把伸到了自己眼皮底下的小盒子接受了。

一邊說著話，卡魯洛一邊拼命地把湧至喉嚨的東西吞下去，而後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紙條。

「說是國璽來著？剛纔原國王當作禮物送給我的，因爲我不需要所以就給你了。」

「……其實，在王家在使用逃脫通道的時候，我也是預定同行者，畢竟殿下的事不能說呢。並且，會有以王家墓室裏的陪葬品爲目標的暴徒們蜂擁而入、而使王族遭到褻瀆的危險。所以安潔莉卡大人的遺體已經預先進行轉移了在了這裏（譯者：紙條的內容）──之後還請經由殿下的手讓安潔莉卡大人入土爲安吧，還是說能通過緋雪大人的手，讓她再次回到這邊的世界來嗎？」

「那麼，馬上去喫了前段時間沒能喫成的、人類的巢穴亞拉中的人類也沒問題嗎？」

空穂偷偷地笑了起來。

眼見這副場面的空穂，竟然出奇地以平靜的語氣進行確認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呀。但是啊，這次也託那個的福輕輕鬆鬆地進到王宮裏了呢。中途也和老爹他們碰頭了，就結果來說不是挺好的嗎？」

「不，反正你也不要的話就這種東西就直接丟了好了。有了之後就能做爲現在國家的正統後繼國家而被周邊國家認可，僅僅是隻有這種程度的作用的東西罷了。如果不要的話那這個地方就要作爲真紅帝國直轄的殖民地而存在了呢。和周邊國家也會因此而不合吧。」

「……」

這樣說著，男人向鳥伸出了手，在一瞬間扭掉了鳥的脖子將其殺死，而後又張大了嘴把鳥頭吞了下去。

「……拜託了。」

「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

不久之後，空閒著的國王之位，則由原亞拉市冒険者公會長──科拉德・喬庫拉托爾・亞特爾拿特暫時作爲國王擔任。國家名則改變成了阿米迪亞共和國。

如果能做的話，請務必讓我再見一面──把這種淡淡的期待摻入了提問中，但影子卻輕輕搖了搖頭。

被多少有些譴責的口氣這樣一說，對方有些過意不去似地撓起臉頰來。

同時簇擁在周圍的圓桌成員和魔軍們，全都在用殺氣騰騰的眼神凝視著科拉德會長。

「那個、這個國家成爲了公主的殖民地了的話，人類什麼的也可以隨便喫了嗎？」

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覺得那是絕對不會動搖的存在，但是啊──還持續地像這樣繼續抱怨著。

「不，大哥雖然因爲想要逃跑而被斬殺了。老爹那邊卻哭天喊地地乞求饒恕，連公主也被嚇了一跳。現在正放在等待處刑的隊伍中呢……但是那是什麼啊？那些需要打倒的、國家的象徵們，在看到如今的現實後，讓我不禁覺得我所做的政治運動之類的，簡直是像笨蛋一樣的說辭啊。」

「是呢。謝謝您的原諒……」

「──看來差不多到極限了。最後，需要我來動手處決你嗎？」

「──別在意。我們是朋友吧？」

「不用問的話。無論是隨便喫還是隨便殺亦或是隨便玩，都照你喜歡的來做就行了。」

＊＊＊

「侍從嗎？」

對於那讓人不耐煩的話，影子以一副不耐煩地樣子咯吱咯吱地撓著腦袋。

面對滴答滴答地因緊張而不斷往下淌著冷汗的科拉德會長，我輕巧地聳了聳肩膀。

「是呢。相互說著『這是探險遊戲什麼的』，經常走去王宮的地下密道和各種羊腸小道上呢。」

「對了對了，說下我沒有喫驚的理由、以及說了『太好了』的理由吧。」

「我、我不需要！要是接受了那種東西我不就不能回頭了嘛！」

從開著的窗戶中飛進去的、如同烏鴉般大小又有著多彩羽毛的鳥──「傻瓜、傻瓜」地叫著停在了樹上。

「嘛，因爲這樣。如果能夠做到的話我希望我們能夠和平地以談話的方式來解決的。」

阿西爾・克勞德展顏一笑，接著──拔出了掛在腰上的大劍。

然後，眼中的慾望的光輝一閃而逝，男人抬起了頭。

大概是理解了那句話的意思了吧，影子保持著站在門口的狀態沉默下來。

真紅帝國和阿米迪亞王國的戰爭，僅僅只用了半日就全部結束了。

對那傾盡全副靈魂的慟哭，阿西爾・克勞德溫柔地還以微笑。

「亞拉也好別的國家也好，汝喜歡的話就去喫罷！人類這種東西要多少就有多少，尚還在不停增加著呢。」

「那種事，真的只是偶然的產物而已哦。每次因爲您那隨心所欲的行動，我都喫了好大一番苦頭呀──這些事就先這樣放著，陛下已經被處決了嗎？」

「不。時間過了這麼久，就算使用公主的力量也很難做到。並且公主似乎也沒有那個想法。」

「在那種地方上我們雙方的見解略有不同呀，嘛，『讓人生變得簡單的方法除了暴力以外再無其他』，至少很直接了當這一點是確實的呢。」

雖說如此，但混亂直到一個多月後才全部收斂下來，考慮到大陸西部的經濟狀況，對他國的影響也已降到最小的限度，科拉德國王得到的外界評價也相當高，暫時算是進入了一段和平的時期。

「？」

這樣說著的影子的腦海中，緋雪交代的話語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男人從豪奢的椅子上直起了身子，徑直向鳥的方向走去。

恐怕這個房間──他自己的房間，成爲了那些傢伙掠奪的目標，並且試圖闖入了吧，而這幅光景──大概就是卡魯洛隻身一人拼上了整副身體的結果。

「──你啊，聽說你曾經向公主大人要求了贖罪啊懲罰啊什麼的，明明說了那麼些討喜的話，現在卻在當事的本人面前嘮叨個沒完？」

「汝呦──公主賜下的東西汝不接受嗎……？」

而後，阿西爾回憶起了在走廊看見的、躺在地上的屍體。

看著緋雪笑意盈盈地遞出來了的小盒子，科拉德會長就像是在看恐怖的炸彈一般緊緊地盯著它。

因爲空穂的回答，魔軍的大家倏乎間就「哦哦哦哦哦哦！」地情緒高漲起來

青色的頭髮，以及青銅色的鱗片狀肌膚──男人擁有著這怪異的形態。

「終於注意到了嗎？真是的，如果您不像一直以來的那種方式行動的話，是不會注意不到的……」

＊＊＊

不，我覺得早就不能回頭了吧？

「──是嗎。本來是想著對安潔莉卡大人至少說上一句道歉的話的……不過，那個似乎還可以在那邊做到呢……」

阿西爾・克勞德把作爲稀人時的面具摘下，看著全身佈滿了刀傷的對方的身體、長長嘆了一口氣。

「著實讓人期待！等到把那朵花摘下的時候……那個時候一定要好好地疼愛你！庫庫庫庫庫……」

這是爲了將來從國王制變更爲共和國制而預先設好的佈局及理由。（科拉德公會長自己則對身邊的人以「這是對真紅帝國的國主的報復」來說明。）

於是，默默聽著的大鬼姫舉起了手。

即是街道又是神殿的、都市的中心部位，名爲「蒼神之塔」的、材質不名的巨塔拔地而起。

「你看你看，因爲你的錯，整個世界都陷入危機了哦？」

「不……也被緋雪大人說了，該是被稱謂損友的吧……？」

◆◇◆◇

「我──無法忍受……我是阿西爾・克勞德殿下的侍從，所以……」

作爲戰勝國的真紅帝國在自由都市亞拉市、以及迅速接受了現狀的國內冒険者公會和商業公會的幫助下馬上爲了鎮壓叛亂而到處奔走。

這個習慣還是沒變呀。這樣想著，卡魯洛的臉慢慢地鬆弛了下來。

「那麼，這個給你。」

因聽見那個聲音而抬起了頭的人物──如果聖教的人在場的話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魔物的管理責任？我纔不管呢！

「本來是做著那樣的打算的。但在本人面前卻怎樣都停不下來了呀……這次，就是最後一次了，請您稍微地、聽一聽吧。」

卡魯洛一邊說，一邊露出了開懷的微笑。

剎那間，在黑暗中亮起的一道光輝一閃而湮。

「庫庫庫庫庫，雖說也聽到了『真紅帝國』的名字，卻依然覺得是不可能的；但這不正是貨真價實的小緋雪麼！沒想到到了現在還會在這邊見面呀。」

「我、我的錯嗎?! 」

一邊隨口說著俏皮話，影子從臉上佈滿了死亡的氣息的卡魯洛手中拿過了紙條。

「這就是整件事的始末嗎？你也真是，意外地是個笨蛋呢。」

男人的笑聲在誰都不在的、最上層的房間中四處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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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安潔莉卡醬復活的呼聲雖然也很高，但當初就是讓兄妹中的一個犧牲掉的預定，所以只能含淚忍下……變成了這樣的形式了。

抱有期待的各位看官，真的非常抱歉。（′？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