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獣王后継
《吸血姬做着薔薇色的夢》 · 佐崎一路 · 412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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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禮之處,真的非常抱歉。」
那個僅僅是在地面上直接鋪上獸皮的牀、直接坐出去的話凹凸不平的地方會硌得屁股痛,所以我就以大小適中的箱子代替椅子坐在上面了,而面對著我,在帳篷的入口處正坐著的獅子族少族長雷烏安,擺著一副讓人覺得多少有些憔悴的臉下跪道歉了。
順帶一提,他穿的東西怎麼說也不會再是那毛巾一枚──嘛,在那之後,因爲暴怒的空穂和刻耀的一頓暴打而脫落了,我因爲不想看那個所以別開了臉──現在,是穿著和擺著一副理所當然的臉坐在旁邊的義妹(阿蘇米娜)一樣的民族服飾。
義妹的衣服是以白色和紅色爲基調,而相對的,這邊則是白色和藍色,另外他捆在頭上的藍色手巾也算是一大差異點,所以說不同的話也確實有所不同吧。
和跪著的那位一起,阿蘇米娜也深深低下了頭。
「緋雪大人,義兄因爲缺乏常識而做出這等冒失之舉,真的非常抱歉。」
「你纔沒資格說呢!」這樣的吼聲幾乎已經湧到了嗓子眼處,但突然又想起了還有重要的客人(我)在眼前,因爲憤怒而渾身顫抖著的雷烏安總算勉強把話給壓了下去。
嘛,那種心情我明白的喲。同樣的吐槽也一樣就在嗓子邊上了呢。
「唔庫庫庫庫庫……」雷烏安一邊從喉嚨深處發出聲音,一邊咬牙切齒地橫目怒視著阿蘇米娜。
「追根朔源的話,原因是你邀請緋雪大人來偷窺我吧?剛纔真的差一點就要死掉了啊喂!我都看見在死去的老爹他們在花田的對面招手了哦?」
不,該說是「要死掉了」嗎……因爲完全不再手下留情了的空穂和刻耀的毆打(上空的出雲因爲看不下去所以還是阻止了),已經100%死掉了、如同溺死在溫泉水中的土左衛門(水中的屍體)一般漂浮著呢,雖說我隨後就對其使用了完全蘇生來著。
話說回來,真不愧是「獸王的後繼者」,以那認真地要下死手的兩人爲對手,還以全裸的姿態負隅頑抗了二十秒呢。可真是讓人欽佩呀。另外,義兄都已經變成那種狀態了,身爲始作俑者的妹妹還伸長了脖子忙不迭地繼續偷窺,在某種意義上也同樣讓人佩服。
「說起來在不知道有誰會來的山道上設置讓人無法覺察的陷阱的哥哥,纔是要承擔責任的一方吧!」
在這方面也是馬耳東風,滑溜溜地把責任拋了回去。
「像你的那種變態行爲,是沒有人會去效仿的!」
雷烏安小聲地責罵道。
爲了偷窺義兄洗澡而每天花費兩個小時的時間登上附近的山的義妹,以及爲了阻止她而設置陷阱的義兄……感覺這兩個人根本就是五五開嘛。
那件事順利實行了的話,不就成爲支配了1/5的世界的事態了嗎?我在一步一步地切實執行著世界征服的計劃呢……
「纔不是玩笑!在村裏的時候擅自把我的飯碗處置掉換成夫婦飯碗;被子和枕頭還一定會準備兩組;二十四小時間讓靈獸(哈里)監視著,只要看見我和其他女人在路邊閒聊就馬上會有攻擊魔法飛過來!因爲我不在了,你才終於能好好地進行日中修行了,吉瑟斯也很高興啊!」
「當是如此呀。但我又如何拗過克萊斯=森斯露娜聯邦聯邦對衆人的意見進行決策的『多數表決』?戰爭的議案就是靠那種方式強行通過的。本來人口就少、又不問政事的克萊森王國根本就沒有話語權那。」
「毫無希望。」
天涯厲嘯著回答了。嗯,之後要揍他呢,決定了。
「哼~~,順帶問一下,若在克萊斯王國裏出現了意見不統一情況,會怎樣決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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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嘛,傳說只不過是傳說而已,像以往那樣繼續對初代的『獸王』保持敬意不就好了嗎?」
對於獸王那輕巧地撇著嘴回答的話語,科拉德國王全力地否定道:
科拉德國王立刻在一旁做出了追加解釋。
「有──有那種事情?! 」
口氣雖然輕佻,但尖銳的目光卻逐一地捕捉著我的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而我亦輕巧地聳起肩膀來。
還有族長們在全員的意見統一之前不管花費幾天也要談下去的會談形式,則參考了阿伊努族的會議(譯者:原文爲アイヌのチャランケという會議を參考にしました。『チャランケ』到底是什麼譯者完全查不出來。)
「不,纔不是這麼一回事呢!『獸王』是賜予獸人族最強的戰士的稱號,基本上,對於服從強者的獸人來說,可謂是等同於──『王』,那威光不僅影響著克萊斯王國,甚至還能波及到周邊由獸人支配的國家,便是如此偉大的稱號。若是獸王先生領頭,讓克萊斯王國脫離了聯邦的話,至少會有十個周邊國家會趨同脫離的吧。」
乾脆利落地回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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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斯=森斯露娜聯邦難道不是世界最大的國家麼?作爲其核心的克萊斯王國爲什麼會陷入如同在懸崖邊上掛著一般的危境?」
「已成涸轍之鮒,旦夕間便要折於古拉維奧爾帝國手上。」
「……說得好。過去的傳說姑且擱下,商議正事纔是要緊。如今的克萊斯=森斯露娜聯邦──」
「不頂用的虛名罷了。」
這樣一說,獸王用力地點了點頭。
獸王一邊說著,又輕輕地聳了聳肩。
「竟──竟會是這樣!!」
啊,確實,那樣的話無法習慣議會制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聽著科拉德國王呼喊的效果音不斷更替──原來驚愕的聲音也有各種各樣的形態啊,我在這樣想著的同時,向獸王確認道。
「我國上下的意志都由公主大人的一己之見所掌控,這不是明擺著的麼!」
「無妨。」
如果可以的話,我是不太想增加自己身上的擔子了呢……
獸王第一次露出了會心的、如同食肉動物一般的笑容。
「加入這種國家的勢力範圍內沒問題嗎?事先說一下,這可是要對我獻上絕對的忠誠的意味哦?嘛,雖然是君臨並統治的方針,但基本上不會對你們予以干涉啦。」
關於兄丸和現代的獸王的關係,應該相當尖銳──雖說收到了這樣的意見,嘛,大致就是這種關係呢。
一時間,獸王像是在咀嚼我的話一般沉默了下來,但不過片刻,便用鼻子發出呼嗯地、讓氣氛緩和下來的聲音。
「惡意也好企圖也好到處都是啊!」
「第三倒簡單地緊,以我克萊恩王國爲首的周邊國家反對戰爭,對參與戰爭一事一直在推拒。」
「老朽曾聞『獸王』乃喪失世紀以前存在的、對如同於神一般的傳說中的獸人表示敬意的稱號──想來先前那渾人亦以『獸王』自居,而小丫頭則恰與他相識,箇中內情,可曾聽聞一二?」
「其由有三。第一。這出反擊戲碼,根本就是帝國的誘餌。巴魯特姆自以爲會是場閃電戰,卻不想帝國早已厲兵秣馬、枕戈待旦了。」
無視了我的種種掛慮,獸王這樣說著、同時輕輕地頷首。而後又說道:
「出現了無法協同的狀況呢?」
「原本被奪取的國家便屬於森斯露娜陣營。那小子注下了這賭上自己一生的豪賭。是盤算著青史留名呢?或是爲了以盛名和榮譽牢據自己那主席的位置,讓自己聯邦最高權力者的身份名至實歸呢?那等庸俗之人在考量什麼,又何須揣度?」
「怎──怎麼一回事?! 」
對於獸王輕巧地說出的、那段如同重磅炸彈般的話語,科拉德國王眼珠幾欲奪眶而出,稀人又再度像是感覺很有意思一般偷偷地笑了起來。而天涯則「那又怎麼樣,這個世界都是公主大人的所有物。」──以想這麼說一般的表情坦然接受了。而我卻──輕輕地歪了歪頭。
「呼哦。倒是簡單明瞭得緊!」
老爺爺他……沒有癡呆吧?
「還有,老朽早已隱居多時,並不打算把自己的活動公諸於世。」
「雷烏安義兄大人,緋雪大人是在認真地提問你。請不要再像平時那樣胡亂地開玩笑搪塞,認真地去應答好嗎?」
「雖說只是個基本的問題,但還請讓我問一下。你爲什麼要住在這個山上?」
對於以一副痛心的表情訓斥著自己的阿蘇米娜的態度、著實是忍無可忍了吧,雷烏安旁若無人般地大聲吼叫起來。
「無論哪個不都是可愛的妹妹沒有惡意的遊戲嘛!」
「那麼,獸王就是?」
「順帶一提,克萊斯王國雖詡作王國,卻連個國王都沒有。不過是數個獸人種族以部族爲單位構成的國家,大事臨頭之際,則由三兩個主要部族的魁首出頭,權任舵手一職。」
嗯,原來如此,聽不懂。
是想隱瞞嗎,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抱著這種想法而故意把話題向其他地方帶;但是,這裏──作爲「獸王的後繼者」的他的立場──不聽一下的話談話是沒有意義的
嘛,那些也都是親人間的相處方式而已,怎麼樣都好啦。
「那種事無消說,定然是由族長們商議協定的吧。」
「那麼要由誰來領頭?」
「既然國家有半數的反對呼聲,不發動戰爭不就好了嗎?」
在這當口停下了話頭的獸王,又再次做出了炸彈發言:
所以,我就從別的角度──向雷烏安問出了那個在來之前就很在意了的問題。
…呀,雖說那個是可以理解的呢。
「是爲了從腦袋壊掉了的義妹手底下守衛自己的身體!」
「克萊斯=森斯露娜聯邦的核心國家克萊斯王國從聯邦中退出,並加入真紅帝國勢力之下。」
「順帶一提作爲克萊斯=森斯露娜聯邦聯邦的代表者的主席是由各國代表選拔的,只限於這一代的名譽職務,那裏面只有四代的擔任者不是出自森斯露娜派系。」(譯者:完全不點智力的會長是怎麼點通政治技能樹的……)
似乎兩人的對話又陷入循環了呢。
因爲多少有點興趣,就這樣發問了。
「──爲什麼?」
科拉德國王艱難地嚥下一口氣,而後發出了驚歎。
「那就說到統一爲止!不管花上幾天還是幾月。」
或者說我根本不想和這對奇怪的兄妹扯上關係。
科拉德國王再度跟在後面補充道。
「雖說不過是個紙老虎,但若能掛著這麼個虛名倒也好的緊。把話說穿了,那根本就是個以克萊斯王國爲核心拼湊出來的集團罷了。」
「第二,帝國早已與伊昂聖王國早有密約在前。伊恩本就是我等獸人的不共戴天之敵,當真會心甘情願地爲帝國鞍前馬後地充當後勤麼?怕是不能罷。最壊的情況下,恐怕要同時和這兩個國家作戰。」
「若硬要說出個所以然……老朽便直言不諱了,要說能讓克萊斯王國再延續個數載春秋的話,那除此之外便再無法他法。」
「感覺像是把敗北當成了前提一樣,沒有獲勝的可能嗎?」
「那個位子,當是要由下一代獸王──老朽的繼承者來頂替了!」
「……不,我想聽的並不是這種個人性的理由。而是針對這個國家的現狀,你站在少族長的立場上的盤算和考量哦?」
獸王立刻斷言道。
「在小丫頭的國家裏,可是有別的花樣?」
獸王對那句話並沒有加以否定,反而像是突然對什麼起了興致一般,順勢向我問道:
「正如老朽適才所言。在任聯邦魁首──是叫巴魯特姆的小子來著?正爲奪回過去被帝國侵佔的領土,而擬定著計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