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心驕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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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就可以了吧」

一個格外大的身影──身著藏青色袍子的獸王，環顧四周後，點了下頭。

「沒問題喲。話說，３分鐘以內解決掉的話就好了吧？明明不用特別來這裏的」

與那般輕鬆語調相襯的，是身著玫瑰圖案一直點綴到膝蓋上的短裙邊黑色禮服──『戰火之薔薇』的緋雪。

「嘛，還是要體面點的嘛。因爲不知道哪裏就有人看著呢。（まあ、面子が面子ですからな。どこに人の目があるかわかりませんので）」

視線看向了緋雪，以及她身後跟隨著的擁有九條尾巴的白麪之獸人（九尾を持った白麪の獸人）──變成人形的神獸空穂，獸王少見地苦笑了。

話雖如此，要說顯眼不顯眼的話，站在獸人族頂點的獸王自己，就已經會讓人們看到就開始喧譁了。

「那個呢、神獸大人……」

獅子族巫女的阿蘇米娜，罕見地也用一副極爲尊敬的態度，提心吊膽地呼喚著空穂。

「什麼事，獅子的巫女喲？」

「這個大會結束的時候，請務必賞臉光臨蔽部落。部落會獻上供奉」

「──呼呼。要是能有美食以及美味的神酒的話，妾身是沒有問題的，但…」

空穂將閉上的扇子放在嘴邊，用感興趣的眼光看著阿蘇米娜──順便一提，空穂相當地中意她，接著空穂眯著眼睛說道「真是個會讓人高興起來的女子啊」──空穂繼續說著。

「妾身是公主大人的臣下，沒有公主大人的許可是無法擅自行動的」

──唰的一下阿蘇米娜的視線，自動地落向了緋雪的美貌（由於身高差的關係）。（譯：落是雙關）

「３分鐘。要是不能堅持而做出難看的動作的話，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聽到緋雪的答覆，阿蘇米娜臉色大變，抓住了旁邊還沒注意到事態，一臉呆然的義兄嘩啦嘩啦地搖著。

「我知道了啦。那我贏的話就好了吧，我贏的話」

「啊，就這樣子了嗎──？」

啊，這個義兄（呆子）並不清楚呢。都到了現在竟然還想用贏了就好來逃避!? ──一瞬間理解到這個的阿蘇米娜，因爲絕望感，當場搖搖晃晃地倒下了。

好像很無聊一樣，空穂用扇子遮住嘴角一邊打哈欠一邊嘟囔著。

對著充耳不聞阿蘇米娜斥責的雷烏安，緋雪半睜著雙眼，微微地指了指自己這邊。

「哈啊啊！」

「嘎哈啊啊啊啊啊……!? ！」

滿臉的憤怒地站了起來，雷烏安無處可以宣泄的感情，全部都朝向了緋雪那邊。

「……啊啊，是呢。我是師妹啊」

・

「喂喂。雷烏安義兄大人，你聽明白了!? 現在就是一族存亡的危機，作爲獸人族我們的存在意義就要就此消失了呀！！要是被緋雪大人捨棄的話，一族就算是完了。要是被神獸大人捨棄掉的話，我們會被子子孫孫貼上叛祖逆宗者的標籤的！你真的清楚了嗎!? 」

・

「兄」

阿蘇米娜一臉窘迫地說著原因。

同樣空手──這邊沒有作拳而是將手打開著的──擺出架勢的緋雪。

──我，之前都幹了些什麼啊………

眼前的是阿蘇米娜正朝著義兄，張開著雙手。從她手掌上，有淡淡的光如同霧氣般，向著雷烏安流了過去。

「嘿──呀」

「唉呀唉呀，真是無聊的結果啊」，三個人的表情彷彿都在如此述說著。

雖然意識只消失了不到數秒，但是憤怒的感情已經清零了，雷烏安已經變成了白紙一樣的狀態。

「真是的，就和不知自己幾斤幾兩的敗犬一樣」

「別得意忘形了──！」

彷彿重重敲擊大鼓般、沉沉地讓人心頭一麻的打擊聲響了起來。雷烏安的身體如同被捲入爆炸之中，在１０米高度以水平方向被吹飛出去。即使他摔在地面上後，仍氣勢不減地在地上掘出數米的溝，並在最後像一塊破爛的抹布一樣滾動著直到停止。

「…不，實在是非常羞愧」

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前的一瞬，雷烏安聽到了聽慣了的義妹的聲音，感覺到了臉頰上溼溼的熱淚，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

緋雪悠閒的聲音，獸王驚呆的應答，空穂的嘲笑，受到這些的雷烏安

面對阿蘇米娜的指正，緋雪目光遊離。

「…啊哈哈，實際上每次比賽之前我都會給他掛上強化的術法的，但是今天不留神就忘掉了，雖然中間想起來了。……搞砸了，是麼？」

那樣半反射性使出的中段突擊，被緋雪逆時針迴轉躲開。之後緋雪的左肘──施加了充分的迴轉力之後，朝著的雷烏安的心窩打去。

・

「…結束，了呢」

面對獸王莊重的聲音，「我知道了」雷烏安同意著並握緊了拳頭，擺出了架勢，但果然還是在輕視著對手──雖說是師妹，但歸根到底纔剛剛拜師，還是個小女孩兒──這樣的想法傳遞了過來。

連讓雷烏安發出驚訝的時間都沒有，緋雪一掃腿，同時只用右手，如背著雷烏安般，把他向地面摔下。（譯：即過肩摔）

咚！伴隨著沉重的聲音，雷烏安的臉以強烈的氣勢被彈飛向後方，腳也離開了地

獸王也以平淡地宣佈事實的語調同意了。

──哭著。因爲我的關係………我把她弄哭了。

那個樣子就算是恭維動作都算不上是洗練，充其量只是自信與高傲被粉碎後，任憑著感情襲來的負傷的野獸而已。

「這個技是有缺點的。在被衝擊的瞬間把被打擊點穩住的話，就變成了單純的閃避後的打擊技了呢。──嘛，現在的對手還不成熟，所以就算不使用並列思考也能辦得到」

雖然誰看了都知道現在正在用的不是強化的術法而是治癒的魔法，但是空穂一副無趣地什麼都沒說，獸王則輕輕聳了聳肩，而緋雪──

雷烏安使用了震腳和踏鳴，猛地一踩地面，用在地面滑行一般的獨特步法撞入了緋雪的懷中。

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了嗎，阿蘇米娜冒冒失失地嚷了起來。

雷烏安也多多少少地開始警戒起來了。

「大意！竟然還敢這麼說啊，雷烏安義兄！」

「可是啊，搞什麼嘛。什麼都不考慮（喬伊）的笨蛋和，看不清腳下（阿西爾王子）的傻瓜，那個因爲那個所以也有讓人去喜歡的長處，（譯：あれはあれで愛すべき美點もあったけど）但是如此徹底無視對手的愚者，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是環境所致而後天形成的性格嗎？」

「是那樣子啊。──啊，不是師弟而是師妹呢」

由於阿蘇米娜的治癒魔法而療了傷的雷烏安，擦拭了嘴邊的血，站了起來。

「咕哈……」

「今天只是打個招呼而已。──那麼我上了喲～」

「不使用『薔薇的罪人』嗎？公主」

意外地有鬥志也很經打──並非如此，３人朝著旁邊看去。

・

真是不像話啊。

「別說是３分鐘了，就連１０秒都不到啊」

緋雪移開了看向在地面打滾的雷烏安的視線，看向了獸王。

「振作一些，雷烏安義兄！」

沒有第二次了，對著這樣的潛臺詞，阿蘇米娜一臉僵硬地點了點頭。

從心底擔心自己的義妹。注意到她的樣子時，雷烏安感覺胸口像被撓著。

同時，緋雪右手翻轉，在啞然的雷烏安的臉頰上，以在一旁看著的阿蘇米娜其眼中連殘像都沒有的速度，瞬間做著８的往復運動。

「義兄！」

「雖然已經預想到會失望，但是這個已經是不徹底地打壊不行的感覺了。──說起來，姑且還是一個老師的同門關係，把師兄打得落花流水沒問題嗎？」

──別開玩笑了！從５歳起我就開始了修行，到現在已經１０年以上了。我怎麼可能輸給一個這兩天才開始修行的外行！

向著架勢已經崩潰了的雷烏安的側臉，緋雪裙子翻了起來，右腳輕輕地踏在了上面，

緋雪一臉稍稍消化不良的表情，嘆息道。

就算是怨恨他人，自己本身也不會進步分毫。豈止是不會進步，恐怕等待著自己的就是滅亡了吧。

「看來不把你揍的服服貼貼的不行呢。剛纔我這邊已經出招了，換你們那邊了」

咚！！

「這可不是私鬥，這是在師傅前面互相展示力量。如果手下留情的話反而會敗了我的臉面」

「──誒，緋雪大人也是大伯父大人的弟子，和哥哥是師兄妹關係嗎!? 」

稍遲的一瞬之後，「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這樣清脆的耳光聲響了起來，

被吹飛了數米的同時，雷烏安肺中的空氣也全部都被排了出去。他的意識迅速地被淡淡的黑暗幕布所籠罩。

「閉嘴！！」

獸王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低下了頭。苦

『嘎啦』一聲，在塵土瀰漫的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放馬過來！」

「哈」

「你這混賬…っ！」

「……切。大意了……！」

緋雪輕輕聳了聳肩。

「咻」

「是嘛，是失誤的話就沒辦法啦。好吧，總之這一次就算了」

緋雪在以右腳踢在雷烏安臉後，右以左腳爲軸，宛若彗星迴轉一般，氣勢不減地，在瞬息之間向著停留在空中的雷烏安的腹部，叩入了附加上向心力的迴旋踢。

然後，自己很強，不會輸的這樣的自信，被遠比自己幼小的女孩子摧毀的瞬間，那個驕傲讓自己無法看到自己本身的不成熟，而是讓自己怨恨起了對手。

雷烏安一聲大喊之後衝向了緋雪。

隨後又變爲上段迴旋踢，就那樣地抽了過去。

「那麼，我也」

然後──。

「什…?! 」

雷烏安心中咆哮著，帶著獸王直傳的勁的右正拳，向著緋雪全力地使出。

「就是如此。毋須相互謙讓」

大概自己已經四肢呈「大」字躺倒了。放佛是要覆蓋住那樣的自己一般，阿蘇米娜哭著呼喚自己。

被稱呼爲『獸王的後繼者』後自己就變得不可一世，自己很強，只要想做的話，什麼都難不倒自己。因爲如此地驕傲，便總是不顧周遭地隨著自己的性子活著。

然後，與此同時，雷烏安也注意到了身爲師傅的獸王斥責自己的，但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嚴厲的視線。還注意到了打倒自己的緋雪的眼中對自己的擔心和掛慮。雷烏安感到無地自容。

「嘛，因爲我最近纔開始被教，所以報上師弟的名號就太狂妄了」

「無用的動作太多了」

「是的呢。雖說是趁著年輕不要笨拙的去完成那些小的地方，交給力量和速度更加有效，磨練基礎是重要的……可是，技巧竟糟糕到這個地步」

雷烏安將阿蘇米娜的手強行甩開，一臉麻煩地答覆道。

將目光投過去，看到本以爲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雷烏安，勉勉強強地站了起來。

那個結果，就是不光是自己身邊，連自己本身都沒在反省了。

下一個瞬間，伴著裂帛之聲，緋雪對著呆立不動的雷烏安的右腳──膝背面的韌帶附近，從斜上方敲入了右下段的踢擊。

在稍遠處看著這一連串反應的緋雪，用總有些不愉快的口氣向著獸王搭話。

空穂驚訝地將頭微微傾斜。

剎那，緋雪的超腳力蹬向大地，５米的距離幾近眨眼間就不存在了。

緋雪輕鬆地評論著那個突擊，在身體快要被碰到的一瞬，側向迴轉躲開了。躲開突擊的緋雪用右手緊緊抓住了雷烏安的右手。

注意到那個的瞬間，雷烏安的全身重新燃起了戰鬥的火焰。

──決不能就這樣結束！

眼睛大大睜開的雷烏安，其眼中已經一片烏雲都沒有了。

「沒事了，阿蘇米娜。別擔心」

雷烏安微笑著，像孩童時溫柔地撫摸著義妹的頭。

「……雷烏安義兄？」

雷烏安就那樣忍耐著全身的疼痛和噁心，因爲痛苦而渾身冒汗地站了起來，朝著緋雪低下了頭。

「陛下，現在再一次，能和我比試一次嗎？」

「可以。樂意之至」

朝著高興地微笑著的緋雪，雷烏安又一次行了禮。

「恩・歌爾布族下任首領雷烏安，參上」

「真紅帝國國主，緋雪。接受你的挑戰」

在相互行禮結束的同時，雷烏安衝了過去。實話說，雷烏安已經不是能戰鬥的狀態了，但即使如此，他還是竭盡殘餘的力氣，朝著緋雪筆直地使出了突擊。

這突擊和至今爲止的都不一樣，雖然速度下降的很多，但是，這突擊是基本沒有多餘動作的技。

緋雪微笑著以同樣的突擊來加以回應。

彼此的技交錯的瞬間，在雷烏安和緋雪之間，響起了「乓」的乾乾的聲音。

然後……在屏住呼吸守望著的阿蘇米娜的眼前，雷烏安慢慢地倒下了。

應該是超越了精神和肉體的極限了吧，但是雷烏安的臉上染著深深的滿足感。

將之後的事交給了慌忙著跑過去的阿蘇米娜，緋雪對受到雷烏安最後的突擊的左手殘留的麻木苦笑了。

「那麼，總共到３分鐘了嗎？」

「總之沒在預選前就棄權，真是太好了呢」

「──哼。還算是多少有一點氣概」

緋雪誒呀誒呀地搖著頭。

「相當放水了啊，勉勉強強及格吧」

對著緋雪的提問，獸王保持著嚴肅的神情，沒有表情地回答道。

空穂也用多少有了一些改觀的眼神撇了一眼雷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