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天星地花
《吸血姬做着薔薇色的夢》 · 佐崎一路 · 40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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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這個也好,那個也罷,都是笨蛋嗎?」
確認所有人都通過空中庭園上的傳送門返回自己的國家後,我低著頭,十二單的褶皺與花邊就如平時一樣,我赤足走在和室的長廊裏,胸口宛若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絞痛一般令我迷亂。
「責任和義務……這些我不明白,難道說自己的死能夠結束這些嗎?自我犧牲什麼的還真是讓人反感啊。轉生還讓我糾結生命到底值些什麼呢,結果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我無法理解。
大概蒼神他在打什麼算盤吧,那片「虛霧」的中心,正是他的大本營──按照影郎的說法「蒼之塔」是在整片大陸的正中心──十有八九這場異變是他導致的吧。
特地吧通行證給我,邀請我,又突然要弄一個世界末日……這裏面肯定有什麼陷阱,還是不要貿然闖入敵人的據點了。難道是想要把這個世界上的生物當成人質?像是「不趕快來的話,這個世界就要被毀滅了」之類的信息?
那也是毫無意義的。
從轉生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年左右的時間,對這個世界的留戀什麼的也幾乎沒有。
假如這裏不行的話那就去別處吧。
「嘛,人類是弱小的這件事還真是殘酷啊。爲此而聚集在一起形成了社會,然而社會制度的維護又要建立在法律啊、倫理啊種種制約下的必要犧牲什麼的……」
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喫著西瓜──背靠著頭上青筋暴起的天涯,毫不在意地吹著風──的影郎桑,像是贊同或者只是隨意的搭話一樣,意義不明的在一旁附和著。
「哼,不完整的生物,就連保護自己的本能都沒有不是嗎,還想要仰仗公主殿下,人類還真是愚昧至極的生物。」
先把影郎桑的抱怨放一邊,天涯看起來已經對人類是打從心底的厭煩了呢。
嘛,基本上魔物都是些自立的生物。是生是死也都和自己的強弱掛鉤,對他們而言,人類社會的複雜・曖昧大概是令人費解吧。
「嘛,正因爲如此,纔會有各種各樣有趣的事情不是嗎?」
影郎桑隨口說道,並在盆中的西瓜上灑滿了鹽。
「雖然那麼說,但即便如此,所有與我相識的人幾乎都選擇留在了地面上,去幫助那些未曾謀面的人,這難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吉瑟斯是嗎,等你很久了。」
「即便那樣……還真是壯觀呢,能聚集到這麼多人。」
「事到如今啊,公會長,大致上公主殿下那裏,本來就已經收容了大量強大的獸人族、魔物之類的了,而我在公會里的級別也不過只是一個小職員罷了,搞特權可是不行的喲。」
看著爽朗的笑著的米婭,迦魯迪心情複雜的說道。「那個……什麼。結果,菲歐露即便通過了國家認證測試,也依舊和喬伊那傢伙組隊……真的好嗎?」
無論哪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豪傑。較爲年輕的也已是人過中年,而像獸王這般年長者更是不在少數。每個人臉上無不是臨陣前的高昂感的──就像是老掉了牙,磨斷了爪的獸,在飢餓等死之際發現了獵物一般──非常狂放的笑容。
「當然了,把麻煩事推給年輕人,自己滾到前面送死什麼的可是老人的特權啊。璀璨的過去和榮耀是老夫我們的,而未知的未來是屬於你們的。」
「即使是我,他們也如同我的孫兒一般,沒有什麼比知道他們能夠倖存更讓人高興的。」
馬上就被噎到了。
「這,這樣啊……」
本來呢,能夠避難的人只有B級以上的年輕冒険者,或者擁有實際功績的人,現在處於C級的喬伊以及D級的國家四級魔術師菲歐露是在討論之外的。
「你問爲什麼?大小姐你不也是早上哈密瓜和火腿一起喫嗎?」
「虎人族族長『豪腕』阿克隆……是嗎?」
「哈哈哈,好一段時間沒有參加實戰了吧,手臂沒生鏽?」
「就是那樣,這裏是讓我們這些老東西最後綻放一次的地方,是傳說謝幕的地方,你在這裏可是有些妨礙哦,加油去吧,去規建一個更好的未來。」
◆◇◆◇
「那小子怎麼了?」
「結果他想都不想就說『我纔不要就這樣逃走呢!!』,拒絕了。」
「嚯,知道自己是年輕的小輩的話,爲什麼還留在這裏。趕快去公主殿下那裏。」
「阿米迪亞共和國首都阿拉」
鏽蝕蒼老的聲音,吉瑟斯──獅子族作爲商議負責人的老者──恭敬地鞠了一躬。
「未來,就交給你了……」
古豪・歴戰的勇士什麼的不過是說著好聽罷了,實際上也不過是些從前線退役下來的老兵罷了。
這個天涯……嘛,也是,畢竟人類的壽命對於魔族而言就等同於沒有。
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彷彿既安心又失望,她側目看著喝著香茶的迦魯迪,以半開玩笑的語氣繼續說道,「嘛,如果公會長你去的,我可以考慮跟你去。」
「好久不見了,今日老夫僅代表獅子族前來參加。」
「嘛,管它生命是長是短呢,只要過得滿足不就好了。」仍舊津津有味的喫著西瓜的影郎桑輕鬆的說著自己的人生觀。
「沒什麼,他和隊友的公會等級不都不夠嘛,但是公主殿下下達了特別避難許可,暗地裏託我給他傳口信──」
吉瑟斯再行了一禮,隨後便轉過身去,審視著聚集起來的成員。
「你是說爲什麼要加鹽嗎?這樣的話能讓西瓜喫起來甜一點啊。大小姐你不知道嗎?」
這幾天,位於冒険者公會總部三樓的公會長室完全成了不眠不休工作著的公會長的據點了,一隻白皙的手悄悄地將一杯香茶放在了辦公桌上──抬起頭,能看見貓人族的祕書米婭的臉。
「……人與人之間要想相互理解還真是困難啊。」
熟悉的聲音傳入了獸王的耳中。
「沒什麼好恥辱的,老夫我們全滅後,獸人族的存亡可就落在了你等的肩上了。這也是相當重的擔子啊。」
雖然話並沒有說透,但米婭依舊猜到了迦魯迪想表達些什麼。「額嗯,對我來說喬伊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樣呢……雖然對他的將來性以及生活自理能力多少有些不安,但也是遲早的事。若真要交往的話,經濟實力和包容力更強的年上組更適合我~」
「!!!!──呼哈!!好鹹!!這是什麼!!!」
在散亂的各部族集團中,一個與周圍不相稱的朝氣的高個男子走向了獸王。
帝國篇沒時間寫啦!!!!!
「在這裏嗎,獸王閣下。」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全員都滿足了嗎?相互理解還真是困難啊。」從上輩子起我的人生就是與他人疏遠的,有點難以理解。
◆◇◆◇
「那個啊,因爲不是強制的,所以拒絕了。」
在那上面,不知何時建起的一座阿茲特克式的金字塔──那是由真紅帝國建造的迷宮「聖獸之門」(實際上是緋雪的別墅)──的後方,獸王將各部族族長聚集了起來,滿意的環顧著四周。
「反正,那些放棄了公主殿下的慈悲的人,也不過是一些自取滅亡之輩。完全不值得公主殿下您煩悶鬧心。而且,像是人類這種竭盡全力也不過存活百年的弱小生物,又有什麼壽命縮短了的差別嗎?」
「還不去避難嗎,米婭?現在的話可還來得及哦,離『虛霧』擴散過來還有三四天的時間,你完全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不,是留在地面上。快要決定交給公主殿下的避難人員名單了,是你的話我可以優先考慮,畢竟科拉德……國王也有推薦你。」
一想起那個小鬼,迦魯迪就苦笑著。
「啊啊,抱歉,只是突然想起來昨天喬伊君和你說了同樣的話,明明對他人的想法都不瞭解,我還真是可笑呢。」
獸王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看向了腳下廣闊的疆域。
看著他的臉,米婭也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一如往常那樣精幹強氣的臉,但長時間的工作仍舊讓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疲勞,迦魯迪催促著。(暁:因爲新公會長上次出來是很久以前了,所以暁就直接翻名字不找了,如果有衝突望諒解。)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必敗的,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應該參加。」
面對獸王的挑釁,吉瑟斯溫厚的目光中閃耀著銳利的光芒。
「──怎麼聽起來相當的自私啊。」
「獸王閣下連在下這種小輩的名字都知道,真是讓在下感到不勝榮幸。」
我默默的嘆了口氣,轉換一下心情,把手伸向了影郎桑盆裏的西瓜,喫了一片。
「聞所未聞!!!只有鹹味!!爲什麼會覺得加了鹽就會變甜啊!? 」
被米婭眨巴著眼睛看著,迦魯迪轉過身品嚐著手中的香茶。
「那個是以火腿爲主題的一道菜啊!!!」
雖說是戰鬥,但也並非是與敵人直接戰鬥,爲了讓一個人也好儘可能多的獸人族逃離那片虛霧,在虛霧擴散入境後巡查受害範圍內地區,指揮避難、照顧受傷者救出迷路的人就可以了。
在打算自我介紹之前就被說出了名字,阿克隆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但是……」
「主要還是不聽勸吶,他們再怎麼說也是老夫的笨蛋徒弟以及老哥的女兒啊。」
「克萊斯自由同盟國聖地『聖獸之丘』」
「正是因爲沒有顧慮才能去的戰鬥啊。」
對於獸王直截了當的話引得周圍同意的人放聲大笑。
「他還說什麼『我還有帶緋雪醬參觀這條街的約定呢!所以我要好好守護這條街道!』,然後就握著劍飛奔了出去,然後菲歐露桑就跟著跑了出去,讓他們老老實實避難什麼的估計是做不到了。」
「真是的,我都稍微有點同情菲歐露桑了。」
「……但是,我也是獸人族的一名族長,夾著尾巴逃跑的屈辱一次就夠了。」
本想繼續說服她的迦魯迪,不知爲何在看見了她哧哧的笑著後,皺起了眉頭。
冒険者可不是軍隊,生存是首要任務,這是最開始就強調了的。事實上,那些見風使舵的冒険者們,大都從大陸的各個角落,擠破頭了想過來搶名額,又有哪個笨蛋會願意只拿一把劍去和世界末日抗爭呢?
影郎桑深深地感慨道。
「那啥,老夫還沒老呢,哪能輕易地認輸呢……另外,對於你阻止了那個年輕的首領以及阿蘇米娜小姐一事表示感謝。」
說罷,米婭束手無策的雙手叉腰,仰望著天花板,而迦魯迪也保持沉默。隨後,兩人發自內心的笑聲打破了寂靜。
行了一禮後,阿克隆轉身離開了。
以獸王爲首的老戰士們笑了起來。
說的簡單點,比起1億個陌生人的死,我更願意去拯救一個我認識的人。但是,人類是以家人或是朋友這種關係聯繫起來的,這麼算的話,那奧麗亞娜、科拉德君、獸王,他們所要負擔的責任不就是有十萬人分的了嗎……被這些虛無縹緲的事物所束縛,無法釋然。
「真是的,那小鬼從初出茅廬到現在,完全就沒有一點改變,特別是作爲一個笨蛋這一點!真是讓人沒轍……服了,不過如果他不是笨蛋的話可就一點也不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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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在陡峭的斷崖上,被與外界隔絕的聖地的中央,有一塊巨大的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