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宰相受難
《吸血姬做着薔薇色的夢》 · 佐崎一路 · 476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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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像往常一樣在遠離王宮的別館處理著公務的、古拉維奧爾帝國的宰相沃倫──因匆匆響起的僕人們慌亂的腳步聲、以及包圍了整個別館的緊張氣氛而神經質地皺起了眉頭。
在辦公時多餘的人會造成妨礙,所以通常會保持在只有他一個人的狀態。但現在的狀況卻著實讓人無法忍受,使得他還是按響了放置在辦公桌一隅的呼叫鈴(用魔道具和隔壁的祕書的鈴連在一起了)。
「怎麼回事,這股騷動?」
「這是、那個……似乎是有兩個女孩爲了見閣下而在門前吵嚷著……」
沃倫用直勾勾的視線瞪著以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回答了的祕書。
「那算什麼?有進行過預約嗎?」
「不。不僅如此,其中的一位女孩兒似乎還是獸人的樣子……」
「獸人」一詞,不禁讓沃倫回想起了在數日前抹殺的那個克萊斯自由同盟國的密使。
同時,僅僅讓那羣傢伙的代表者落得個生死不明的下場的、被委託以這項任務的自稱自由身的暗殺者──根據推測,想來應該是來自聖王國的雙重神間諜──把他狠狠罵了一頓又攆走了一事亦隨之回憶起來。
恐怕是躁動不安的獸人們爲了確認那些傢伙的安危而到此的吧……然而卻只有兩人又是女孩這一點有些讓人費解,也有可能是擔心親人的家族成員也說不一定。
「無聊。像那種傢伙,直接趕走便是。還是說連這種小孩子都能勝任的工作也做不到嗎?你們這些傢伙!」
「非、非常抱歉!只是,另一個女孩從穿著打扮來看明顯是身世顯赫的尊貴人物,對於能否粗暴行事一事,門衛們感到很困擾。」
沃倫對於「尊貴人物」一語,不知爲何感到了異樣的不祥預感,他感覺已經不在了的暗殺者的存在突然被放大,但依然不動聲色地反問道:
「對方有報上名號嗎?」
「並沒有。就算詢問她也只是丟回來『爲了雙方著想還是不知道的好』之類的莫名其妙的回答。」
「沒有和連名字也不願上報的傢伙見面的必要。多少採取些粗暴的手段也沒有問題,給我快點把她們趕走。」
「是,我知道了。」
對於他那親切的態度──
這個國家正在逐漸腐爛。掌握國家中樞的官僚──當然,都是貴族──也都是些只有這種程度的傢伙。
「似乎很神經質的中年人、鷙鼻、眼神兇惡、灰金色頭髮、這樣看來沒有搞錯呢。冒昧打擾,抱歉了。」
阿蘇米娜做出了和義兄相似的反應。
因爲這句話,穿著著似乎是獸人族民族服裝的服飾的女孩子從走廊處現身了。
「啊啊,這個聽起來不錯!另外再給他做個全身永久脫毛,並在股間貼上『短小』的標籤,最後再往下半身裏塞入◯◯,讓他後悔身爲男人就完美了呢。」
對於我們冷淡的感想──
「怎麼會呀!礙事的那些人──嘛,再怎麼說這也是工作,是沒有辦法的,在警告之後排除…不對,該說是『死在了不幸的事故中了』吧?希望我回去的那位在看見這幅光景後、我連魔眼都沒用上他就『ぺらぺら』地全說出來了呀。啊啊,還活著的絕大部分的職員都逃出去了呢……看來你相當地不受人歡迎吶。」
阿蘇米娜自信滿滿地放出豪言,但以前就經歷過相若的事情、並被倒掉起來了的我、不禁感覺到極度的不安……
對於這句話,我和阿蘇米娜相互看了看對方的臉。
雖說像是理所當然一般地說出來了,但正因爲做不到纔會煩惱呀。
是理解了我遲疑的原因了嗎,阿蘇米娜信誓旦旦地用力拍著胸脯。
「跟蹤狂嗎?」
阿蘇米娜以兇惡粗暴的氣勢徵詢道。
「使用了拷問之類的手段嗎?」
「你好,我的本業雖說是商人,單也有幹暗殺者的工作。前幾天在打工時和你的哥哥也曾見過一面呢;這位小姐,還請多多關照小店。」
雖說曾想過宰相那邊是否抓到了什麼線索,但實際上這邊也落空了──嘛,對他進行制裁,也的確有一半是在遷怒──這樣一來,就只能權且相信阿蘇米娜的直覺想辦法進到皇宮裏了,對我來說,要進到那裏面去還是相當困難的呀。
「有這個孩子來帶路的話,就應該能夠到達義兄的身邊了,就算途中有什麼樣的刀山火海也…!」
「──這個問題是商業機密呢。」
「要說是來幹什麼的……我是來這兒喫烤肉的觀光客喲。」
「貴安,好久不見了……或者說,『好幾天』不見了?真巧呀,小姐。」
「那麼,暗地裏潛入怎麼樣?」
面對臉色大變的阿蘇米娜,影郎先生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還在這個城市裏呀。我本以爲你早就離開了纔是。目的是宰相的復仇?」
「那個在我盡力想做些什麼的時候,已經結束了喲──啊,並不會殺了你的,因爲我是個和平主義者呢;嘛,如果不是能令我滿意的和平的話,還是會討厭的。」
「怎麼會怎麼會。我這邊因爲在半途停止了工作,所以已經兩袖空空沒法過日子了喲~。所以想著怎麼也要稍微賺點錢,就開始重操舊業努力幹活呢,至於現在那個大叔變成什麼樣了,我完全不知道喲──話說,看著就覺得很有趣呢。」
「什──?! 」
兩人的意見不期地達成了一致。
年紀在十二至十三歳左右。垂直腰際的黑色長髮背在身後,紅色的眼眸似乎能把人凍結一般的美貌的少女。
「不不,這次真的是偶然喲~。不經意間就注意到了惹人憐愛的小姐的身影,於是便悄悄地跟在後面偷看了一下而已。」
「不。我們並沒有做這種事情的時間。我覺得破壊掉再置於人前玩放置PLAY(譯者:原意如此……並非亂翻)就可以了。」
影郎先生以一副真的覺得怎麼樣都好的表情,啪嗒啪嗒地擺著手。阿蘇米娜擺出一副多少有些訝然的表情,又用感到可疑一般的視線看著我來徵詢其可信性。
密切注視著毫不膽怯地自我介紹著的影郎先生,我爲了保護阿蘇米娜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示衆並放置……那麼,就把他全裸地吊在城門上吧?」
果然改革是必要的。爲此需要縝密的準備。預先籌劃好之後,把腐壊的患部一口氣摘除──爲此需要的時間和準備過程都不可有分毫懈怠。
「那個襲擊了雷烏安他們的暗殺者就是他。」
順帶一提沃倫是和阿蘇米娜兩人一同處置的,但之後的羞恥PLAY就交給了天涯和刻耀等男性陣容。
◆◇◆◇
「真紅帝國的──!? 不可能、爲什麼會在這?! 」
沃倫在內心痛斥著那位作爲祕書官的男人,又一邊「嚯」地以磊落大方的態度作出回應。
彷彿在享受我的困惑一般,影郎先生搓著手繼續說道:
「嗯~~~,嘛,其實我是來找人的。爲了聽聞他的行蹤纔來這裏的,但在途中就已經大概完成目標了吧…?剛纔的那位祕書已經把必要的情報告訴我了呢。」
沃倫不禁臉色連變,同時慌忙地直起了身子,而在壊掉的門的另一側,突然出現了一個嬌小纖細的身影。
倏忽間──出乎意料地從旁側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不是哦~,那個工作已經結束了呢,我自己也不是職業殺手,並沒有『最後不解決掉的話會影響聲譽』之類的意識呢。到在怎麼樣都好啦,又得不到錢。」
緋雪故意地聳了聳肩膀。
咕嘟咕嘟地吞嚥著口水的沃倫,在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的表情,再度坐到了椅子上。
何止是沒有建立國交,甚至還是其敵對國的同盟,應該是很難做到正式訪問的。但就算是試圖偷偷潛入,怕也會被張開的防禦結界感知到。是不是有著像阿米迪亞王都那裏的那種暗道呢?這樣想著、在與宰相用拳頭商談的過程中用魔眼確認了──他並不知道。倒不如說,因爲他與皇族幾乎斷絕了關係,所以那種東西根本接觸不到吧。
「我不小心在偶然間聽見了兩位小姐的對話,似乎,那位小少爺在皇宮裏呀──是緋雪小姐的手段嗎?」
「如同剛纔所說,現在我正因各種各樣的開銷困擾著,正好手頭也沒有什麼事,姑且作爲幫你們潛入皇宮的幫手,能夠僱用我嗎?一定會切實地把你們送達的──啊,並不是陷阱哦?」
「……無論怎麼想都絕對會是陷阱。」
「那麼,這位觀光客小姐,您有什麼要事需要找我呢?很不巧,我認爲這裏已經偏離了觀光路線了哦?」
像這樣,在稍微有點起勁兩位披著少女皮的惡魔面前,沃倫理解了自己迄今爲止建立的一切都嘩啦嘩啦地從腳邊崩落了一事之後,不禁開始戰慄了。
──這個,看來是無法阻止的樣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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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自嘲一般,緋雪輕輕聳了聳肩膀,然後繼續說道:
「一味地挑肥揀瘦是無法做好工作的。作爲站在那羣廢物的指揮官的立場上的人,是不可能去迎合他們的吧。總之,若已經達成目的了的話,能請您就這樣打道回府嗎?」
「嘛,這個問題姑且放下……」
「打工、也就是說,果然宰相併不是真正的黑幕呢。那麼,現在是正在按照真正的黑幕的指示行動嗎?」
我立刻抱著阿蘇米娜從那個地點迅速後退,又馬上從收納空間裏取出了「薔薇的罪人」並擺好了架勢。
「……你還真是若無其事地說了下流的話呀。」
那個聲音的主人──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露天商人一般,在街道一隅零零碎碎地擺放著雜貨呀、便宜的價值呀、以及裝飾品之類的物品;影郎先生輕輕抬起了帽簷。
「──哎呀哎呀,再怎麼說對外行人來說也太困難了一些吧?」
像是買晚飯食材是追加一道菜般的感覺,緋雪以輕鬆的態度追加道。
對於我的回答──「那就沒有辦法了呀」地、影郎先生擺出了舉起雙手投降的姿勢。
「知道了這個你打算幹什麼!難道,你打算繼續去加害雷烏安義兄…!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我們這邊的行動在被監視中嗎?
「──嗯。那麼,把他千刀萬剮怎麼樣?」
對於用認真地在同情一般得口氣說出這番話的緋雪,沃倫立刻予以反駁。
「沒問題喲,從來到這座皇都的時候,皇宮的潛入路線就已經讓哈里醬事先查探好了。」
「……絕對是陷阱呢。」
「是~這樣嗎?我認爲廢物的頭領果然也一樣是廢物來著?嘛,反正是不相關的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啦。果然、我這邊的人被欺騙殺害的『關照』,還是由我親手奉還吧。」
「因爲是雷烏安哥哥大人的敵人。所以對我來說即便是大卸八塊也遠遠不夠……」
在那之後,把完成工作後的、完全不清爽的汗水擦掉之後,我和阿蘇米娜朝著與大門相背的宮殿──在注意到大門處的騷動後因好奇心而蜂擁而至的人流中逆行還是相當辛苦的──前進了,但說實話,對於雷烏安的行蹤尚沒有明顯線索一事還是讓人相當失望。
「什──!? 」
看著慌慌張張地退出房間了的祕書官的背影──「連這種程度的判斷也做不出來嗎?無能的傢伙。」沃倫把這種臨近發作的叫喊儘量壓了下去。
細數著沃倫的特徵,少女以一副沒跑了的表情進到了房間裏。
迅速地改變了態度,又抬起了那張一點也沒有溼的臉改變了話題。
從這樣說著的阿蘇米娜的胸口──像是白鼬一般的靈獸探出了腦袋。
「是熟人嗎?」
對於我那毫不遲疑(譯者:原文「間髪入れない」)的回答,影郎先生做作地用手按著眼瞼──「怎麼這樣,太殘忍了……」地顫抖著肩膀。
是對於他那總是假惺惺地做出對應的態感到不快了嗎?我從背後聽見了阿蘇米娜的聲音。
最後再怎麼說也無法抑止地感到了同情呢,但雖說像這樣一直嘟嚷著,卻完全沒有去阻止的意思。
這樣重新立下決心之後,沃倫又把下一項需處理的文件找了出來──數分鐘之後,正當他忘記了剛纔的騷亂之後,辦公室的門伴隨著從走廊一側響起了的巨大轟鳴聲而被吹飛了。
「假哭呢。」
「所以,現在我們要怎樣潛進皇宮中呢?」
嗯~~~,這個人的話,說的話基本都是騙人的,但謊言和真話的界限該說是曖昧呢、還是軲轆軲轆地不停變化著呢,所以很難判斷其真僞呀。
「這個人基本上只會說謊話。」
「嗯。」
認爲血脈是影響人類素質的全部條件,又因此把自己放在生來就優於別人的地位上,從而無法從這個圈子裏邁出一步的傢伙們。
阿蘇米娜像是亢奮的貓一樣表露出明顯的敵意──話說回來,「雷烏安在宮殿裏」的這個結論只不過是以你的胡亂猜測爲根據的來著,把這點當做確定事項來進行討論似乎有哪裏不對?
在看到這位穿著著在貴重黑禮服上裝綴玫瑰胸花的服飾的少女的身影的瞬間,沃倫的雙眼陡然暴睜。
「綜上所述,能讓我揍上二三百下的話也就算湊活了──阿蘇米娜,你那邊呢?」
「──!!」
「……打算殺了我嗎?會引起貴國和帝國、聖王國三國的世界戰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