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海賊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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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迪亞共和國最大的港灣都市基託這幾天逐漸熱鬧了起來。

大小不一各式各樣的船隻──有商用的大型帆船，運輸用的貨船，船隻表面用鋼板補強過的軍艦──總之有很多的船頻繁的進出港口，船隻出港時的浪花聲，在頭頂盤旋著的海鳥的鳴叫聲，帆在桅杆上被上下拉動時的響聲，在這清澈的青藍色天空下愉快的迴響著。

到了中型貨船靠岸交貨的時間了，甲板上的水手們將貨物運送了下來，另外還有無法停入港口的大型貨船，它們則是將貨物搬運到小型船隻上，再交付於客戶。響亮的問候、富有氣勢的吆喝。港口上熱鬧的氛圍乘著海風，將整個基託市都染得沸沸揚揚的。

在這樣的港灣的小角落中，有一家食堂。

那裏正發生這戰爭。

「緋醬，三號追加一份比目魚，白葡萄酒蒸的！」（暁：原文老闆娘是稱呼緋雪桑爲「ヒユｃちゃん」，但看『ヒユ』的話是比喻和莧的意思……暁一直沒看懂在稱呼誰……知道想起了緋雪唸作ヒ（緋）ユキ（雪）……）

「好的，等我先把這份芝士烤青魚做好。」

狹小的店鋪中迴盪著老闆娘洪亮的點單聲，我在廚房裏揮動著平底鍋回應道。

「──那個……老闆娘，材料好像有些不太夠了。」穿著圍裙的喬伊戰戰兢兢的向老闆娘報告，老闆娘極其不爽的轉過了身。

「那就去市場上買啊！！真是的，這些男人啊，一個兩個都和我老公一樣呆板。」

「那個……那我該……買些什麼呢……」

「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啊！！緋醬你聽到了嗎！小姑緋醬！」

面對老闆娘無力的要求，喬伊像淚汪汪的小狗一樣看向這邊控訴。

「那麼……我需要白身魚……那個……最好是像比目魚這種比較清淡的大型魚好嘛。還有現在是花季了，我想要點可以和香草一起烹飪的食材，能幫我去看一下有沒有蝦或者貝類什麼的。」

「我知道了，大概要多少？」

「你去確認一下人數唄！這點還不會自己判斷嗎！還有葡萄酒和燒酒不太夠了，你去買點回來。」

「不……那個，市場暫且不論，酒店我可能不太清楚……」

就在我們二人忘我的忙碌著時，老闆娘終於回來了，終於安心了下來……我這樣天真的想著。當老闆娘看到看到事業興隆時，瞬間變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小姑娘，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緋醬，不要再把騷動擴大了。」老闆娘聽完臉色都變了，喬伊拿著魔劍走了過來，然後把單手長劍扔在了地上，還了回去。

怎麼說，海也好山也好，這些東西不是不能放在一起的嗎？

「……疼……啊，那個，我知道了！」

「＊＊！死吧！！」一個人砍了過去，不過充其量也只能說是靠蠻力揮動罷了，沒有絲毫技巧可言。

什麼的……我纔不想說呢！！

「緋醬！追加一份青口貝的麪食，另外三號的白葡萄酒蒸比目魚好了嗎!? 」

「……緋雪……還活著嗎……」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就算可疑，但絕對是這樣的！

「喂，果然就是這裏，真的有超讚的美女呢。」

「別以爲這樣就能了事！」

「確實，好像是付完錢要出門的時候，聽到了老闆娘的驚叫聲，然後就慌忙趕了回來吧？」

「不好意思，今天已經歇業了。」老闆娘抬起頭來打算拒絕。

「你們，難道打算半途而廢嗎?! 」老闆娘高聲喊道，將我們兩從背後抓了起來，拎回了店裏。

「鬧事情的明明是你們吧，我只是替人驅趕煩人的蒼蠅罷了。」喬伊如是說道。

◆◇◆◇

不過就算這麼說，也只能讓我和喬伊麪面相覷。

「那個笨蛋！」

望著一路小跑離開的喬伊的背影，我繼續著手於料理。人數完全不見減少，休息的閒暇也沒有……不過，離晚飯點的營業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呢，看來得多加把勁了。

看到我們滿不在乎的態度，男人更加叫囂了。

下流的表情完全浮現了出來呢，剛進來的那個男人向我伸出手的時候，「你想對我家孩子做什麼！」老闆娘高聲呵斥道，喬伊也無言地將手握在了劍柄上。

「──我覺得有時候小孩子都比這要強。」劍尖撕裂了空氣，喬伊一邊躲避，一邊評價道，他用手中的劍輕輕的擋了一下，隨即一腳踢在他的側腹上，讓他去門外陪之前那個男人了。

「……」

看來這人已經完全酒醒了呢，與汗流浹背的他相比，喬伊平靜的將劍指向了男人。

「她老公的腰，我在那個時候治好，不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嗎？」

估計門口的那三個人是沒機會再看到他們了吧，更別說問話了。

「誒？爲什麼我？在這裏做料理啊……？」

當時大地都在顫動，看到老闆娘巨大的身軀和壓倒性的其實，反射性的就把路讓了出來。

我將剛出爐的比目魚扣在了盤子上，走出廚房交給了老闆娘。

店鋪裏迴響著男人恐嚇的聲音，老闆娘表情瞬間凝固，而喬伊則只是淡淡的說著不。

「嗚啊！」

剩餘的人將桌椅掀到，衝向了喬伊。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廢話少說！！」

「死心吧，就算腰疼是因爲他們夫妻吵架……等一下，說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來！」

「你們一看就是羣外人，海山貓團在北方可是無人不知的海賊團啊！！」

「這樣就好了？」

「『『海賊？？』』」包括老闆娘在內，所有人都驚訝的叫了出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喂，你們想要做什麼！！本大爺可是讓孩子聽到了便會哭泣的海山貓團的團員啊！！」

總感覺有一種可怕的女子力可見一斑……

但不僅怎麼也等不到老闆娘，而且客人不知爲何反而忙亂了起來。

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我甚至能想象出老闆娘那煙塵滾滾的背影。

「……或者說，黑尾鷗啊，山貓啊，那是什麼？」

４、５個男人們無視了老闆娘的話，走到了店裏。

就這樣，到了晚上閉店時，我倒在了店裏，喬伊拖著疲憊的身體，將店內的桌椅整理整齊。現在多少冷靜了下來，試著稍微回顧一下今天發生了什麼。

也許打工幫忙之類的。

「……這些人不是什麼正經人。」

──或者說有什麼人在那裏。

「好像是她老公腰疼，所以就帶他去邊上藥師那裏去了，那個時候你也看到了吧，在店裏。」

到了這個時候看來是打算將錯就錯死撐著了呢。

啊……我好像想起來爲什麼了。

即便同時應對這兩個人，喬伊以驚訝的表情看向了這裏。輕輕的回答了句「我知道了」後，喬伊瞬間將一個男人踢飛到了門外，然後打落了另一個人的劍並按倒在地。

明明讓他們離開了，但那羣保護過度的守護者們估計是把無關者都趕走了吧。這麼想著的同時，又有一個男人被喬伊打飛到了門外。

當男人慌忙打算撿起落在地上的劍時，喬伊連貫的以一記膝擊重重的踢在了他的臉上。

「你的頭是用來放帽子的展臺嘛！難道就是個裝飾嗎!? 你自己去向別人打聽不就好了！！」

我重整其實握緊菜刀，默默地將魚鱗颳了下來。

喬伊撿起了那男人掉的單手長劍，可能是因爲擔心太過危險，所以就把魔劍放得遠遠的，作爲代替打算用這把了。

同時，被打出去的男人周圍變得一片漆黑，只能聽到微弱的、嘎啦嘎啦的、彷彿是咀嚼一般的聲音。

喬伊不解的別過了頭：「嗯？」

「哦，確實是上等的貨色呢。喂，女人，來和我們一起喝酒唄……不，這種又破又小的店就算了，來爺爺帶你去更好的地方。跟我來吧。」

男人們進來的時候，和我坐在一旁的喬伊站了起來，輕輕皺著眉頭說道。嘛，都是男人嘛。

「……吶，喬伊，不好意思，能不能留一個人不要踢出去啊，我想問點話。」

騷動這麼大，估計有相當多的圍觀者了吧，我這麼想著。不過門外除了漆黑的夜外，什麼人都沒有。

「你這傢伙！不要太瞧不起人了！」其餘人一齊將腰間的劍拔了出來。

「唔……好像是這樣，然後就看到了老闆娘背著她的丈夫從廚房裏衝了出來。」

「是他的同伴對吧。你們最好離開這裏。」

「……和海盜打不好關係會導致生意弄僵的，對不起，你們趕緊走吧。」看著老闆娘懇求這想將我們趕出去，海賊的臉上浮現出了愉悅的神情。

「我可不想當惡人！乖乖的把小姑娘交給我們吧！」

「需要幫忙嗎？」

「……我知道了，怎麼說我們也是與這家店沒太大關係的陌生人罷了，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們也只能規避一下了。另外雖然有些麻煩，不過得找這個城市衛兵的負責人談談了，必須得好好的給他們下達命令呢。」

「大概……HP還有剩餘……」

「啊，好的。馬上就好。」

「碰巧，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哦……」

然後就說這，沒辦法啊，反正也不會有多少客人來之類的話，悄悄讓躲在附近的護衛隊回去了，和喬伊兩人就在店裏等老闆娘，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在眺望遠處的遊人時，他就走到了店裏，隨後就坐了下來點起了餐。

就好像是突然恢復了神智一樣，事到如今我纔開始對這個問題思考了起來。

老闆娘拿起木盆朝著喬伊的頭上叩去。然後在口袋裏翻翻找找，叮叮噹噹的拿出了幾枚硬幣放到了喬伊手中。

「喂，在店裏拔劍可是很危險的。」喬伊一臉厭煩地提出忠告，可能是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傻瓜吧，男人不容分說，向喬伊斬了過去。

後悔這個詞，果然是在後來纔開始後悔的說。

「好的，慢走～」

就這樣，我先把疑問放在了一旁，再次回到了廚房中。

即便看到那個男人好像很認真的砍了過來，手裏握著真刀，沒有一點手下留情的意思。喬伊怎麼說也算是正式的冒険者了。滿是多餘動作的攻擊讓喬伊輕輕的咋舌，只是簡簡單單的躲了過去，並反射性的用手刀叩擊那男人，將他的單手長劍擊落在地。

「好的，做得很棒。」我輕輕的拍手稱讚之前的戰鬥。

「感覺真是不可思議啊。爲什麼我們，要幫這事？」

向平底鍋裏倒上橄欖油，將準備好的比目魚放進去烹製，然後關掉火爐，用餘溫將魚烹熟……

「……哦，就算你這麼說，可是我沒有聽說過啊？」

我剛露出臉時，不知爲何無論是店裏的客人還是在門口排隊等候的那些在烈日的歷練下顯得黝黑的男人們，齊聲歡呼那喊了起來，看來還有得忙了呢。

我不由得抱頭蹲了下來，這時店門被粗暴的推了開來。

「殺了你哦！！」

嘛，因爲廚房裏有材料，所以我隨時都能做料理，自己本來也有在店裏幫忙當服務員的經歷，所以就一邊幫忙一邊等待著老闆娘。

姑且應該聽到了吧，喬伊頗有興致地念叨著「有空隙哦。」之類的話。

明明纔剛入夜沒多久，不過看起來喝了相當多的酒，所有人看起來臉都紅通通的。看起來還是比較年輕，身上的衣服布料看起不錯，不過穿在他們身上看起來多少有些顯得支離破碎的。

頭怎麼暈暈的……

那麼，我像就暫時繼續擔任這個柔弱的公主的角色吧。輕輕聳了聳肩，爲了不打擾到喬伊還是先離開一下吧。

「可別沉迷於到處喫小食了，從現在開始到傍晚可是旺季啊！」

男人怒吼著，原本醉酒通紅的臉顯得發黑，瞬間拔出了腰間的單手長劍（船員用的短刀，用來稱呼那些比較短的彎刀。）

「喫完飯之後，本想著付好錢離開店鋪的，結果不知道爲什麼就走到廚房裏開始做料理了。」

那男人以一個漂亮的弧線飛向門外，他那些凶神惡煞的同伴慌忙避開。

「……到底是爲什麼，在聽完那對夫妻吵完架後，我們還要幫他們看店鋪。」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喬伊將我扶了起來。然後自然的將視線看向了在一旁激動的清點著營業額的老闆娘。

「哈啊……衛兵的負責人……下達命令……緋醬，你到底是……」

我想瞪大了眼的老闆娘行了個禮。「先前那句『你想對我家的孩子做什麼』，還有庇護我什麼的，謝謝，我高興。」我將身上被油漬弄髒的圍裙脫下，輕輕的放在了桌上，和束縛住海賊雙手的喬伊一起離開了店鋪。

轉身還能看到欲言又止的老闆娘，站在門口望著我們。

「喂，喂！！你們聽到沒有，我後面可是有海山貓團這個靠山的，還不快放了我！！」

「嗚，別著急嘛，我會慢慢聽你講的。」我默默的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那個男人。

好像是把心裏的不滿流露出來了點呢，剛纔，那個男人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嘛，別擔心～和你其他朋友比起來，你的運氣很不錯呢～」我冷笑著說道。

男人吞了口口水，嚇得臉色發青，這次總算是老實了。

「總之，我們先去別墅那裏吧，走吧，緋雪。」

喬伊已經先一步走到了我的前面等著──也許是在警戒著什麼吧──我趕緊小跑追了上去。

四周仍舊是一片漆黑，明明纔剛入夜不久，卻安靜得連幼貓的叫聲都沒有。

「是呀是呀，會去邊喝茶，邊處理這事吧。」我附和道，抬頭望向了天空中那高掛的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