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君主英斷
《吸血姬做着薔薇色的夢》 · 佐崎一路 · 504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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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粘稠的液體在用金剛石削成的酒杯上碰撞出美妙的聲音,真紅的液體將酒杯盈滿。
「地方貴族的17歳長女之血,當然毋庸置疑是處女之血。」
我將裝有液體的瓶子還給了天涯,然後將杯中的血一飲而淨。
「即便是貴族也依舊留有鄉下姑娘的飲食習慣,由於素食喫得更多,與中央貴族多餘的脂肪感想必略有不同。嘛,即便如此味道也就是那樣吧。」
「原來如此,這句話屬下會作爲參考銘記的,下次會更留心的。」
天涯向一臉享受的我再鞠了一躬,話雖如此,以後在食材(血)的採購方面可就要是個大麻煩了,真是個讓人想想都覺得憂鬱的事。
突然想起來,剛開始明明連血的味道都無法接受,是什麼時候開始把血當作主食的呢?
確實剛開始的時候,喝血多少還是有些讓人猶豫,但等到注意到的時候卻早就習慣了。也許就像是人類即使有什麼討厭的、痛苦的事也會每天喫飯一樣,不知不覺就會忘記吧。嘛,堅強還是軟弱倒是因人而異。
「……怎麼了?公主殿下?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不覺間杯子有一次被滿上,天涯看著因爲思考著什麼而略顯呆滯的我,不禁皺了皺眉。
「啊啊,抱歉,在想些以後的事。地上全滅了以後,血液的來源就只能在空中庭園上的住民裏選擇了,到時候就不能這麼奢侈了。」
「這種瑣事,公主殿下大可不必爲之擔憂,人類的增長還是相當的快的,若有必要的話也可以爲公主殿下確保專用的食物來飼養繁殖。還請放心。」
啊……果然天涯又開始以我爲中心進行一些鬼畜的世界構思了,怎麼說這個空中庭園一開始是打算用來給地上的人類作爲避難的方舟使用的,做我私人的家畜畜牧農場什麼的我可沒想過。
「嘛,那還是算了吧,大家過的都不自由什麼的,誰也不願意,不是嗎?」
「屬下明白。」
真的嗎……
「那啥……大小姐你來說什麼生活不自由之類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呢~」
總是身著巫女服飾的空穂向前踏了一步,命令屬下的聖獸・靈獸將兩人運送了出去。
「……什?! 」
「就是這樣。嘛,淚流滿面什麼的可不適合公主殿下您呢,離別就這樣了吧。」
「就交給我吧。我會好好說服他們的。」
「不,不知怎麼來了這裏反而看開了。」
奧麗亞娜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空穂,這兩人能拜託你嘛?」
科拉德國王還是那樣會讀氣氛,他以輕鬆地口吻說道。
「順帶問一下,你那杯是38歳無業童貞且略顯肥碩,有幼女趣味的男人的血。」
得到的回應也不過是點頭承認。
瞬間……
突然想起了影郎桑之前所說的話──就像他說的那樣,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帶他們來這個和室吧──我決定更換地點。
對於隨意在城裏露面喫白食,還胡亂抱怨的影郎,天涯面無表情的……姑且還是比較禮貌的回答道。(暁:上一個這樣的人是黑白色的,還把到了圖書管理員。)
獸王的拳頭陷入了雷烏安的胸口,雷烏安應聲倒下。
「嗯~我是當權者,可以的話我希望能進到最後的責任,所以我的位子就不必了……但相對的,不能說是沒有麻煩,但克里斯德伯公子的位子就拜託你了。」
「不好意思,這兩人能交給您嘛,我的一己私慾已經到頭了,這些傢伙的未來還有希望。」
我不由地嘆了口氣,看到被趕到了走廊上喫饅頭的影郎桑,他用食指輕輕的搔了搔頭說道。「多謝您的照顧呢,大小姐。」
「嘛,沒關係,只是等著一切結束了以後,有些事情還需要你好好的說明一下。」
「嚯,說的在理。」獸王大笑著。
「別瞎說什麼犧牲之類的話,我可是獸人族的女人,要好好守護自己珍視的事物,管它敵人是誰不是嗎?所以我可不打算輸呢。」
「不了還是,我們去別的地方見他們吧,讓他們見到影郎桑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確實呢。」奧麗亞娜點了點頭,「畢竟在見到公主殿下前被是加了那樣的重壓,肯定會被嚇到的。怎麼說呢……世界末日……不管怎麼說,除了公主殿下您以外,可能也沒有誰能做什麼了……也許就是因爲是公主殿下您,所以才能習慣吧。」
「這羣半吊子老夫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來……既然承襲了『獸王』這樣的稱號,爲獸人族的年輕人們送上最後一程也是我義務的一部分啊,這老夫的愚見。」
「抱歉啊,公主殿下的好意我們沒法受理呢,畢竟丈夫都在戰鬥,獸人族的女人怎麼可以做個逃兵呢,我們一家三口啊,打算奮戰到最後。」
他可能是看出來了吧,從我那幾近崩潰的表情上,所以,所以纔會用這樣的語氣說吧。
「嘛,算是相當妥當的判斷呢,因爲國土實在是太大了,面面照顧到的話,無論怎樣有關『虛霧』的避難者的流言蜚語都是止不住的,而最壊的情況可能會導致暴亂和武裝起義,,暗地裏就近解決好的話可能是最好的辦法了。」
聽上去好像有什麼不滿呢,在虛空紅玉城中我的臥室──大約500個榻榻米大小且有山水庭院的和式房間──的正門口席地而坐,手裏拿著個杯子喝著的影郎桑隨意的揮了揮手。
「是啊,匆忙的離別雖然殘酷,嘛,所幸老夫那兩個半吊子的徒弟還留在這,煩請您多多照顧了。」
影郎桑剛喝到嘴裏的血一口氣全都噴了出來。
「不!不行!!明明身懷新的生命,卻還要犧牲戰什麼的,聖獸大人可不會允許啊!克洛伊桑!!」
「哦~~~……」
在這位舒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微笑的公主邊上坐著的克里斯德伯君說道。
科拉德國王的臉上寫滿了同情,以及略顯暗淡──彷彿在說這「歡迎來到無底的世界」──的同病相憐的笑容。
這樣啊,艾蕾諾已經回家了是嗎?嘛,畢竟緊領伊昂聖王國,可謂是分秒必爭,也可以理解。
「我想這會導致相當嚴重的騷亂呢。」
素來面容嚴肅的獸王溫和的說道。
奧麗亞娜說完後許久,科拉德國王和克洛伊臉上露出了清澈的笑容。
「我知道了,過去也受您照顧了不少,還望貴體安康……你們,也真是奇怪呢。」
「當然是這座城裏嚴選的處女・童貞之血。」
「各國的大致方針已經確定了,並且奧麗亞娜公主、科拉德國王以及雷烏安代表希望以私人身份與您會面,可以嗎?」
然後,最後的告別就在簡單的寒暄中結束了,所有人都抱著不同的想法走出了房間。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那麼,差不多該回國了,公主殿下,我們有緣再會。」
靠在妻子的肩上,科拉德國王輕撫著妻子的腹部。
彷彿陰霾被一掃而空一般,雷烏安和阿蘇米娜相視一笑。
「那是……那是不可能的!義兄大人!!義兄大人在哪,小女子就在哪,即便『虛霧』是一片地獄,小女子也會跟隨您直到地獄盡頭。」
科拉德國王扶了扶眼鏡,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已經可以了,別人的決定我們是不能扭曲的,對吧。就像你說的那樣,你不必跟著我,去避難吧,好嗎?」
「這方面已經做好覺悟了,即便因此遭到了罷免的話……其實本來就只是一個頭銜之類的東西罷了,國王什麼的,如果陛下您不來告知的話,我到死也都被綁在國王的位子上了。」
雖然立刻向後退了,但阿蘇米娜還是捱了一記手刀,瞬間失去了意識。
「……即便明知這是不公平的決策,但仍舊是壓倒性的……畢竟時間緊迫,現在向國民公佈周知並且經行選拔什麼的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回到首都後,將親自派人在首都周邊與符合條件者祕密接觸。當然,必須是在其本人承諾後才能告知真相,這種時候如果出現反對的話……總而言之,在一週的時間內,『虛霧』就將覆蓋整個帝國,在此期間,我會派人經行密切的監視的。」
雷烏安他們連忙走向了獸王。「……師傅,您爲我們擔心實在是萬分感謝。」
大概,即便我不同意,他也還是會跟過去的吧,或許已經沒有許可以外的選項了。
像是無法釋懷一樣,影郎桑將酒杯送到了嘴邊。
我也沒有別的什麼能用來踐行的問候了,這裏就保持微笑吧。
「……結果,各國國王都打算留下來是嗎。」
「……噗,老夫的笨蛋弟子們說的話還真是一模一樣呢。」
獸王眯著眼看了看雷烏安和阿蘇米娜後,無視致以戰士的禮節的克洛伊,徑自走向了我,然後鄭重的鞠了一躬。
「……理由呢?」
我看著身上這件像是十二單一樣的和服──實際上說不定就是五衣唐衣,當初是因爲看到它紋有白薔薇與雪的圖案纔會去入手它的來著──聳了聳肩,我走到了出口。(暁:十二單和五衣唐衣指的都是同一種和服款式,是公家女子的傳統朝服,盛行於平安時代。)
「沒錯,我也是獸人族的首領,有責任帶領自己的部族奮戰到最後。」雷烏安直勾勾的看著我以至於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噗……」(暁:噗……)
「這樣啊,真好我自己也想找他們聊聊,要不就在這裏……」
當克洛伊說道「三人」時,我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但當她輕撫著自己的腹部時,我一下子就理解了。
「……是因爲氣氛的緣故嗎?怎麼覺得各位面對世界末日相當的淡定呢。」
「這是什麼奇怪的腥味啊……啊,血的話自然會那樣,話說回來也真是奇怪,你們從哪裏弄來這麼多血的?」
知道和理解並不是同一種概念。
「師傅。」
我自然而然地問了一句。
「……也就是說,你們兩也沒那個打算是嗎?」最後還是想雷烏安確認了一下,他堅定的向我點了點頭。
我環顧房間裏剩下的人,再度婆婆媽媽的確認了一邊。
科拉德國王一邊說著,「不,我參加就好了」,一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大概事先商量好了吧。克里斯德伯君一臉苦澀,而奧麗亞娜則低下了頭。
恐怕被打昏的一瞬間,二人就已經理解了吧,之後想必會對這感到悲傷與憤怒的吧。但即便如此,也要飽含著悔恨,接受這鋼鐵般的意志。
「從初識公主殿下到現在,想來還真是段短暫的時光啊,對了,那個一起來結果嚇青了臉的巫女小姐已經回國了。」
「大師匠?! 」
奧麗亞娜皇女輕鬆愉快的說道,其餘成員也異口同聲的說著諸如「這麼說來也是啊」之類的話。
被夾在理性與感性的夾縫之間是令人痛苦的,雷烏安默默地將低聲哭泣的阿蘇米娜擁入懷中。
我對身後的神獸──白麪金毛的九尾狐狸──如是問道。
關於「虛霧」事件,他們想說些什麼,我大致也能猜到,但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嘆口氣罷了。
「公主殿下,很抱歉打擾您的用餐時間。」
「我倒也沒什麼離別的話要說,雖說這『虛霧』如此可怕,但既然公主殿下在的話,想必總能解決的。」
「抱歉啊,本來的話應該是由我來承擔的,你就當作是老人最後的任性吧。」
──不是剛成婚嗎!!真的嗎?!
在說到「地位」的時候,奧麗亞娜默默地閉上了雙眼。
「呃……」
「像這樣突然來向您提出無禮的要求實屬慚愧,今日,老夫是來辭退武術指南役一職的。」
「……還是放棄比較好哦,畢竟無論到哪裏,男人可都是贏不了女人的。」
無視感動的(?)痛哭流涕影郎桑,「可以的話希望不要浪費」,天涯說著發出了信號,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一支女僕隊,開始清理被弄髒了的榻榻米。
在倒在地上前一瞬間,獸王扶住了兩人,溫柔的把二人放到了沙發上,再度向我低下了頭。
科拉德國王笑著倚在自己妻子的肩膀上──雖然因爲身高的問題,克洛伊更像是反過來環抱住了他。
「那,鈴蘭──你打算什麼時候轉移過來?」
「……不過呢,有沒有那個機會也還說不定呢。」
「……所以,你們兩人也不打算避難是嗎?」
房間外傳來了本應留在會議室繼續討論後續事宜的命都的聲音。命都進門後看到了坐在門前不斷打轉的影郎桑以及忙著清掃的女僕門後,眼中露出了懷疑的色彩。大概是看到了我和天涯一臉冷靜地看著他們,便認爲沒什麼異常狀況,行了一禮後便看向了我。
「我剛剛喝了什麼……什麼……」
克洛伊苦笑著說道。
「根據各方一致協商後,決定在13至20歳,且身體狀況健康……思想不存在過分偏見,且具有一定地位的人當中進行男女數量均等的選拔。」
雷烏安身旁的義妹阿蘇米娜臉色大變,急忙走上前。而克洛伊則是爲難的笑著,咚咚咚的敲著眼前女孩的頭。
哦呀,什麼時候過來的,這位穿著長袍,體長兩米以上,白髮灰須的老者──獸王靜靜的站在房間的角落裏。
「我們這邊預定是選出B級以上的冒険者,國家二級以上的魔術師這些具有將來性的年輕人。所幸距離『虛霧』擴散到我國還有一定的時間,而且在人數限制方面也還有一定的富裕,我們會向大部分國民告知情況的。」
對別人都是一副不滿的樣子,對獸王倒是意外的低下了頭。
「師傅?」
阿蘇米娜擤了擤鼻涕,很有氣勢的喊著,克洛伊和奧麗亞娜公主微笑的看著她。而克里斯德伯君則像是要表達些什麼一樣看著我──什麼呢?──大概,一半是對自己的恥辱,另一半的是恐懼……的相當複雜的表情。
只剩下我獨自一人,留在這一下子變得寬闊了的房間內,心情複雜的咬住了嘴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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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是打算讓影郎配合,復活一些戰死的什麼去當特攻隊的,不過後來從緋雪醬的角度去考慮,或許罪孽有些重了,所以放棄了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