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話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 五十嵐雄策 · 2.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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聳立在我眼前的,是一扇有如城牆般的巨大門扉。
一扇彷彿能鎮懾住所有來訪者,龐然屹立的西洋風大門。
雖然那扇門還沒到達乃木坂家那有如凱旋門般的規格,不過從一般所謂門這種東西的角度來看,它散發的龐然大物氣息要稱之XL已經綽綽有餘。深度應該有一公尺,而高度則輕輕鬆鬆地超越三公尺。此外圍繞着門四周的牆壁上還架設着帶刺鐵絲網,並立着一張寫有「小心高壓電!否則將蒙瑪莉亞的恩召!」且附有插圖的看板。
「……」
呃,這裏是怎樣?某處的凡爾賽宮嗎?
這裏的戒備,森嚴到會讓人不禁產生這種錯覺。
不過,大門旁邊的門牌上標示着一個,彷彿打從正面否定我個人心中吐槽般的名稱:
「學校法人私立雙葉女子學院中等學校」
這正是這座僞凡爾賽宮的名字。
據說這是一家約有八十年傳統,由來已久的教會系超級千金小姐學校。
這間學校在這一帶頗負盛名,和聖樹館女子學院並列兩大名門,據說隨便丟顆石頭也能砸中財閥大小姐或舊貴族大小姐或富豪大小姐。這裏簡直就是距離世俗甚遠的另一個世界,對原本只是一介庶民的我而言,應該是一個終生無緣的祕密花園場所。
本來應該是的——
「……唔姆……」
我看着打開一半的書包裏的某個角落,嘆了一口氣。
裏面裝着的是一個寫有「銘菓 銀果堂」的紙袋。
那是我剛纔在途中花了一二八〇圓(含稅)所購買的,然後我現在必須帶着這個紙袋去找,人應該在校內的雙馬尾女孩。
呃,嗯,爲什麼我非這麼做不可呢?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怎麼說,我只是順着趨勢或者事情發展行事,結果回過神時就已經變成這樣,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
基本上是有某件像是事情起源的事件。
仔細一看,一手拿着警棍有如斯巴達戰士般身形壯碩的警衛(×二),正以一種審視可疑分子的眼神盯着我看。
「知道啦知道啦,每個可疑分子都是這樣說的。有什麼問題等我們到辦公室之後再慢慢聽你說,先過來就是了!」
講完電話後馬上傳過來的簡訊裏,附帶着一份小美夏地圖。
——然後我纔會像現在這樣,一手抱着那個栗子栗子節什麼活動的特製和式點心,站在這座祕密花園的前面。
不過此時我有一個問題。
「我……我說——」
嘆了一口氣,我移動隕鐵一般重的屁股從椅子上站起來。
把想說的話說完後,她便單方面地掛掉電話。
走廊則給人一種可以直接拿來當作百米賽道的感覺。
我做出覺悟朝着僞凡爾賽宮邁開步伐。
只是我有種沒什麼好事的預感……
在富有傳統的狀況下,造就了從某個角度來說具有排外性的千金小姐學校,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環境。具體而言,就是她們處在一種面對外來造訪者的時候,永遠抱持着最大限度的警戒與懷疑態度。
這種感覺就好像小學那次因爲猜拳輸了,被強迫選爲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是女生的保健股長時的那種無比尷尬。我以全身上下去品味這種感受,依舊勉強自己穿過鞋櫃區進入其中。
「那麼,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很閒很閒的大哥哥。可以請你到我待會說的這個地方來嗎~」
「啊?」
那種在近世紀歐洲,常被用於下毒的化學物質一般的反應。
「……」
就因爲這樣,我走出學園——
要說這是什麼狀況的話——
(嗚……嗚嗚……嗚……)
「那就等你囉~我有很棒的好東西要給你看,敬請期待吧~♪啊,對了,你可以順便幫我在路上的銀果堂買盒糖漬栗子嗎?今天應該是一個月一度的超級栗子栗子節,應該有特價纔對~」
不過從中庭進入校舍後便代表人口密度也會相對地提高,投向自己有如看異獸般的視線也會呈等比地增加——
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呃,告訴我,我到底做了什麼……
話雖如此,如果我現在當作什麼事也沒有不去理她,事後會被怎麼樣抱怨我也不知道。一個搞不好,她可能會像上次那樣帶着女僕(×二)搭着軍用直升機直接殺過來。
真是的,依然我行我素到了極點……
「!」
我處於就算想要求救,也沒有半個人願意與我四目交接的狀況。
唉……真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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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傳來上述女孩們,遠遠觀察着我的竊竊私語。
已經快要到達我的極限了。
「——那個,難道說您是來找人的嗎?」
那就是這間雙葉女子學院針對造訪者設置的迎擊(?)環境。
(他穿的應該是白城學園的制服吧?是……是不是去叫老師過來比較好?啊,刺……刺叉先前放在哪裏了?)
真正的考驗……反而在我進了校園之後纔開始。
(好……好可怕……)
噗,嘟,嘟,嘟……
「那邊的小弟,等一下!」
「應該說你現在很閒吧?閒到幾乎像只把鬥蓬弄丟的澳洲鬥蓬蜥蜴一樣,在地面上掙扎打滾對吧?嗯嗯,你不用說出來沒關係,我懂的。禮拜六的下午原本就很無聊再加上姐姐今天似乎有事,放學後人應該跑掉了,所以大哥哥現在一定是一個人寂寞地閒到發慌!」
「問你喔大哥哥,你今天待會有空嗎?」
「……」
正當我拿着手機不禁露出不滿的表情時……
「……」
嗯,正如同她所說的我接下來沒什麼計劃。我並沒有參加什麼社團或是打工,而春香一下課便跟我說她有事跑回家了。某個笨姐姐和性騷擾音樂老師也說她們今天要一起去喫冬季珍味褐石斑魚鍋,所以應該不用準備飼料吧。因此答應美夏的請求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
「……美夏的教室在哪裏啊……」
「嘿嘿~這個讓你期待一下,來了就知道囉。我用簡訊把地圖或者說是前往的方式傳給你~大哥哥你現在在學校吧?我想從那邊過去應該不會太久,而且你只要能在兩點之前到就行了。之後我會好好答謝你的,可以吧?說定~了♪」
(討……討厭,他是不是看向我這邊?)
「咦……」
光是待在那裏,我就幾乎要陷入超越百分之五十的缺氧狀態。
「咦?呃,不是的,我是被朋友叫來的——」
周遭依舊傳來像是見到犯人一般的竊竊私語。
讓我將時間稍微往前回溯一點——
在星期六半天課的第四節課&班會結束,當我東摸西摸收完東西正打算走出教室時,雙馬尾女孩突然打電話給我(附帶一提,來電鈴聲又是我不記得自己曾經輸入過的「大哥哥~可愛小美夏撥甜蜜電~話給你唷♪大哥哥~可愛小美夏撥甜蜜電~話給你唷♪」的來電音訊。周遭投來一種像是看着無可救藥變態的視線,感覺好刺……)說了上述的那句話。
距離現在大約剛好一個小時前。
(不……不行!大奧老師有說過,和男仕四目交接十秒以上會得結膜炎……)
然後在小房間裏落入被人用白色電燈泡照着臉接受盤問,用金屬探測器鉅細靡遺地進行全身檢查的田地。最後在說明了我與乃木坂家的關係之後對方纔肯放行,不過那時我已經在裏面被關了將近三十分鐘。好久……
「?到哪裏?」
不輸給那帶有凡爾賽宮氣勢的大門,雙葉女子學院連校舍都像是某座古堡般相當寬敞。
「喔,好。」
與其說是問題,倒不如說是某種困難。
爲什麼呢?既然是女子學院,裏面的學生理所當然地只有女生,身爲男生的我不管從哪裏看都是一個明顯的怪異分子……
與其說是事情的起源,倒不如說是我被迫來到這裏的原因。
我就那樣半像是被逮補地帶到位於不遠處的值班室……
「……」
「呃,嗯—不……」
接着有人開口對我這麼說。
正當我想要穿越正門將腳踏入他們校園內三公分的瞬間,突然被人喊了這麼一聲。
「……」
(沒……沒事的,不可以哭。不……不可怕的。)
(爲什麼會有男仕來到這裏……)
拜此所賜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走纔好,不,應該說我現在連自己是通過那條路來到這裏的也都不曉得了。
呃,爲什麼不是到學校門口,而是直接跑到教室呢?仔細一想現在我的狀態就是所謂的跑腿嘛,讓我想吐槽的事情有如冬天定置網上所捕到的越前水母一樣多,不過這一切都得等到見到雙馬尾女孩後再說。
「你幹嘛以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試圖通過這裏?這裏可是女校耶,你是男的吧。」
目的地是這間僞凡爾賽宮,也就是私立雙葉女子學院的二年繡球花班——美夏的教室。
「你很可疑喔,總之先跟我過來吧。」
「…………」
(學……學姐……)
(喂,喂喂你看,那個人,做什麼的?)
我突然看見眼前落下一片影子。
竊竊私語,竊竊私語。
——唔唔,我的肩膀都縮起來了……
巴洛克式(?)的六層樓校舍,縱橫交錯的階梯,數也數不清的衆多教室與特別教室。
「……」
嗯,就單一事件來看這件事情本身根本一點都不好,不過從整體來看,還算是在我的容許範圍之內。
此時我卻被迫停下腳步。
「呃,我還沒說我要過——」
她這番突如其來的話還真是有禮貌,竟然把人說成那麼閒,還有像只澳洲鬥蓬蜥蜴的化身(呃,前先日子確實纔剛做過……)。
我心裏想着,既然這樣,我還是儘早把東西送過去,然後趕快脫離這個對海水魚而言有如淡水一般的空間……
四周有人對我感到畏怯,有人躲到東西背後,有人很明顯地拔腿逃跑,最後甚至出現一個光是和我四目交會便哭出來的女生。
過了正門纔剛踏進鮮紅色玫瑰盛開的中庭(真不愧是名門千金小姐學校……),迎接一手拿着糖漬栗子的我的便是——
「……進去吧。」
正當這種嚴重四面楚歌的狀況,讓我將手放在膝蓋上低着頭,不知何去何從的那個時候……
她突然這麼說。
不過那還算是好的。
充滿了不信任感,幾乎像是面對動物園裏的異獸(蜜熊之類)時的態度。
「……」
「See~you~later♪」
那是一個即便在響徹周遭,毫不留情面的囁語中,依舊相當清澈的聲音。
我帶着些許的疑惑抬頭一看……
「如果是我誤會的話先向您道歉,不過我看您似乎有些困擾……請問您是學生的家屬嗎?」
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名纖細修長的女孩。
她有着飄逸的長髮,姣好的五官,以女生來說算是偏高,約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身高。她以一雙看似很有主見的眼睛直視着我,並以相當客氣有禮的口氣詢問着。
「啊,不……」
我有一瞬間懾服於她身上凜然的氣息。呃,這個女孩,真的是國中生嗎?不管是冷靜的處事態度還是成熟的氛圍,都讓人覺得看起來不像……
「?怎麼了嗎?」
「嗯,啊,喔,抱歉,沒什麼。」
「?」
怎麼可能跟她說,我看着比我還小的國中生看到呆掉呢。
「呃,請你真的不要在意,我只是發呆一下而已……啊—對了,我並不是學生的家屬……」
「不是家屬嗎?那麼……」
女孩的臉上浮現一絲警戒的神色。
「啊—不,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什麼可疑分子啦。也不是家屬,那個,是這裏的學生叫我來的……」
「您說,我們的學生嗎?」
「是的,我不曉得你認不認識,是二年級一位叫作乃木坂的雙馬尾女孩……」
「咦,乃木坂?」
聽了那句話後,女孩露出一個嚇一跳的反應。「乃木坂……您是說乃木坂美夏吧?」
「你認識嗎?那個,怎麼說,個頭小小的……」
走近後叫了她一聲,結果美夏仍然坐在桌子上,只將她的脖子轉向這邊:
美夏的班級,二年繡球花班的教室,在爬上樓梯後的二樓最裏面的一間。
「啊,對了對了,我還沒向大家介紹耶。嗯,這個人和我很熟~……喏大哥哥,自我介紹自我介紹。」
「嗯?」
「……美夏,我來了。」
我想她不可能只是爲了叫我送糖漬栗子過來,就讓我大老遠坐電車加走路四十五分鐘跑到這裏來吧。
「是的,我從職員室回來的路上碰巧遇上他。」
「嗯,彆着急彆着急。話說回來我們最近很少碰面耶。大哥哥身上的可愛小美夏養分也差不多快要用完然後出現禁斷症狀了吧?像是手腳發抖或是幻覺之類的。好吧好吧,讓你將美夏養分滿滿地補充回去吧,嘻嘻♪」
兩人組中比較活潑的那一個——小光突然如此問我。
「我是美夏的朋友,叫初瀨光。請多多指教囉,綾瀨學長。只要像我的朋友一樣也叫我小光就行了—☆」
「?」
她們彼此面面相覷,像是即將被第一次刮毛的羔羊們,又害羞又畏縮地互相推讓着自我介紹的機會。唔—姆,真不愧是千金小姐學校,該說是稚嫩還是像春天的嫩芽般嬌滴滴呢,她們的反應好新鮮喔……
正當我半因爲雙馬尾女孩無比那個的反應而愣住時……
「?你說話有點不清不楚耶。」
「嗯~是有點事情囉~剛剛我也說了,與其說是有事,不如說我有想讓大哥哥看的東西~」
「嗯~?」
「唉—你們這樣不行啦,這種時候得積極一點啊—」
與她們相呼應的,是周遭的女孩子也開始傳來「你……你聽到了嗎?據說那一位就是『大哥哥』呢……」
「嗯,我也剛好要回教室去。」
「美夏她啊,真的很有趣。她開口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哇~你好高喔~感覺上可以輕鬆拿到放在高處的東西,好好喔~』……」
「那個,就是故事裏提到的……」「是……是本人沒錯吧……」之類的耳語。
她們大家全部擠成一團戰戰兢兢地詢問。
「啊,大哥哥,你終於來了~!好慢喔~我以爲你兩點前就會過來,結果現在都已經超過兩點十五分了耶~——咦,繪里陪他一起過來的嗎?」
呃,這需要「嘻嘻♪」嗎……
美夏兩手上下揮舞動個不停,焦急得不得了。
「嗯,好,請多指教。」
「唔,要……要幹嘛?」
「……」
兩人對着我微微一笑……
跟隨着女孩的引導邁開步伐……
「哈哈—嗯,原來如此,是這樣子啊—」
「哇……哇~哇~哇~!」
「啊~什……什麼也沒有!沒……沒事啦大哥哥不要在意!」
「等……等一下你們兩個!不要說奇怪的事情啦~」
「那……那個,他是,美……美夏同學的熟人嗎……?」
「喔~這樣啊,真是巧~」
繪里走進教室內環顧四周。
她們和雙馬尾女孩的個性類型似乎都不相同,不過感覺上屬性很接近。我覺得她們不太像千金小姐(這不是批評),或者說能夠很坦誠地展露她們的友善。
「問你喔,綾瀨學長,綾瀨學長就是那個『大哥哥』嗎?」
「……」
唔,什麼故事?她們口中的大哥哥應該是我沒錯,可是所謂的「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嗯~上吧上吧GO~GO~」
「嗯,有什麼事?幹嘛突然把我叫到這種地方……」
那句話還真是有那位雙馬尾女孩的風格,我的眼前甚至能夠浮現當時的情景。
「嗯嗯~那次的話美羽也有聽到喔~像是坐在大哥哥的膝蓋上感覺好溫暖好舒服之類的。」
她彷彿恢復了冷靜一般,再次正眼望着我:
「咦,那麼難道說,您就是那位『大哥哥』——」
「嗯,您要去美夏那裏對吧?不嫌棄的話我爲您帶路吧。」
她輕輕地將頭髮往後撥,對我微微露出一笑。
結果如同她的預期,把我召喚到這裏的罪魁禍首雙馬尾女孩,正坐在靠窗邊的桌子上,晃着兩隻腳和幾個女孩子開心地聊着天。
「這裏,我想美夏人應該還在裏面……」
「連……連小美羽也在鬧我!」
「咦?」
「啊,是的,不只是認識,我和美夏還是同班同學……請問,您和美夏到底是什麼關係?」
「可……可是,我不曉得該怎麼和男人說話……」
看來比較活潑的叫初瀨光,比較悠哉的是藤之宮美羽。
「這……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接近地看一位男仕……」
嗯,這一點是沒差啦。
「嗯,喔喔,美夏的姐姐和我是同班同學,我們在白城學園念同一班。」
「呃,不,沒有什麼。啊,那麼您就是美夏所說的『特別來賓』囉?我完全沒想到會有高中生過來,所以一開始沒認出來……」
女孩像是受到驚嚇般,以手捂住嘴巴。
開口對我說話的女生告訴我她叫作塔之崎繪里。
美夏再次轉動她的雙馬尾反應着。
「那就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我從剛纔便一直搞不清楚路該怎麼走……」
「那……那個,我……我叫,那個……你……你先說啦。」
她和美夏從一年級的時候便開始同班,算是那種平常會一起上下學喫便當,然後假日會一起出去玩的交情。
於是美夏停止蹦蹦跳跳……
「?」
她傾着頭不解地詢問。
但是看到美夏如此反應的兩個人……
我們便一邊聊着那些事,一邊走在天花板上覆蓋着彩繪玻璃的走廊上。
兩個人「呀啊♪」地甜膩的尖叫聲連連。
「喔……」
而且那個幾乎等同於酒精中毒的症狀是怎樣?
「——那……那個,乃木坂同學,那一位是……」
「那……那一位是男生吧?爲……爲什麼會有男生出現在這裏……」
兩道在畏縮集團當中,讓人感覺有點不一樣的聲音。
「咦—我們不覺得那件事奇怪呀—美夏你平常不是都聊得很開心嗎?像是大哥哥摸摸你的頭讓你很開心之類的——」
「啊,大哥哥,你真的幫我把這糖漬栗子買來啦~嗯嗯,就是這點,真不愧是大哥哥,很認真的這一點我還滿喜歡的♪」
「嗯?」
她吸了一口拿在手上的利樂包飲品,帶着一臉輕鬆笑容從桌子上跳下來。附帶一提,她喝的是「猛~猛~牛奶超強版。含鈣率一·五倍(與該公司產品相比)。會變大喔!各部位!」。呃,這就是冬華喜歡到不行的那一個吧。這兩個嬌小的女孩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共通點啊……
我看見先前和美夏在聊天的幾名女孩子,露出一臉不解的樣子打量着我。
「是吧是吧?因爲美夏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大哥哥,大哥哥地叫了!哇啊—是真正的『大哥哥』耶—☆好棒好棒喔!」
「嗯~美羽也聽到了喔,你應該就是那個『大哥哥』了吧~」
突然間,上述兩道聲音響起。
被美夏戳着側腹的我如此自我介紹後……
正當我爲這種與先前看異獸的反應不同,初次接觸到的祕密花園般空氣感到有些感動時……
說完後向我點了個頭。
「你……你你你你們在說些什麼啊~!夠……夠囉,小光不要亂說——」
「嗯~美羽叫作藤之宮美羽,請叫我小美羽或是咪羽~」
「啊,是……是的,呃,嗯……嗯嗯……」
美夏變得好像一臺壞掉的收音機。
就這樣,我總算成功地脫離了這種異獸&迷路的狀態。
「喔喔,可以嗎?」
美夏一臉慌張地插到我們中間。
正當我爲加在自己稱呼前面奇妙的指示代名詞,側頭感到不解時……
「是這樣子啊~」
接過糖漬栗子的紙袋後,她開心地蹦蹦跳着。
雖然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關於這點似乎別太深入去探究比較好。
「好的,我們走吧,這邊請。」
「……咦?喔喔,我叫綾瀨裕人,白城學園二年級,是美夏的朋友。請多多指教。」
仔細一看,兩名和其他女孩相比似乎比較不怕生的女孩,向前踏出一小步。
我得到的是這種,像是不知所措又像是在害羞的回應。
「入學後的第一次班會時我們坐在一起,因爲她是『の』我是『と』,感覺上好像是順序剛好排在一起……」(注:上述爲兩人姓氏的開頭,兩者剛好都是日文五十音中相鄰兩行字母的第五個字。)
她們賊賊地笑着望向彼此……
「沒什麼啊—啊,對了,既然這樣,我們也學美夏叫他大哥哥吧,好不好,美羽?」
「嗯~叫大哥哥~」
兩個人一起點點頭。
而先前在旁邊畏畏縮縮的其他女孩們也跟着說「呃,嗯,叫……叫他大哥哥就對了吧?」「我瞭解了。」「大……大哥哥……呀啊,我……我竟然說出大哥哥這三個字……」並且點點頭。
我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來大家已經說好了。
「啊,唉~夠了~小光和小美羽你們……呃,嗯,繪里你已經自我介紹過了吧?」
「嗯,沒問題,我剛剛已經順利地介紹完畢了。」
聽到美夏的問題,繪里露出微微一笑。
「對了,既然綾瀨先生人都來了,我們差不多該移動了?畢竟在教室裏沒辦法靜靜說話。」
「啊,贊成贊成。要是被大奧老師看見這裏有男生一定會很囉嗦的—」
「緊急避~難。」
小光和美羽也同意地如此說道。
「啊,嗯,也對,我們走吧。」
「?要去哪裏?」
這間教室不是最終目的地嗎?
於是美夏「啪」地閉起一隻眼睛:
「嘿嘿~要到我們的祕密地點去呀♪」
說完,露出了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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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最後變成我們與其他的畏畏縮縮女孩在教室道別,然後五個人(美夏、繪里、小光、美羽和我)一同前往某個地方。
「啊,美夏是學生會會長喔—」
感覺上像是似曾聽過的臺詞,跑出來大遊行一樣。
美夏一臉懷疑地雙手叉着腰。
「怎麼說,這裏是今天的最終目的地,我們的祕密聚會地點♪」
接着在我們從走出教室,步行約五分鐘後……
不過更讓我感到震憾的是……
「社長是繪里喔—然後副社長是美夏,我們則是一般社員。」
說到學生會會長,這個職位一般都帶給人一板一眼,做事認真的印象。
「而且在我們學院還是第一個,從一年級開始便續任兩屆的會長—大家一致認爲照這個情況下去,連任第三屆也是一定的喔—」
直覺幹嘛這麼強啊……
「我們全部都是社員。不過話說回來,社員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今天缺席沒來的人,總共也才五個人而已……」
「好……好的,非常謝謝你!」
這和雙馬尾女孩平常帶給我的印象,拼命玩鬧有如沒有指向性的鼠炮(注:一種環形條狀煙火,點火後會拼命地旋轉釋放火花)那種感覺相差甚遠,或者說遠到像是月亮與叩頭龜(注:叩頭龜的日文發音中,有一部分音同月亮)之間的關係……不過看着一手拿着資料一臉認真地回答問題的美夏,我突然有種她也能夠這樣子嘛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習慣吧……
看見美夏時,她們都會學姐學姐地叫着,露出傾慕的笑容。
「來吧來吧,綾瀨大哥哥也不要一直站着,坐啊坐啊。」
「……大哥哥,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很沒有禮貌的事情?」
不過美夏卻搖搖頭,抖動她的雙馬尾說道:
將梅子昆布茶端過來的美夏,邊說着邊施展了一個垂直落下,「砰」地坐在我的膝蓋上。
總之她似乎在奇妙的點上有着奇妙的堅持。嗯,對我而言其實是無所謂到了極點。
「學姐等一下也要去社團嗎?」
「嗯,啊,喔。」
女孩點了一次又一次的頭,非常高興地離開了。
「鏘鏘~到囉,大哥哥。」
「不對不對,差很多好不好!戲劇社是戲劇社,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是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
呃,各方面都很快是指……
「嘿嘿~沒關係啦,因爲這裏是我的特等席啊~♪」
「啊—美夏一個人獨享,好狡猾好狡猾!」
美羽在說什麼,我聽得不是很懂,不過倒是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值得一說。應該反過來說從小學開始就一直男女合校的我,完全無法理解男女合校的特殊性(?)。
不久後,她們的討論似乎結束了……
「是的,因爲美夏非常非常地有人氣呀!不管學姐學妹還是同學年的人,大家全都喜歡她,另外還深得老師們的信賴呢。嗯,因爲她容貌娟秀,才貌雙全,個性上就像那樣容易和人打成一片—某方面來說讓人覺得她能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某些學生甚至還組成像是粉絲俱樂部的團體,稱她爲『月下草莓公主』,這點讓我很訝異就是了—」
比一般教室還要寬敞一點,大約有一個特別教室大小的房間。
「呃,那個是沒差啦,你先說我們來這裏到底是來做什——」
「嗯,我想這樣子就沒問題了,有什麼問題隨時再來找我喔~」
「嗯,你知道就好。那麼總而言之我們先來喝茶吧?難得大哥哥都把糖漬栗子買來了,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們有梅子昆布茶和普洱茶喔!」
「問你喔綾瀨大哥哥,大哥哥唸的學校是男女合校吧,男女合校是什麼樣的感覺啊?」
應該說,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說法。
嗯,就那樣在發現雙馬尾女孩令人意外的一面,同時繼續在校舍中前進……
「!不,沒有。」
「是的,這是下年度運動社團的預算,可是有個地方不管怎麼算數字都對不起來……」
「這裏這裏~來坐這裏吧。」
彷彿要肯定我的猜測一般,小光說了這麼一句話。
看來這個房間裏,連沙發都有。
基本上就算美夏看起來只有這樣(身高一四七公分),唸的依然是二年級,被學妹叫學姐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只是看着平常在我們(春香、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等)之中總是最小的雙馬尾女孩被人家叫着學姐……感覺上有種不諧調感或者說像是哪裏搞錯了。這種心情就像是發現平常只會靜靜在院子前的走廊睡午覺的三毛貓,實際上在附近是有名的貓老大之類的……(這種比喻差很遠嗎?)
「美夏學姐今天的雙馬尾也很好看呢!」
兩個人眼睛閃閃發亮,一臉興致勃勃地問我。
「會長!美夏會長!」
姑且先不管這個……學生會會長啊。
「……」
她將食指伸得筆直地對我強調。
美夏聳聳肩,以一副告誡般的口吻如此說道。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我們還遭遇了幾個稀有的意外事件。
而且還是感覺很鬆散的那一種。
美夏的小手所指的前方,有一塊奶油色的牌子。
「具體來說,我們主要的活動大概就是前往劇場觀賞上演的舞臺劇和戲劇,或者到圖書館去查資料等~啊,當然我們自己也會演戲囉,另外有時還會去借電影的DVD來看~」
「啊,那個我也想聽~大哥哥,平常的學校是什麼樣子的啊?」
「我說,把茶喝完就會提到那件事啦。真是的~大哥哥步調就是這麼快。許多方面都很快的男生是不受女生歡迎的喔!」
嗯,這件事本身其實沒有什麼,還滿正常的。
在走廊與看似學妹的人擦身而過時,她們都會出聲打招呼。
「唔,你們這麼問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狡猾~」
「會長……?」
「我們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在雙葉唸書,所以不知道囉。每天有很多各式各樣的刺激對不對?還是說過激?呀啊☆」
「真的?嗯嗯,我看看……」
「嗯~真的嗎?不曉得爲什麼你剛纔的眼神,就是讓我有這種感覺耶……」
正當我不知如何回答纔好時……
「啊,午安,美夏學姐。」
「嗯,這裏很好玩喔。我們平常都會聚在一起喝喝茶~喫喫點心~」
「是這樣嗎?」
笑着對我眨一下眼睛後,美夏走向放在社辦一角的熱水瓶。唉……
「啊—你還那麼說,我偏要一起坐給你看—嘿☆」
「這裏是……」
結果接着……
美夏從制服的口袋裏取出鑰匙,打開社辦的門一邊如此說道。
「管他什麼可是還是馬其頓(注:日文的「可是」和「馬其頓」發音相近)。大哥哥現在還不是很懂吧~以一知半解的知識將我們混在一起,不管是對戲劇社還是對我們社團都是很失禮的唷!」
「和男生在一起是什麼樣的氣氛呢?是不是很暖和輕飄飄,有種像是白馬王子騎着印度象,有如印度蕃王般走路的感覺?」
那模樣讓人覺得比起平常見到的嬉鬧胡來,她現在似乎成熟了一點……唔姆,本來以爲喋喋不休的雙馬尾女孩就是人很小隻而已,不過看來或許有必要重新認識她一番……
上頭以可愛的圓形字體寫着:「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
美夏則帶着溫柔的眼神目送她離去。
「所謂的『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啊,就是將現代的舞臺藝術視爲一種文化並且加以研究的社團。」
「……。……既然這樣,就請你給我梅子昆布茶囉?」
「收~到,等我一下下喔♪」
「呃,可是……」
呃,她們雖然說了很多不好理解的事情,總而言之……
四處擺放着各種演戲時會用到的服裝和場記板之類的小道具,以及畫有背景的合板。再往裏面看去,我看見了過去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的巴哈的外卷假髮,被很隨意地放在信樂燒製的巨大陶磁狸貓頭上(……喔喔,那個是當時從這裏拿過去的啊)。
「嗯,好啊。」
「嗯,什~麼,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總之,我們社團不是戲劇社而是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這一點不能忘記喔~OK?」
「就是……戲劇社吧?」
「咦?」
正當腦中浮現出陌生單字的我側頭感到不解時……
總之光是那樣就讓我很喫驚了……
總之我照着她們說的走到沙發邊坐下,結果她們兩人就像把我夾在中間似地輕輕地坐到我的兩旁。唔,好靠近……
小光和美羽站在靠窗的沙發旁對我招着手說道。
美夏搖晃着她的雙馬尾,臉上顯露出微微得意的表情。
……想着想着,結果我突然發現美夏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這邊……
我們走在四樓的走廊時突然有人這麼叫着。
會長……是怪鳥?或者是開帳或是迴腸……(注:以上單字的日文發音都與「會長」相同)
繪里,小光和美羽各自補充說明。
「……」
環顧教室一圈,佐證着這一點的要素可說是多不勝數。
她露出無比認真的神情將視線落在資料上。呃,難道說會長是……
「美羽也要美羽也要~」
「啊,喂、喂喂。」
兩個人像是要跟她比賽似地也硬想要坐到我的膝蓋上。
照理說一對(我的)膝蓋上要坐三個人是不可能的,不過她們畢竟是由雙馬尾女孩(身高一四七公分)所領軍,基本上偏嬌小的國中女生軍團。雖然有種乘車率百分之一百八十的氣氛,不過還是勉強都能夠坐上來。
「好……好像有點擠耶~再怎麼樣三個人還是太多了啦~」
「嗯—我覺得這樣子不錯啊,比較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有種緊緊相連在一起的感覺。」
「喔,坐起來還滿舒服的呢~」
三個人分別自顧自地說着。
她們的全身上下,都飄着淡淡甜甜的點心香味。
而且由於在沙發上動來動去的關係,偏短的裙子有些凌亂,裙襬還微微地像是有些翻起又像沒翻起……唔唔,即便對方是兩年前仍然揹着小書包的國中二年級學生(×三),我還是不太知道眼睛該擺哪裏好……
正當我爲她們旁若無人的十四歲衝擊感到不知所措時……
「咦,綾瀨哥哥,你的臉好像有點紅喔?」
「!呃,不……」
「是那樣子的嗎?喔—看起來紅紅的,或許是光線角度的問題吧—啊,男女合校的話題呢—?男女合校感覺怎麼樣啊—?很好玩嗎—?」
「喔—我說啊,那個……」
「對了,大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呢—?」
「咦?」
她們像連珠炮似地突然這麼問我。
「我問的是—女朋友啦女朋友—換個方式來說叫甜心吧?聽說念男女合校學校的人,有八成都是情侶喔—」
「那……那個百分之百是都市傳說……」
「因爲我想反正大哥哥現在應該很閒。既然如此,與其浪費掉這段空閒時間,倒不如請你過來當特別來賓。這樣子還能打發掉大哥哥的空閒時間,算是一石二鳥吧♪」
「嗯嗯~繪里也過來嘛~」
然後途中還突然轉過頭來……
不過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
那是——
嗯,的確把頭髮盤起來再穿上西裝外套後,繪里就成了一個感覺很不錯的美型男。由於人本身就很棒,感覺上不管做什麼裝扮都能像蛋白石一般散發出光輝,或者說她帶有一種很適合「男裝佳人」這種形容的氛圍……
那個叫什麼「羅密×茱麗2008」的,好像是美夏她們自己編寫的獨創作品。
接着維持了一陣子那樣(坐着四個人)的狀態後……
唔,她是這個從各種層面來說有如小惡魔般的集團中,唯一還有良心的一個人。怎麼說,她是最有千金小姐的樣子,最有常識的人,有種從春香身上去掉天然呆,但更穩重一點的感覺……
「喔……」
「……」
「咦?」
「嗯,對,請大哥哥過來這裏的原本目的~」
「咦—才這樣應該不算什麼啦—應該說繪里你也來坐坐呀—?」
「咦,我……我也要……嗎?」
「唔……」

美夏輕輕地從我的膝蓋上跳下來如此說道。
「咦?不……不是這麼一回事……」
「如何呢~?美羽性不性感~?」
喔喔,終於輪到那個了。打從剛纔開始分歧事件便不斷地發生,讓我將這件事完全忘記了。
「對……對不起,那……那麼我就,失禮,一下下了……」
四個十四歲的女生,分別穿戴着屬於自己角色的服裝。
「劇本:Mika☆Nogizaka」(注:美夏名字的日文發音)
「不然還有哪回事啊,你剛纔簡直就像夏天時爲了避免中暑,結果攝取過多水分的泥田坊(注:一種日本妖怪,據說本是北國的老翁,生前遺留一片田產給子孫,但死後因爲兒孫荒唐度日,導致田地荒廢,後來田地裏每晚都會出現怒罵「把田還給我」的妖怪)……——嗯~還是算了~那麼我們要開始演了,看仔細喔。」
然後由雙馬尾女孩她們的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所帶來的戲劇便開始了——
那個人便是先前一直靜靜坐在對面沙發的繪里。
被邀約的繪里露出一臉困惑的樣子……
「啊,大哥哥,你好像有點沮喪了。」
「那麼大家,開始吧~!」
「好啦,這裏還有一點點位子—要來的話,就大家一起霸佔吧—」
「——呼~大概就是這樣子吧~好累喔~」
說完,四個人踏着小碎步走向房間中用窗簾圍起來,像是更衣室的一個角落。
「嗯,好啊,沒差,應該說我對戲劇這東西是門外漢,或許說不出什麼好的感想……」
「正題?」
「嘿嘿~如何如何啊?和我搭不搭~?這套衣服穿給大哥哥看可是第一次喔~」
等等,我好像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間耶……?最……最近的國中生實在是……唔……!
雙馬尾女孩連這種東西都會嗎。嗯?不過回想一下她在過去的什麼僞實戰指導中,也提議了一些奇妙的演出(像是紅豆麪包牛奶或是鮮採山葵等)……那些提議也都來自她的這種背景嗎?……不,想到那一點,反倒讓我對這次的戲劇也開始感到不安。
有人對我伸出了援手。
「嗯,之所以會請大哥哥過來這裏啊~……鏘鏘~爲的就是這個~!」
「嗯,大概是說到大哥哥就會想到沒用,提到沒用就會想到大哥哥的程度吧~感覺就像雖然有在努力,可是似乎還差那麼一步的見習忠犬八公~」
「哎呀—這麼說綾瀨大哥哥就是一般世人所說的,沒用傢伙嗎?哇啊—」
「唔……」
即便堅強如我,在這種批評面前依舊不得不沮喪……
正當我爲她的貼心感動時……
她看着美夏等人的臉,像是指導她們般如此說道。
「嗯~其實一開始我在寫劇本的時候,原本是設定繪里爲女主角的~」
她們彼此一起呼喊……
這麼一個地方。
「很想聽聽看綾瀨大哥哥的感想對不對—☆」
美夏在發出效果音的同時,從背後拿出一個東西。
「不好意思,由於我們第一次演愛情劇,所以希望能夠聽到男人的感想。結果美夏便說她有一個好人選……」
「啊,好。」
不過她們似乎對我的那句話,做了不同角度的解讀……
「唔……」
「咦~原來~是這樣,大哥哥~原來你沒用啊~好可憐~」
「……」
那種情況已經是無庸置疑的犯罪行爲了。
「我們好像有點說過頭了~大哥哥是很脆弱的,乖乖。」
「因爲~繪里又高又帥囉~」
正當我手上緊緊握着裝有梅子昆布茶的茶杯(附帶一提,杯子表面上寫着「忍耐」),因爲悲憤而不停顫抖的時候……
「嗯~既然我們也享受過大哥哥的膝蓋,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啊,這一點請你不要在意。我們並沒有要參加戲劇比賽,所以反倒是希望能得到不要太偏頗的意見。」
至少在我身邊的那票傢伙(信長、三阿達和由香里老師等),一丁點都不符合上述情況。
拜託,不要一直說我很閒很閒好嗎。
「綾瀨先生現在很困擾的。人家難得來這裏一次,不可以太失禮……對不起,綾瀨先生。」
3
「喔……」
演完戲大口喘着氣的美夏,將身體攤開「砰」地倒在沙發上。
「嗯……?」
此時,更衣室的窗簾被唰地拉了開來,美夏她們自另一頭出現。
「定期公演……」
「……誰會做那種事啊。」
「……大哥哥等一下,你幹嘛露出好色的表情啊~?」
然後非常不好意思地輕輕坐上還空着的(我的)膝蓋上。
「『羅密×茱麗2008』……?這是什麼,劇本之類的嗎?」
但不久後她偷偷望了我幾眼……
「賓果♪這是我們打算在定期公演中表演的戲目~想請大哥哥看一下給我們一些感想。」
美夏穿的是和先前的雙葉女子學院制服不同的水手服系制服,繪里穿的是深藍色的男生西裝外套,小光和美羽則是感覺頗爲休閒的便服裝扮。由於以現代的高中爲舞臺,戲服幾乎都是制服和便服。
「久等了,大哥哥,我們換好裝囉。」
「……啊,還是得先說一下,不可以偷看唷♪」
如果是那樣,倒也不枉費我歷經了偵訊體驗和異獸體驗等,特地跑來這裏。
「總而言之,就是大哥哥你可以不用把事情想得太複雜——那麼我們稍微換裝準備準備,請你等一下下喔♪」
乍聽之下感覺很像某部少女漫畫,不過在等待美夏她們換裝的時間中,我將劇本大致翻過一遍,結果發現其內容架構出乎意料地紮實,讓我喫了一驚。我對於戲劇並沒有很熟,不過覺得國中生的社團活動可以完整到這樣的地步還滿厲害的。
唔姆,原來有這樣的前因後果啊。
這是一個將古典文學名著「羅密歐與茱麗葉」改成現代日本風重新架構的故事,內容好像是身爲高中生的男女主角因爲戀情不被允許,一下擦身而過,一下又沒有,一下分開,一下又相聚的樣子。
「嗯,好嗎?你願意嗎,大哥哥?」
「可是這樣子就沒有人可以演男主角這個男生角色了—雖然不太想說,不過我們太矮了。所以才臨時換成繪里來演男主角—」
簡直是荊棘之鞭和哈密瓜口味糖果般的交互攻擊。
她們連續說了三句像是鱷魚的死亡迴旋般,彷彿要將我的胸口挖開的批評。(注:鱷魚的死亡迴旋,指的是鱷魚以嘴巴咬住獵物,奮力翻轉長長的身體嘶咬下對方血肉的動作)
看樣子角色的分配似乎是由繪里飾演男主角,由美夏飾演女主角,至於其他角色則由小光、美羽還有據說今天缺席的社員等三人充當。雖然沒有什麼意外性,不過算是相當妥當的分配吧——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被……被男生盯着看實在有一點點害羞……」
三十分鐘後。
她們成功地完成了在一對膝蓋上坐着四個人,這種通常來說不可能辦到的超載。等等,結果最後大家都坐上來了……
「沒關係的~要是你到三十歲都沒人理你的話~美羽就嫁給你~」
她們三個說着這些話,又一起摸摸我的頭並以小手觸碰我的臉頰。
話說回來,這個理由倒是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正經上許多。
應該說她還是老樣子,紙上談兵的經驗豐富啊……
繪里如此對我說。
「好了啦大家……差不多該放過他了。」
「不管怎麼說,有人在旁邊看果然還是會緊張呢~感覺上比平常多消耗了一倍的卡路里~」
「嗯,美夏,你的演技似乎比平常要僵硬了一點喔—或許是意識到有人在旁邊這一點表現在身體上了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被大哥哥盯着看會緊張對不對~?」
「那……那件事可以別提了啦……嗯,怎麼樣,大哥哥?從大哥哥的角度看來覺得如何?」
她挪動上半身從沙發上坐起來,如此問我。
「嗯,還不錯不是嗎?」
「咦,真的?」
「嗯嗯,細微的技術部分我不是很清楚,至少我剛剛這樣看覺得很有趣啊。」
我說的絕不是什麼奉承話。
整場表演下來她們的演技和架構都很順暢,其中也有許多讓我不禁完全被吸引住的場面。如果在緊張的狀況下還能有這樣的表現,那應該就很厲害了。
「哇~聽你這麼一說,就覺得不枉費找你過來看了~♪」
「告訴我告訴我,綾瀨大哥哥,我的演技怎麼樣?」
「美羽也很努力喔,誇獎我誇獎我~」
小光和美羽也笑着如此對我說。
可是此時……
「…………」
只有繪里一個人沉着一張臉。
她獨自站在人羣之外,手裏緊緊握着劇本低着頭。
「?」
怎麼了嗎?有什麼事情讓她很在意嗎?
「啊~那或許不錯,美羽也贊成~」
這項質問某方面來說,已經算是打破砂鍋問到底,或者說徹底地窮追猛打了。
我們要再演一次繪里在意的橋段。
「嗯,這個啊……」
小光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
「咦,呃—……」
「你看你看,美羽也這麼說了,如何啊,綾瀨大哥哥?就示範一下演技嘛—」
「真的嗎!」
可說是這一幕最高潮的那段話。
「因爲……因爲我還沒聽到你親口說過。還沒聽到你,將心情化成言語告訴我……」
因此我打算快快地將演技示範了結,可是就在這時……
美夏徐徐地說出了這一幕的第一句臺詞。
就這樣,不曉得爲什麼我答應了她們要示範演技……我大老遠跑到女校(而且是國中)來到底在幹什麼啊?
「好……好吧,總之如果只是演演看的話。」
或許是相當地煩惱吧,她筆直注視着我的眼睛流露出一股真誠。唔~姆,她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上了,還能不上嗎?
「就是說啊—繪里覺得哪幾幕有問題的,就請綾瀨大哥哥示範演技給你看如何?我想看過後繪里再加以參考就行了—」
「嗯,我不知道……我……」
「……(點頭)」
甚至說我覺得男主角的戲分應該最難演纔對,可是她依舊演得很好。硬要說的話,就是我覺得她的表情稍微有些僵硬,不過程度算是很輕微。
話說回來明明演技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她卻仍然那麼在意這一點,說明了繪里似乎和她的外表一樣,有着相當認真的個性。
美夏無聲地點頭。
「是的,拜託你了。」
美羽也悠~哉地舉起她的手。
「非常地謝謝你!」
「……」
「我也知道這件事其實是不會被允許的,也知道喜歡上,那人也喜歡的你是不對的……可是求求你……告訴我。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好像要消失到哪裏去似地……」
怎麼……連我眼前的雙馬尾女孩,都以催促我繼續下去的眼神望着我。
「綾瀨先生是怎麼想的呢?男生喜歡上某個人之後,眼裏除了那個人之外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的感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
是說,不瞭解什麼?
然後最後一擊則是……
劇本上寫着「濃厚的接吻場景。接吻……呀♪」,這一頁還真是有點那個。
感到一絲不祥預感的我往旁邊一看,又看見小光和美羽(她們應該是基於某種不一樣的好奇心吧)眼中閃爍着略帶興奮的光芒,對我投以「就那樣衝了吧☆」的視線。
…………
「我……我隨時都沒有問題啊。像是……準備好冒火花?」(注:日文中「開始」和「火花」的發音很像)
「呃,不……」
「啊,既然這樣—難得綾瀨大哥哥都來到這裏了,就請他示範一下給我們看如何?」
我低頭看着美夏的臉龐,點頭回應。
接着隔了一拍……
「嗯嗯,不過不要有所期待,因爲我真的是個門外漢。」
環繞在我背後的那雙小手,緊緊傳來更大的力氣。
「……」
「示範演技,如果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話我也想拜託你。真的,現在只要有什麼能夠幫得上忙的東西,我都想緊抓着不放……」
「呃,嗯……」
「!」
「……那個,綾瀨先生,你覺得我的演技如何呢?」
「啊,是的……」
「咦?我覺得不錯啊……」
可是繪里卻左右搖搖頭:
「咦?」
正當我傷腦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
此時我發現繪里,不知爲何正用一種很認真的眼神看着我這裏。
說出了寫在劇本上,主角的下一句臺詞。
正當我傾頭感到不解時……
然後……
「……好吧。」
「嗯,這裏這一幕從頭演到尾對吧?就一路演到結束的部分這樣嗎……」
「喔?」
美夏或許和我有相同的想法,一臉不解地叫了她一聲。
繪里似乎猶豫了什麼一會,最後仍然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
「?」
她稍微低着頭如此說道。
那是一種我的任何舉手投足都絕不會看漏的視線,一種已經專注到無以復加的眼神,一對擺明不認爲示範演技會在這裏(接吻場景之前)結束的眼睛。
「……真的是那樣嗎?我,不太瞭解……」
一瞬間,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寂靜。
「在這一點上我感受到一種不協調的感覺。老實說今天我會拜託美夏叫男生過來,也是因爲我一直很在意那一點……關於落入愛河的男生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心情,所以我想要實際問一下男生的意見。」
她的表情認真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唔,這不會是要我……
「咦,繪里,你怎麼了?」
雖然其中各自帶有不同的意圖,不過全都死命地催促我,朝着繼續示範下一步的方向前進。
瞬間我也窮於回答。
「那便是我……不加任何僞飾的真實心情。」
唔,被她這麼一說,我開始覺得要一個女生推敲男生的細微心理來演戲或許真的很難。如果被要求做相反的事情,我應該也會傷腦筋吧。
繪里深深地低下她的頭。
「嗯—準備好了嗎?」
我穿着從繪里那裏借來的西裝外套,但是不曉得爲什麼,穿着水手服站在我面前的美夏卻一臉緊張地低頭看地上。
她的手緊緊握在胸前,筆直地注視着我。
接着,等在後頭的是……老實說是那個,什麼接吻的場景。
可是繪里卻使勁地將身子探過來……
「啊,唔,嗯。我OK。」
剛纔也說過了,我不管是看戲還是演戲都菜到體無完膚的地步。唯一那麼一次的演戲經驗,大概就是幼稚園的唱遊會中飾演一棵橡樹,這樣的我就算示範演技應該也不會有任何幫助吧……
五分鐘後。
「……我也一樣……喜歡你。我打從心底這麼想。所以,從今以後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
「我……我……真的可以喜歡上你嗎?」
「那麼開始囉—美夏和綾瀨大哥哥都準備好了嗎?——三、二、一……卡麥拉!」
「不知道……?」
呃,那動作確實是按照着劇本上寫的在走沒錯……唔,當平常抱我時總是輕佻到無以復加的雙馬尾女孩,一臉認真地做相同的事情時,好像有種奇妙的感覺耶。
盯……
這句話說完的瞬間,美夏將雙手張開然後擁抱住我。
小光喀地敲下場記板。
嗯,姑且不去理會連在這本劇本里,都看得到雙馬尾女孩那紙上經驗豐富的傾向,再怎麼示範演技也不用示範到這裏吧。說是接吻想當然爾也只是假裝一下,不過就算這樣也不應該是在這種地方(大白天的國中)做的事情。
「……主角這個男生的心情,我還是有點不瞭解,還是掌握不到喜歡人喜歡到那種地步究竟是怎麼樣的感受……因爲,那個,我幾乎沒有和男生說過話的經驗……」
繪里的演技和其他三人一樣,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
……
然後我們進入兩人含情脈脈相望的場景……
「盯……盯~……」
「那……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呢?」
從斜後方四十五度投射過來的三道視線。
「不太瞭解?」
那是主角和女主角兩人在大雨滂沱中互相確認彼此心意的一幕,既然是彼此的心意,沒有對手角色當然演不成,所以雙馬尾女孩被請來演那個對手戲的女主角。剛聽到這件事時,美夏不曉得爲什麼「咦,我……我來演嗎?那一幕?和……和大哥哥……?」地稍微慌張了一下,不過馬上恢復冷靜搖着她的雙馬尾點頭答應。
「對不起……都已經來到了這裏,還跟你說這種話。可是……可是,我很不安,很不安很擔心……因爲……」
「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話中,充滿了最真實的心情。
她微微抬起稍微泛紅的小巧臉蛋,眼底深處對我訴說着「沒……沒辦法啊,就是這種場景,不……不好好演下去的話會對不起繪里吧?這……這只不過是演戲而已,沒有太深的意思喔……」——我就是有這種感覺。呃,或許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
「…………」
總而言之以狀況來說,我現在是四面楚歌。
感覺上處於一種不把下一步演完,便難以善了的狀況。
嗯……還是有辦法的吧。
即便說是接吻,頂多是假裝而已。如果光受到字面上的意思所困擾而過分意識這件事情,反而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吧。好,此時我就像剛炸好的薯條一樣,唰地把事情解決吧。
做出這個決定後,我將手徐徐地搭在美夏的肩膀上。
「!」
顫抖,我的手臂前端感受到她的身體,像是被釣起來的沙丁魚一樣微微顫抖。
正當我要將臉緩緩地湊過去時——
叮咚當咚♪
牆壁上的擴音器響起。
「在此通告,二年繡球花班乃木坂美夏同學……二年繡球花班乃木坂美夏同學……如果你還留在學校,請到職員室來。重複一次……二年繡球花班——」
接着播放出上述的廣播。
「……」
「……啊,是……是什麼事啊?或許跟剛纔學生會的事情有關吧。」
隔了數秒的沉默後,美夏像是這纔想起地說道。
「我是不知道啦……不過去看一下比較好吧?」
「啊,唔,嗯,是啊。那,那麼我稍微過去一下。繪里,剩下的事就拜託你了!」
(嘖~……好死不死竟然是大奧老師……)
(咦,嗯—呃,不……)
「咦?啊,什……什麼都沒有。對……對了,接下來只要關緊門窗和簡單的打掃就可以了,我們手腳快一點把它做完吧,快一點。」
不過美夏卻說……
(等……等一下大哥哥!你剛剛踩到我的腳了……)
而大奧老師在這段期間則檢查了更衣空間,瞄一下沙發後面等等,做了很多小姑式的檢查。
突然,房間的門被人以很大的力道敲打着。
本來掃除鐵櫃這種東西在製作時,就沒有要讓兩個人同時進入的設計,高一百八十公分深五十公分大小的空間明顯地超載了——
將演戲時用到的小道具放回原位,將身上穿的衣服收回衣櫃。
「嗯,你們的心情我能瞭解,不過今天得結束了。在被老師們說話之前我們善後一下吧。」
仔細一看,桌上擺了一張便條紙。
「美羽去收拾那邊的託卡列夫手槍。」
4
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社辦,已經不見半個人影了。
每個人彼此分工合作,一起進行各項作業。
「再一下下接吻場景就能夠完成了說—綾瀨大哥哥,還真是虧到了呢—」
「嗯~好可惜~還有好多想要讓大哥哥看的部分,以及想和大哥哥說的話喔~」
「——咦,繪里呢?其他人呢?」
的確這麼做比較不會有問題吧。
就這樣,大家開始善後。
感到不解的我試着詢問一下……
小光和美羽也一副很可惜地說着……
「我們突然想到另外還有點事,所以就先回去了—麻煩美夏和大哥哥一起將門窗關好囉☆」
我們在鐵櫃裏呈現擠青花魚壓壽司的狀態。
寫着這麼一段話。
唔,怎麼了?難道說繪里她們忘了什麼東西在這裏跑回來嗎?可是那敲門的方式又過於粗暴……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大哥哥,來這邊!」我的手臂突然被美夏用力地拉向一旁。
(不……不好意思,可是實在無可奈何啊……)
總之暫時先撐過剛纔那場危機了,看她那個樣子,搞不好待會兒還會回來吧。
她便以手指調整了鏡框幾次,同時獨自碎碎念着她的抱怨,離開了房間。
「磅!」的一聲,門被人用猛烈的力道打開。
「啊,小光,可以把那邊那個成吉思汗(注:一種鐵板羊肉料理)的鍋子放在架子上嗎?」
「嗯,好啊。」
嗯……如果那樣子能夠幫上一點忙的話就好。
那樣算是一種典型的宮中女官類型吧,怎麼說,這還真符合千金小姐學校給人的感覺……
「收到,繪里!」
「?」
我們便那樣,在鐵櫃裏不停地扭動,進行有點白癡的互動……
「是啊,嗯時間也晚了,趕快回——」
在便條紙的上面——
「唔?」
「在此通知全校學生,放學時間即將來臨,還留在校園內的學生請儘快做好回家的準備,快點回家。重複一次,放學時間即將來臨——」
(而且啊,那個老師也不太理會我們學生說什麼喔。所以要是大哥哥被他發現的話,會有很多麻煩,因此在她離開之前或許我們只能先躲在這裏。)
「俗話說快樂的時間過得比較快是真的呢—感覺上綾瀨大哥哥來到這邊,只不過才三十分鐘而已呢—」
(嗯,大奧圓老師。三十二歲單身,興趣是一個月一次的瑜珈教室和郵購,個性超級頑固,像是要將自己的人生全部奉獻給教職和上帝似地,對於規則道德那類的東西都堅持得不得了~)
「啊,是的,怎麼說,我感覺好新鮮,覺得自己好像稍微瞭解到,男生想着一個人時候的氣氛之類的東西。」
「唉—唉,正精彩地說,真可惜—」
「喔—是嗎?」
她一臉高興地點了一個大大的頭。
「好~的。」
繪里則安慰她們……
美夏抬頭望向掛在牆上的時鐘大聲說道。
(?哪一種東西?不是手機之類的嗎?)
「啊,好的。」
「呼~這下子做完了。」
(……)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在我和美夏一起將最後剩下的信樂燒狸貓(不知爲何在戲劇最高潮的部分有用到它喔……)搬回房間旁邊的道具室然後再回去後……
不知爲何感覺上她似乎有點急躁。
「不過不過啊,美羽剛纔有小鹿亂撞喔!還以爲你們會真的接吻呢~繪里覺得怎麼樣呢?」
原本在一旁觀看的小光她們一副很可惜地向我這裏聚攏。
(也對……)
聽見走廊上的高跟鞋聲遠去後,我們兩人才從鐵櫃裏跌跌撞撞地爬出來。感覺上超累的……
之後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意外,她們繼續排演下去。
(不……不是!那個是皮帶!不……不是那種東西!)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
繪里她們不見了。
然後……
留下那句話後,她慌張地衝出房間。
「嗯,喔喔,也對。」
「美羽也是~還想跟大哥哥再多玩一會。」
可是現在有一個問題。
「美夏,我們趕快回去吧。」
唔,她們突然有了什麼急事嗎?雖然匆忙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不過收拾工作差不多就只剩剛纔那隻狸貓而已,要說沒問題的話是沒問題。
那就是我們躲藏的地點。
她將視線落在便條紙上,露出不高興的樣子。怎麼了嗎?
「還有人留在這裏嗎!」
(不……不是跟你說不要有奇怪的動作嘛~)
「……看來是沒有任何人了,雖然我好像聽到有什麼聲音,不過應該是我的錯覺吧。話說回來她們竟然燈也沒關,鑰匙也丟着不管就跑回家了……真是的,教養還是不夠。就是這樣學院內的規矩纔會這麼亂,日本的教育才會每況愈下,我的婚期纔會延後……碎碎念碎碎念……」
「夠……夠了~小光她們,幹嘛多此一舉啊……」
「大哥哥,這邊的這個可以稍微幫忙一下嗎~?」
「就只有這種事情會一馬當先積極行動~明明還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喃喃自語……」
沒有必要刻意去當一隻飛向火堆的夏蟲(呃,我說過好幾次了,現在是冬天)。
雖然我做出了屏息等待那個大奧老師離去的決定……
然後下一個瞬間……
我們兩個人便以掃把掃地,關緊窗戶。
砰,砰!
(大奧老師?)
於是時間就在如此的排演情況中流逝——
剛纔的那一瞬間將我拉進掃除鐵櫃的美夏,透過上方的縫隙窺視房間內後發出了嘆息聲。
由於剩下的工作真的不用多大力氣,花不到十分鐘就全部結束了。
(我知道啦……啊,有個什麼硬硬的東西頂着我的腰——咦,大……大哥哥,難道那是?)
或許是剛纔的示範演技起了一些作用,繪里後來的演技和先前相比,臉上也少了一些迷惘,將主角詮釋得很好。
「是的,給了我很大的參考。」
以狀況來說,美夏以屈膝的方式抬起一隻腳,然後我的身體包含我的腰都被夾在其中(?)這便是我們當前的模樣。以這種狀態而言我們彼此間似乎出乎意料地緊貼……唔,唔唔,印象中先前在秋葉原角色扮演商店的試衣間裏,我和春香似乎有過類似的互動。我和在這類型的地方進行緊貼演出見鬼的有緣嗎……
(沒……沒辦法啊,這裏這麼窄。)
看來趁還沒遇到其他人之前,儘早逃出這個地方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就像這樣,收拾作業中,體力勞動幾乎佔了九成。
「呼……」
等到美夏從職員室回來後,現代舞臺藝術文化研究社的四個人再次排練了起來。
我點頭回應。
門的另一頭出現的是一位帶着凌亂鼻息有如鬥牛般氣勢,年約三十歲戴着眼鏡的女人。大概是負責巡視的老師吧,她以嚴峻的眼神環視整個房間,眼鏡還散發出厲厲寒光。
在我將放在桌上的書包拿起來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啊,已經這麼晚啦~」
我催促着雙馬尾女孩,打算從門口走出去……
「……嗯?」
喀嚓喀嚓。
我發現門把轉不太過去。
「這……」
看樣子……門似乎被鎖上了。
「呃,大奧老師做事真仔細,竟然把門給鎖上了?」
美夏一臉慌張躂躂躂躂地跑向我這邊。
「這房間如被人從外面上鎖,從裏面是無法打開的!所以繪里她們纔會把錀匙留下來……」
「是那樣嗎?」
「唔,嗯……」
嗯,還真的有這種類型的房間啊。
「唉~糟耶~這裏除了門以外沒有其他的出口,所以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別的解救辦法了……這裏是四樓,所以不可能從窗戶那邊出去,我的包包也丟在教室,所以身邊沒有手機……怎……怎麼辦,大哥哥……?」
雙馬尾顫抖着,美夏不安地抬起頭看着我。
唔,感覺上確實滿棘手的。房間裏面沒有電話和內線之類的東西,而我的手機也因爲附有相機功能的關係,在進入學校時被警衛以爲了防止偷拍,校外人士不能帶進學校爲由,暫時寄放在他們那裏。可以說所有的對外聯絡手段幾乎都被斷絕了。
不過……
「嗯……總會有辦法的吧。」
「咦……?」
「或許待會還會有人過來巡視,而且我來這裏的時候有在大門的名冊上登記名字,所以一直都沒出去的話,會有人過來看一下也說不定。」
「可……可是……」
春香的生日是十月——距離現在已經將近是四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所以啊,我們兩個因此現在算是兩人獨處對吧~」
「唔~那這樣子如何?你看你看,很性感吧?」
「這……這樣也不行?既……既然如此……」
「……」
「嗯,請你這麼做。」
「呃,你可以不用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
「我說現在在這裏的只有我和大哥哥兩個人對吧?Only~you~and me~?」
「所以能夠偶爾這樣子或許也還不錯。有種霸佔大哥哥,賺到了的感覺。得稍微感謝一下大奧老師纔行♪」
她將雙手放在頭上,「啪啪」地眨着單邊眼睛,並且擺出一個將胸部往我這裏挺的姿勢。
「這……這是侮辱!我有種身爲一個女人,身爲一個人類失敗了的感覺!」
「吼~你很不懂情調耶~在夜晚的學校和嬌小又夢幻般的美少女兩人獨處……是每個男孩子至少都曾經夢寐以求過一次的美好場景吧?喏,大哥哥,小鹿有沒有亂撞啊?還是說感覺有股衝動?呀♪」
「?呃,這個我知道啊……?」
「嗯,是嗎?」
說着說着……
「咦~那是什麼意思?應該說面對這麼可愛的小美夏,大哥哥竟然會沒反應,你是不是哪裏怪怪的?」
我調整被剛纔這麼一推歪掉的眼鏡,抬頭望向呈騎馬姿勢,剛好跨坐在我肚子上的雙馬尾女孩向她提出抗議……
「那……那波小姐,愛莉絲?」
「怎……怎樣,有……有稍微小鹿亂撞一點嗎?」
不管怎麼樣,真的有心想做的話,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她滿臉通紅地大聲宣言着。
說出了一段非常那個的話。
呃,這叫母豹嗎?看起來頂多像一隻伸懶腰的小貓而已……
「說……說我想幹嘛,當然是最後手段呀。這是針對無論如何都對我提不起半點興趣的大哥哥,所採取的最後手段。媽……媽媽曾經說過,『哎呀,男仕無論如何都對自己沒有感覺的時候?嗯,這時候什麼都不用管,默默地將對方推倒吧,呵呵♪』……」
她膝蓋前端的部分呈八字型,穿着制服的裙子跨坐在我的腹部上,處於反情色騎乘壓制位的狀態。再加上在窗外射入的微弱月光映照下,讓美夏眼眶微微溼潤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兒嫵媚……
「嗯~由於到了晚餐時間美夏小姐還是沒有回家,所以我們過來看一下狀況~請問~我們該不會,嚴重打擾到你們~?」
美夏猛地放開抓着我的臉的手站起來:「爲……爲什麼?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
突然有這麼一道聲音自背後響起。
因爲我們兩個被鎖在教室裏面,所以理所當然只有我們兩個人。
唔,關於那一點我也有些同感。雖然事情起源於非常規的狀況,不過偶爾能像這樣,和雙馬尾女孩兩人單獨輕鬆一下或許也不差,畢竟和美夏聊天向來都很愉快。
儘管雙馬尾女孩再怎麼嬌小再怎麼超輕量級,我還是受到了事前完全沒有預期的一擊。我的胸口一帶直接捱上一記小小柔軟的衝撞……然後像是被向後推倒般軟性地着陸在沙發上。
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
於是美夏雙手捧着臉頰很害羞地扭動身體……
「那樣子……不是,太狡猾了嗎?」
呃,嗯,現在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發出奇妙呼聲的雙馬尾女孩採取的下一個動作是……來自正面不斷揮動她的雙馬尾的特攻。
「另外還有這個,強吧?這可是母豹的姿勢喔?吼~♪」
美夏變得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嗯,是那樣嗎?」
美夏以雙手兩邊抓住我的臉,用力捧起來硬是把我拉向她……
確實在那之後,我就沒有和美夏兩個人一起去做什麼過。畢竟很多事情都很忙,而且再怎麼說,這位雙馬尾女孩大多都和女僕們一起行動,所以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場合倒是意外地少。
那聲音,已經大到能夠響徹整個房間留下回音的地步。
嗯,再怎麼說畢竟我先前遭遇過各式各樣很那個的狀況囉。說到類似的困境,之前在冬天山上遇難的那一次由於攸關到性命(當時主觀上是那樣認定)的關係,倒是比現在束手無策多了。
在我輕輕地拍拍雙馬尾女孩的頭那樣說之後……
「嗯~很抱歉在你們氣氛正佳的時候打岔~」
「到時候要是不行,我會要你負責的♪」
「嗯?」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我……我再問你,有……有沒有小鹿亂撞啦。我……我從剛纔就試了很多方法了,結果大哥哥竟然一臉沒什麼感覺的樣子……示範演技的時候也是,也是帶有一種沒什麼反應,很平淡的感覺。我那時明明都已經快要不行了,結果大哥哥卻一副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
另外再想一下,她現在的姿勢也很有問題。
「不要擔心啦,如果那樣還是不行,最糟我們只要採取把門踹開之類的手段就可以了。」
「!」
雙馬尾女孩似乎也有她個人的堅持,於是做了一堆像是不斷掀裙襬,或是在桌子上蹺腳的動作。可是——
不斷做着那些事一陣子後,美夏終於爆發了:
嚇了一跳的我回頭一看,結果不曉得該說是如我所料還是什麼……我見到穿着我所熟悉的女僕服的笑盈盈女僕和嬌小女僕。
她的表情似乎前所未見地成熟,讓我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氣……唔,我覺得心臟似乎有一點不正常的動作。
「嗯,有種很大人~的感覺。」
「大哥哥……你很冷靜呢。」
「?」「!」
面對美夏的問題……
她「嘻嘻」地有如惡作劇一般笑着,然後輕輕將身體靠過來。
就在我陷入半混亂狀態的……
「嗯,大概從一起去買姐姐的生日禮物以後就沒有了,不過那一次還真的已經滿久了呢~」
「可是就算你那麼說……」
那道聲音感覺上有一點拉長有一點悠哉,難道是……
雖然這個方法有點暴力或者說是違法,不過只要說是我做的,雙馬尾女孩是不會被罵的。
「嗯~嗯,這已經是戰爭了!一場賭上我和大哥哥堅持與尊嚴的戰爭!事到如今——」
她有些害羞地笑了。
「喔……喔?」
她一如往常笑盈盈地側着她的頭表示不解。
面對着不禁冷靜地吐了一嘈的我……
「所……所以,我決定要讓大哥哥跟我一樣地小鹿亂撞,讓你心兒小鹿亂撞轟隆作響,開始擔心自己的心跳會不會過快。然……然後——」
應該說就算雙馬尾女孩做出那些動作,感覺上還是有些不對勁,又或者說有種她的行動和外表對不起來的感覺。

呃,秋穗女士,你又說出那種會造成許多爭議的話了……
這個時候……
速答。
「……唔—姆……」
「……不,沒有。」
怎麼說,我就是沒什麼感覺耶。
或許再怎麼樣……我都無法說自己在這種狀況下完全沒有感到什麼。
「所……所以……」
「……」
她將眼睛緊緊閉起來……
「想……想幹嘛啊,突然推過來!」
此時美夏稍微將臉撇向一旁:
美夏說了這麼一句話。
「啊?」
「事……事到如今只能用出——最後的手段。喝呀!」
臉像國產公主草莓一般紅通通拼着命的美夏,感覺有點新鮮讓人的視線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她說要讓我美夏美夏,我還是不懂那是什麼意思,該說在討論這件事情之前,爲什麼我要在這裏被雙馬尾女孩像老虎鉗一樣夾住我的臉呢?以這個角度來說意義不明,而且我處於不太瞭解自己存在意義的狀況……
「不過感覺上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和大哥哥這樣,兩個人獨處在一起了~」
「……嗯,不過也對,確實慌張也於事無補,我決定相信大哥哥,相信一定沒問題的。」
「……」
「然後……爲了讓大哥哥睡着醒着都惦記着我……爲了讓大哥哥心中滿滿地都是我……我要讓你美……美夏美夏……!」
「——(點頭?)」
該說在回答這個之前,先告訴我嬌小又夢幻的美少女是誰。
就這樣,我們決定暫時觀察一下情況。
我們兩人並坐在沙發上,抬頭望着窗外開始微微發亮的月亮。
「?」
正當我想起乃木坂家兩個孩子的母親,純真的笑容在心中嘆氣時……
「唔喔?」
「已經這麼久了啊……」
呃,我根本沒有察覺她們的存在,不,應該說我連她們開門的聲音都沒聽到。等等,門都已經上鎖了她們是如何打開的啊……
正當我對於不單隻有女僕長,全體實力依舊高超的乃木坂家女僕隊感到愕然時……
「嗯~若是那樣請你們不用理會我們,把剩下的事繼續做完~美夏小姐可以照自己的心意,讓裕人少爺美夏美夏也沒有關係~♪」
「——(點頭點頭)」
「什……什……」
美夏整個人定格,啞然失聲。
她的臉像是壓力式急速熱水器一樣,「唰」地以超高速變紅……
「美夏小姐~?」
「——(點頭?)」
「肉……肉……」
「肉?是……肉球嗎~?」
「——(點頭點頭?)」
「肉……肉……肉……」
然後……
「喵~~~!!」(注:日文中,「肉」和「喵」兩字開頭髮音相同)
幾乎半帶哭聲的尖叫,響徹了整座校園。
5
「我……我,以後都不要再理那波小姐了啦!」
自學校返家的路上。
美夏的臉蛋依舊泛紅氣鼓鼓地走在我的身邊。
「你……你們擔心我過來接我這一點我很開心,也覺得你們幫了大忙喔?可……可是你們竟然像是嚇人般那樣唐突地跑出來~在……在的話就只要跟我說一聲,我也……」
朝着我「砰~♪」地射了一槍,很開心地露出甜甜的微笑。
「哎呀呀~我們先前可是有敲門的喔~」
「喂,喂……」
「唉~……我覺得自己開始有點了解姐姐的心情了……」
「——那麼大哥哥,給我抱抱。」
正當我仍然有點無法釋懷的時候……
她搖晃着雙馬尾,同時那樣哼着。
嗯,這種撒嬌的方式真要說的話,還真是一如往常啊……
「總之那些芝麻小事就別去計較了,今天就回家悠哉地喫個晚飯吧——」
我安慰了一下垂頭喪氣的美夏。
之後笑盈盈女僕和嬌小女僕引領着我們,在不被大奧老師和其他老師發現的情況下(大門也是若無其事地通過),安穩地離開了學校。
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她依偎在我的懷裏以手比出手槍的形狀……
正當我打算多鼓勵她一點時……
美夏的表情五味雜陳,看起來還有一點無法接受。真要說的話,我是能理解她的心情啦……
「我說抱我啦,從這裏到家裏的路上就好。大哥哥是男孩子啊,這種小事沒問題吧?」
她們以手捧着臉頰輕柔地側着頭表示不解。
「——(點頭)」
「嘻……嘻嘻~抱抱,抱抱~♪」
「我要讓大哥哥小鹿亂撞產生衝動。總有一天我要用我超級&偉大的魅力,讓大哥哥連骨髓裏都是美夏美夏♪」
「咦?」
「嗚~那樣子是沒錯啦~……」
「我可是還沒放棄的喔~」
看見她們的這個動作,美夏像是很累似地嘆了一口氣……
「啊?」
我還在納悶的時候,美夏便「好啦好啦快一點~」地一跳,往我身上飛撲而來。也不能將她撥開,結果我被半強迫地進入抱抱的狀態。
呃,我完全搞不懂什麼叫作「那麼」。
「啊—可,可是嗯,就結果來說很好啊,至少我們平安地脫離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