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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話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 五十嵐雄策 · 2.3萬 字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6 第二十四話插圖(1)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 6 · 第二十四話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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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2,1……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伴隨着活力四射的倒數計時聲,四周同時響起了歡呼和鼓掌聲。

好像是約好一般,沙灘那邊「砰,砰!」地接二連三發出數個熱鬧非凡的煙火,「新年快樂!」啊、「Happy new year!」啊、「巴莫拉!」(注:葡萄牙語,在日文中爲加油之意)之類的聲音此起彼落。

喧囂譁然。

非常有過新年的氣氛。

周遭的同班同學們也……

「今年也多指教囉。」

「嗯嗯,彼此彼此。」

「所以我說爲了彰顯出後頸部和腳踝,腰帶的綁法要……」

各自向對方祝賀新年(雖然有一部分很那個)。

「新年快樂,良子、小菜菜。」

「嗯,麻衣也是,今年多多指教囉——」

「恭……恭禧——那……那個,裕人也是。」

「嗯嗯,恭禧啊。」

椎菜等人也開心地互道恭禧。

附帶一提,春香還是一樣……

「新年快樂、恭賀新禧,春香學姐!」

「今年也一樣只對我們露出你那迷人的笑容喔!」

「…………我非常地期待。」

「呃,不,我……」

「好啊,找間家庭餐廳坐下來如何?」

椎菜說完後對我揮揮手,接着途中再轉頭對我大動作地揮了一次手後,才和朝比奈同學她們離開。

椎菜她們尖叫聲連連,三個女生就這麼黏在一起互相嬉鬧,看起來很開心。嗯——大過年的感情就這麼好。

看來要開始進行今天的真正目的——新年參拜了。

「喔?」

「……」

「希望今年也能夠事事順利……」

她說話時臉上的表情就像一隻被鴨羣拋下,然後拼命追上的花嘴鴨一樣。

「嗯——似乎有鬼喔——天宮椎菜的祕密②嗎——麻衣你說,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

咻咻咻咻咻……

「啊,是……是嗎,嗯……」

的那個時候。

「唔……」

「嗯,那回去囉?」

「咦,回絕?」

「裕……裕人!」

「好主意,今晚就讓我們徹底暢談後頸部和腳踝吧!誰也別想睡!」

春香會在這裏?她不是要和小跟班們去二十四小時咖啡廳嗎?

「這樣子啊?」

被小跟班&親衛隊團團包圍,呈現一種有如高級捲毛淡黃金絲雀被關在籠中的狀態,連蟻穴般大小可以接近她的空隙都沒有,防禦之嚴密堪稱白金之壁。呃,我現在開始認真覺得,直到這次活動結束爲止,我們可能連一句話都無法交談了……

參拜臺四周聚集了一定程度的人潮,不過隊伍倒是沒有像冬季同人誌展售會那樣,可以多到像成羣的網紋蟒蛇拼命拉長身體般那麼長串。

三阿達和信長他們也一樣……

轉頭一看,來到我身後的——

該說是必然嗎?她被小跟班們包圍,顯得不知所措,而我完全找不到半點和她交談的機會。唔,本來以爲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待會能夠和春香兩個人獨自再去參拜一次,看來那也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等……等一下良子……住……住手,我那裏很怕癢……啊……」

「…………回家吧。」

「有沒有人要去續攤的?」

「嗯,難得過新年囉。」

她還是一樣有精神,不,是活力旺盛。

同時眺望着轉身準備離開神社的同班同學,恍忽地想着……

其他的同班同學們幾乎也都做鳥獸散,各自踏上歸途。

四周飄浮着一股活動結束後,讓人覺得有些落寞的氣氛。

我就這樣想着,垂頭喪氣地往神社出口走去。

我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聽起來極爲舒服的聲音。

同班同學幾乎都走光了,而我又無法接近春香,再待在這裏也幾乎沒有任何意義。看來還是乖乖地回家,去陪我家那兩個現在絕對正以新年爲藉口喝酒鬧事,噴火拿着(真正的)刀劍亂揮的笨姐姐及其好友,還比較有建設性(姑且不論到底能建設出什麼)。

「好,那麼我們換個地方繼續討論!」

「我哪裏都行——啊,裕人要來嗎——?」

「好啊,我已經開始想睡了。」

嗯,參拜這件事,差不多就這樣,一下子就結束了,並未發生任何意外。

「咦……春香?」

「我接下來要幹什麼呢……」

「咦?」

「那……那個……」

「我知道了,那再見囉。」

正當我望着春香在遠方,有如海市蜃樓般依稀可見的笑容,感到一股悲哀時……

椎菜也對我說道:

「……也對。」

有一個男生如此大喊着。

「呃,是!」

同班同學們開始各自展開行動。

搖動綁着鈴當的垂繩,和其他的同學一起順利完成參拜(雖然其中有幾個還是在搞怪)。

「祈求全世界的腳踝都能擁有理想的尺寸……」

「啊,嗯,是的,那個,這……這是因爲……」

我聽到班上的男生這麼說。

他們就在談着很那個的話題後離開。

結束參拜的人依序回到廣場後,各自找人閒扯或是喫剛剛發的年糕,就這麼過了三十分鐘。

春香忸怩了一會兒,接着說:

看來接下來是要原地解散,或者說讓大家放牛喫草。也是啦,繼續待在這裏也沒什麼事情好做,我覺得這算是一個妥當的判斷。

「咦?不……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啦,只是希望今年也能快快樂樂的而已……」

忽然間我的腦中冒出這個疑問。新年參拜活動開始後,我和春香就幾乎沒有任何接觸。截至目前爲止我們幾乎可說沒有任何交集,但是搞不好這是最後的機會。

「是的,嗯,因爲我有話想對裕人說……」

隊伍緩緩地移動着,算是很一般的擁擠,搞不好攤販街那邊的人還比較多。

朝比奈同學鬆了一口氣地說道:「我本來以爲纔剛過年,應該會更擁擠的……」

「但願闔家健康,世界和平。」

點頭回應後,我和椎菜她們一同邁開步伐。

「嗯,再見,掰掰。」

人家說,如果心冷,身體感受到的溫度也會跟着變冷,原來是真的……正當我在腦中這麼想着,並且打算提高行走速度——

「?」

還是不行。

我以肌膚感受着曲終人散的心境……

想到這裏,我帶着一絲期待試着觀察她那邊的情況,結果……

「接下來差不多該去參拜了,大家,請往神社內部移動——!」

「啊,裕人,我們走吧!大家已經開始移動囉。」

「咦?」

「啊——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要走了。」

「沒有的話就和我們一起玩到早上吧!」

「好啦好啦從實招來——(搔癢搔癢)」

在裏面排了大約五分鐘後,我們便來到參拜臺前……

穿過神社外院,走下石階,接着通過攤販街前的棧橋。

「…………有一家很棒的二十四小時咖啡廳喔。」

是我的錯覺嗎?這風帶給我的感覺比剛纔更冰、更痛。

接着聽到的是咚咚咚咚的細微腳步聲,同時我的衣服袖子被人含蓄地輕輕拉住。

「嗯,她們是想邀我去那裏……可……可是我回絕了她們,跑回來了。」

「春香學姐,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

「不,我這次就不去了……」

鏗啷鏗啷!

「嗯,是啊。啊,對了椎菜!你剛纔參拜了很久,在祈禱什麼呀?」

雖然我希望至少能在參拜時待在春香的旁邊,但是就現實而言,機會是如此渺茫,那麼繼續執着於不會實現的美夢也沒什麼意義。

海風彷彿要爲父母報仇似地自海面上迎面吹來。

「太好了,總算順利完成參拜了!」

針對我的疑問……

「咦,爲什麼……」

聽到澤村同學的問題,椎菜連忙地抬起頭來。

「那麼大家也差不多該解散囉,主要的參拜活動已經結束,時間也已經很晚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有話……對我?對了,先前在車站,人都到齊的時候,那些小跟班們還沒插進來之前,她好像想說什麼但說到一半……

——對了,話說回來春香有什麼計劃……?

「接下來我要和麻衣她們去唱卡啦OK,然後借宿在麻衣的親戚家一晚。我想今天大概會玩通宵吧?」

「呃,好……好的。」

「……好冷。」

是喘着氣,帶着認真表情,抓着我衣服袖子的長袖和服大小姐(長女)。「真……真是太好了,總算追到你了……」

「是……是的——那個裕人,你待會還有時間嗎……?」

「嗯,呃,應該沒問題。」

反正回家之後能夠做的事也只有睡覺,或是陪那兩條狗而已,時間可以說已經充裕到不能再充裕了。

「是……是這樣的嗎……那個,嗯,這樣的話……」

「?」

「嗯,我想問一下……」

低着頭十指交握在胸前的春香,此時緊緊地閉上雙眼……

「那個,這樣的話,待會……可不可以陪我去看第一道曙光?」

像是做出什麼覺悟似地如此說道。

「第一道曙光?」

「是……是的,據說這附近有一個很漂亮的第一道曙光景點,叫做黃瀨崖,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裕人獨自過去……」

她以非常認真的口吻對我說。

「那裏……」

該不會就是來這裏的路上時,朝比奈同學說的地方吧?據說好像是因爲神社裏供奉的神明什麼的,嗯,我並沒有記得很仔細。

「好……好不好呢?我原本想早一點約你的,可是一直沒辦法和裕人說上半句話,因此沒機會提到這件事……所……所以真的,要看你方不方便……」

她帶着很不好意思的表情,誠惶誠恐地抬頭望向我。

春香的邀請。

而且是單獨兩個人。

雖然事出突然,不過我沒有任何一丁點的理由拒絕這個提議。

所以……

「那裏的舞獅先生咬住了一顆頭,那會不會很痛啊……」

「咦?那個,後面的那位小姐……」

「我說,是『出差巫女』——現在正爲了那些因爲太忙或人太多,總是無法到本堂買籤而感到困擾的人們,不懼風、不畏雨,東奔西走地販賣籤,嘻嘻。」

「那個叫流鏑馬(注:即騎馬射箭之意)……嗎?」

春香高興到眼睛睜得大大的。

擋在我們前面的巫女快速移動,嘴裏還碎碎念地抱怨着:「好……好歹聽人家把話說完好不好——真是的,現在的高中生就是這副德性纔會……」

春香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點點頭。

據說附近有一棟建築物,好像是我們參拜過之神社的分社。

「我看看……啊,太好了!是……是大吉!」

「嗯嗯,是啊。」

看來那根小型大炮就是籤的籤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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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這個就是有『出差巫女』標記的籤……」

「……找我們有事嗎?」

一道有點悠哉和緩的聲音。

「……大凶…………」

我們手中的紙捲上頭,有個做出正拳突擊動作的巫女插畫……

我當場移開目光,指向和那位可疑巫女(究竟是不是巫女這點也很令人懷疑)相反方向的釣螫蝦攤子。「要不要去逛逛?好像很有趣耶!」

旁邊響起春香的歡呼聲。

「……」

「咦?」

「好……好的!」

總之先當作沒看見吧。

總而言之,我覺得不會再有「下次」了……

話一說完,這位叫什麼「出差巫女」的像是鞠躬一般身體前傾,並維持這個姿勢全身緩緩地前後搖動……

「那一頭有個先生騎在馬上彎弓射箭……」

喀拉喀拉。

很明顯地,這是一個可疑分子。

……可以的話我壓根兒不想和這種傢伙有任何的牽扯,不過沒辦法了……

事到如今只好快點把話聽完再趕她走吧!如此決定後,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問了這個問題。

剛剛的那番話在一些地方,似乎觸動了春香心裏的某根弦(我想八成是不懼風、不畏雨那邊吧……),她露出十分感動的表情。春香啊……

「……」

雖然她挺起了胸膛,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但也不過如同字面所述罷了。嘖,真是可疑到了極點……

「嗯,這是女朋友的號碼……我看看,是七號——這一張則是男朋友的……四十四號。」

微笑說完這句話後,「出差巫女」向我們行了一個禮,再次消失在人羣之中。

於是一根長度約有一公尺的細長棒子,從她背後的大型筒子中跑出來。

「喔喔春香,那裏可以釣螯蝦耶!」

「你說什麼?我什麼也沒看見,那一定是幻覺。」

心想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我轉頭一看,只看見一位巫女(注:在神社服務的年輕女性),背後揹着有點像小型大炮的六角形長筒,頭上則綁着寫有「出差巫女♡」的華麗布條,露出嘿嘿的詭異笑容向我們招手。

輕輕拉住我衣服袖子的春香和我進行着如此的對話。

「啊,裕人,那個,我們數三聲一起打開來看吧?同時打開唷?」

「哇……好偉大喔,這位『出差巫女』……」

「啊…呃,嗯,那個……」

我站在一臉開心的春香身旁,將目光移到自己的簽上——

「嗯,這個問題問得好——聽了可不要嚇到,我可是一位『出差巫女』!」

「完全沒問題,管它是第一道曙光還是薯餅,要怎樣我都絕對奉陪!」

「請……請等一下——」

「啊——不用謝我啦,因爲我也想去囉。」

「啊,不好意思請等一下——走在那邊的那對情侶——」

「嗯,好啊。」

「……」

一旁的春香大叫道。

「哇,這裏也有好多表演呢……」

「裕人的如何呢?讓我看一下。」

「啊……」

正當我這麼回答完春香,打算快步離開現場時……

那天真的模樣可愛無比、令人憐惜……讓我再次確認到,我個人最快樂的時光,果然還是這種和春香一起輕鬆共度的溫馨時刻,嗯。

「……」

我們突然被一道不知來自何方的聲音叫住。

春香或許很少見到這樣的光景,從剛纔開始她便頻頻發出歡呼的聲音,像一隻首度踏上冰面的小企鵝般,快樂地轉動她的小頭東張西望。

「啊,好的,要不要試試看呢,裕人♪」

結果看到了一張中獎機率遠比大吉還要困難好幾百倍的稀有籤。那張紙和春香的相比顯得有些泛黃,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它看起來似乎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黑氣。不,應該說原來真的有大凶啊!我聽說有些地方是不會放這張籤的,完全不考慮人家需要心靈復健的這一點,只能說她真的是無愧「出差巫女」之名了……

於是,我和春香兩人就這樣前往觀看第一道曙光。

像是新年傳統舞蹈和獅子舞,有人在賣御守和破魔矢,甚至還看得見各式各樣的神道儀式和消災解厄的活動在進行。

就時間而言,從這裏出發的話,聽說徒步要三十分鐘,但是現在的時刻纔剛過凌晨一點。因爲距離日出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所以我們決定一邊參觀沿途路上所舉辦的各式各樣活動(?)一邊悠哉地前進。

「那麼我們走吧!」

「……啊?」

「……」

「嗯,我的話則是,我看看……」

「我瞭解了,兩位都要抽吧?那麼開始吧——」

不過春香卻說:

春香眼睛閃閃發亮地對我說。

我這麼說。一來是出自於我個人的期望,二來是春香不惜回絕小跟班們(幾乎等同於問卷推銷或是名畫詐欺等級)的邀約,自己積極主動來邀我,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真……真的很謝謝你!聽你這麼說,我……」

「謝謝你們的惠顧——那麼就期待下次還有機會讓我替你們服務囉——」

卻被她繞到我們的前面。

嗯……也好,雖然她的外表看起來非常地那個,總而言之可以確定她賣的是籤,那種小東西應該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害吧。

「真的耶,大半夜就這麼猛。」

春香所說的第一道曙光景點,也就是那座海岸,離我們先前所待的神社還有一小段距離。

「……」

「好吧,那麼就試試看。」

並且分別交到我們手上。

「……」

「啊,喔……」

它位於穿過攤販街之後不過棧橋,向左轉往前直走的地方。

「好棒喔……」

應該說我纔要感激,就算要我去跳澳洲土着舞都行呢!

「這裏就是剛剛抽中的號碼所對應的籤——請你們收下——」

真不愧是新年,到處都有很多活動。

仔細一看,春香的手掌上的確出現了大吉兩個字,字面上意思爲「大號的吉」的大吉。與其說是運氣好,感覺上倒不如說除了迷糊姑娘之神以外,她同時也深得其他諸神的寵愛

「喔喔!」

「哇,裕人,你看那裏,那邊賣的鏡餅好漂亮呢!」

正當我沉浸在這種小小的幸福感覺時……

春香看見大大地寫在紙正中央的大凶兩字,一開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過……

「喔,不錯喔!她比較懂事呢——怎麼樣,機會難得,要不要試試看再走啊——?這可是有『出差巫女』標記的精選籤喔——?」

她身上雖然扛着看似很重的東西,不過卻有驚人的機動力。

「沒問題。」

呃,有必要使用那根大到沒有意義的籤筒嗎……基本上這個時代還需要用到籤筒嗎……「出差巫女」當着有很多地方都想吐槽的我的面前,從手上的木盒取出白色的紙卷……

「出差巫女」離開後,我聽着春香興奮不已的數數聲,同時打開了巫女遞給我們的紙卷。

「沒……沒有關係的,裕人。」

「咦?」

「也不是說抽到大凶就代表人生已經走到了盡頭,只是今年的運勢,稍微變差一點而已……」

她最後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說出這些話。

「……」

「那……那個要怎麼說呢,掉落到谷底之後,接下來就只有步步高昇了……」

「……」

「俗話說人生七跌八起,就算跌倒了七次骨折受傷,只要第八次爬得起來,到時候你就會開始習慣柺杖,用起來就像身體的一部分……」

她顛三倒四地拼命向我解釋。

「…………」

嗯,她個人似乎認爲那樣算是一種安慰,不過不構成任何幫助的這一點,或許可以說很有春香的個人(天生迷糊的)特色。

「嗯,就是那個……」

「嗯——可以了,我並不在意。」

「咦……」

我制止了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春香……

「正如同春香所說的,糟到不能再糟之後就只有向上發展囉。而且據說即使抽中不好的結果,只要把它綁在樹枝上就可以了,這好像就叫做解厄。」

「啊,對……對的!你說得沒錯。」

春香大大地點了好幾個頭……

「那……那麼我們趕快把它綁上去吧,行善務速。嗯,那邊剛好有一顆看起來還不錯的樹。」

「嗯,你說得對。」

碰!

我剛纔幾乎沒什麼細想便採取了脊椎反射式的行動,不過仔細想了一下,這不是快要接近黃牌警告的犯規邊緣行動嗎?

我叫了一聲後,春香像是突然驚醒般抬起頭來……

「不要像個低能的障礙物發呆好不好?我可是在趕時間耶!」

我們有些僵硬地對話着……

「好……好的,這樣的話,那個,可以請你撐住我嗎?我一下子就好了……」

再伸——

她帶着溫暖的笑容對我微微一笑。唔唔,好堅強……

「……」

「好事變成雙倍,壞事就一人一半。」

「……」

「嗯,啊,不會。」

就這樣,歷經了讓心臟微微怠轉的綁籤事件之後,我們再次輕鬆地漫步在通往第一道曙光景點的路上。

「那個,我想把我的大吉和裕人的大凶綁在一起,這樣的話它們一定能互相抵銷吧……」

我痛得不禁發出呻吟。糟……糟糕,剛纔那一瞬間我真的看到一條清澈的河流,還有對岸的一大片花田……

「!」「?」

「啊,對了,春香。」

「嗯,那個……」

或許是一些人和我們有相同的想法,此時樹上已經綁了好幾張籤(有着「出差巫女」標記的籤也在其中……),看起來就像開着白色的花朵一樣。

我們剛剛到底在幹什麼啊……這種連自己都想吐自己嘈的時間,持續了一陣子,下一刻……

「春香?」

春香慌慌張張地跑到我身邊。

熱鬧的石板路上到處都是身着長袖和服和繡有家徽和服的人們。

「啊,呃,裕人先說吧!」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的心神依舊持續盪漾着。

「你穿着和服,跌倒的話還滿危險的吧。這樣子就可以安心了。」

「那……那個,不……不好意思,要你這樣子幫我……」

她頻頻回頭望向我這邊,並且露出有些困惑的微笑……

「那……那個,裕人。」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6 第二十四話插圖(2)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 6 · 第二十四話 · 第2張插圖

「喔,嗯——……」

「……」

我們呼喚對方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同時有一位帽子壓得很低,只看得見眼睛的女孩朝我這裏走來。

可是聽到我的疑問之後,春香輕輕地搖頭說道:

「啊,嗯,沒事……」

「嗯,就交給我吧。」

並且從後面支撐住腳步有些虛浮,晃來晃去的春香身體。

「嗯……嗯~……還……還差一點……點……」

畢竟這也是爲了我的(有着「出差巫女」標記的)大凶籤。

「喂,你這傢伙走路看哪裏啊!」

「……」

看來這位就是撞到我的罪魁禍首。

我就這樣陷入一片惱人的思緒中,走在我身邊的春香,似乎也還沒恢復原狀,微紅的臉蛋正低低地看着地上。

「嗯,綁在這裏好了……」

在此同時,一股甜美的香氣輕輕飄來,手部的末梢傳來春香柔軟的觸感,而在我正前方,因頭髮綁起來而暴露出來的春香純白後頸,就這樣映入了我的眼簾。

「喔喔……」

我向前三步……

「……」

「感……感覺好奇怪喔,明明只是請你幫忙撐住我而已……」

「好的,那麼請你等我一下下,我現在就把它們綁起來。」

看來我還活着,雖然剛纔距離死亡好像只有那麼一小步。

「那……那個,裕人,請把你的籤拿給我。」

衝擊本身並不強烈,但畢竟事出突然,我的身體便難看地跌倒在地上,像只鼠婦蟲一樣在地面上滾了七圈半,臉部則順着動能的方向,猛然地撞向立在路旁的土地菩薩(祈求安產)。

雖然她那拼命的模樣就像一隻想勾卻勾不到樹果的紅松鼠一樣可愛,不過再怎麼說,就這樣一直放着她不管的做法實在有待商榷。

一道聲音突然從我背後傳來。

2

「咦?」

「嗯,嗯~……」

突然間,我的背後傳來被某種東西撞到的衝擊。

帽子女一見到我便破口大罵:

氣氛有些尷尬的沉默。

「嗯,嘿咻、嘿咻……」

「是嗎,那就麻煩你了。」

那樣我就能夠理解了,不過對我而言這是好事,但春香的大吉不是也會受到我的大凶牽連,因而失去效果嗎?

「嗯,是……是啊。」

「沒有關係,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大吉也沒有意思……而且裕人的運勢能夠變好的話,更能讓我高興。」

正當我按着受到劇烈撞擊的臉部和眼鏡,忍住疼痛的時候……

爲了打破那沉默,

結果這種微妙的氣氛,便一直持續到春香綁完籤爲止。

「……」

春香注視着掛着許多人的幸運與怨念,樹枝已然垂下來的樹木喃喃自語……

「喔?」

看來還差那麼一小步。

……呃。

出乎意料的一擊。

春香死命地用力掂腳努力去勾樹枝,不過她本來就不夠高了,再加上她現在又穿着不便行動的長袖和服。選擇這棵兩公尺的樹做爲對手,實在有一點喫力。

「裕……裕人!」

「怎……怎麼了?」

該說剛纔春香的柔軟觸感還殘留在我的手上,還是說只要閉上雙眼,她那白晰的後頸部便會浮現在我的眼前……唔,平常那種輕微的碰觸,根本不會讓我在意到這種地步,女生的和服果然會對男人造成致命的傷害啊!這下子我也沒資格批評三阿達了……

沒有比這更沒效率的對話了。

「唔哇!」

四周包圍在一種興致高昂、充滿活力的氣氛之中。

或許可說我全身的自律神經,全都處於過度亢奮的狀態。

我點點頭回應春香,並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和腰上。

「春香……」

繼續伸——

原來如此,她是這個意思啊。

緊接在後面的下一句話又是同時說出。

我被春香這小小的貼心感動到,接着春香就接過籤(大凶)將手伸向樹枝——

「呃,嗯,還……還好……」

「裕……裕人,你沒事吧?」

「還……還差一點……」

「喏,還可以嗎?」

「……」

時間雖然已經過了凌晨兩點,不過大家或許都以新年爲由,計劃玩個通宵,因此周遭的人數完全沒有減少的跡象。

春香或許也意識到這件事……

路旁長了一棵高約兩公尺,看起來頗細長的樹。

「咦,不,春香先……」

「唔,唔喔喔喔喔……」

瞬間我已經被對方當成了物品,而且還只有工地的三角錐或是沙包的那種等級。

「……真是的,算了。我就當自己被一塊玄武岩或火成岩絆到好了。對了,有沒有受傷?」

「啊?還好。」

突然被對方這麼說,我的心中雖然仍有一些不滿,但還是姑且先回答道。

我的頭上腫了一個小小的包,不過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明顯的傷口。誰叫我只有像塑膠玩具一樣堅固的這項優點呢。

「這樣嗎,沒事就好。」

帽子女很乾脆地點點頭……

「我剛剛聽到一聲像是使盡全力拿木刀劈西瓜的巨大聲響,還在想說要是你的頭蓋骨凹陷的話該怎麼辦呢!啊,我說的西瓜也是指裏面有真材實料的西瓜,這一點請放心。」

「……」

她說着不曉得到底是不是在安慰人的話。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不過這女人該不會認爲這麼說就代表關心吧……?

以一般常識而言應該不可能有這種無敵拐彎抹角的罵人法,不過一想到她截至目前爲止的一言一行,我又覺得這可能性高到不行。所以此時我還是先把想要對此吐槽的想法擺一旁……

「……話說回來,你到底在趕個什麼勁啊?」

「啊?」

「我在問你爲什麼要趕到甚至會撞到別人的地步!現在大過年的是有什麼急事嗎?」

我試着詢問造成這場碰撞事件的根本理由。

「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吧?」

「有關係,託你的福,害我大過年的就遇到在路上開腳前滾翻的窘境。」

「那種小事沒差吧?反正你沒受傷,又不會少一塊肉。」

「問題不在這裏吧……」

「……」

「呃,可……可以嗎?」

她從包包裏取出像是名片的東西讓春香的手緊緊握住後,便像被人追趕般地跑掉了。

我跑到攤子那裏,向他們要了兩個冒着白色蒸氣的紙杯後,再次回到春香的身邊。

那高音域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這首曲子是……「再見Bitter Candy」吧?

「……擤……」

「喂……喂?」

「是?」

有人叫了我們一聲。

「咦,你……你說我嗎?我姓乃木坂……」

「真的很對不起,那麼我要走了,非常謝謝你——」

「那……那個……」

「呃,嗯……」

應該說反正是免費發放,我也真的只是去要過來而已。

咕嚕咕嚕地,喉嚨發出輕輕的聲響,杯子慢慢地傾斜。

「喏,很燙,小心一點。」

「咦?」

結果這次在路上……

「?怎麼了?」

聽到鈴聲的女人連忙將手機從包包裏拿出來……

不久後便有一個戴着眼鏡,看似文靜,似乎在找什麼的女人通過我們面前。

「……纔不是呢!等等,你爲什麼會有那種想法?」

正當我不曉得該怎麼回應,像個道祖神似地(注:日本置於各個道路路口,用來祈求交通安全的神像)愣在路旁時……

「呃,嗯,請問有事嗎……?」

「呃,沒有關係啦……」

「……呼,看來是走了。」

「這……這樣啊,乃木坂小姐。請問,乃木坂小姐是否已經有經紀公司了——」

唔——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的帽子女也是一樣,她們想幹嘛我實在摸不着頭緒。嗯,春香也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而且那兩個人也都走掉了,這件事和我們便再也沒有瓜葛……

正當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的我和春香兩人,面面相覷時……

仔細一瞧,原來是先前通過的那位眼鏡小姐,看來她好像又跑回來了。她喘着氣走到我們這邊後問道:

春香一臉快樂地接過紙杯,當場喝了一小口。

「啊,對……對不起,我得走了……那……那個,總之你能先收下這個嗎?乃木坂小姐。」

她講了一陣子那些對話後便掛掉電話……

「啊,喂——」

恐怕和之前在沙灘上發的年糕一樣,都是免費發放來讓大家討吉利的吧。以新年的活動而言,這些東西和夏天祭典的章魚燒攤子差不多,都屬於很基本的事項。

「你……你好,我是茅原……是……是的,那個,我現在還在找她——咦,是真的嗎?我……我瞭解了,現在馬上就過去。嗯,地點是……」

春香有些害羞地望着地面,突然說出那麼一句話。

因此……

我們兩個人面對面地爭論起來,「那……那個……」夾在中間的春香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

聽我這麼一說,春香開始以好奇不已的眼神看向攤子,那眼神簡直就像一個想喫大人專用山葵茶泡飯的小孩子一樣。

不曉得爲什麼她以手壓着鏡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視着春香。

「那……那個……」

正當我們不曉得該如何應付這位聲音哽咽,開始拿手帕擦拭眼角的(而且怎麼看都比我們大的)女性而感到不知所措時……

「哇啊,甜酒……」

春香帶着困擾的表情將視線落在手上。

「是……是這樣嗎……真……真是的!都已經跟深藍說待會還要去錄影了,結果她又……那孩子八成是真的很討厭我吧……嗚嗚……」

我不禁詞窮了,突然被她這麼一說我也……

她說的是剛纔的那位帽子女吧?

「嗯,看來是在發甜酒的樣子。」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會兒……

結果春香說道:

「可是,我覺得不只是那樣。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現在和裕人在一起,因爲待在我身邊的人,是裕人……」

「呃,什……」

「你做了什麼事?……傷害?毀謗?」

「啊,對……對不起,我怎麼在初次見面的人面前做出這種奇怪的舉動……」

「說得也是,或許那也是一部分的因素……」

看了這女的到目前爲止的舉動後,我想任誰都會這樣想吧。

我將視線移向春香指向的地方。

此時帽子女好像發現什麼事情般全身顫抖了一下……

聽到春香的回答後,女人便興致勃勃地取出一本像是記事簿的東西……

「不……不好意思,你們在這邊有沒有遇到一位女孩子?她戴着一頂帽子,眼角貼着星星貼紙,除此之外講起話來又很刻薄……」

帽子女取下帽子,以讓人不知到底有沒有點頭的微妙角度行禮後,便朝人羣中跑了過去。

當我跟她說,帽子女僅在幾秒之前像是逃命一樣跑走之後……

那一瞬間我似乎在女孩的眼角看到一個閃閃發亮,像是星型貼紙的東西,是錯覺嗎?

「啊,裕人,那個是什麼呢?」

附帶一提,此時春香的臉頰微微泛紅,帶着一絲無法言喻的女人味。兩者相輔相乘,讓我有一種非常怦然心動的感覺……

「甜酒嗎?」

「因爲這種東西在戶外喝一定比在室內喝來得美味嘛!」

「你問我爲什麼我也……」

不等我回答,她便自做主張地躲在我和春香的身後。

「等你有那個意思時再和我們聯絡就行了,好嗎?」

確認她離開後,帽子女從我們背後走出來。

「咦?」

「嗯,應該是,我有聞到味道。」

名片上印着「三人行經紀公司總經紀人茅原彌生」,以及電話號碼等聯絡資訊。

「哇啊,好好喝……」

「總而言之,這件事情和你沒關——啊!」

「喂,你這傢伙先當一下掩蔽物。」

「啊,好的,非常謝謝你。」

~~~♪

「那裏,那邊好像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啊,不……不好意思,站在祈求安產的土地菩薩旁邊的兩位。」

「我覺得是因爲和裕人在一起,纔會那麼好喝。如果是我一個人,或者只和其他人在一起,一定不會有這種感覺的,這也是裕人的功勞。」

「……要不要喝喝看?」

那裏有臨時搭出來的攤子,以及看似神社相關人員的人們,好像在發類似紙杯的東西。

「嗯嗯。」

「如何?」

接着,歷經了和那莫名其妙的兩個人短暫的相遇後,(或許我要感謝她們幫忙消除了我和春香之間的微妙氣氛),我和春香第三度朝向第一道曙光景點走去。

「嗯?」

「啊,對……對不起。請問一下,您的大名是……」

「辛苦囉,已經可以了。茅原小姐真是的,追得有夠緊……」

「掰囉。」

「先別問了!」

「你那麼想試的話,我就去要一些過來吧。剛好身體也冷下來了,而且甜酒也算是新年參拜時必喝的東西。」

「算了,總之我要離開了——暫且先對剛剛撞到你和掩護我的一事表示一下。抱歉,謝了。」

「?」

應該說這是興致、氣氛那類的東西所造成的影響吧,怎麼講,以某個層面而言,這就好像安慰劑之類的效應吧?

「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嗯,有啊……」

「…………其實我本來想象現在這樣,一直待在裕人身邊的。」

我做出這個結論,並且決定先這樣說服自己。

就在那時,一陣有些陌生的手機鈴聲響起。

「……」

「咦?」

「原來甜酒是這麼好喝的東西呢!在家裏喝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強烈的感受……」

「咦?」

春香突然冒出這句話。

「在前往神社的路上我就這麼想了,我本來想跟你多說一些話,和你一起逛逛攤子,再一起迎接新年倒數……」

「……」

「看着距離我很遠的裕人,不曉得爲什麼我覺得很焦慮,心一直靜不下來……我知道那樣算是一種任性……可是,我的心情就是那樣。」

「春香……」

春香越講越小聲,臉頰也變得更紅。

她的表情認真到一個極點,讓我清楚地明白到,她當時真的是那麼想的。

「啊,對……對不起,突然跟你說這些奇怪的話……突……突然被人家這麼說也很困擾對不對,或許我有一點醉了……」

「啊,不。」

我沒有一絲一毫覺得困擾的想法。

豈止如此,春香和我之間心有靈犀的這個事實,讓我高興得有如在雨中將鳴囊鼓起的日本雨蛙一樣,不,我甚至高興到可以當場把土地菩薩抓起來,做一個德式後腰橋背摔。

不過春香可能覺得太害羞了……

「真……真的很抱歉,說了這麼奇怪的事情。那……那個,我去丟紙杯,把你的紙杯給我。」

「喔……」

正當春香拿着喝完的紙杯,躂躂地往附近的垃圾筒走去時……

我發現在她的行進路線上,長有海帶芽(海邊特有)。

「啊,春香——」

「咦?」

等我叫她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沒事,總之就先這麼答了。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不知所措。

被雨窗圍起來的室內,大小約有十張榻榻米,或許是這段時間完全沒人使用的關係,到處佈滿灰塵和蜘蛛網,就算想說好聽話,這裏的狀況也無法稱爲舒適,不過想把偏掉的和服重新綁起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老實說,對於後面到底在幹什麼,我好奇得不得了……不過總而言之現在除了忍耐之外還是忍耐!春香是因爲信賴我纔會和我在同一個屋檐下(?)調整偏掉的和服,我不能做出讓這份信賴蒙塵的舉動。

「……好……好吧,如果我可以的話。」

「啊——那麼我到外面去等你……」

「那……那個,老實說……」

「春香?」

「那……那個……我的長袖和服好像偏掉了。」

「……」

「啊,不好意思,讓你操心了……」

「求……求求你,我……我覺得一個人待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很……很……」

「那麼請你稍等一下下,我馬上就穿好……」

我以眼角餘光看着被摩擦作用踢到一旁的海帶芽(已經變形),同時踏着平日運動不足的虛浮腳步,朝我預測的墜落地點全力狂奔。

「拉……拉得太緊,結果松開了……」

「這裏得這樣……」

「嗯,首先這裏要這樣……」

「非……非常謝謝你,只要有你的陪伴就沒問題了……」

「呀啊!」

「喔——不會,沒事。」

「不……不好意思……」

「呀,好冰……!」

「嗯,好。」

此時突然響起一聲微弱的尖叫。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不久後便傳來衣服調整聲。

迎面撲來的只有黑暗和自己低沉聲音的迴響而已。

——我是這麼想的,不過……

3

「唔……」

沙沙聲再次出現……這次傳到我耳裏的還多了一種啪沙聲。聽起來應該是……正在脫。

春香帶着如釋重負般的表情向我點頭行禮。嗯……總是會有辦法的。

「這邊沒問題吧……?」

「……」

「這……這裏怎麼會有蜘蛛網……」

「呃,嗯,沒……沒事。」

我和表情有些不安的春香一起進到裏面。

正當我說完這句話連忙打算離開時……

拉開了看似入口的拉門,我還是姑且問了一聲,不過沒有迴音。

春香很害羞地說出那句話。

「啊,裕……裕人,請等一下。」

「呀啊!」

這句話從我背後傳來。

之類的……

此時春香的聲音,傳入我那已經化爲高感度衛星天線的耳朵裏……

我的預期,準確地沒有落空,伴隨着一聲尖叫,春香的身體飛上了天空。

「那……那個,可以的話可以請你待在我身邊嗎?那個,我一個人會害怕……」

「……唔喔!」

有一間看起來不像有人住,幾乎已經荒廢的木造建築。

「下襬?是……是嗎……」

「看來沒問題,啊,要小心腳下喔。」

被眼睛微微溼潤的春香這麼一說,我還有辦法拒絕嗎?話說回來,某個晚上我們半夜跑進圖書室時,以及她來我家過夜時也是這樣,原來她真的很怕這種陰暗的地方。

她用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身體不停微微地扭動着。

「什……什麼啊,原來是積聚在上頭的雨水掉了一滴下來……」

「可惡……!」

不過事情的發展和我的心中想法相反,之後……

我窺視着周遭的情況,喃喃自語着。

「?」

「不好意思,有人在嗎?」

「?」

接着我再度閉上眼睛,在入口附近維持待命狀態。

像是惡作劇一般,強烈刺激腦下垂體的狀況不斷地發生。

「哇,偏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看來還是得全部脫掉……」

「啊,嗯……」

我發現春香的樣子有點怪怪的。

「沒……沒事吧,春香?」

所以……

「這樣啊……」

又或者像這樣……

「……」

於是,春香開始對偏掉的和服進行調整。

沙沙……沙沙……

色彩亮麗的長袖和服在黑夜裏旋轉了三圈半(歷代第二名)。

我猛踩地面進行衝刺。趕得上嗎……!

「偏掉?」

「咦,呃,可是。」

不過看不見的這種狀態很奇妙,反而會刺激人的想像力。在黑暗這種某種角度來說像是一片自由天空的地方進行妄想——更正,是讓想像力的翅膀有如信天翁一般,毫無意義地啪答啪答揮舞着……

「是……是的,我想應該是剛剛那一下……」

「嗯,此時得拉一下……啊!」

「這裏則要那樣……啊,呀啊!」

呃,我理所當然處在背對春香,閉着眼睛的狀態,因此無法確定那是否真的是調整衣服的聲音。雖然無法確定……不過若將先前發生的事情和狀況加以考慮,應該是那個沒錯吧。而且她現在正在調整偏掉的和服……

「咦?啊,沒……沒事,只是不小心踩到下襬而已……」

「……」

她說完後對我輕輕地行了一禮。目送春香興沖沖地走到房間深處後,我便轉身向後……

「……」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6 第二十四話插圖(3)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 6 · 第二十四話 · 第3張插圖

「咦?」

總之沒受傷就好,正當我撫了一下胸口(我自己的)打算站起來時……

覺得不解的我,出聲問道,於是春香一臉不知所措地抬頭望着我……

就在春香旋轉的身體即將墜落到地面的前一刻,我總算仰面朝天地滑壘過去,成功地代替了墊子的作用。

強忍住想轉頭的衝動,我閉着眼睛大聲呼喚她。

「怎麼了?啊,該不會你現在覺得冷了?」

「?」

像是這樣,

雖然她欲言又止了一會,但最後還是小聲地悄悄在我耳邊說道:

這裏是附近海灘上一間沒人使用的海邊小店。由於無法在人前調整偏掉的和服,我們找了一下適當的地點,最後碰巧發現了這裏。

「……」

「真的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所謂的和服偏掉指的一定是和服的線條偏掉,想調整過來的話,恐怕少不了要將整件和服脫掉東拉拉西扯扯吧。呃,難道她不覺得在這種狀況下,和身爲一個男人的我,待在同一個空間是件無限尷尬的事情嗎?

春香跑了過去,而路上有海帶芽,他們之間不可能不發生擦撞事故。

「春香,沒事吧!」

「?」

忍耐、忍耐,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回頭、不能回頭……

「那個……」

對了,這種狀況就是那個吧,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白鶴報恩故事中那個,接受報恩的獵人一樣……嗯,我記得那個故事到最後好像因爲獵人偷看了一眼,結果一切轉眼成空?嗯——既然如此,那就不太妙了。

「嗯,那個……」

「……」

看來我得想想別的法子纔行。事到如今還是換個方向,數一下許久沒數的質數或許可行。嗯…首先從〇開始嗎?還是一?…我有種之前好像也是卡在這個地方的感覺。

「裕……裕人……?」

「……」

唔,轉移注意力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呢……

就在我快想破自己容量並不太大的頭腦時……

「那個……穿好了。」

「……咦?」

「和服偏掉的部分……我已經全部調整好了。」

我聽到這麼一句話。

轉頭一看,春香已經將長袖和服整齊服貼地穿好了。

看來就在我好像面前擺了般若湯(注:酒的別名)的苦行僧一般,處於天人交戰的這一段時間內,春香似乎已經將偏掉的和服調整好了。

「喔……是……是嗎?」

「是的,多虧裕人待在我身邊,我剛剛一點都不害怕♪」

她有如待在母袋鼠育嬰袋裏的小袋鼠一般,露出無憂無慮的安心笑容說着。真是子女不知父母心……

「是嗎,那我們走吧?」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砰,的一聲。

一睹幽靈真面目,才知是毛蟹(注:改變自日本諺語:「一睹幽靈真面目,枯黃菅芒花」,類似中文裏的杯弓蛇影)。

……鎮靜。

就在這時,春香突然閉起雙眼。

春香的身體突然完全放鬆下來。

「……咦?」

我們兩個同時出聲說道。

「?」

「……」

同時空氣中還飄着淡淡的甜酒香。

「到……到底是什麼呢,剛剛的那個……?」

那麼也就沒有任何理由繼續維持目前這種,反情色騎乘壓制位狀態(雖然我個人覺得有點可惜,又沒有那麼可惜)。

將事情發展到現在的經過,以及春香的體質列入考慮,可以導出一個假設。可是真的有可能是那樣嗎?

春香帶着不安的表情看向我。

「…………」

「?」

「嗯,怎……怎麼了?」

那聲音逐漸向我們靠近……

話說回來,最近我和螃蟹還真是有緣啊……

我不禁脫口說出那個可能性。

總而言之,謎題被解開了。

「好像是……」

那……那是什麼意思?

「呼~呼~……」

「春香!」

——回過神來,我發現春香整個人就這樣直接趴在我的身體上,而她那端正的五官則近在我的眼前。

在我面前呈現通紅狀態,春香端整的五官。

孤男寡女的密閉空間。

白色的眼瞼顯露出來……

「到底是什麼……?」

那句預期之外的話讓我不知所措。

砰!的一聲。

「……」

纖長的睫毛顫動着……

那表情簡直就像要將一切都交出來,任憑現場情況發展一般。

「啊,好。」

喀答,喀答喀答……

想起蟹膏大餐或是被我搞錯撿起來的螃蟹,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喂,春香,你沒事吧!」

真不愧是海邊,屋子裏甚至潛伏着螃蟹。

「不曉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跑出來的樣子……」

此時要先冷靜考慮一下目前的情況。

「……」

簡直像是春天的箱根三齒雅羅魚(注:該魚種在春天,不論雄雌身上都會出現三條鮮豔紅線)一樣呈櫻花色。

「……不……不曉得爲什麼,我覺得身體好熱。這是爲什麼呢……?」

我的心跳聲傳進自己的耳裏,聲音大到讓我覺得好吵。

正當春香打算點頭的那個時候。

這……這就是那種情況吧,對一個男人而言,此時不衝&上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不可能因爲在極近距離下盯着我的眼鏡,因爲盯太久而被反射的光照到產生光過敏症吧……

一隻長度約有二十公分的巨大螃蟹,正左搖右晃很有精神地擺動它的腳,踏着正宗的螃蟹步離開我們的視線。

「…………咕。」

「原……原來是螃蟹啊……」

此時……

伴隨着那聲音,某個東西突然從陰影中衝了出來……

「裕……裕人……」

從入口旁邊看不見的地方傳出這麼一道聲音。

「……」

此時在依然疊在一起,大感奇怪的我們的身旁……

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

由於事出突然,來不及應變的我失去平衡——

……糟糕。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另外的可能了。

全身的血液像是有高血壓的父親一樣「怦!怦!」地快速升上臉部。

「?」

喀沙喀沙喀沙……

「我……我不知道……」

這裏好歹也算是室內,而且我們的身體現在處於一種像是三明治一樣,上下緊密貼在一起分享彼此體溫的狀態,兩人體溫各上升個一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季節是冬天,而且還位於海風冷颼颼的沙灘之上,在這種狀況下覺得熱到底是什麼……

詭異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進我的耳裏。

「——」

深夜的海邊。

一度被我壓抑下來的桃色想象,再次像是自灰燼中復活的鳳凰般,翱翔衝進我的腦內。

喀答。

「裕……裕人,剛剛的是……?」

「啊,對……對不起!」

不知爲何春香的臉蛋好紅。

我叫了她一聲,不過沒有迴音。她全身軟弱無力,整個人掛在我身上。

「呃,不……不會……」

——嗯,等一下,這個情況難道是……

「?」

春香在上,我在下,兩人四目交接。

正當我打算任憑一觸即發的事態,發展下去抬起頭時……

「呃,嗯——春香……?」

「……」

「春……春香……」

正當我想要起身恢復原來的姿勢時……

「裕……裕人!」

發出尖叫的同時,春香使盡全力向我抱住。

「好像有什麼聲音對吧,是風聲還是什麼?」

我有種腦電流在腦漿中像是跳跳糖一樣,冒出火花的感覺。

「呀啊!」

我才發現到。

正當我將渾身無力的春香抱起來,想要使出渾身解數看護她時……

視野瞬間轉暗。

喀沙喀沙喀沙……

「她大概是喝醉酒,睡着了吧……」

從這些資訊推導出來的答案是……

「那……那個,裕人……」

看見她的笑容後,我稍微反省了一下腦子裏盡是些莫名其妙想法的自己,並且說道:

看到這一幕,我覺得身體裏面好像有某種東西破殼而出。

「……」

4

「真……真的非常地抱歉!」

「呃——沒事啦。」

「我……我真的無法想象自己會因爲喝太多酒而睡着……」

春香一副打從心底感到抱歉的樣子,不停地低頭道歉。

那個事件發生後過了一個小時。

像是喫了蘋果的白雪公主,陷入沉睡的春香在稍早前總算醒來。或許是醒來後馬上發現到自己的現狀(醉了後直接晚安),她滿臉通紅地開始道歉,因此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嗯,春香對酒精沒什麼抵抗力這一點,我早就藉由上次生日派對的香檳汽水知道了,而且總比她真的身體不舒服而昏倒在地還要好上許多。話說回來,我實在沒料到她喝個甜酒(幾乎沒有酒精)也能醉成那樣,所以一開始還有些緊張……

「對了,你真的已經沒事了嗎?如果還是不太舒服的話,我們可以現在折返……」

「嗯,這一點請你放心,或許是剛剛肝臟先生努力工作了一下,睡醒之後就舒服多了。」

她的雙手在胸前緊緊握拳。

「而且……難得有機會和裕人兩個人單獨去看第一道曙光,我不希望因爲這種事而放棄,畢竟這機會一年只有一次。」

「春香……」

「所以不要擔心我的身體狀況,好嗎?」

春香拼命地對我那樣說。原來她這麼珍惜和我單獨去看第一道曙光的機會啊……

「好吧,不過如果你路上覺得不舒服,不能不好意思,一定要開口喔!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幫你的。」

既然如此,我也必須回應她的心意纔行,無論如何都要和春香兩個人一起看到第一道曙光。

「那麼我們走吧。」

「啊,好的。」

我和重新打起精神,笑容滿面的春香一起走出海邊小店。

距離(氣象廳預測的)第一道曙光出現的時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

不過春香搖搖頭說道:

「嗯,完全不成問題。」

即使聽了我的提議,春香還是在我的懷裏飛舞四肢折騰了一會……

暑假剛結束時的「啊~嗯」,在嬉春島舉辦的生日派對,校慶時的漸行漸遠以及之後的修好。

春香輕輕地點了個頭。

「我……我瞭解了……那……那就拜託你了。」

春香或許有在注意不要讓我擔心吧,即使快被石頭絆倒兩腳糾纏在一起,還是會抬起頭露出她的笑臉。即便如此,客觀上我實在看不出來她到底哪裏沒事……

「呃,嗯,還好。」

……沒辦法了。

我出聲詢問身旁小心盯着腳下行走的春香。

「呃——不會啦。」

「總而言之我沒事,所以春香不用操心,當個公主就好。」

「到了……」

「因此過來的人也不是很多……而且據說越是往前走,路就會變得越難認……」

「認識裕人的這一年……這一年對我而言,是非常新鮮的一年。非常地新鮮,我絕對忘不了的特別的一年……」

接着我也晚春香幾步朝懸崖的方向前去。

她轉頭過來,給了我這麼一個答覆。

雖然她最初有點不知所措,但現在已經不發一語任憑我抱着她,並且緊緊抱住我的胸口。

走出沙灘,回到沿海道路後,我們開始進入高臺的範圍。

我又沒什麼大不了的貢獻,而且這麼做的原因,不過是因爲我自己想和春香一起欣賞第一道曙光罷了,所以她其實不必這麼鄭重地向我道謝。

「這樣的話即使穿着和服也沒關係吧,很安全。」

春香繼續說道:

「哇……」

就好像在觀看一個因爲地點過於隱密,而被世界遺忘的文化遺產一樣,正當我帶着如此的苦澀心境眺望它時……

正如春香所說,我們眼前是一片美到會讓人屏住呼吸的風光。

「好了,沒關係啦,春香你不要亂動。」

嗯,實際上並沒有輕鬆到那種地步(不是春香重,原因單純出在我那像是養殖鵝的體力上),不過在春香面前裝個帥不會遭天譴吧。

「咦,那個……」

算了,由於懸崖邊設有防止人家掉下去,看似欄杆的東西,應該沒問題吧,只不過考慮到春香那超絕的迷糊功力,還是先提醒她一聲比較好。

嗯,我們就那樣穿越了獸徑,通過了吊橋,越過了不良於行的岩石地帶……

「啊,是,怎麼了?」

這海崖便是春香從以前就很想過來的第一道曙光景點。

共有一個祕密讓我們之間萌生一段不可思議的關係,並且因而衍生出各個事件。

石板路變成沒鋪設的石頭路,接着再變成雜草叢生有些坡度的獸徑。

「可……可可可是……」

最後才滿臉通紅地接受了我的辦法。

「啊,呃,那個,嗯,這個?」

「——春香。」

「嗯,那我們出發囉。」

春香在說的是今年——呃,已經是去年了嗎——一整年發生的事情嗎?

但是不管怎麼說,整條路都用公主抱的方式還是太勉強了,所以有些地方會改成用背的或是側抱的方式來前進。

到秋葉原購物,拜訪乃木坂府,型錄曝光事件。

春香從王子抱公主的狀態下,輕輕着地後,緩緩地靠近海崖的前端。

越是接近目的地,第一道曙光景點——黃瀨崖,周遭的人影也逐漸變得稀少。

於是,基本上我們就在這種王子抱公主的狀態下前行。

「是這樣嗎?」

我向春香靠近後……

「多虧了裕人,我才能順利來到這個,我很早就想要來的黃瀨崖了……我現在的心中充滿了感謝之情。」

雖然春香嘴上說沒事,不過這條路怎麼看都不像是穿着和服的人可以走的地方。運氣好的話只是會讓和服變得破爛而已,運氣差的話春香甚至有可能跌倒受傷。那種情況是我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的,因此這是我能夠幫助春香的唯一手段。

「好吧?」

這條路就算在正常狀態下也都很不好走了,再加上春香又穿着長袖和服和草鞋,看起來很辛苦。這簡直就像穿着宴會禮服去爬冬季雪山一樣,而且前方看起來似乎會變得更險峻……

「……」

「嗯,由於這裏好像是沒什麼人知道的祕密景點,」

春香向頭頂冒着一個問號的我說道:

「那個——」

打從我們在圖書室相遇後的這一年的軌跡。

5

便以雙手抱起她那嬌小的身體。

「而且,再一下下就要到黃瀨崖了……」

「沒有那回事,如果沒有裕人……沒有裕人的,那個『公主抱』,我就沒有辦法來到這裏。而且……和裕人單獨來到這裏其實有一個特別的意義。」

夏季同人誌展售會初體驗,在我家小住一晚,和春香父親發生衝突。

「春香,太靠近懸崖會很危險喔!」

「沒……沒事,這種程度算不了什麼。別看我這樣,我對自己的體力很有自信呢。」

「你身體纔剛好,不可以勉強喔。」

春香說得沒錯,隨着我們繼續前進,原本好走的道路也逐漸變得難走。

「……啊,好……好的。」

周遭的景象也逐漸變成被樹林包圍的一片綠意盎然。

「不只是那樣,很多次當我任性的時候,你都會順着我……我能夠去逛秋葉原,能夠參加『夏季同人誌展售會』,還有在『冬季同人誌展售會』幫忙社團工作……這些全部都是因爲有裕人陪在身邊的關係。甚至就算說之所以會有現在的我,全部都是裕人的功勞也不爲過……」

「啊,好的,我會小心。」

最後總算抵達我們的目的地,黃瀨崖——

「是啊……」

先前幾乎要塞滿整個步道的人潮,現在已經變成每隔三十公尺纔看得見一個人,氣氛可以說是萬籟俱寂。

春香對我說明道。

這個祕技由於非常羞恥,不,是多少會對精神造成一些負擔,因此我原本打算直到最後的最後都要繼續封印住不使用的,不過目前已經處於一種此時不用更待何時的狀態。

「裕……裕人,那個,你還好嗎?那個,會……會不會有點重……」

特別的意義……?這件事我還是初次聽到,不,應該說到此時此地我才初次耳聞。來這裏除了看第一道曙光以外還有什麼別的意義?

我做出了覺悟……

「這一年來……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情。」

懸崖附近蓋着一間像是小祠堂的老舊建築,恐怕這就是我們去新年參拜的神社的分社吧,和那裏相比這裏顯得相當樸素,講難聽點是破爛……

「這裏就是黃瀨崖……也就是媽媽以前跟我提過的地方……」

春香突然望向我這邊,很慎重地對我行了一禮。

「咦?」

「好棒,簡直就是絕景……」

這裏是面海的陡峭懸崖,天空是無限寬廣,對面則是被黑暗所包覆的水平線。雖然距離第一道曙光出現還有一點時間,不過已經可以確定,屆時我們將能見識到無與倫比的光景。

「好……好的。」

「還好吧,春香?」

「可是……」

「是的。」

「嗯?」

不過春香卻說:

「一開始時我嚇到了,對於被人知道祕密一事感到震驚……可是裕人並沒有嘲笑或是瞧不起興趣和別人不同的我,還告訴我沒有必要改變。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有那樣的反應,而且……是讓我很開心的反應。」

她是怎麼了,爲什麼要突然講這種回憶過去的事情……

「……」

「咦,裕……裕人?」

還有前陣子的女僕咖啡廳體驗,附贈迷你裙聖誕老人的聖誕派對,和後來的看護。

我懷裏的春香不禁發出讚歎聲。

我笑着回答一臉擔心的春香。

就算考慮到春香纔剛剛酒醒(?),故意走慢一點,時間也還綽綽有餘。

「裕人……今天真的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喔?」

「……」

嗯,被她這麼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我們之間真的發生了那麼多事情。而且這些事情又再牽扯上美夏、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因此簡直可說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的一年。

正當我再次將思緒沉浸在已經過去的那一年時……

「……所以我纔會想和裕人一起單獨過來這裏。在這個特別的地方,兩人……」

春香雙手在胸前緊緊握拳說道。

「特別的地方……?」

她剛剛也曾提過,這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呢?

聽到我的疑問……

「這裏的神社……據說掌管的是男女間的緣分。」

「咦?」

「嗯,正確地說,神社所供奉的神明是掌管緣分和安產的神明。然後這個地方是祂的神域——黃瀨崖或者叫逢瀨崖(注:黃瀨和逢瀨的日文發音相同,逢瀨爲幽會的意思),傳說中兩個人只要在這裏看見第一道曙光,並且做某件事的話,將來一定能夠結合……」

帶着稍微看着遠方的眼神,春香說出這一番話。

「……」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話說回來緣分與安產,這位神明還真是直截了當,或者就某個角度來說,真是容易理解到了極點。

嗯,這件事暫且不談也罷。

我現在知道這裏是一間結緣的神社,也知道它有個關於第一道曙光的傳說。問題是爲什麼原本就知道這件事的春香要帶我來這邊呢……

「……」

……不行不行,還不能太快下判斷。心急的瑪爾濟斯分到的點心反而少。畢竟我先前才以不同的解釋聽信夫婦這一個詞……

春香對着使勁甩頭的我說道:

「然後這個地方……還有另一個特別的意義。」

「咦?」

「所以聽到春香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因爲你說想和我一起看第一道曙光……」

那個時候。

春香父親和秋穗女士?

「爸爸和媽媽當初看到的也是這幅景象吧……」

「…………(滿臉通紅)」

伴隨着春香的這個聲音……

我感覺到一種似乎光滑無比、無限柔軟的東西,瞬間碰觸了我的臉頰一下。

最後才說:

春香父親和秋穗女士到底從第一道曙光中感受到什麼,老實說並非當事人的我實在沒有半點頭緒。

「…………(真的非常地紅)」

就彷彿像是在祝福我們一般——

「……」

這段有些奇怪的對話,讓我們兩人都笑了出來。

「喔……」

那就是對春香的心意。

「春香……」

「呃——該怎麼說呢……」

輪廓在水面暈開的光之圓,內部包含着黃色、橙色、橘紅色和紅色等各式各樣的顏色,逐漸在我們的面前顯露出它的姿態。

「我的心情和春香的一樣。我原本就想和春香兩人一起看第一道曙光,這個想法在聽了剛纔那番話之後也沒有改變,這絕對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困擾。」

「啊……」

「是的。」

即使身體不在最佳狀況,還是不曾放棄的春香。

「啊……」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而春香則變得像被煮熟的牡丹蝦一樣。

「是……是的!彼……彼此彼此,請不要客氣。」

「嗯?」

「……那……那個裕人,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很難說囉……」

「看到這一幕時,他們兩人心中想的是什麼呢……還是也被這一份美給震懾住呢……」

「啊……」

「呵呵呵……」

這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些話沒有半點虛假,是我最真實的心情。

「……」

「那個啊……」

即使穿着不方便行動的長袖和服,依舊想要穿越險峻路程的春香。

然後從水平線的另一頭,升起一顆光球。

那種狀態持續了一會後……

一道光越過春香的背後射了過來。

啾,的一聲……

我在心裏暗自發誓,今後只要春香願意,我會竭盡所能地陪在她的身邊,並且使出渾身解數來守護她。

正當我也打算邁開步伐迎向她……

「——嗯,那麼差不多該回去囉。」

「嗯……」

我在心中下定決心的,只有一件事。

春香緩緩地點頭說道:

一整片躍入視野中,令人震撼的光之饗宴。

「啊,咦……」

她不斷地朝着我點頭,並且回答了一句就日語而言有點奇怪的話。

「啊,嗯……」

彷彿劃破黑夜般,一道微弱的光線往橫向展開,不久後便轉爲扇形,逐漸朝天空擴散。

我照着她的要求閉上眼睛。她到底想做什麼呢?該不會是想要跑到我背後,用膝蓋頂我的膝蓋窩吧……

怎麼可能會覺得困擾呢?

春香以稍微低沉的語調問我。

「咦……」

「好贊……」

「謝謝你,春香。」

「好的,裕人。」

目光泛淚的春香緩緩地朝我這邊靠近。

我對着春香……

她誠惶誠恐地詢問我的意見。

不知何時,周遭已經緩緩流動起平日的融洽氣氛。

正當我冒出這個念頭的下個瞬間,

即使她的那句「想要在一起」的意思,近似於先前提到的夫婦(我覺得有無窮大的可能性),依舊是讓我十八分開心的一句話。

「……我……我從以前就想和裕人一起過來這裏,兩個人一起看第一道曙光,而那份心情至今依然不變。可……可是,那個,會不會讓你覺得很困擾呢?因爲我什麼都沒說清楚,就硬把你拉到這裏……」

我腦中閃過春香先前拼命的模樣。

不過在這裏經過短暫的時光後,我做出一個決定。

正當我重新爲了那些行動所代表的意義大受感動時……

「——我有相同的心情。」

「新……新年~快~樂~……♡」

正當我那麼想的時候……

春香父親和秋穗女士做過的事情嗎?雖然不曉得是什麼事情,不過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反正不可能是逼我在懸崖邊緣做無繩高空彈跳吧。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6 第二十四話插圖(4)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 6 · 第二十四話 · 第4張插圖

「這裏是爸爸和媽媽在結婚以前……兩個人還在唸書時一起觀看第一道曙光的地點。」

「據說他們來這裏的時候年紀和我們差不多。媽媽曾經對我說過,『要帶你真正想和他在一起的人來這裏唷!這樣子兩個人一定會很順利。一定會那樣沒錯,呵呵呵』……。——所以我從以前開始就下定決心,要和隨時隨地都想在一起的人……也就是和裕人兩個人一起來這裏,看第一道曙光……」

說出這段話。

覆蓋住整個世界的無盡光輝。

「啊,是……是真的嗎?那個,這樣的話可以請你稍微閉一下眼睛嗎……」

言語中帶着百分之百的認真和真心。

「哈哈……」

「……」

「好,我知道了。只要閉眼就行了吧?」

只見春香的臉紅到一個前所未見的地步,並且用長袖和服的袖子將自己的臉遮起來。剛……剛剛的果然是……

「…………(有人可以紅到這種程度嗎)」

「其……其實爸爸和媽媽當初在看第一道曙光的時候還做了一件事,一件和緣分傳說有關的事情。我可以……模仿他們做那件事情嗎?」

「嗯嗯,沒有關係啊。」

「這就是,黃瀨崖的第一道曙光……」

「…………裕人是怎麼想的呢?」

所以……

她一直在心中想着這件事嗎?那麼說來,她之所以那麼努力地想來到這裏,全都是爲了這件事嗎……

我原本閉着的眼睛當場熊熊睜開,像是魔眼太陽一般看着春香。

那是春香沒有任何虛假的真實心意。

一開始臉還是像公主草莓一般紅的春香眨了一陣子眼睛……

「……雖然有點嚇了一跳,不過我很開心。」

「……咦?」

「裕……裕人……」

「…………總而言之,謝囉。」

春香突然對我那麼說。

我和春香兩人的目光,都被這可說是充滿神祕的光景奪去。

「還有另一個?」

剛……剛剛剛纔的是……!

雖然我甚爲懷疑這樣的回應是否正確,但還是這麼說了。

然後沒有任何一方主動,我們的手自然而然地牽在一起。

我們沐浴在背後射來的第一道曙光之中,地上則模糊地浮現出我們兩人的影子——

總而言之……

我想要感謝第一道曙光揮灑下來的橘色陽光,讓春香沒看到我簡直快冒出煙來的泛紅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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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話
  4. 04第二話
  5. 05第三話
  6. 06第四話
  7. 07終幕
  8. 08後記

第二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2

  1. 01插圖
  2. 02第五話
  3. 03第六話
  4. 04第七話
  5. 05第八話
  6. 06終幕
  7. 07後記

第三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九話
  4. 04第十話
  5. 05第十一話
  6. 06第十二話

第四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4

  1. 01插圖
  2. 02第十三話
  3. 03第十四話
  4. 04第十五話
  5. 05第十六話
  6. 06終幕
  7. 07後記

第五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十七話
  4. 04第十八話
  5. 05第十九話
  6. 06第二十話
  7. 07後記

第六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6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二十一話
  4. 04第二十二話
  5. 05第二十三話
  6. 06第二十四話正在閱讀
  7. 07終幕

第七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7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二十五話
  4. 04第二十六話
  5. 05第二十七話
  6. 06第二十八話
  7. 07終幕
  8. 08後記

第八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8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二十九話
  4. 04第三十話
  5. 05第三十一話
  6. 06第三十二話
  7. 07終幕
  8. 08後記

第九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9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三十三話
  4. 04第三十四話
  5. 05第三十五話
  6. 06終幕
  7. 07後記

第十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0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三十七話
  4. 04第三十八話
  5. 05第三十九話
  6. 06第四十話
  7. 07終幕
  8. 08後記

第十一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四十一話
  4. 04第四十二話
  5. 05中場休息~旭山動物園日記~
  6. 06第四十三話
  7. 07後記
  8. 08短篇 櫻坂葉月的祕密

第十二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2

  1. 01插圖
  2. 02第四十四話
  3. 03第四十五話
  4. 04第四十六話
  5. 05終幕
  6. 06後記

第十三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3

  1. 01插圖
  2. 02第四十七話
  3. 03第四十八話
  4. 04第四十九話
  5. 05終幕
  6. 06後記

第十四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4

  1. 01插圖
  2. 02第五十話
  3. 03第五十一話
  4. 04第五十二話
  5. 05後記

第十五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5

  1. 01插圖
  2. 02第五十三話
  3. 03第五十四話
  4. 04終幕
  5. 05後記

第十六卷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16

  1. 01插圖
  2. 02乃木坂春香的日後~The after①~
  3. 03乃木坂春香的日後~The after②~
  4. 04乃木坂M夏的逆襲
  5. 05乃木坂秋穗的往日
  6. 06天宮椎菜的旋律
  7. 07最終話 乃木坂春香的未來
  8. 08Grand Episode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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