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幕
《乃木坂春香的祕密》 · 五十嵐雄策 · 2779 字

今天是暑假的最後一天。
我在春香的房間裏。
「……」
「裕人,你怎麼了?爲什麼東張西望?」
「……啊,因爲這裏變了好多喔!」
我環顧四周。
這個房間依舊大得很誇張,房間中央也依舊放着一架巨大的平臺式鋼琴,以及附有絲綢頂篷的高級大牀,但是周圍的狀況,卻和之前完全不同。
牆壁上貼有海報,鋼琴上放着藍髮少女的模型娃娃,至於書架上面則放了一大排《Innocent Smile》的過刊雜誌與漫畫。
「……」
就各種角度來說,這個房間被佈置得非常多采多姿。
其實,這纔像是春香的房間。
另外,大牀旁邊的牀頭櫃上……還大剌剌地擺着一個像是巨大寶箱的東西。就是我們在電玩或電影中常看到的那種上面有鑰匙孔,而且造型非常氣派的寶箱。一般家庭裏,根本不可能看到這種東西。
「……春香,那是什麼?」
這個寶箱的形象,顯然與開始現身於這個房間的秋葉原系周邊產品格格不入。我想這應該是走在時代尖端的藝術精品,所以特別提出來一問。
「啊,那是個寶箱……」
這是春香給我的回答。
說了等於沒說嘛!
「嗯,裏面放的是我最喜歡的東西,有『貓巴士站』的書,有在秋葉原買的『羞羞姿』模型娃娃,當然還有充滿回憶的《Innocent Smile》……」
春香的父親和美夏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站在美夏旁邊的秋穗女士則說:
「啊……我是怎麼了?人在高興的時候,也會掉眼淚嗎……?」
春香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春……春香?」
春香的父親無言以對,看來他在家裏的地位似乎比想象中還低(……和我是同類?)。
我們的暑假終於平安落幕了。
「我……我好高興……」
滴答滴答……秒針走的聲音突然變得特別響。
而且,在她們背後的是……
「裕人,你真的就像王子一樣呢!在倫敦的時候也是這樣,當我覺得需要幫助的時候,你總是會適時伸出援手——請問,以後我還能夠像這樣期待你嗎?」
「我那時候最高興的就是你能開口。那些都是爲了我……而說的話。就因爲你開了口,所以我更有勇氣了。」
提出解釋的秋穗女士,眼裏閃爍着淘氣的光芒,同時流露出無比快樂的神情……我現在似乎知道美夏的個性是遺傳自誰了。
「……我沒什麼意見。」
——不過,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現在開口的是春香的父親。
「我會永遠支持春香。只要你有困難,無論何時我都會幫助你。所以之後當然也——」
「不,那是……」
莫非這些人從剛纔就一直在門外偷聽我和春香的對話?連我說的那些丟臉話也全被聽光了?
「這……」
「沒啦,我沒做什麼。」
「唉喲~!爸爸幹嘛講這種話啦~!之前你明明就一直在稱讚大哥哥嘛!」
「不是這樣的哦!」
「你可以叫我『媽媽(岳母)』。」
「我的確認同了春香的興趣,也稍微認可了推波助瀾的你,不過……我還沒有允許你們正式交往。如果你只是以同班同學的身份跟春香接觸,我就姑且准許,但是如果想要交往,那就另當別論——」
當春香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開始撲簌簌地掉下來。
她笑着打圓場之後,便對我深深地鞠躬。
「……」
秋穗女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傾着腦袋瓜說:
當做好心理準備之後,我就開口了。
「唔……這……」
春香搖搖頭。
「——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
但是結果對春香而言好像是正面的。
「……」
討論的議題當然就是春香興趣(秋葉原系)的現狀及未來(順帶一提,那時候美夏和那波小姐正在我家享受熱鬧的火鍋大餐,所以沒有參加)。
「嗯……」
「型錄曝光事件」的時候是如此,之前和春香父親對峙的時候也是如此。真要回溯的話,就連六年前的那次邂逅,我也說了許多很丟臉的話。
我靠近春香,正想伸手搭住她的肩膀時——
「呀啊!」
如果春香能夠因爲我說了這些很丟臉的話而展露笑容,那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好。因爲和春香的笑容比起來,我的丟臉根本不算什麼。
「……」
會議結束後,和葉月小姐一起返回我家的春香,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
她好像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又嫣然一笑。
「——而且,還不只如此喔!」
會議似乎長達兩個小時,
「咦?」
「…………」
「……」
END
春香的房間就像今天我所看到的這樣,就如同烏鴉鳳蝶的蛹羽化爲蝶那般,完成華麗(?)的變身。
「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只是氣氛實在太好了,我們不忍心闖進來。呵呵呵!」
——突然,背後傳來一陣劈哩啪啦的聲音。
「雖然決定性的關鍵或許是我媽媽的說法,但是那個時候,如果你沒有向我爸爸表達意見……我想我爸爸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就認同這件事。」
我們兩個就這樣沉默不語。
這個房間真的是變了……
「不過,我們進來得正是時候呢~!葉月小姐,你也這麼認爲吧~?」
「他就是嘴硬……」
一位綁了兩條馬尾的小姑娘,和一個笑嘻嘻的女僕在門口跌成一團,至於沉默的女僕長,則靜靜地在一旁俯視她們。
在最後那句話裏,我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名詞,那是我的幻聽嗎?就姑且當作是我的幻聽好了。
「我成功了!裕人!我勝訴了!」
出席的有春香、秋穗女士、春香的父親、葉月小姐。
「裕……裕人……」
「……」
「……不過,你別弄錯了。」
春香心花怒放地說着。
「裕人同學,我們以後也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說完之後,春香一臉緋紅。
「不……不會……」
那一天——就是春香的父親闖入我家的那一天——晚上,乃木坂家好像召開了家庭會議。
春香低聲細語。
經歷了各種五花八門(還真的是五花八門)的插曲之後——
「竟然能夠在自己的房間貼海報、放模型娃娃,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
然後,過了兩個星期左右。
「唉呀,這就是青春啊,呵呵呵!」
愁眉苦臉、一臉不悅的春香父親,以及面露溫和笑容的秋穗女士。
「——啊!對了對了。」
「啊!我……我在說什麼啊!對……對不起!一時得意忘形,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春香……」
就這樣,
「我都知道啦~!你和媽媽在家裏,一邊喝酒一邊誇獎大哥哥。」
換句話說,這個寶箱正如其名,是秋葉原系的「寶庫」。
很難講吧?既然是秋穗女士,我想即使我不說話,她也一定能夠說服春香的父親。畢竟她是無敵的最終兵器嘛!
「啊……哪裏哪裏,秋穗女士,也請多多指教。」
從地上站起來的美夏鼓起了腮幫子。
啊~!我好像在春香面前說了一連串很丟臉的話。
「好痛……那波小姐,你別推嘛~!」
「咦?」
「唔……咳!咳!」
「裕人,這都是你的功勞,真的是……非常非常謝謝你。」
在秋穗女士的美言,以及不影響其他才藝學習與學校課業的條件下,春香的興趣好像幾乎完全被認同了。葉月小姐面無表情地站在一臉喜悅的春香旁邊,替我做這樣的說明。
「咦?啊……」
有功勞的應該是秋穗女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