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生日之旅第三天

「對不起！」

隔天早上，房間響起葵同學悲痛的聲音。

「真的很抱歉……我原本只是打算躺着休息一下，沒想到居然睡着了。」

剛睡醒的葵同學似乎還沒有完全理解狀況，睡眼惺忪地歪着頭。

過了一會兒，她頓時猛然驚醒，露出過意不去、既悲傷又遺憾、泫然欲泣的表情，跪坐在牀上不斷低頭道歉，直到現在。

「妳不用像這樣道歉啦。」

「可、可是……」

「昨天那麼累，那也沒辦法。」

「嗚嗚……」

不管我怎麼好言相勸，葵同學始終皺着眉頭。

已經不是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連眼角都滲出淚水來了。

「沒有事先說好就帶妳去健行，我也有責任。」

「可是我們又不能隨時見面，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見面……而我卻睡着了……晃同學不也抱着那樣的期待嗎？」

「嗯……是這樣沒錯。」

聽到我老實的回答，葵同學用枕頭蒙着頭大喊『啊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葵同學失去冷靜的樣子。

這麼說對葵同學很抱歉，不過感覺有點可愛。

「我也是……好不容易能夠回應晃同學的期待，所以我也第一次穿上泉在畢業旅行時送給我的內衣，也就是晃同學幫忙挑選的那套……！」

難道是慌張到連羞恥都忘了嗎？

葵同學竟赤裸裸地說出平時總是害羞地說不出口的話。

葵同學猛然驚覺，滿臉通紅到幾乎要冒出蒸氣。

我和葵同學一回來便直奔打工的咖啡廳。

我們來的時候是走步道，回程決定乘坐旅館的巴士。

「事已至此，我就老實說吧，我的確有些失望。」

我側眼看着一臉開心的泉，坐下來後瑛士如此問道。

「嗯，好的。」

抵達後一推開門，就看見泉和瑛士坐在老位子上等着我們。

——果然是那時候的內衣嗎？

葵同學應該真的很享受這次的旅行吧。

聽我這麼說，葵同學面露絕望，幾乎快哭出來。

其實我們本來打算回程也用步行的方式走到停車場，後來決定接受人家的好意。

看到桌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兩人似乎很早就到了。

「抱歉讓你費心了，那我就不客氣收下囉。」

「真的沒關係啦。再說，現在天色這麼亮，豈不是很讓人害羞嗎？」

泉十分高興，將伴手禮收進包包裏。

看到她的反應，我又接着說『不過——』。

「你們兩個，這邊這邊♪」

「謝謝——欸，這不是豆腐皮嗎!? 」

「……嗯。應該會很害羞。」

水質柔和的溫泉，使用豐富山產的餐點，高原溼地的絕美景色，讓人心情平靜的搖曳火焰，以及眺望似乎隨時會落下星星的星空觀賞會。

「葵同學說的沒錯，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機會，但我覺得沒必要着急。」

「好了，我們去喫早餐吧。」

我一直期待着她說不定會穿上呢！

「連我們的份都有，真不好意思。」

真心覺得開心的故事，也會傳達給對方。

「葵同學，把頭抬起來。」

看來她終於冷靜下來了。在各種意義上，我也鬆了一口氣。

「真的很感謝介紹那裏給我們的泉。」

單單這個事實，就已經讓我的心中充滿幸福。

她說着這句話，準備解開浴衣腰帶，卻被我制止了。

「嗯。」

泉一看到袋子裏的東西，便驚喜地大叫出聲。

接着她往我的身上靠了過來。

「店長，這是給您的伴手禮。」

「久等了。這是給你們的伴手禮。」

我跟店長打完招呼後，走向大家等待的座位。

我說出昨天在溼地的約定。

「嗯……謝謝。」

葵同學抬眸凝視着我的臉。

「可以麻煩給我一杯冰咖啡和冰茶嗎？」

「所有事物都很棒。對吧，葵同學。」

「好好喔～我們也好想去。」

旅館的人大概是察覺到我們的狀況，主動提出『用巴士送你們過去』。

剛睡醒敞開的浴衣縫隙間，胸前隱約可見淡藍色的內衣。

「好啊。」

✽

感受到歷史氣息的古樸建築，在大自然中度過『無所事事』的奢侈時光。

「晃同學……」

雖然這個伴手禮跟咖啡廳不太搭，但我詢問旅館的服務人員得知商店有在賣，於是便毫不猶豫地買下。

「可以說說那裏感覺怎樣嗎？務必讓我們參考一下。」

大部分都是由葵同學來說明，我只是在旁邊點頭附和，偶爾被問到感想時纔回答，坐在一旁看葵同學笑着侃侃而談。

之後，我和葵同學詳細地向他們說明旅行中的所見所聞。

「嗯。多虧去了那裏，讓我過了一個美好的生日。」

當時我請泉幫我挑選送給葵同學的禮物，作爲交換條件，泉要我幫她挑選送給葵同學的禮物，最終決定藍色繡球花圖案的內衣。

「第一杯就算我請客吧。」

果然選擇這個是正確的。

雖說事情沒有發展到那一步，彼此的心意已經相通。

「不過，晃同學是不是在忍耐啊？」

姑且不論這個，我好像聽見了無法置若罔聞的話。

聽我這麼說，葵同學總算放下心來，破涕爲笑。

我在她的旁邊坐下，將身體靠過去。

「我拿伴手禮給店長，妳先過去吧。」

……只是兩邊都沒有派上用場就是了。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到底要考哪一所大學啊？」

「對喔，豆腐皮是那一帶的名產！」

我對葵同學這麼說後，隨即走向店長。

「那麼，旅館怎麼樣？」

「考上大學後，你們可以一起去那裏慶祝。」

「之前有過好幾次這樣的機會，但我都拒絕了，應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所以，終於有相同的心情，光是這樣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們不是約好要永遠在一起嗎？」

泉還是一樣活力充沛，她毫不在意其他顧客的目光，揮手向我們招呼。

順帶一提，我送給他的伴手禮是旅館商店販賣的味噌和豆腐皮套組。

「雖然很想說『我就說吧』，但我們還沒去過。」

要是一大早就這麼興奮，我真的會剋制不住。

我以爲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葵同學卻莫名地執着。

「謝謝。」

聽完葵同學的說明，泉羨慕地說道。

「這個點子不錯。瑛士，就這麼決定吧♪」

搭乘巴士和電車回來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我想喫這個好久了，謝謝！」

當然，我也買了泉和瑛士的份。

用完早餐，我們整理好行李，在九點多離開了旅館。

既然提到考試的事，那我就再問一個問題。

於是我們一邊回顧旅程中的美好回憶，一邊踏上歸途。

我再次期待着那一天的到來。

我們重新振作精神，整理好儀容後，前往餐廳。

「這個嘛……畢竟我也是健全的男高中生。」

順帶一提，我跟葵同學都買了同樣的伴手禮送給家人。

沒看到她穿上的樣子有些遺憾，其實我也穿着泉和瑛士送給我的高級緊身平口內褲，這是祕密。

「反正還有時間，如果要的話，不如現在——」

「嗯，當然——」

「我記得泉很久以前對豆腐皮很着迷，因爲在旅館早餐喫到的豆腐皮非常好喫，所以就決定買這個當成伴手禮送給泉。」

雖然昨晚睡得很好，體力還算充沛，但這兩天走了那麼多路，雙腳累積了相當程度的疲勞，實在沒有自信還能再走一個半小時回到停車場。

連想法都一模一樣，感覺很有情侶的樣子，讓我不禁莞爾。

「真的嗎……？」

「這件事還沒告訴晃。其實我和泉也把東京的大學當作第一志願。」

「真的嗎——!? 」

我高興得大喊一聲，身體不禁向前探出。

周圍的客人都驚訝地投來目光，讓我尷尬地低下頭。雖然不小心失態了，但比起羞恥感，現在的喜悅更勝一籌。

我輕咳一聲，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是嗎……我們四個人又能聚在一起了。」

我們的關係在我轉學之後也沒有任何改變，就算升上大學分隔兩地也不會改變，即使多年不見，應該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儘管如此，我心中的某處確實仍感到寂寞。

一想到大家又能聚在一起，我就高興得不得了。

「希望大家都能順利考上……」

葵同學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吧。

她溫柔地握緊我的手。

「是啊。我們得更加努力讀書纔行。」

我也回握葵同學的手來回應。

「晃可別成爲唯一的落榜生喔～」

「……爲什麼只擔心我一個啦？」

被泉開玩笑而吐槽回去的互動，也讓我感到懷念。

瑛士和葵同學也在一旁微笑看着我們的互動。

「別顧着開玩笑了，葵同學的生日派對差不多該開始了。」

「怎麼了，你趕時間嗎？」

我得告訴大家纔行。

就這樣，葵同學的生日派對開始進行。

葵同學是第一個發出疑問聲的人。

「我也很高興能和葵同學在一起。」

「謝謝！」

「順便買點飲料回去吧。」

我們邊走邊閒聊，看見道路前方的便利商店燈光。

接着店長拿着蛋糕走了過來。

「我好像比較喜歡印出來的照片。」

泉重新打起精神，向吧檯內的店長喊了一聲。

「我本來打算早上起牀後再告訴妳，不過嘛……」

「時間不用擔心。」

「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我一回到家就要擺在房間裝飾。」

過了一會兒到了葵同學家，看見外婆在玄關前等着我們。

「其實，明天我約了葵同學的父親見面。」

「別客氣，隨時都歡迎晃先生來玩。雖然家裏很小，沒什麼東西好招待的，但你就當作是自己的家，好好地休息吧。」

葵同學雖然驚訝，看起來卻很開心。

聽到我的回答，葵同學露出滿意的笑容。

「能跟晃同學多待在一起，我也很高興。」

「葵同學先睡着……？」

「「…………」」

先不管這些，我突然想起昨天的對話。

「原來是這樣。」

不對，或許就是因爲現在這個時間，纔會擠滿下班回家的人。

我和葵同學一起搭乘電車。

「什麼意思？」

這時，泉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喃喃說道。

「嗯，我回去也會裝飾起來。」

「事出突然，真的可以去妳家打擾嗎？」

很抱歉辜負她的期待，但爲了將來有朝一日派上用場，我會好好收藏的。

因爲需要父母的同意，當天訂飯店有點困難，原本打算問瑛士能不能讓我去他家住一晚，但葵同學已經拜託外婆讓我去家裏過夜。

相簿裏的照片比想像的還要多，讓我有點驚訝。

「再次祝葵同學生日快樂！」

我們順道走向便利商店。

現在有智慧型手機，可以輕鬆地拍照保存下來。

我也喜歡印出來的紙張質感。

外婆用禮貌的語氣說完。

我察覺到泉想說的話，於是對她搖了搖頭，只見泉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小聲地嘀咕『到底什麼時候纔會派上用場啊……』。

我從裏面選擇在溼地入口拍攝的合照，將資料傳輸到影印機並印出兩張照片，另外還順便加印幾張喜歡的照片。

……我也想早點拿來用啊。

我和泉不由得同時嘆了口氣。

✽

「昨天葵同學先睡着後，我聯絡他說有話要商量。在星空觀賞會時，我們不是說過，是時候該找彼此的父母商量嗎？經過聯繫，他明天似乎有空，雖然事出突然，但他會抽空過來。」

兩人站在多功能影印機前，拿出手機。

「像這樣印出來看，跟在手機上看到的感覺很不一樣呢。」

「重新再看一次，原來拍了那麼多照片啊。」

如各位所見，我們正前往葵同學的外婆家。

哦哦，對了。

「別在意。外婆也很高興。」

明天跟葵同學的父親有約，所以我得找個地方住宿。

我們都回想起早上發生的尷尬事件。

「咦——？」

仔細一看，她的腳下放着大件行李，身上也穿着外出的服裝，看起來不像是出來迎接我們，反而比較像要出門。

「好啊。」

「歡迎回來。晃先生，也辛苦你遠道而來。」

葵同學父親居住的城市，正好位於我們居住的城市中間，我們本來打算一起去那邊拜訪，但她的父親說要過來，於是我們便接受他的好意。

外婆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像是鄉下經常幫人安排相親的雞婆大嬸一樣，說完這句老套的臺詞後，便拎着行李離開。

走在夜路上，久違的風景讓我有種懷念感。

四個人久違地聚在一起，暫時忘卻考試的壓力，度過愉快的時光。

結果從那之後就一直沒說，直到現在。

「那麼，接下來就請兩位年輕人慢慢享受吧。」

「晃同學今天打算幾點回去？」

「「唉……」」

「跟爸爸——？」

就這樣，電車抵達離葵同學家最近的車站。

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但我們很快就明白外婆的話中含義。

還反應不過來，外婆已經離開家門。

去年暑假我來見葵同學的時候，有看過這家村子裏唯一的便利商店。這裏雖然是小村子，但因爲只有這麼一間，所以顧客很多，明明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停車場仍停滿了車。

「好♪那麼店長，拜託你了！」

我伸出右手想叫住她，卻只抓到空氣。

「啊……嗯。這樣啊。」

泉露出一副『騙人的吧……？』的表情，用近似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順帶一提，明天是與葵同學的父親約在今天的咖啡廳見面。

「我們去列印用來裝飾相框的照片吧。」

之後我們大致買了些東西，趕緊回外婆家。

後來我們一直慶祝葵同學的生日直到打烊。

「等、外婆——!? 」

「隨便看了一下，應該至少有一百張。」

看到我們的反應，葵同學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與其說在等我們……是我的錯覺嗎？

「臨時要求還答應讓我留宿，真的非常謝謝您。」

因爲會自動備份，不用擔心弄丟，加上是電腦數據，也沒有褪色的問題，所以大家應該都覺得很方便，但印出來的照片也有紙張的優點。

列印出來後，我們一起看着照片。

這是我們四個人在考前度過的最後時光。

我們無法理解狀況，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愣在原地。

這是因爲我今晚要在葵同學的外婆家過夜。

泉好像以爲這次旅行會用掉第一件，所以幫我準備了第二件。

大家一起喫蛋糕，泉和瑛士送葵同學禮物，不知爲何連我也收到了禮物，我打開袋子一看嚇了一跳，裏面的東西是之前收到的高級品牌緊身平口內褲。

「沒事，不用擔心。」

「好啊，就這麼辦。」

「其實我明天才會回去。」

「總之就是這樣，不用擔心時間，我們來慶祝葵同學的生日吧。」

「外婆，我回來了。」

想看的時候隨時都能看，也可以輕鬆地與親朋好友分享。

天色已深，時間過了晚上八點——

「咦——？」

一般人應該不會在意這句話，但對敏銳的泉就另當別論了。

似曾相識——這樣的展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呃……外婆又在顧慮我們了嗎？」

我的腦海閃過去年暑假住在這裏時的事情。

那時外婆知道我和葵同學沒有交往而大喫一驚，爲了讓我們的感情有所進展，她在葵同學洗澡的時候留下『我去朋友家一趟』這句話後便離開了。那時我在這裏住了三個星期，她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那個時候真的非常謝謝她的照顧。

「其實……外婆不只是在顧慮我們。」

「什麼意思？」

只見葵同學低着頭輕聲說話。

我看向葵同學，發現不只是臉，她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

「因爲外婆問我『要把家空出來嗎？』……所以我拜託她『如果這樣我會很開心』。我想這樣的話，應該就能繼續昨晚那件事。」

「繼續昨晚的事——!? 」

意想不到的告白，讓我的心臟猛地一顫。

「這個意思是……」

「如果晃同學不嫌棄的話……好嗎？」

我完全沒料到會有這種展開！

「呃……」

由於太過驚訝，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本這次已經完全放棄，卻突然出現這個夜晚延長賽的機會，湧上心頭的煩惱隨着驚訝的情感在腦袋中交錯。

怎麼辦……？

不對，根本不需要迷惘。

「好了……接下來只要等葵同學出來就行了。」

我做好準備，隨即鑽進棉被裏等着葵同學過來。

走進屋內，我被安排使用跟以前相同的房間。

「晃同學先去洗澡吧。」

雖然很老套，但這種時候還是先躺在被窩裏等待一會兒比較好吧。

「葵同學，換妳洗吧。」

走向房間打開房門，那裏已經鋪好一組棉被和兩個枕頭。

——今晚，這間屋子裏只有我和葵同學兩人獨處。

我脫下衣服準備淋浴，走進浴室一看，發現裏頭已經裝滿燒好的熱水。準備得如此周到已經超越驚訝，反而讓我有點害怕。

爲了避免害羞，我關掉房間的燈。原本擔心會變得太暗，但從窗簾縫隙間透進的月光恰到好處，意外地營造出不錯的氣氛。

不由得湧上感慨萬千的心情，但要沉浸在思緒中還爲時尚早。

喉嚨深處響起不自覺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個要放在哪裏纔好？」

心意和覺悟透過握住的手傳達給彼此。

我在心中感謝曾經經歷過這種事件的先人智慧，將其藏進枕頭底下。

「嗯，是啊……」

「終於能和葵同學……回想起來，一直以來發生了很多事呢。」

我握住葵同學的手代替回應，她也回握我的手。

「總之先進去屋內吧……」

「我後洗就好，葵同學先洗。」

「嗯，那……我也去洗澡囉。」

我在心中感謝葵同學的外婆，洗完身體後浸泡在浴缸裏，稍微冷靜下來。

「哈哈……」

目送葵同學離開後，我回到房間。

話雖如此，泡澡不愧是洗滌心靈、讓心情平靜下來的最佳方式。

我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沉睡，等到醒來時，周遭已經變得一片明亮。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是我又睡着的話，就傷腦筋了。」

我用手機查了一下，看到放在枕頭下的建議。

這些都等到跟葵同學共度春宵之後再思考就好。

放在醒目的地方實在太露骨了。

「……原來如此！」

「這樣啊，那我就先洗吧。」

雖然事到如今不需要那麼在意，但我希望別破壞氣氛。

我覺得丟下屋主先洗會有點過意不去。

我和葵同學對意想不到的光景感到困惑。

身體暖和起來後，我離開浴缸走向客廳。

然而……躺下這個行爲卻是一大錯誤。

外婆也準備得太周到了吧……我心想這樣待會兒就不用再進行『要去哪個房間做？』這種尷尬的對話，真的幫了大忙。

枕頭旁邊、棉被外面，或是伸手可及的範圍，我試着將它放在各種不同位置，但怎樣就是覺得不對勁……這種時候，世上的男士們都是怎麼做的呢？

爲了避免到時候手忙腳亂，我從包包裏拿出泉送給我的那個東西。

我從行李中拿出換洗衣物，借了毛巾後前往浴室。

這裏是鄉下，和鄰居的家有一段距離，不必在意周圍的環境，更何況人家都特地準備到這個地步了，我絕非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懦弱男人。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