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即使如此也是一家人

自葵同學的母親出現後，很快就過了一個星期──

「兩位都辛苦了，今天可以下班了。」

「好的。您辛苦了。」

「辛苦了。」

距離學園祭只剩下一個月，我們依然跟往常一樣忙着製作服裝、參觀茶房、學習如何接待客人而打工，每天爲了準備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換好衣服後，我在後門等妳。」

「嗯。待會兒見。」

從那天以後，葵同學的母親就沒有再出現過。

而葵同學也沒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正確來說，雖然隔天的樣子有點不太一樣，但第三天之後便恢復成平常的葵同學了。

起碼在同學們的眼裏看來，應該看不出葵同學發生了什麼事。

她像往常一樣努力地和同學一起準備學園祭，今天也很努力打工。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甚至看起來比以前更有幹勁。

正常來看，應該會覺得葵同學和平常沒什麼不同而感到安心纔對。

但正因爲她和往常一樣，才讓我更感到不安。

因爲保持正常狀態這件事，已經不正常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和母親重逢，會心慌意亂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葵同學卻像若無其事一般地繼續生活，至少在我看來這絕對不太對勁。

那個笑容的背後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晃同學，讓你久等了。」

「不會。我們回去吧。」

「嗯。」

兩人之間的氣氛相當凝重，即便回到家裏也一樣，只能默默地待在客廳讓時間慢慢流逝。

我不知道後來時間過了多久。

我頓時啞口無言，同時背上滲出了討厭的汗水。

「我沒事……葵同學不必感到抱歉。」

葵同學的母親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和葵同學住在一起的事被發現了嗎？

不，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沒有必要承認。

然而當時的我，思考已經跟不上大人單方面施加的惡意及犯罪這類字眼，無法判斷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正確。

「葵，好了。跟我走吧。」

我的憤怒湧上心頭，險些脫口說出這句話，這時我才驚覺到一件事。

這時候，葵同學突然停下了腳步。

「請給我一天的時間。」

「……你做什麼？」

我並不是想保護葵同學，或是在她的面前耍帥。

葵同學臉上的笑容消失，並凝視着某個地方。

葵同學的母親也有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所以我試着矇混過去。

我媽媽知道這件事，而且也能理解。

「我不會把葵同學交給妳的。」

她的語氣中充滿確信。

「如果雙方都是未成年，或許還不構成犯罪；但如果你已經成年，即使得到當事人的同意，和未成年人同居也是犯罪。莫非你是明知故犯？」

「明天我會再聯絡您……求求您。」

「我知道了。就一天，妳一定要聯絡我。」

可是……被爸爸知道就不妙了，所以我們一直對他保密。

「我想應該沒問題，但想讓時間充裕一些的話，最好還是加快腳步。進入十一月以後也得練習接待客人，在那之前還要花時間製作茶點。」

站在那裏的不是別人，正是葵同學的母親。

「…………」

「我可是葵的母親。換句話說，我是她的監護人。母親要帶孩子回家，你這個外人有什麼權力阻止？如果你還要妨礙我的話，那就和想把孩子從母親身邊搶走的綁匪沒什麼兩樣。」

「你或許以爲自己是拯救葵的正義英雄，但請你想想自己所做的一切意味着什麼。如果這樣還想妨礙我們母女的話，我就會採取適當的行動，聽懂了嗎？」

結束今天的打工，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凝視着遠方的天空。

「……綁架？」

我抓住葵同學母親握緊手腕的那隻手如此回答。

感覺很糟糕……這時的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受到葵同學的保護。

妳算什麼監護人──

「是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真擔心來不來得及。」

但縱使我反覆思量，仍然無法理解她母親的言外之意。

這是目前爲止沒有被人發現，今後也不能被發現的事。

「晃同學是對無處可去的我伸出援手的人。我是自願住在晃同學的家中受他的照顧。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犯罪，至少晃同學不是媽媽想像中的那種壞人。所以，請您別再對他口出惡言了。」

「搞錯？」

下個瞬間，她丟出一句我完全想像不到的話。

我順着葵同學的視線望去，立刻察覺到原因。

「您有什麼事嗎？」

我以更嚴厲的眼神回瞪着她。

月亮飄浮在夜空中，用柔和的光線照耀着街道，這本來是一幅美得令人感嘆的景象……但這個虛幻的感覺，就彷彿映照出葵同學複雜的心。

就算這個母親再怎麼糟糕，對葵同學來說，她依然是世上唯一的母親。

「算了，反正不管你的父母知不知道這件事，問題也一樣。」

「嗯。我很期待大家聚在一起。」

「是啊。她下個週末會回來，所以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參觀完茶房纔行。」

如果葵同學母親所說的話是對的……那麼我至今爲止所做的事又算什麼呢？

「不會交給我？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聽不出話中含義，不由得將這句話複述一遍。

「……」

我的腦袋仍一片混亂，幾乎跟不上狀況，也找不到答案。

葵同學低頭不語。

通常我回到家後會馬上開始準備晚餐，而葵同學會在我做飯這段期間先去洗澡。一起喫完晚餐後，葵同學會趁我洗澡的時候去洗碗。

或許吧。

葵同學開口打破沉默。

下個瞬間，她抬起頭來，並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葵同學擋在我的前面與母親對峙。

「我跟蹤你們回家，已經確認過你們兩人住在一起。我本來不知道葵住在哪裏，沒想到居然會和班上的男同學住在一塊兒。」

只是不希望葵同學在不情願的狀況下，讓她的母親爲所欲爲罷了。

「真對不起，媽媽對你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媽媽……」

「是嗎？不過，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如果還要妨礙我們的話，那就是壞人了吧？」

「你打算綁架葵嗎？」

她的臉上掛着明顯比之前更嚴厲的表情。

「說到製作茶點，小日和會過來教我們吧？」

雙方視線暫時交錯了一會兒──

我無法判斷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真的正確。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立刻站到葵同學的前面，像是保護她似地與她的母親對峙。

「想不到你們居然會住在一起啊。」

彷彿彼此正在爲即將發生的事情做心理準備一樣。

「葵同學……」

「葵同學？」

「我沒那個意思……」

爲了應付葵同學的母親隨時出現的情況，這段期間我一直保持着警覺。

葵同學的母親用一副不得已只好解釋給我聽的態度繼續說道：

她的意思是會聯繫父母、警察或學校，也就是那些知道這件事會帶來麻煩的人吧。

「媽媽，請您別說晃同學的壞話。」

我們一邊走路回家，一邊閒聊。

「不管媽媽說什麼，我都很感謝晃同學的幫助，所以請你別放在心上。雖然她說出會採取適當行動這種威脅的話，但我想她應該不會真的做出什麼事，你不必擔心。媽媽生氣的時候總是那個樣子……」

葵同學的母親突然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我有種心臟被掐住的感覺。

「裝傻也沒用，我這一個禮拜都在調查這件事。」

沒想到偏偏被葵同學的母親發現了……這下子該怎麼辦？

說完，葵同學的母親和她交換聯絡方式後便離開了。

既然問心有愧，我就無法抬頭挺胸反駁對方。

和葵同學的母親分開後，回家路上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事後冷靜想想，我纔想起她母親說的話明顯毫無道理。

葵同學的母親伸出手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但我卻沒有注意到被跟蹤這件事。

＊

一天……？

「離學園祭只剩一個月了啊……感覺一眨眼就到了。」

「聽不懂嗎？未經父母的許可就帶走孩子，跟綁架沒什麼區別。」

然而現在我們只是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動力去做那些事。

就在我開始感到困惑、不知所措的時候──

「何況高中生孤男寡女一起生活，這種事根本無法見容於社會。話說你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嗎？你該不會是瞞着父母包養女人吧？」

「那是……」

我看着她母親離去的背影，同時暗忖：

「……這話是什麼意思？」

即便再三強調自己是爲了保護葵同學，如果讓第三者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待這個情況，我也有可能被當成想把女兒帶離母親身邊的壞人。

「是嗎……」

生氣的時候總是那個樣子──從這句話和實際對峙時的印象來看，葵同學的母親大概是那種習慣徹底攻擊對方弱點或過錯的人吧。

不難想像葵同學之前也曾被這麼對待過。

「我想，我應該回去媽媽那邊。」

葵同學這番話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我反射性地產生一種想要阻止她的衝動。

「……是嗎？」

可是，我抑制了這股即將滿溢出來的情感和話語。

因爲我知道葵同學會做出回到母親身邊的決定。

葵同學對母親說了『給我一天的時間』。

換言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天後會按照母親的意思去做。

葵同學的母親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如此乾脆地離開。

因爲我很清楚，所以從那一刻開始直到現在，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儘管如此，我仍然無法壓抑心中的動搖。

「我原本以爲很可能再也見不到媽媽了。但是，既然現在媽媽已經回來，我覺得必須和她好好商量將來的事。」

我從葵同學的這句話中，感覺到比平常更明確的意志。

也許之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雖然葵同學的口中這麼說，卻給我一種沉着、冷靜和下定決心的感覺……她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並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大家的眼裏，她或許是個糟糕的母親。在外人看來，這個家庭或許已經支離破碎。要說我自己沒有這麼想過是騙人的。但是……即便如此，她仍是我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重新恢復這個家。」

她的這番話讓我大喫一驚。

葵同學說得沒錯，在我們看來，她的母親簡直糟糕透頂。

看着像孩子一樣問個不停的我，葵同學的臉上浮現滿是溫柔的笑容。

我把瑛士和泉叫上頂樓，向他們說明葵同學現在的情況。

「嗯。」

「真的嗎？上次沒喫到，這次我很期待。」

泉的開朗往往在這種時候救了我。

事到如今還想一個人設法解決，我實在太自以爲是了。

「葵同學能和母親和解的話固然最好，但如果無法和解呢？更進一步說，要是和解失敗，而且她媽媽不肯讓葵同學回到晃的身邊，這樣你打算怎麼辦？」

「還有……」

「真的？」

葵同學離開家兩天後，星期一的早上──

「咦……？」

泉不滿地鼓起臉頰。

「事情就是這樣，這個時候少了一名執行委員，對瑛士、泉以及全班同學實在很抱歉，但我會連葵同學的份一起努力，希望大家能夠諒解。」

雖然我們之間有約定，但我認爲葵同學的意志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和爸爸說要一起生活的時候一樣。現在對我來說，就是最幸福的時光，無論和媽媽之間會有什麼結果，我一定會回來這裏。所以你能等我回來嗎？」

「倒有幾分葵同學的作風。」

「我走了。」

「不過，晃同學你沒事吧？」

「晃同學，你不相信我說的嗎？」

「謝謝你。雖然不知道事情會變得如何，不過──」

我對葵同學的話從不懷疑。

我緊緊握住葵同學的手來代替回答。

「你們兩個……」

「我明白了。既然葵同學想這麼做，我會在背後支持妳。」

我試着思考，如果自己站在葵同學的立場會怎麼做。

我本想表達自己的決心，但看起來似乎讓泉聽不下去。

然而，我們眼中的這位母親，卻是葵同學獨一無二的母親。

葵同學不時回過頭來，微笑着向我揮手。

即便葵同學選擇和母親在一起生活，我也覺得應該尊重她的想法，壓抑自己的心情。

「我們沒見過葵同學的母親，所以不太清楚，不過聽起來感覺不像是值得信任的人，真教人擔心。」

「好，我知道了。」

應該有過幸福的時光，也有着被母親溫柔照顧的回憶。

「那麼，我出發了。」

「即使和媽媽和好也一樣？」

我送準備回到母親身邊的葵同學到門口。

「那是當然♪」

「等葵同學回來的那一天，我會做妳喜歡喫的漢堡排。」

因爲我希望今後也能一直在一起。

葵同學的母親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咦──？」

無論對自己做過多麼殘忍的事，葵同學也無法丟下家人不管，希望能和家人恢復融洽的關係，葵同學有不得不這麼想的理由。

葵同學滿臉歉意地低下頭來。

「原來如此……」

「當然，我很清楚那也許很難做到。但是，即使有困難，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做個了斷。爲了讓這件事畫下句點，我希望能再次和媽媽面對面溝通。」

我們所看到的一部分事實，當然不完全是全部。

說完，葵同學便帶着行李離開。

相反地，她是以我們之間的約定爲前提來思考這整件事，實在讓我開心得不得了。

到了隔天，星期六傍晚──

聽到這句意想不到的話，使我不禁發出疑惑的聲音。

他們的話似乎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當着兩人面前說出這番話，重新確認自己的意志。

我總是在想──

背叛丈夫，拋棄女兒，與父母斷絕關係，根本就是差勁到極點的爛人。

現在應該在勇敢面向前方的葵同學背後推她一把。

下次再和她的母親對峙時，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退縮了。

「抱歉。說出這種見外的話。」

鼻子裏傳來一陣刺痛，眼眶微微發熱，指尖宛如發麻一般不停顫抖。明明想說些什麼，卻怎樣也接不上話，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情。

然而，葵同學就算因爲母親的事情而煩惱，也沒有忘記和我的約定。

「我不是說過嗎？在你轉學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和你待在一起。」

不過……我認爲應該尊重葵同學的想法。

「到時候我會不擇手段。具體要怎麼做我還在思考，但只要葵同學願意，不管葵同學母親說我是綁架還是犯罪，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她帶回來。」

葵同學說完，臉上露出比平時更平靜的笑容。

葵同學伸出雙手，輕輕地握住我的手。

＊

葵同學以前不也提到過她和家人在一起的那段幸福回憶嗎？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

「嗯。謝謝你。」

「對啊對啊。大家一起努力，讓葵同學能安心地回來吧♪」

「無論結果如何，我一定會回來的，你可以等我嗎？」

「妳會回來嗎？」

「嗯。總覺得似乎沒辦法好好商量……」

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爲。

當然會感到寂寞。

「葵同學的事情固然令人擔心，但我們也很擔心晃的狀況。」

是嗎……我現在明明不難過，卻忍不住想哭。

「我不知道得花多少時間。我想應該會暫時向學校請假一陣子，和媽媽在一起大概也沒辦法經常和你聯絡。媽媽很強勢，如果知道我和晃同學聯絡的話，我想應該會不太高興。不過，我會找機會跟你聯絡的，希望你耐心等我的電話。」

葵同學希望修復和母親之間的關係，於是回到母親身邊再次面對問題。我告訴兩人，葵同學答應一定會在學園祭之前回來，將準備工作託付給我們。

「請妳們爲了葵同學助我一臂之力吧。」

光這樣就足以理解葵同學的心情了。

「沒辦法幫忙準備校慶，真對不起。」

「嗯。當然。」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胸口一緊，險些喘不過氣來。

驚訝、困惑和開心，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使我不禁拉高嗓音反問。

「葵同學留下的空缺，怎麼可能讓晃同學一個人來承擔。瑛士，你說對吧？」

我目送着她離去的身影，不斷思考現在的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我試圖保持冷靜，但或許有些地方仍不夠冷靜。

瑛士和泉大致上都接受了葵同學的選擇。

沒這回事。

我無法出聲，只能搖搖頭代替回答。

「你在說什麼啊？」

畢竟和家人度過的這十五年，應該不全是痛苦的回憶。

「嗯。有什麼事情就聯絡我。」

我再次體會到，有兩個可以依靠的好朋友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

他們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路上小心。」

葵同學的背影漸漸變得愈來愈小。

「嗯。我能理解晃的心情，不過另一半的工作就交給我們吧。」

「晃同學，你忘了嗎？」

「沒關係，妳不用擔心。我會努力的，何況還有瑛士、泉以及班上的同學在。這裏的事妳可以放心，現在只要考慮妳和媽媽的事情就好。」

「如果你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找我們商量。我們會永遠站在你們這一邊。」

「好……謝謝你們。」

不只是葵同學的事。

他們兩人也爲我擔心，這讓我很高興。

之後回到教室，我站在講臺上向同學說明情況。

在大家投來的視線下，我立刻切入正題。

「我有件事情必須告訴大家。」

我努力地不讓氣氛變得那麼嚴肅。

然而從講臺上，可以清楚地看見大家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或許大家已經從葵同學沒來上學這件事察覺到了什麼。

「事情是這樣的，葵同學要暫時請假一段時間。」

果然，教室裏傳來一片嘈雜聲。

同學的反應各有不同。

有些人擔心她發生了什麼事，有些人則是擔心接下來的準備工作該怎麼辦而不禁喧譁起來。其中也有同學驚訝得說不出話，只是一直盯着我看。

大家的反應看起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混亂。

過了一會兒，大家都安靜下來，等着我繼續說下去。

「理由是個人隱私，所以很抱歉不能詳細告訴大家。在學園祭前這麼重要的時刻，其中一位執行委員向學校請假，想必會造成大家的擔心和困擾吧……關於這一點真的很抱歉。」

我將雙手放在講臺上，向大家深深一鞠躬。

「她預計會趕在學園祭之前回來，但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那麼順利。可是葵同學已經答應我一定會回來的，我相信她的承諾。所以……我希望準備好讓葵同學回來的地方。」

我繼續低着頭，誠心誠意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大家溫柔的話語使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也說不出感謝的話。

「是啊，葵同學一定是這麼想的。」

「真希望葵同學能看到這個景象。」

無論接受還是拒絕，無論有沒有抱怨，無論能不能得到協助……

「當然，我知道有些人無法接受這件事。丟下準備工作不管，在學園祭前纔回來參加，什麼事都不用做，會這麼想我也能理解。不過……我、瑛士和泉會連葵同學的份一起努力，所以希望大家也能像以前一樣協助我們。」

從教室裏一片寂靜的狀況，可以感受到大家都很困惑的氣氛。

「大家都知道葵同學爲了成功舉辦學園祭而拚命努力。這樣的葵同學不得不向學校請假，不用說也知道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就算有人想連葵同學的份一起努力，也不會有人覺得她不負責任吧。」

「事到如今幹嘛這麼見外。」

通常這個時候，泉都會率先發言。

泉一定很清楚自己現在無法像往常一樣，強行炒熱現場的氣氛。

「既然決定了，大家就分配一下葵同學負責的工作吧。」

一名男同學開口說道：

「我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呢。」

我覺得這是一件開心到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事。

在班長兼開心果的泉的帶動下，班上同學每次都會變得團結一心。

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已經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在這種情況下泉之所以沒這麼做，一定是看得出來情況不妙吧。

聽到這番話，我的眼眶裏開始發熱。

「這就表示葵同學真的很努力。」

明知不可能，但我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如果晃同學聯繫上葵同學的話，就轉告她大家都說『沒事的，不用擔心』。」

但萬萬沒想到，所有人居然都能理解葵同學的苦衷。

那一定是由大家決定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看到這個景象，讓我不禁想到──既然有這麼多理解葵同學的人在，那麼我就不用擔心葵同學在我轉學後的生活了吧。

我一直低着頭，完全不知道大家是什麼表情。

「對啊。她一直都爲了大家而努力，大家甚至希望她能好好休息，把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們。以葵同學的個性來看，她現在一定因爲不得不請假而感到難受吧。」

回過神來，瑛士和泉都站在我的旁邊。

我想盡辦法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諒解。

同時也伴隨着不想說出口的……些許寂寞。

「…………」

我覺得他們說的確實沒錯。

教室裏沉寂了一會兒。

所有人自發性地聚在一起，開始討論起今後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