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盛夏的搜索隊•後篇

夏日祭典結束，我們的時間只剩一週。

暑假的日子還很長，但葵同學和泉計劃要在盂蘭盆節後參加學校主辦的志工活動，所以就算找不到外婆家也無法延長時間。

而且若是照着目前的進度，也沒有必要延長。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列爲目標的神社只剩三十幾間。

我們是由近至遠開始尋找，所以剩下的神社離別墅很遠，但還是能一天尋找三處，分成兩組便能尋找六處。

若是如此，以能夠找到爲前提的計算結果是──

「再過五天，便可得知結果……」

第二天早上，我們一面喫早飯一面重新整理狀況。

大家可能也開始感到焦慮了吧，享受祭典時的那份興高采烈已經無影無蹤了。冷靜來想，目前狀況顯然不樂觀，所以這也是難免的。

不過……比誰都還要焦慮的想必是我自己吧。

昨天晚上我躺回牀上後還是靜不下心，到頭來直到天亮才睡着。

「我是說如果哦？」

泉以強調的口氣講出這句前言後，繼續說道：

「如果找不到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泉應該是爲了不讓葵同學過度不安，才這樣強調的吧。

我感謝着泉的貼心，同時也認爲是時候觸及這種可能性了。當然了，我還是隱瞞着去依靠父親這個選項，只就如何找到外婆來談論。

「若是那樣，就是重新檢視搜索範圍後，再從頭開始找吧。」

「雖說如此，後續搜索大概就得等到第二學期以後了。泉和葵同學有志工活動要做，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開學後彼此要配合時間也會變得困難，所以是希望能在暑假期間找到……實在傷腦筋呢。」

就如瑛士所補充的。

要是那樣，就是葵同學向父親回覆後的事了。

然而與焦慮的心思相反，唯有時間不斷流逝。

到達別墅時，瑛士他們已經回來了。

「也就是說，只要那裏有神社的話，就是吻合條件的地區對吧。」

「不行，妳一定會喫得太撐而動彈不得，禁止妳喫第二碗。」

「我想是的。五月女是我媽媽的姓，外婆理應也是姓五月女。」

我將地圖攤開在桌上後，開始說道：

大概是由於晚餐時間已近，外頭都沒有人。

「是啊，所以纔想要請大家一起來想。」

於是顯示出來的搜尋結果大致如我所想，在閱讀網頁的過程中，心裏的思察逐漸轉變爲近乎確信。

「……嗯，說得也是。」

「這一帶沒有神社，是我們一開始排除於外的地區。」

我不曉得葵同學是否得出了答案，但對我而言，最好是能夠在她被逼着決定是否要依靠父親前找到外婆家。

「就算地圖上沒有神社，也不見得就是葵同學的記憶出錯吧？」

「我看到同樣姓氏的房子並列在一起後，就忽然想到了。五月女這個姓氏並不常聽到，說不定它也是生根於特定地區的姓氏。」

「……咦？」

「我並非在懷疑葵同學的記憶，只是若扣除『外婆家在神社附近』這個條件，那裏就是最有可能的地點，所以我認爲值得調查看看。」

「有這麼多！？」

＊

「我想說有沒有更能讓人相信的情報，而試着在地圖APP裏搜尋五月女這個詞彙，結果找到了幾個名字中有五月女的自營業者與公司。我認爲五月女姓集中於這一帶不會有錯，可是……」

「首先，會讓我覺得我們說不定找錯地方的契機，是我在住宅區散步的時候。我不經意地望向房子的門牌，於是不熟悉的姓氏吸引了我的目光。而且不只是一間，那個區域的十間房子裏有六間都是同一姓氏。」

「晃同學你這小氣鬼！」

「這件事之後再慢慢談吧，現在得先專心搜尋纔行。」

我這般開場後，開始道出心裏的假說：

「這樣子也沒辦法問人。」

「葵同學，說不定可以找到妳外婆家了。」

大家會想着『還是不可能找得到吧？』也是難免的，只是沒有人說出來而已。在這種狀況下若還說得出『沒問題』的話，反而是過於樂觀了。

若要證明這個假說，還存在着一個很大的矛盾。

那個地方離我們居住的地區開車要一小時左右，而且是被山林圍繞的田園地區……儘管滿足了這兩個條件，卻只有『位於神社附近』這個條件沒有滿足。

看過所有的房子後，我的心中浮現了一種可能。

日和毫不猶豫地附和我。

就在我邊望着房子邊走時……

「正中紅心。我詳細調查過後，五月女是以關東爲中心的區域較常看到的姓氏，我們所居住的縣似乎還特別多，而且還集中於一部分地區。」

泉像是被剛撈上岸的刺河豚一樣，鼓起了臉頰抱怨道。

日和催促我說出答案。

我將大家聚集在客廳後，瑛士立刻進入正題：

都做了這麼多努力了，怎能空着手回去。

葵同學不安地複誦了我說的話。

「原來如此……」

「你想到了什麼好主意是嗎？」

瑛士爲了一掃逐漸變得沉重的氣氛而拉高嗓音說道。

「說得也對，那是我小時候的記憶，我想也不能算是絕對正確……」

就如瑛士所言，很意外地，這在偏鄉似乎並不罕見。

如果相信葵同學的記憶，這個地區就要排除於可能地點之外。而葵同學的記憶如果出錯，則可列入可能地點。

「嗯，怎麼了？」

泉訝異得挺出上半身，瑛士臉上則露出察覺到什麼的表情。

葵同學的視線在地圖上游移，像在重新探尋自己的記憶。

泉爲了袒護葵同學而提高音量說道。

眼前的光景令我不禁停下腳步。

「呃，這個……」

「妳的外婆也是姓五月女對吧？」

我帶着擔心地詢問我的葵同學，在住宅區裏來回觀看。

我們按捺着因期待而高昂的情緒，踏上了歸途。

瑛士他們也看着地圖，所以一眼就能瞭解了。

「我記得有很多姓氏會集中在特定地區，聽說這些姓氏常常是從該地區發祥的姓氏，或是以地名爲由來的的姓氏。以極端的例子而言，好像也有小學班級裏三分之一的學生都是同個姓氏。」

我推着腳踏車，在夕陽照耀下的住宅區裏四處察看。

「晃同學，怎麼了？」

＊

「那結果呢？」

「真的嗎！？」

我拿着筷子的手不禁用力起來。

接着──

自從再度開始搜尋後，已經連續數日得不到成果，焦慮逐漸轉化爲危機感。

「找錯地方？」

不過，這個靈感或許可以打破現狀。

由於我先通知他們有話要說，他們似乎就提早回來了。

「是在哪一帶？」

「我無法斷定，但這個可能性也並非爲零。」

「詳情等到與瑛士他們會合後再說吧。」

要是剩下的三十幾處地點裏都找不到外婆家的話──

若是如此……我相信着這個可能，試着用手機搜尋。

我才說明到這樣，瑛士就已經多少理解了吧。

「在最壞的情況下……如果可以繼續借別墅用，我就算一個人留下來也要繼續找。」

「你的口氣像是你自己都還不確定呢。」

「總之，我們需要情報。到了神社附近也更積極地去問人吧。」

如果沒有其他重大情事，外婆肯定也是姓五月女。

這樣的狀況若持續下去，縱使我們不想，氣氛也會變得沉重。就連泉的心情也往下滑落了。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得到提示。

到了搜索後期，神社的位置已經遠到騎腳踏車單程要將近一小時，移動也很辛苦。走過連綿不斷的鄉間道路後來到的這間神社，也是很遺憾地與葵同學的記憶不一致。

夕陽開始西斜的時候，我和葵同學來到了今天的第三間神社。

我一如既往地與葵同學巡迴神社。

「到時我也留下來，反正我也沒有特定行程。」

「以結論而言，我們或許找錯地方了。」

「……葵同學，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我聽了瑛士的問題後，指向地圖。

就是說啊。

不，我自己也是一樣……我爲了不讓葵同學不安而拚命裝出笑容，但若要問我的笑容裏是否滲有不安的色彩，我也沒有自信能回答『沒問題』。

我不禁支吾其詞。

「…………」

「是啊……」

「這樣啊，爲了慎重起見，也去住宅區看過後再回去吧。」

但時間還是毫不留情地流逝，今天是再度開始搜尋後的第四天。

「是啊。既然這麼決定了，爲了不敗給酷暑，得多喫點飯纔行！所以啦晃同學，再幫我盛一碗大碗的！」

「是啊，我都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呢。」

我們喫完早餐收拾完餐具後，就立刻離開了別墅。

縱使如此，還是不能放棄。

在葵同學的記憶中，外婆家附近有神社。

不知是否我多心，葵同學的笑容似乎沒有神采。

「是啊，不過只是有這種可能，要請大家聽過再來判斷。」

「你是說葵同學的記憶出錯嗎？」

我的腦中浮現葵同學與父親重逢時的困惑表情。

「我覺得這裏也不是……」

「嗯？這是什麼意思？」

泉滿不在乎地這般低語，我反射性地回問她。

「就只是以前有神社，但現在沒了不是嗎？」

「「「「欸……？」」」」

泉以外的所有人都發出驚訝之聲。

真是個盲點──我之前從未想到過，但這個可能性並非爲零。本來有神社，但因爲某些原因而倒閉後，現在就沒有記載於地圖上……這是有可能的。

「泉，神社是會倒閉的嗎？」

「我不曉得，如果是因爲災害而損壞就有可能了吧。」

「的確是。另外，神社若無人可管理的話會拆掉嗎？」

日和與泉深入挖掘各種可能。

我聽了她們的對話後，腦中不經意地想起前些日子調查過的事。

「我之前在網路上調查神社時，才知道最近由於經營困難與後繼者不足，沒有神主的神社增加，由其他神社的神主兼任的情況好像變多了。網路上還寫着如果這樣神主還是不夠的話，似乎也有合併或是廢社的案例。」

也就是說，本來存在於這個地區的神社也是基於不得已的理由而被別的神社合併。

若是如此，就足以成爲葵同學的記憶明明正確卻找不到神社的原因，這個地區也十分有可能就是葵同學記憶中的場所。

不過，還有一個大問題──

「沒有方法可以調查當時的狀況吧……」

「有哦。」

日和立刻回答我。

「這張地圖是我從網路上列印下來的，而我在尋找各個網站時，有找到一個可以依年代別觀看空拍照片的網站。只要透過那個網站回溯年代調查，說不定就能確認以前是否有神社。」

豁然開朗的感覺讓我想要儘快嘗試。

「晃，辛苦你了。」

我們忍着衝動的情緒跟在葵同學身後，看到她數度在道路轉彎處停下腳步，臉上浮現既訝異又懷念的縹渺神情。

決定性的因素，則是外牆貼着『出售物件』的告示牌。

「太好了，葵同學！」

在那裏的，是一處很大的空地。

這也是難免的吧。

大家就是這麼地期待今天吧。

「因爲我覺得突然這麼多人上門，會嚇到人家的。」

「──葵同學？」

客廳裏盡是一片明朗快活，一直到今天早上有如守夜般的氣氛像是不存在過似的。

葵同學的外婆肯定曾在這棟房子裏生活過吧。但就如我使用過去式所示，房子荒廢到不像是有人居住。

契機是我發現了一個住宅區聚集着同樣姓氏的人。

「是啊……」

葵同學從手掌傳來的不安與緊張，讓我的腦袋逐漸冷靜下來。不是害臊的時候了。我爲了儘可能緩和葵同學的不安，便溫柔地回握她的手。

一開始我們騎腳踏車時還會開心聊天，但愈是接近目的地，大家的話就愈來愈少。

「「…………」」

瑛士察覺到狀況，便帶着泉和日和離開了。

「嗯，可是……」

「好，就這麼辦吧。」

「嗯！」

手機上顯示着十五年前的地圖，由於是空拍照而無法確實斷定，但地圖上蓋着一座看似神社的建築物。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回到神社的遺址等你們囉。」

大家一如既往地喫完早餐，配合管理事務所的開門時間離開別墅，租了腳踏車後從管理事務所出發。

葵同學離開了神社的遺址。

我接過果汁並心想道。

也與葵同學的記憶一致，不會有錯。

可能是不斷受到風吹雨打所致，窗戶的一部分破掉了，屋頂的瓦片散落至各處，令人感覺這棟屋子成了空屋後至少經過了好幾年。

「山腳下。從這裏來看的話，就與住宅區成反方向了。」

大家都扔下自己的手機去探視日和的手機。

＊

我們忍着興奮難耐的情緒，在注意安全的同時踩着腳踏車騎了四十分鐘──

「這……」

葵同學與泉高興得擊掌歡呼，日和像在慶祝似地從冰箱裏拿來布丁，三個女生一起喫了起來。她大概是在當作乾杯吧。

我們開始慢慢察覺到了異樣感。

葵同學走到那住宅附近後止住腳步，環抱自己的雙手，彷彿是感到膽怯。

「有了。」

外婆會記得自己嗎？就算記得，她會收留自己嗎？她會欣喜於時隔多年的重逢嗎？這些全都是未知數。

「還好嗎？」

「是那間房子嗎？」

在攤開於手邊的地圖上，神社本來的所在地點已成了空地。

我按了好幾次，但由於沒電，沒有響起門鈴聲。

若是平時，和葵同學牽手會讓我害臊不堪，但唯有此時不同。

我與葵同學一同走到大門，按下門鈴的按鈕。

我們在難以言喻的緊張感籠罩之下，到達了目的地。

我無意識地將手伸向葵同學。

雖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還是令人難受。

葵同學溢滿於心中的複雜思緒肯定超乎我們的想像。

就連泉都變得安靜，我們有多緊張可見一斑。

美麗的鄉村景色映現在我們眼裏，仿如每年夏天必定會在電視上播放的動畫電影，四處可見一大早就在水田與旱田裏工作的年長者。

「……就是這裏啊。」

「日和，神社的原址在哪一邊？」

總算要到達我們尋找已久的外婆家了。

雜草將庭院埋沒，廣告傳單塞滿了信箱。

葵同學悄悄地握緊了我的手。

我明白這樣的心情，畢竟最先起牀的人就是我。

而我們到達的是位於山區山腳下，被田園風景圍繞的閒靜場所。

然而，走至離外婆家只剩幾公尺的地方時……

她一面環視周遭，一面沿着沒有鋪裝的道路走向住宅區。我們在追着葵同學的同時看向經過的房子門牌，便瞧見好幾間房子的姓氏都是『五月女』。

我從新的地圖開始回溯調查，在回溯的過程中心跳也變快了，快得讓我懷疑是否能在靜悄無聲的客廳裏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看起來沒人住呢。」

接着瑛士在慰勞我的同時遞出寶特瓶裝的果汁。

這是時隔九年的重逢，緊張勝過喜悅之情自是理所當然。

葵同學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加快了腳步往前進。

我們沿着她的視線看去，便望見不遠處有座二層樓的木造住宅。

走到房子前面後，異樣感化成了肯定。

「從這裏開始，由我和葵同學兩個人過去吧。」

果然是這裏沒錯──就在我這麼想時……

我基於這項情報而調查其可能性，在與朋友對於矛盾與疑問互相交換意見後，終於將要尋覓出答案。

就在我認爲這樣便很難判斷是否爲葵同學記憶中的場所時……

「嗯……謝謝。」

我忍着浮躁的情緒確認網站，雖然網站裏的地圖並非每年更新，而且每個地區的更新頻率也有差異，但整體而言是以五年至十年的頻率進行記錄的。

我轉過頭，語帶歉意地向大家宣告。

「是這裏……也只有這裏了吧！」

不過，建築物一個不留地被拆掉了。

「是啊……雖然還不確定就是了。」

「這一帶的景色似曾相識……」

「好，明天就大家一起去這裏看看吧。」

至少現在不要對歡欣鼓舞的泉她們說些掃興的話，讓我自己加入開心的行列也無所謂吧。

明天不直接過去看的話，就還不曉得。

就在這時，打破寂靜的是日和的一句話。

終於找到了外婆家。

住宅區之後再去，先到神社的遺址吧。

「葵同學，是這棟房子沒有錯吧？」

空地周遭現在還殘留着堆積整齊的石壁，從裏面有棵大杉樹來看，可以明白這裏以前曾有座神社。

第二天早上，我們比往常還要早起。

門牌上寫着『五月女』。

「日和，將網站的網址傳給大家，所有人一起查吧。」

「……姑且確認一下吧。」

「嗯！這是來到別墅後頭一次大家一起去找，好期待哦！」

沒錯，還不能放心。

終於找到了答案，客廳裏歡聲沸騰。

我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後，重新面向葵同學。

我看着三個女生的模樣，自己則是安心得沒了力氣，從沙發上滑落下來。

可能是大家都迫不及待吧，明明沒有事先說好，卻在喫早餐的一小時前就在客廳集合了。連一向會睡過頭的泉都醒了過來真的讓我大喫一驚。

有人居住的可能性爲零，但我還是無法不去確認。

最後三天，感覺終於找到了希望。

「嗯……」

我若是葵同學，一想到萬一外婆不歡迎的話，就會卻步不前。

我立刻請日和共享網址，開始調查。

儘管如此，我們從完全找不到線索進展到了這一步。

誰都沒想到結果居然是會這樣。

總算找到線索，也與葵同學的記憶一致，本來以爲能見到外婆的說──在這裏的卻只有一間荒廢的房子，沒有看到外婆。

外婆到底去哪了？

到頭來還是回到了起點……就在我幾乎要這麼想的時候……

「你們認識五月女太太嗎？」

突然有人向我們說話，便回過頭去。

於是我看到了一位年長的女性。

「呃……」

陌生人向我們說話，我很猶豫該將事情說明至何種程度。

但我覺得比起隨便敷衍，還是講真話比較好。

「是的，說來話長──」

之後我們便說明葵同學是這棟房子的居住者的孫女。

也一併說出葵同學的家庭問題，以及她由於其問題而造訪外婆。告知我們好不容易查到了這間房子的地點，卻找不到外婆而不知如何是好。

對於初次見面的人，說不定講出了太多內情。

但我認爲這個人如果知道外婆的現況，還是誠實以對纔會讓對方比較願意告訴我們。就算這個人不知道，鄉下里的消息都傳得很快，可以期待事情或許會傳到知情者的耳裏。

「這樣啊，我是聽說過她有孫女，原來就是妳啊……」

說明完畢後，女性臉上浮現五味雜陳的表情。

「您知道些什麼嗎？」

然而與我們的期待相反，女性輕輕地搖了搖頭。

「五月女太太住在這裏，已經是七年多前的事了。」

怎麼想都想不到都找到這裏來了，卻落得一籌莫展。

「葵同學的外婆已經沒有住在那棟房子裏了。」

儘管遺憾，但再找下去也是徒勞無功。

我和葵同學回到神社的遺址後，便看到三人在入口處等着我們。

接着女性露出緬懷過去的目光，開始說道：

可以遠遠望見大家充滿期待的表情，但大概是從我和葵同學的氛圍察覺到狀況吧，當我們走過去時，笑容已經從三人的表情裏消失了。

在沉重的氣氛之下，我還是必須傳達事實而開口道：

我們向近鄰居民們道謝過後，離開了住宅區。

「五月女太太的先生很早就去世了，她一直一個人住在這裏。可是在七年前，聽說她老家的雙親罹患疾病，需要有人看護。她便藉機離開充滿着與先生之間回憶的這個地方，回老家去了。」

「這樣啊……可以說明狀況嗎？」

之後我們便順着女性的好意，請她幫忙向住附近的人確認是否有人知道外婆的聯絡方式，但依然沒有人知道。

「太太是從很遠的地方嫁過來的人，所以……」

可以感受到我們之間的氣氛漸漸變得陰沉。

在場的所有人，都痛切感受到已經無計可施了。

既然葵同學的外婆已經完全斷絕音訊，留在別墅也沒有意義。

到了隔天，我們決定比預定行程早兩天回到本來的居住城鎮。

並非放棄，而是重新來過──儘管我們以樂觀的說法討論過後如此決定，每個人卻都隱藏不住心裏其實是受到打擊的。

「我們向鄰居詢問過有沒有人知道外婆的老家在哪，但外婆本來就不是本地人而是從很遠的地方嫁過來的，所以誰也不知道。」

女性與剛纔一樣，搖了搖頭。

就在僅僅一小時前，來到這裏的路上都還充滿着希望，現在的感受卻像是被推下了絕望的深淵。我甚至感覺自己首次理解到了絕望這個詞彙的意義。

是因爲這樣啊……

「以結論而言，那棟房子確實曾經是葵同學外婆的家，但已經荒廢到不似有人居住的程度了。在我們不知如何是好時，附近的人來向我們搭話，告訴我們外婆已經在七年前回老家去了。」

「有沒有人知道五月女太太老家的位置與聯絡方法呢？」

直到上一秒都還不在意的蟬鳴聲聽起來格外地吵雜。

最壞的結果讓每一個人都緊閉雙脣，唯有時間依舊流逝。

回程的路上，腳步沉重至極。

我聽了瑛士的發問後，代替葵同學開始說明：

儘管是事實，但光是說明就令我感到鬱悶。

「七年多前？」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