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校外教學第三天 後篇
《把班上的孤單辣妹帶回家改造成清純美女的故事》 · 柚本悠鬥 · 8569 字
當天晚上,在住宿的飯店喫完晚餐跟洗完澡後——
我坐在飯店大廳的沙發上,享用從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來的奶油蛋糕,獨自度過校外教學的最後一晚。
「不知不覺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啊……」
不只是校外教學,每次去旅行都會讓我這麼想。
雖然不情願,但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這次的校外教學真的很愉快……」
現在回顧爲時尚早,我還是如此告訴自己。
我和葵同學連續兩天都見到面,第二天還在嵐山約會了一整天。明明就讀不同的高中,卻能一起度過高中生活最重要的活動,簡直就有如奇蹟一般。
如果說有什麼願望,那就是我今天也想見到她,即使明知不可能,我仍抱着一絲期待。
「算了吧……現實可不像蛋糕那麼甜蜜。」
我如此心想,同時將蛋糕送進口中。
「我喫完囉。」
喫完蛋糕後,我把垃圾裝進袋子裏,轉換一下心情。
現在不是一直沉浸在今天的時候。
「還有一天,我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讓悠希和夏宮同學的感情有所進展。
不過,爲什麼會這麼困難呢?看到今天兩人的互動就知道了。
儘管可以看出伏見稻荷大社那件事讓他們兩個的關係產生微妙的變化,但要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具體來說就是成爲一對情侶,還差了那麼一步。
我很清楚缺少什麼。
——他們缺乏讓彼此改變意識的契機。
「因爲我實在很想見見晃同學,所以就從飯店裏偷溜出來了。」
「是葵同學——咦?」
「葵同學……」
我拚命忍住這股湧上心頭的情緒,避免被她發現我的視線變得模糊。
「我還以爲從那羣搭訕的男學生手中救她會成爲契機呢……」
「不過,真對不起。其實我沒能及時準備生日禮物。」
對向來當成朋友的異性抱持好感的瞬間,或是意識到親近的兒時玩伴是一名異性的瞬間,往往會出現某種足以成爲契機的事件。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甚至忘了呼吸。
也就是說,葵同學在校外教學前意外得知我的生日,特地冒着被老師罵的風險過來幫我慶祝。
沒錯,一年前的這個時期——
「這麼晚了會是誰啊?」
我這麼想着,同時打開手機確認。
果然是這樣。
「不過,原來是這樣啊……」
這樣的舉動當然令人感到開心和感動。
花了那麼多時間仍得不到答案,就在我準備回房間的時候——
雖然高興得讓我藏不住臉上的笑意——
毫無疑問是葵同學,但我不敢相信她竟會出現在這裏。
看到我的樣子,葵同學露出調皮的笑容。
悠希他們已經對自己的愛意有所自覺,現在就缺一個契機。
「因爲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正好回到媽媽的身邊。」
儘管她口中說着要和葵同學重新開始,但真正目的其實是爲了葵同學的撫養費。
直到幾分鐘前,我還以爲今年生日一定又見不到面,早就不抱任何希望。
「不是因爲沒時間去買,那個……這是我第一次送禮物給男朋友,所以不知道該送什麼纔好,就這麼一直煩惱到校外教學的日子到來……之後我一定會補送禮物給你的,今天先喫蛋糕可以嗎?」
「葵同學是班長,應該不只會被罵……」
我不禁站起身來,走向門口。
「因爲我剛好就在大廳……話說回來,葵同學怎麼會在這裏?」
最初在意起葵同學的契機,是我想起葵同學是我的初戀女孩時。
「妳來見我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比如說,看到不良少年對流浪貓展現溫柔的一面,因爲這個反差而感到心動;或者看到對方與其他異性親近時才發現自己燃起嫉妒之心。
「看來兒時玩伴之間真的是一言難盡呢。」
即使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契機,也有讓內心或情感顫動的瞬間。
葵同學的臉上浮現溫和的笑容,開口說出意料之外的話。
之後一直沒有機會告訴她,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葵同學一注意到我,臉上立即浮現笑容。
「怎麼做纔好……」
「大概吧。不過就算被發現而捱罵,我還是想來見晃同學一面。」
手上的手機收到一則訊息。
理解狀況後總算鬆了一口氣,與此同時,我的眼眶深處逐漸發熱。
「……妳怎麼會知道?」
——明天見。
「因爲我想在校外教學的時候見到晃同學,所以找瑛士同學和泉同學商量能不能幫個忙,結果他們問我『是爲了晃的生日嗎?』,兩人似乎以爲我知道晃同學的生日,因此當聽見我說不知道的時候都很訝異,我才知道原來今天是晃同學的生日。」
打開通知確認訊息內容的瞬間——
「嗯……?」
葵同學指着飯店門口附近的長椅。
「爲什麼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要來見我呢?」
「但這個時間溜出飯店沒關係嗎?」
我不禁靠在沙發上,仰望着天花板。
後來我又思考了很多事情,才發現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這絕對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驚喜了……」
當然,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過了一會兒,我纔像想起什麼似地提問。
不,不對……正確來說是理解了,身體卻不可置信地動彈不得。
就在我納悶地歪着頭的同時——
明知如此,葵同學依然選擇回到母親的身邊,只是最終並未得到她所期望的結果……就在那個時候,我迎來了自己的生日,卻無法告訴葵同學這件事。

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訊息的意圖,思考停頓了一下。
葵同學輕輕握住我的手。
所以,能夠見到葵同學就是最好的禮物。
「我還以爲是妳說錯了。」
但我從未告訴過葵同學我的生日。
「所以,妳昨天才說『明天見』嗎?」
「去年因爲我的事情,沒能陪在晃同學的身邊,今年我無論如何都要來幫你慶祝生日。就算被老師發現,捱罵也沒關係。」
「晃同學,生日快樂。」
葵同學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回答。
「晃同學,你來得還真快。」
當我們正在準備學園祭之際,葵同學的母親出現了。
「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瞞着妳。」
在漫畫或小說的愛情喜劇作品中,身爲兒時玩伴的女主角往往會淪爲敗犬,這也無可奈何。
——現在可以從飯店出來一下嗎?
「不需要道歉,我都明白。」
我突然想起葵同學在昨天道別時說過的話。
比起從零的狀態開始建立關係,破壞一度建立起來的關係,再重新構建新的關係要困難得多。
學園祭那天晚上,和葵同學一起在頂樓看煙火時,我才察覺到自己對葵同學的感情是愛慕;最初意識到葵同學是一名女孩子,毫無疑問就是在那個瞬間。
我們並肩坐在長椅上,葵同學從手上的盒子裏拿出兩塊上面放着草莓的奶油蛋糕,將其中一塊遞給我。
「你是爲了我才保持沉默的吧。」
今天十月二十七日,的確是我的十七歲生日。
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不禁全身虛脫。
「呵呵,嚇到了嗎?」
從小就習慣像家人一樣互動,將互相幫助視爲理所當然;對於這兩個人來說,那樣的事就如同日常生活的延伸。
「坐在那邊的長椅上說吧。」
葵同學一臉歉意地壓低了聲音。
葵同學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如此說道。
我打從心底感到開心,胸口因爲驚訝和感動而顫抖不已。
如果是朋友的話,應該可以成爲確定彼此關係的助力。
「嗯,因爲我本來就打算今天也要見面。」
我心裏想着「怎麼可能」,同時將目光移向飯店大門的方向,那裏有個我絕不可能認錯的身影——葵同學正在飯店的門口往裏頭窺伺。
眼前的內容,讓我吐出一聲疑惑。
「……蛋糕?」
「我是很高興啦……」
另一方面,我也覺得很過意不去。
「瑛士告訴妳的?」
現在之所以找不到在一起的契機,大概是因爲兩人是兒時玩伴的關係吧。
「我想應該沒問題。泉同學和瑛士同學會幫忙不讓老師發現,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想辦法掩飾過去,只是如果被發現的話,就會捱罵了。」
女朋友知道自己的生日,在校外教學期間冒着被老師責罵的風險,特地跑來爲我慶祝。
「是瑛士同學告訴我的。」
在那之後,我用了很長的時間才漸漸發現對葵同學的愛意,而實際體會到彼此的成長,成爲最後的助力——也就是成爲我決定告白的契機。
「來喫蛋糕吧。」
「嗯,好啊。」
在秋天微微涼爽的星空下,我們一起享用蛋糕。
真不可思議……像這樣跟喜歡的人一起喫蛋糕,感覺比剛纔一個人喫的時候好喫不知道多少倍。
「對了,葵同學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啊?」
其實我也不知道葵同學的生日。
下次我想爲她慶祝,於是向她打聽。
「是五月五日喔。」
「咦……」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我頓時啞然失聲。
……這不是早就過去了嗎!
「我也沒跟你說過,所以別放在心上。」
大概是因爲我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絕望吧。
葵同學溫柔地安慰我。
「要是我也能告訴你就好了,可是去年遇見晃同學的時候生日早就過了,而且你今年剛轉學沒多久,想必一定忙得焦頭爛額,所以沒能說出口。」
怎麼會這樣。
我們互相體諒對方,結果花了一年半才知道對方的生日。
要是能早點找機會問一下就好了,但一想到這是互相體諒對方的結果,就無須覺得悲觀。
反正未來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慶祝。
「我們還有很多不瞭解彼此的地方呢……」
「妳要我直呼名字嗎?」
隔天,校外教學最後一天的早晨——
「嗯。很重要。」
「也對。」
「就像我被直呼名字才意識到一樣,兩人之間的關係或許也會產生變化。不對,一定會有所變化。喜歡的人怎麼稱呼自己,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抱歉,嚇到妳了。我太開心了,纔不禁……」
「說的也是。」
爲了不讓別人看見,我用手遮住嘴巴,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嗯,以後慢慢地互相瞭解吧。」
這不只是幫上忙這麼簡單。
葵同學用手指抵着下巴思考。
「不,倒也不是不行……爲何突然這麼說?」
「嗯。不行嗎……?」
「嗯,我記得。」
事後回想起來,我因爲太過羞恥而想把整個人埋進土裏,當時幸好沒有被取笑,所以放心了不少,但我作夢也沒想到,居然一年多後又被迫拿出來玩羞恥PLAY。
「好耶……」
「偶爾也好,可以叫我『葵』嗎?」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說着說着,聲音因爲害羞而變得愈來愈小。
「葵,謝謝妳來爲我慶生……」
我本想忍耐到看不見她的身影爲止,卻忍不住揚起嘴角。
「啊……」
「嗯、嗯……」
「我重新體認到,彼此的稱呼真的很重要。」
「葵同學,謝謝妳!」
——只是直呼名字,就成了意識到對方是異性的契機。
雖說時間不長,但葵同學大概是在和兩人相處的時候注意到這件事吧。
「他們果然是這樣的關係啊。」
她的臉變得更紅,頭也更低了。
「不用了,真的不用在意。」
「希望叫我的時候,不要在葵的後面加上『同學』。」
葵同學似乎也比想像中還要害羞。
幸好現在是秋天,天氣有點涼爽。
不過,在那之前——
下一秒,葵同學的話又在我的腦中閃過一次。
這座公園的總面積大約有六百六十公頃,着實超乎想像。
葵同學似乎並不感到驚訝,反而一副理解的樣子說道: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叫妳嗎?」
葵同學重複說了一遍,彷彿在細細玩味着這句話。
還真是出乎意料的要求。
瑛士和泉確實都是直呼對方的名字。
「就是這個——!」
「嗯,是啊……慢慢習慣就好。」
當然,葵同學一頭霧水,露出困惑的表情。
第一次被葵同學這麼叫,我才真正體會到她話裏的含意。
「咦——!? 」
「謝謝妳,這都多虧了葵同學。」
葵同學向前走了一步,接着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每個人都聽過奈良公園的名字,衆所皆知,這裏隨處都能看見鹿的身影,但意外地很少有人知道,這裏的面積大到實在不適合用公園來稱呼。
「不是那樣的,那個……」
葵同學顯得比平時更忸忸怩怩。
「嗯,妳儘管說。」
「葵同學的生日雖然已經過了,但我也想要爲妳慶祝。」
我不禁大喊一聲。
「真的嗎?那你可以試着叫我看看嗎?」
糟糕……一想到那段記憶,和當時一樣的羞恥感又閃過腦海。
既然葵同學這麼認爲,那就一定不會錯。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
「能稍微幫上晃同學的忙,我覺得很開心。」
「這裏也太大了吧……」
「再見囉,晃——」
百聞不如一見,有興趣的人請務必過來看看。
「我差不多該走了。」
雖然我盡了各種努力,情況仍沒有改善,我告訴葵同學剛纔想到的改變稱呼方式,或許能成爲讓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的契機。
「我想,那個時候……大概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晃同學是異性吧。那對我來說就是如此重要的事,所以我很高興晃同學直呼我的名字。」
我再次品味着這份幸福,抬頭仰望夜空。
我發現自己的體溫急遽上升,耳朵也開始發燙。
「我一直覺得需要某個契機,不過改變稱呼或許就會成爲契機。夏宮同學從小就叫悠希爲『小悠希』,悠希雖然不討厭這個稱呼,但因爲已經是高中生了,所以覺得很丟臉。」
「事情是這樣的——」
葵同學害羞地低下頭。
原來如此……聽她這麼說,確實是這樣。
接着,我向葵同學解釋了悠希和夏宮同學的情況。
葵同學微笑着說,隨即站起身來。
她抬眸一望,像是撒嬌一樣對我說道。
「這樣怎麼行?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那是去年暑假大家一起去逛夏日祭典發生的事。
兩人是兒時玩伴,雖然兩情相悅,卻因爲這層關係,導致無法有更進一步的發展。於是有了在這趟校外教學中儘量推兩人一把的事。
葵同學的話,爲一直困擾着我的問題提供了答案。
她也直呼我的名字,隨即離開飯店。
「咦——!? 」
即使在漆黑的夜裏,我也看得出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你還記得之前也曾經直呼過我的名字嗎?」
我們從飯店出發,來到最後的觀光景點奈良公園。
不是隻有一點點……這實在是難爲情到不行!
十七歲的生日,成爲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
「那麼……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好,真的很謝謝妳。」
雖然有點害羞,但我還是試着叫叫看。
「平常瑛士同學都是用『泉』來稱呼泉同學,我每次聽到,都覺得被喜歡的人直呼名字有種特別的感覺,聽起來……很有情侶的感覺。」
當時葵同學被人搭訕,我在情急之下不禁直呼她的名字。
「開心是開心,但有點不習慣,所以很難爲情呢。」
「不會。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我有幫上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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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爲太過感激,忍不住握住葵同學的雙手錶達謝意。
接着她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叫了一聲。
如果是夏天的話,我肯定會汗流浹背。
「被喜歡的人直呼名字,真的很特別……」
這或許就是讓悠希和夏宮同學的關係更進一步的方法。
「嗯……」
如果各位看到導覽手冊,應該也會說出跟我一樣的話。
話雖如此,奈良公園不僅面積廣闊,壯麗豐富的自然景觀中還建有春日大社、興福寺、東大寺等歷史文化遺產,可說是一座獨一無二、歷史悠久的公園。
不僅僅拿仙貝喂鹿並與牠們互動,希望大家務必感受一下這裏的歷史與文化。
「這裏是校外教學的最後一站,大家一起走吧。」
悠希帶頭邁開步伐。
可是,沒有任何人從後面跟上。
「大家怎麼了?」
悠希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夏宮同學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向前踏出一步。
「悠希同學。」
「咦——?」
不是小悠希,而是悠希同學——
第一次被她這麼叫,悠希藏不住臉上訝異的神色。
「喂喂……突然叫我悠希同學是怎麼了啊?」
悠希感受到不尋常的氛圍,一臉困惑地用玩笑的語氣說道。
然而,夏宮同學認真的眼神卻絲毫沒有動搖。
「那個……如果方便的話,希望你能和我兩個人單獨逛逛。」
「梨華……」
看着他們兩人的樣子,我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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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在熄燈時間前把妳叫出來。」
如果只有兩人獨處的話還好,但在大庭廣衆之下,就連我也很難接受。
我只能幫忙到這裏。
「這一點,我——不對,我和葵同學可以保證。」
在葵同學爲我慶生之後——
夏宮同學又這麼叫了悠希一聲。
當時我一個人留下來買了三個,其中一個就是給夏宮同學的。
夏宮同學像是在確認似地試着叫了好幾次。
「悠希的心情……同爲男性的我可以理解,但我認爲若想踏出那一步,機會就只有現在了。不是像第一天在清水寺那樣不經意地單獨相處,而是夏宮同學鼓起勇氣主動邀請你。如果無法接受這個邀請,那就不是男人了。」
「沒關係,別在意。」
「……晃同學,謝謝你。」
「真的嗎——!? 」
「比方說……『悠希』之類的?」
「所以,我覺得只要改變稱呼方式,應該就能讓他意識到這件事。」
「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沒有要向妳索討禮物,拜託妳把從錢包裏掏出來的錢收起來好嗎?
「晃……」
「我該怎麼做呢?」
「不行嗎……?」
要解開十幾年來纏繞不清的關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愈是掙扎,關係就糾纏得愈複雜,漸漸難以解開。
看來他似乎正確地理解我這番話的意思。
聽到我這句話,夏宮同學的眼神一亮,全身不由得向前傾。
「要踏出第一步,我認爲改變稱呼方式是很有效的方法。」
對夏宮同學來說,會覺得我這番話是毫無根據的提議也是理所當然。
「我知道用不習慣的稱呼很不好意思,妳就拿着這個好好加油吧。」
「特別……」
昨天我和夏宮同學分別向同組的男生和女生說明情況。
之後,我開始計劃在奈良公園的自由時間找悠希一起行動。
她不斷點頭,似乎在加深自己的理解。
「關於悠希和夏宮同學的事情,我有個提議。」
「對夏宮同學來說,稱呼悠希爲『小悠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妳應該也知道,悠希對加上『小』這個稱呼感到很難爲情吧?」
夏宮同學大概完全接受了我的說法吧。
「不過,真的能讓他意識到嗎?」
我傳訊息給夏宮同學,把她叫到飯店大廳。
「之前我直呼她的名字時,她好像才第一次把我當作異性看待。她說被喜歡的人直呼名字是特別的,所以希望我像那個時候一樣叫她。」
「悠希同學,謝謝你。」
這是校外教學的最後機會,所以我們拜託大家幫忙讓兩人能夠單獨相處。
「稱呼方式?」
我將我們經歷過的事情告訴她。
「我明白夏宮同學會叫他小悠希是一種親近的表現,我覺得悠希大概也不討厭這個稱呼,但青春期男生就是無法坦率地接受……同樣身爲男生,我能理解在衆人面前被人加上『小』來稱呼會很丟臉。」
夏宮同學頓時浮現複雜的表情。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葵同學叫我『晃』,確實有種特別的感覺。所以只要夏宮同學用別的方式稱呼悠希,我想一定能讓他意識到這件事。」
「悠希同學……嗯,這麼叫他應該比較容易。」
我遞給夏宮同學的,是在伏見稻荷大社買來的『命婦結緣御守』的護身符。
悠希接過護身符後,緊緊握在手上。
「嗯……我知道。」
「妳叫我悠希同學……」
我走近悠希,把之前送給夏宮同學的結緣護身符遞給他。
「那麼……我們一起去吧。」
夏宮同學重複了我的話,不解地歪着頭。
爲了讓她能夠充分理解,我仔細地繼續解釋。
夏宮同學前傾身子,焦急地追問我。
「你想跟我說什麼?」
「既然晃同學和葵同學都這麼說,那就一定沒錯。」
「什麼意思?」
「剛纔葵同學從住宿的飯店過來見我,我們一起慶生過了。因爲我也想慶祝葵同學生日,所以問她生日在什麼時候,才發現已經過了很久……她說雖然有點晚,但希望我能送她禮物,那個禮物就是要我直呼她的名字。」
「你願意和我一起逛逛嗎?」
「我想,這種不對勁的感覺,正是導致你們兩個的關係無法進展的原因。」
悠希一臉困惑,語氣含糊不清。
接下來就請兩位加油吧——我在心中如此低喃。
「你怎麼有這個……?」
就這樣,我們目送着悠希與夏宮同學離開。
「也不是不行啦……」
我不由得向神明如此祈禱。
「爲什麼?」
「抱歉……老是給你添麻煩。」
「如果即便如此還是想更進一步的話,就必須將這個兩人曾經視爲理所當然的枷鎖直接破壞,而不僅僅是解開。」
「悠希同學,那個……」
我不知道這樣能帶來多少好運。
✽
她的眼神相當認真,看得出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感覺好像不太合適……」
就算應驗,過度依賴神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他的表情不光是驚訝。
「那就是改變稱呼悠希的方式。」
「提議?」
「咦?這樣啊?」
但我希望這至少能給那麼努力的夏宮同學稍微一點鼓勵。
夏宮同學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點了點頭。
悠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也跟夏宮同學說過,你們都一副想買的樣子,結果卻沒買,所以只好由我出馬幫你們兩個買了。有困難的時候求助神明固然不是一件壞事,不過要是任憑神明安排的話,我覺得想實現的願望應該永遠也實現不了。」
「我一直覺得要讓你們的關係從兒時玩伴更進一步,沒有契機是很困難的。不過,如果按照我接下來說的方法去做,說不定就會成爲契機。」
「不只是晃同學,連葵同學也一樣?」
不過,應該已經不需要我在一旁看着他們了。
「破壞理所當然的枷鎖……?」
「沒關係,彼此彼此。」
「快告訴我——」
悠希把目光投向我,像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這麼多年來以兒時玩伴的身分培養出來的稱呼和相處方式,實在過於理所當然,反而成爲兩人建立新關係的枷鎖。」
夏宮同學似乎剛說出這句話就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突如其來的自白讓夏宮同學大喫一驚。
「如果叫不出口,叫他『悠希同學』也行。」
「因爲你們看起來都不好意思買,所以我就幫忙買了。」
「這是……結緣的護身符?」
她迫不及待地等着我繼續說下一句話。
她之所以半信半疑,並不是因爲懷疑,而是感到不安。
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看到她的笑容,我從錢包裏拿出某樣東西。
「我想到一個能讓你們的關係更進一步的好方法。」
後來兩人回來的時候,氣氛明顯與以往不同了。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爲兩人的臉上都掛着如釋重負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從他們的笑容來看,一切應該都很順利吧。
儘管在意得不得了,不過還是等校外教學結束後再去問個清楚——感覺自己好像稍微能夠理解當初泉一直調侃我和葵同學是抱着什麼心態了。
原來如此,別人的戀愛話題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