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盛夏的搜索隊•前篇
《把班上的孤單辣妹帶回家改造成清純美女的故事》 · 柚本悠鬥 · 8242 字
從第二天起,我們開始尋找葵同學外婆的家。
由於搜索期間有限,希望能在時間許可的前提下儘可能尋找到晚上。夏天的白天較長,若有意願也可以尋找到晚上七點左右。
然而,問題在於炎熱的氣溫。
下午一點至三點是最高溫的時段,這種酷暑下持續在外走動過於危險,所以需要延長午餐時間讓身體降溫。
結果扣掉休息時間後,能用於搜索的時間就不多了。
我們思索着該如何是好,得到的結論是「如果中午無法行動,那從一大早開始找就行了」,決定在兼觀光介紹所的管理事務所開門的早上八點租借腳踏車。
附帶一提,我和葵同學尋找縣西,瑛士、泉、日和三人負責縣北。
今天第一天以各自尋找五間,合計十間作爲目標後出發。
說不定會有人覺得一開始就太拚了吧,但我們的計劃是由近至遠依序尋找,所以到了後半日程時,神社之間的移動距離會變長,能找的地點也會變少。
也就是說,必須在移動距離相對較短的日程之中多找幾處。
「晃同學,可以嗎?」
我踩着腳踏車時,葵同學感到不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可以。雖然是第一次騎雙人腳踏車,但沒想到騎得很順利。」
就如同這段對話的內容所示,我和葵同學正在騎雙人騎的協力車。
「那葵同學妳也可以嗎?會不會怕?」
「不會,謝謝你擔心我。」
其實是今天早上要租腳踏車時,我們才發現葵同學不會騎腳踏車。
或許會有人在想那就只租一輛腳踏車,讓葵同學坐在我後面就好,但一般腳踏車在公路上是禁止雙載的。
就在我們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察覺到狀況的管理事務所員工便告訴我們協力車可以在公路上雙載,然後就是現在的狀況。
協力車與一般腳踏車的不同之處,就只在於握把、椅墊、腳踏板有兩組。
「嗯,太好了!」
慢慢靠近後,便發現旗子上寫着『營業中』三個字。我期待地想着『除了餐飲店以外,不會有店家擺出這種旗子吧』,並往房子駛去。
「話說回來,這裏真的是鄉下耶。」
也許會有人想責備我「明明沒有證據,不要信口胡說」。
儘管已經知道這裏是鄉下,但像現在這樣實際目睹後就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那我們都點蕎麥涼麪吧。」
我抱着小小的期待,拚命抬起筋疲力盡的腳。
「嗯。」
再加上能和女生雙載享受情侶氛圍,可謂一石二鳥。
這令我覺得對於葵同學而言,最好的作法還是去外婆的家住,而非去父親的家與新家人同居。
騎了一會穿過住宅區後,就如葵同學所言,發現了一間小神社。
但就算如此,我還是希望這次會是美好的家人重逢,而非像見到父親時那種令人五味雜陳的重逢。從葵同學至今爲止的家人情事來想,我無法不這麼祈求。
我將視線移向葵同學所指的方向。
平時文靜的葵同學在這種時候也挺興奮的。
我們點了兩份蕎麥涼麪後,店員先將山葵與研磨板送了上來。
如果這樣神主還是不夠的話,似乎也有合併或是廢社的案例。
我們上午繞了三間神社,每一間都不是葵同學記憶中的神社。
早知道就應該先在別墅附近的便利商店買點什麼纔對。
我們參拜完畢後,踩着鋪在地上的碎石子在境內繞了一圈。
「嗯,說得也是。」
「嗯?旗子?」
我們將協力車停在入口附近的停車場,穿過小小的鳥居踏入神社境內後,便發現沒有人在參拜。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
「嗯,那個住宅區的另一頭好像就有神社。」
「晃同學,是蕎麥麪店!」
太陽慢慢升高,氣溫也漸漸上升了。
到達之後,看到那裏蓋着一棟平房,是棟很有風情的老民房。
就這樣,我們離開第一間神社前往下一間神社。
「終於找到了……!」
「嗯,什麼事?」
葵同學指的地方,刊有山葵的照片與可自行研磨的說明。
「這個嘛……她是個很和藹可親的人。」
雖說如此,在什麼也沒有的鄉下路上騎着腳踏車倒也挺愜意的。
「現在是夏天,還是點蕎麥涼麪吧。」
「說不定……」
葵同學在談到回憶與家庭時,總是擺出難過的表情。
只是騎到離別墅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放眼放去便全是田地。
由於最熱的時間帶即將來到,我們打算去找個地方喫中飯兼作休息,才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嗯,說得也是。」
看來外面水耕栽培的作物就是山葵,從那裏採的自家制山葵會與蕎麥麪一起端出來的樣子。
我頭一次看到葵同學以笑臉述說過往。
至少她在提及母親與父親的事情時,從未像現在這樣是以笑臉述說的。
「嗯,就只有田地而已。」
大概是氣溫和空腹程度都到達了頂點,我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高興還是疲累了。
「傷腦筋耶,這種事只要想一下就會知道了說……」
「姑且去參拜一下吧。」
神社腹地內有碩大的杉樹並列生長,蟬叫聲大到會令人覺得吵。
我們現在的位置太偏僻了,根本沒有可以喫中飯的地方……
「沒辦法,雖然會花比較多時間,我們還是到鬧區──」
我之所以會不假思索地這麼說,是因爲這就等同是我的願望。
我們立刻進入店裏,便看到很有精神的店員阿姨與幾組客人。店員爲我們帶位,我們便在內部鋪着榻榻米的座位坐下。
「如何?我們也在這附近走了幾圈,依然不是這裏嗎?」
昨天晚上我在睡前調查過神社的相關資訊後,才得知最近由於經營困難與後繼者不足,經常有神主不在或是兼任其他神社神主的情事。
「就算很久沒有見面,妳們依舊是家人,外婆一定也會很高興再見到妳的。就算她忘記了,一見面就會想起來了。」
居然能自己磨山葵,還滿有意思的。
並列於此的房子全是老舊的木造住宅,很有鄉村聚落的風格。
「沒什麼好遺憾的,總共有七十幾間,要是一開始就灰心,可就沒完沒了了。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當作是在觀光的同時,順便悠哉地尋找吧。」
「我想磨磨看山葵。」
沿着縣道的土地多少經過開發,也有餐飲店與便利商店,但沒想到只是隔了二、三條大路就變成了這樣空蕩蕩的景觀……真的是鄉下常有的事。
「葵同學如何?妳有印象嗎?」
*
「晃同學你看,這間蕎麥麪店可以讓客人自己磨山葵耶。」
我們爲了謹慎起見而拍了幾張照片後,離開神社到附近看看。
「嗯,不是這裏。」
「這麼說來,我一直想問妳一件事。」
葵同學臉上浮現懷念的表情,嘴角微微揚起。
「好,去看看吧。」
「這代表妳外婆就是這麼疼愛妳啊。」
我將目光移往入口,便瞧見寫着『蕎麥麪店~流水庵~』的招牌。
「好啦,要點什麼呢?」
「去外婆家玩的時候,她總是露出笑臉迎接我們,還和我一起玩,對我十分和善。最後一次見到她是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不過我到現在都還清楚記得外婆的溫柔笑臉。」
「可是呢,就算找到了,感覺會有點害怕見到外婆。畢竟九年沒見了,外婆可能也有她不方便的地方……說不定還忘記我了。」
應該是在將眼前的光景與記憶兩相對照吧。
現在要到市區距離太遠,很麻煩的說……
葵同學停下腳步,以看似深思的模樣環視周圍。
「如果外婆在我身邊,我一定會是一個很黏外婆的孩子。」
我在被光芒萬丈的太陽奪走水分與體力的同時拚命踩着腳踏車,但便利商店就不用說了,也沒看到餐飲店和超市。
「這樣啊,慎重起見,也去神社附近繞繞吧。」
我經常聽說在鄉下沒有車就無法生活,意思就是無論要去哪都很遠吧。
就在我話還沒說完時。
店員阿姨說『在蕎麥麪還沒來之前,就先磨山葵等一下哦』,還教我們怎麼研磨,但還是有點……應該說非常不安。
「妳的外婆是怎樣的人?」
「嗯……是啊,如果真是這樣,我會很高興。」
可能會有人覺得「講是這樣講,但至少會有便利商店吧」,但真的就是沒有。
「山葵?」
我停好腳踏車後,不假思索地與葵同學擊掌叫好。
的確,這樣的可能性並非爲零。
老民房旁有條小河流過,幾隻鴨子在河裏舒服地游泳。儘管與農田相較規模小上許多,不過更後面的地方好像還以水耕栽培種植着某些作物。
「你都帶我到這裏來了,真是遺憾。」
我將店員端來的冰水一飲而盡後,與葵同學一同看向菜單。
「晃同學,那個旗子是什麼?」
於是就在稍遠田地的前方,望見了一棟豎着旗子的房子。
然後葵同學指向菜單的角落。
一面感受着風一面踩着踏板前進,就遠遠望見了幾棟住宅。
只要前面的人能保持平衡,就算是不會騎腳踏車的人也能安心坐在後座;而且比起租兩輛一般的腳踏車,租一輛協力車的費用還比較便宜。
「好,那就去下一間神社吧。」
「我想……應該不是這裏。」
「嗯,去看看吧。」
簡直就是享盡好處萬萬歲,但這種不良企圖我可是一丁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但是──
「沒問題的。」
「第一間神社就在那附近吧?」
「嗯。」
從這裏沒什麼經過整修來看,應該也沒有常駐於此的神主吧。
「我先試試看吧。」
「嗯,那我就用手機攝影囉。」
「攝影?爲什麼?」
「泉同學和小日和好像都喜歡山葵,拍給她們看,她們應該會高興。」
的確是,這種場景不常看到,或許會滿有趣的。
「而且,我覺得這種事也能成爲回憶。」
「……好,來磨吧。」
我拿起山葵,小心翼翼地放在研磨板上。
我照着店員教過的方法,不要太用力,以畫圓的方式一點一點地磨……
「「…………」」
我太過認真,不發一語地一直研磨着山葵;葵同學則是在一旁看着。
將山葵的三分之一磨完時,我停下了手。
「差不多就這樣吧?」
「嗯,我覺得你磨得很好。」
我注視着剛磨出來的山葵泥。
我是不曉得這樣磨得好不好,不過顯然不同於平時所見的山葵。不但質地纖細又有些黏性,最大的不同之處則在於氣味比我們所知的山葵來得強烈。
我等不及蕎麥麪送來,試着喫了一點山葵。
「嗚──!?」
在極度的辛辣味讓我幾乎嗆到的同時,獨特的芬芳穿過了鼻腔。
「晃同學,沒事吧?」
等到辣味褪去後,我喝了口水喘一口氣。
「如何?」
感謝他們都來不及了,又怎麼能只憑我的一己之見否定泉的提議。
平地由於落日西曬所以還很亮,但別墅位於山區,太陽下山的速度比我們想像的還快。果然尋找外婆家就是隻能搜尋至這個時間。
之後,我們悠哉休息到外面變得不那麼熱後,重新開始尋找外婆的家。
「煙火大會啊……」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因爲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來的。可是,因爲我們從現在開始的兩週裏每天都要去尋找,我覺得休息個一天也無所謂。我不會要你祭典的三天都去參加,但至少最後一天的煙火大會就和大家一起去玩如何?」
我依舊不曉得泉在盤算着什麼,但幸好她這種時候心情轉換得很快。我們之間直到剛纔的險惡氛圍已經煙消雲散了。
「沒什麼啦,只是看到了祭典的海報。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在討論至少煙火大會那天休息一下,大家一起過去玩。如何?」
我差點要激動起來時被瑛士拍了肩膀,恢復了冷靜。
海報上穿着浴衣的情侶望着煙火,營造出不折不扣的現充感。
可是,那樣是不行的──我無法將這句話說出口。
我緩緩吐氣,讓情緒沉靜下來。
「比我想像的還辣,嚇到我了。不過這種辣味不會讓人討厭,怎麼說……和以前喫過的山葵完全不同。我沒辦法說明清楚,葵同學妳也喫喫看吧。」
貼心的兩人出口安慰我,令我胸口感到刺痛。
我將情緒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轉換,擠出笑臉。
「可是啊,稍微喘口氣也是很重要的不是嗎?」
就這樣,我們決定要參加週末的煙火大會。
「什麼準備?」
*
說得對……瑛士的說法很有道理。
「我們現在終於開始尋找葵同學外婆的家,如果能在祭典舉辦之前找到就另當別論,但要是找不到的話,可就沒有閒工夫享受祭典了吧。」
無論是一起磨山葵的經驗,還是對於山葵味道的感動都會成爲重要的回憶,在未來的某日細細回味吧──我如此尋思。
葵同學面帶緊張地以筷子夾起山葵,送到嘴邊。
我明白泉沒有惡意,也能理解她想要稍作喘氣的心情。
「嗯,我覺得這是好提議。我也想看煙火。」
這種事情,明明是一直和她在一起的我比較清楚的說。
「你們找得如何──?」
在她喫到山葵的瞬間,肩膀輕微地抖了一下,像是嚇了一跳。
「對了對了,其實我早就在偷偷做準備囉。」
「是啊,我們也是勉勉強強才找了五個地方。回到別墅後,希望葵同學妳能看看照片。」
「是啊,我們也很明白你的心情。」
「抱歉……我,好像有些太焦急了。」
總有一天,我會從大家的身邊離開。
「嗯,我想她一定會很高興。」
葵同學開心地露出笑容。
這次是大家爲了葵同學着想,纔出手協助的。並非強迫,每個人都是擔心葵同學的將來,本着希望幫忙她的想法聚集而來。
瑛士在櫃檯辦理歸還手續時,我隨意張望事務所內部,便看到了一張貼在玻璃窗上的海報。
「嗯,我也來喫。」
「大家怎麼了?」
葵同學感動地雙眼發亮。
我們搭配現磨山葵品嚐蕎麥麪,享受着午休時光。
「這裏好像有賣山葵,買給泉和日和當伴手禮吧。烤巴比Q時泉說過品質好的肉只沾山葵就很好喫,那她喫了這個山葵應該會很感動吧?」
葵同學一張一張地仔細確認。
其中原因,肯定也是出自於葵同學父親的存在吧。
由於葵同學沒有實際到場,爲了讓她儘可能回想起來,三人似乎拍了非常多的照片,張數居然有五十張以上。
這是位於從別墅下山之處,以觀光地而聞名的城鎮主辦的祭典。似乎是從這周的星期五開始舉辦三天,在最後一天還有會施放兩萬發煙火的煙火大會。
回到別墅附近時,已經將近晚上七點了。
然而這是無可避免的,別離的時刻終將來臨。
「喂喂喂……」
回到別墅後,葵同學立刻開始確認瑛士他們拍的照片。
「是啊,剛好遇上你們。」
泉一如既往,精神飽滿地帶頭下了結論。
在外面等待的葵同學與日和走進了管理事務所。
「嗯──!?」
畢竟鄉下的田野小徑沒什麼路燈,天色一黑就會有危險。
「祕密♪那就是這樣,明天再努力找吧!」
泉向看完照片的葵同學詢問,葵同學輕輕地搖了搖頭。
「是沒有錯,但時間也是有限的。」
我追上三人,與大家並肩行走。
「嗯,謝謝你們。」
「真不得了……現磨的山葵居然有這麼大的差別。」
「對了對了,煙火大會馬上就要到了呢♪」
但是……必須要找到葵同學外婆的使命感,以及想要與大家創造回憶的願望,兩者無法在我心中取得平衡。
不過我遇到了瑛士與泉,更重要的是在與葵同學一同生活的過程中,我產生了不想與大家分開的想法。可以的話,我不想轉學。
我們邊走邊聊,馬上就走到了管理事務所。
泉站在我身旁,望着海報興奮地說道。
「瑛士!」
瑛士和泉也以放下心來的模樣注視着我。
在暑氣退去,悅耳的蟲鳴聲四處迴響的路上,我推着腳踏車爬上山路。在快要走到管理事務所時,看到了眼熟的三道背影。
在鄉下卻辦得這麼盛大,應該也是爲了吸引觀光客吧。
「哎唷,也用不着道歉啦。」
我一喊叫,三人也發現了我而回過頭來。
什麼也不知道的瑛士與泉自然是會這麼想。
「不過呢,我覺得我們如果找得太拚命,葵同學也會過意不去。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我纔在想有必要清楚明瞭地讓她知道我們也樂在其中。」
她身旁的日和在地圖上對今天已去過的神社打了叉叉。
「我們今天找了五個地方,但全都不是。其實我是還想再多找一下,但神社與神社之間的距離意外地長,移動會花上不少時間。就算用導航調查時覺得很近,但實地行走後才發現距離還挺遠的。再加上我們對這裏的路也不熟。」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再說,就算沒能在暑假裏找到,在你轉學之前不都還有時間嗎?」
可是,要是沒能在這個暑假裏找到外婆的話,葵同學就要去和父親一起住了──
應該是在擔心我們過了很久都沒出來吧。
「好期待哦~♪」
老實說,我也想要與大家一起快樂度過剩下的時間。
「……瑛士。」
「還不只是這樣,之前也說過了,我們也想要和你一起製造回憶。」
「說得也是……」
去泳池玩時,瑛士也說過同樣的話。
直到辣味褪去的這段時間,她都用有話想說的眼神盯着我看。
「真的……不是我所知道的山葵。」
葵同學擔心地看向我的臉,我向她舉起手錶示自己沒事。
「稍微冷靜一下吧。」
並肩行走的三人分別是瑛士、泉、日和。
至今爲止我不停地轉學,已將與人別離視爲莫可奈何的事。
*
「味道如何?」
「好期待?妳是打算去參加祭典嗎?」
「嗯,因爲瑛士同學之前就告訴過我了。」
「對吧?」
「你們也是剛回來啊。」
第一天沒能找到與葵同學的記憶一致的景色,不過搜索也纔剛開始而已。我告訴自己不用太灰心。
「這樣啊,那明天再加油吧!」
「是啊。」
尋找外婆家不過剛開始罷了。
如果第一天就垂頭喪氣,之後可沒完沒了。
「那就來準備晚飯吧。」
「今天由我來做飯,妳們三人先去洗澡吧。」
「咦?可以嗎?」
「在大熱天裏四處找神社想必讓妳們流了滿身大汗,喫晚飯前先去洗個乾淨吧。」
「謝啦!各位,就遵從晃同學的好意吧!」
葵同學和日和在泉身邊接連點頭。
「相對地,明天由泉打點晚餐哦。」
「交給我吧。那葵同學、小日和,我們去洗澡吧♪」
三人離開客廳後,我走向廚房。
「好啦……開始吧。」
我確認冰箱裏的食材,思考可以搭配山葵的料理。
我勤快地動着手的同時,回想着在管理事務所發生的事。
我明明向葵同學說不要焦急慢慢找,自己的內心卻是完全相反。我只是爲了不讓葵同學不安而那麼說,但說不定比誰都焦急的人其實是我。
我之所以會焦急,應該還是因爲葵同學的父親。
答覆父親的期限是暑假之內。
如果沒有找到外婆家,葵同學就只剩與父親同居的選擇。
難得的暑假,我也有想要製造回憶的想法,享受祭典這句話也並非謊言。
「我也來幫忙吧。」
他在明白此事的前提下不硬要我說出來,尊重我的判斷。我想,有個會說「隨時都可以來依靠我」的同伴一定是件幸福的事。
啊,是了……說不定葵同學也是相同的心情。
「嗯,說得也是!」
可是我們纔剛開始找起外婆家,在只要找到就不會有任何問題的現況下,我覺得向瑛士說出來反而會害他操心。
由於是葵同學小時候的記憶,她弄錯的可能性並非爲零,而要是她弄錯了,就會有可能是後者。但就算如此,我們除了依賴葵同學的記憶外也沒別的方法。
「呃……剛纔真是抱歉。」
瑛士拿着蔬菜,臉上掛着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說道:
縱使如此,我在心情上還是無法打從心底享受祭典。
雖說如此,沒有線索實在棘手。
「我不會硬要你說出來,但你一個人束手無策的話,就來和我談談吧。」
泉站了起來,總算是恢復了精神。
瑛士什麼也沒有問,就只是幫我做料理。
「晃說得沒錯,再加把勁找吧。」
葵同學歉疚地縮起身子。
葵同學的真意只存在於她的心裏,我再怎麼想都不可能會知道。
就這樣,我們一時暫停尋找外婆家。
如果要找的神社不在剩下的三十幾間裏……
「好,那就來爲明天做準備吧!」
這代表已經有半數以上的神社都是白跑一趟。
這段期間,我們到訪過的神社約有四十幾間。
我們由近至遠依序前往各間神社卻沒有收穫,等到發覺時,從開始尋找至今已過了六天。
不是要找的神社就在剩下的三十幾間之中,就是我們完全找錯地方。
星期六晚上,泉靠在沙發上拿着手機抱怨道。
找完神社回來時,再繞段路買給她們吧。
剩下的地點還有三十幾處。
不過──
我是有想要說出來的想法,希望能將心裏的不安說給別人聽。
找了這麼久卻一點情報都沒有,代表有兩種可能。
附帶一提,這一天作爲晚餐的料理,有用上喫午飯時在蕎麥麪店買的山葵。
「也對泉不太好意思……之後再正式向她道歉吧。」
我也明白聽的人若是瑛士,他絕對不會亂來。
*
說不定已經到了必須考量這種情況的時期了。
「不好意思,謝謝啦。」
「嗯,謝謝。」
從隔天之後,我們繼續尋找着葵同學的外婆家。
「纔剛開始而已,不用想太多啦。」
「…………」
瑛士察覺到我在煩惱着某件事。
之後如果被發現可能會被她抱怨個一兩句,不過也當作是在製造回憶吧。
我不明白要怎麼做,才能讓這份心情撥雲見日。
「總之明天先去享受祭典,後天再努力找吧。」
「……好,到時就拜託你了。」
「難得大家都來幫忙的說……」
就如我所料,喜歡和食的泉和日和感動於現磨的山葵,欣喜欲狂。不一會就用完山葵是還好,但我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直接啃起山葵。
總是精神百倍的泉很罕見地情緒低落,但這也是難免的吧。
「實在是天不從人願呢……」
大家的心情也差不多,就只是沒說出來以及表現在臉上罷了。
就在我反覆思考着找不出答案的疑問時,瑛士忽然向我說話,讓我回過神來。
「哦……謝謝。」
……葵同學又是怎麼想的呢?
辣到在地上打滾的泉實在太好笑了,我默默地將影片拍了下來。
「你有時候會比你自己所想的還要衝動,但你並不是個會毫無意義地激動起來的人,這是我和泉都知道的。應該是有什麼原因吧?」
「我們一開始就知道要找到並不容易,不用介意啦。」
她不將父親的事向大家說,從那天晚上以來就再也沒向我提過父親的事,會像現在這樣尋找外婆家,全都是因爲她不打算與父親一起生活嗎?
但是問題在於……我不明白自己想要怎麼做。
自從葵同學的父親出現後,就一直有種類似焦躁感的情緒在我的心裏揮之不去。
我空出流理臺的一半空間給瑛士。
既然葵同學沒說,就不能由我主動說出。
「沒事的,泉不會對過去的事斤斤計較,我再好好向她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