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妹妹想實現夢想

「阿春、綺星姐，要開始囉。」

「好。」

「AKIHO妹妹、櫻春，你們別在意我，就盡情發揮吧。」

「好，我會的。」

晶穗勾起一抹賊笑。

三人站在空無一物的空蕩蕩舞臺。

唯有吉他手、貝斯手與鼓手三人。

器材隨興亂放，甚至不隱藏補充水分用的寶特瓶。

全部如實呈現，自己等人只負責演唱。

這種舞臺正是晶穗所期盼的。

「阿春，就算你彈錯也沒關係，別落拍，要追上我。」

「我會都彈對並追上妳。」

「那樣是最好不過。」

晶穗再次露出賊笑，接着輕輕地彈起吉他。

她目前身穿黑色連帽衫與牛仔熱褲。

春太與綺星則是打扮可疑，身穿黑色西裝，而且帶着墨鏡。

今天是直播《Lost Spring》的日子。

依照晶穗的要求，以演唱會形式發佈。

老實說，春太對自己的演奏沒有信心，真心期盼能事前錄影再發布影片。

然而，晶穗獨獨希望能以演唱會形式推出這首曲子問世。

她要繼續活下去，讓心臟劇烈跳動，擠出嗓音唱歌。

儘管如此，沒想到自己親友所發佈的影片竟然能變成熱門影片──

舞臺前擺放着三臺攝影機，攝影師會即時切換鏡頭。

AKIHO頻道直播了《Lost Spring》。

平常那冷淡又我行我素的她跑哪兒去了呢？

「要開始了。」

春太國中時曾加入籃球社，明明很習慣大聲吆喝。

尋找那無處可尋的春天

「對，我反而都不敢看了。」

一名美女走進會議室，她留着中長黑髮，並挑染了銀色──

「別開悟真理啊。」

春太竭盡全力地彈奏貝斯，隱忍着淚水──並這麼想着。

晶穗在空曠的舞臺上演唱與彈奏吉他，身爲成員的節奏組合青櫻的登場畫面則降到最低。

擔任鼓手的綺星用鼓棒倒數計時，晶穗與春太則紛紛開始演奏。

然後，在直播《Lost Spring》三天後──

這代表晶穗的歌聲與吉他是這麼的獨樹一格。

「網路轉傳真猛呢。」

隨時都能由晶穗決定開始的時間。

此時，晶穗嘶吼起來。

晶穗暫時挪開了臉，但又三番兩次地偷瞄筆電畫面。

春太與晶穗盯着擺在桌上的筆電。

激昂得甚至讓春太忐忑不安。

他們坐在會議桌前，用公司的筆電檢查AKIHO頻道的訂閱人數。

晶穗極爲難得地說出值得嘉許的話。

勢必不會獲得這種成果吧。

雖然已經事先預訂了直播時間，但允許些微誤差。

這是兩名少女寄託希望之歌。

「《Lost Spring》已經超過百萬播放了呢，真難以置信。」

天花板上的照明用光妝點着空無一物的舞臺。

攝影棚的空氣慄慄震顫，晶穗持續發出足以撼動人心的嘶吼。

「青葉姐有在社羣平臺爲我們宣傳，大部分要歸功於她的人脈，有一些模特兒、音樂人和知名網紅也有幫我們介紹。」

「總之很恭喜你們，我覺得《Lost Spring》是一首好歌，但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轟動耶。」

春太感覺自己懂了晶穗堅持直播的理由了。

晶穗說得彷彿事不關己，但數字一旦大幅上升，播放次數就會獲得爆炸性的成長，這狀況教人害怕。

「之前才爲了超過一萬開心，我是不是被騙了？還是公司用錢買訂閱？」

「哪可能用錢買到那麼多訂閱啦！」

「沒人想得到吧，包含我在內。」

此處爲晶穗簽約的演藝經紀公司『Navy Leaf』的會議室。

晶穗轉向爵士鼓組──

少女們見不到未來，認爲自己沒有春天，甚至也沒有青春，自暴自棄所唱的歌。

實際上，縱使《Lost Spring》是一首好歌，但如果晶穗是一名訂閱僅破百的UCuber，而且並未與經紀公司簽約──

既然如此，春太與綺星也難以反對──畢竟是晶穗讓這首曲子重見天日，並由她演唱。

晶穗的歌能傳入山吹翠璃與月夜見秋葉這對創造出這首曲子的人心中。

「對、對啊……晶穗，冷靜一點，還不用慌張。」

不過晶穗必定與她們截然不同。

抵達那無根遊子的歸宿

「……………………！」

晶穗半開玩笑地如此說道。

《Lost Spring》原本爲一首哀婉的曲子，經過晶穗的改編之後脫胎換骨，曲風轉爲激情狂野。

「沒想到竟然能超過十萬人……」

儘管晶穗平時我行我素，但面臨這脫離現實的情況，似乎也會跑出第二人格。

晶穗激烈地奏響吉他，絲毫不輸她的音量，春太則光是跟上演奏便耗盡心神。

「真的假的……？」

學年期末考順利結束之後，春太的生活終於平靜下來。

春太認爲這與原曲迥然相異。

「喔喔……！」

吉他聲響起，春太的貝斯與綺星的鼓聲彈奏出節奏。

實際上，在UCube中，訂閱人數會大幅影響到播放次數，後者也會改變從UCube獲取的收益。

雖然春太並不清楚理解發布影片的機制。

尋找那無處可尋的春天

「不過本姑娘也沒想到《Lost Spring》會變得這麼熱門……」

或許多少能用金錢增加一些訂閱。

這首歌的成功歸功於歌曲本身精湛的品質，以及影片徹底呈現出晶穗那猶若燃燒性命演唱的表現。

「真沒想到會這麼紅……次數還在成長喔，而且是現在進行式耶。」

她判若兩人，明明平時對春太都會直言不諱。

他甚至還負責唱合聲的部分，但一名門外漢放聲嘶吼的歌聲不可能贏得過晶穗的音量。

正因爲用此時此刻才能發出的歌聲演唱，才能以『爲了活下去而唱的歌』的形式，將晶穗的曲子傳進觀衆的心裏。

「這都多虧有綺星姐你們的幫忙。」

直播時間已定，也公告於社羣平臺了。

正因爲晶穗過去的累積，才能獲得超越十萬訂閱與百萬播放。

「什麼反而啦，不對，可能再也看不到第二次這種盛況了，快看。」

晶穗是爲了活而歌唱──

青葉綺星是這間Navy Leaf演藝經紀公司的模特兒，也是董事長的孫女。

「哈哈哈，其實公司的人都很興奮喔。我們推出了好幾位UCuber，但妳還是第一個引起這麼大的迴響。」

春太與晶穗初次來訪之時，也被領來此處。

晶穗再次難得畏畏縮縮地發問。

尤其是晶穗，她的臉幾乎要貼到熒幕上了。

在能反覆重錄的狀況下，絕不可能催生出這種熱情如火的表演。

如果真的要走偏門，應該需要付出遠超過收益的成本吧。

綺星看似流暢地跟緊節拍，但實際上或許也相當拚命。

讓他會真心擔心晶穗的心臟是否會停止。

「喔喔，AKIHO妹妹、櫻春，讓你們久等了。」

我們勢必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春天。

「我懂了……人無法離羣索居呢。」

沒錯，晶穗那與其說是歌聲，更類似咆哮。

「請問能再更進一步地宣傳《Lost Spring》嗎？」

「欸欸～……」

「阿、阿春……我沒有看錯吧？」

晶穗簡短地宣告。

春太也知道一些在短時間內播放次數快速攀升的影片。

不對，晶穗的嘶吼過於震撼，反而令春太的心臟都快停止了。

她的嘶吼過度高亢激昂，更可謂尖叫。

不過春太認爲無法靠走偏門達到十萬訂閱這種數字。

雖然毫無根據，但春太深深這麼堅信。

「我們用簡單畫面呈現了這支瘋傳的影片，但還能推出有故事性的MV、加上觀衆的演唱會版和針對國外觀衆的英文版吧。但阿春的英文不太好，可能會花一點時間翻譯歌詞啦。」

「要讓我來翻喔!? 」

春太喫了一驚，心想「別隨便把我捲進去」。

自己的英文雖然不差，但能否將整首歌翻譯成英文，又另當別論了。

「這是我們做的曲子啊，不能找別人來翻吧。」

「唔……我、我知道了啦。」

其實春太與晶穗都不清楚《Lost Spring》是由翠璃與秋葉的哪一方擔任作詞或作曲。

父親也不清楚，當初由翠璃與秋葉兩人邊討論邊作曲，似乎並未特別分工。

畢竟晶穗讓母親們的曲子重見天日，因此春太也必須盡己所能。

「作詞作曲就交給AKIHO妹妹和櫻春了，另外我打算執行剛剛AKIHO妹妹說的所有企劃。」

「欸!? 可、可以嗎!? 」

「這是當然的，我爺爺──我已經和董事長談好了，應該能拿出一筆鉅額預算，也儘量用我們公司的人力當工作人員吧。」

「事情太過順利，讓我怕怕的耶……」

這句話很不像出自晶穗之口。

春太雖然也對綺星這番話感到驚訝，但更對晶穗的反應感到意外。

「不過……」

「綺、綺星姐，怎麼了？」

「AKIHO妹妹，雖然能由我們公司主導MV和演唱會的部分，但有另一件事就沒辦法了。」

青葉綺星嚴肅地開口，同時雙手於臉前合十。

春太與晶穗見狀，不禁同時嚥下唾沫。

「青葉姐，妳怎麼了？」

「松風的食量是我的兩倍喔。」

這是他們之前多次光顧、位於學校附近的那間拉麪店。

「我要接。」

兩人將拉麪喫得清潔溜溜，向老闆道謝之後離開店裏。

春太對着雙手環胸併發出笑聲的綺星露出懷疑的眼神。

「喔喔，晶穗小妹！妳說得真好！來，送妳一顆滷蛋！」

「沒關係，因爲櫻羽春太是我的親哥哥。」

「綺星姐，麻煩妳了。」

青葉綺星雖然對春太與晶穗是親兄妹一事感到震驚，卻全盤接受了。

「呵呵呵……」

「很可以，很可以，畢竟綺星姐說現在還不能太樂觀，直到正式確定前都低調一點吧。」

她露出了既煩惱卻又難掩開心的表情。

「謝謝老闆。」

「……青葉姐，既然晶穗都這麼說了，能拜託妳嗎？」

「如果有人說要讓我發行CD，我就會緊咬不放呢。」

這頓飯也順便慶祝接到發行CD的工作。

「梅、梅迪音樂!? 」

最糟糕的狀況，甚至可能幾經爭執，最後仍以晶穗難以接受的品質問世。

晶穗說「放鬆心情後，肚子就有點餓了」，因此他們決定稍微喫一點東西。

只能相信並交給大人處理了──

晶穗立刻回答，令綺星愣了一愣。

之所以不盛大慶祝，或許也算是她自己的祈願方式。

晶穗似乎原本就打算說出自己是春太的妹妹一事。

沒想到她居然這麼輕易地──向青葉綺星坦白真相，對方雖然是事業合作伙伴，但個人交情尚淺。

向這麼多人說的話，等於四處張揚了吧。

雖然說是大唱片公司，但也無法輕易大紅大紫吧。

他幾乎成了一名旁觀者，卻莫名地心滿意足。

對了，這纔是晶穗，春太無端地覺得開心。

綺星露出有些煩惱的表情，但接着又雙手環胸靠向椅背。

雖然這間拉麪店相當美味，但應該不適合慶祝喜事吧。

綺星目瞪口呆，那張姣好的面容露出愣怔的神情。

「不只是發佈影片，對方希望妳務必要發行CD，但門檻也很高。坦白說，這企劃也很可能中途夭折，請妳三思過後再決定要不要接──」

春太也並不反對……

「欸？」

春太不解地歪着腦袋。

「低調喔……」

對方或許會要求如何宣傳，不清楚能接受晶穗本人的意願到何種程度。

「我也懂AKIHO妹妹的心情。」

春太則不禁啞然失聲。

晶穗與綺星似乎心有靈犀一點通了，春太卻一頭霧水。

「…………」

晶穗當然也考慮到這次合作有可能沒那麼順利。

「AKIHO妹妹，交給我吧。我剛纔雖然那麼說，但現在要靠速度取勝呢。我會擬出一份合約，讓妳能用最好的條件迅速發行CD。」

青葉綺星哈哈大笑了起來。

「嗯？嗯──我希望儘量由妳本人來做判斷，而且你還未成年，所以需要監護人呢，首先希望能找妳的家人商量。」

但他尚未有所覺悟也是事實，此時感到困惑至極。

連對音樂興趣缺缺的春太都清楚目前的CD市場景氣相當蕭條。

「話說回來，綺星姐高中時也玩過樂團吧。」

晶穗的食量頗大，希望她能注意別過度攝取鹽分。

「梅迪音樂邀請妳錄製CD出道喔。」

由於晶穗鞠躬致謝，因此春太也急忙仿效。

「我求之不得。」

「話說……晶穗，喫這裏就可以了嗎？」

「妳什麼時候告訴人家名字了啊……」

綺星之所以並未說明這一點，應該是不想突然潑她一桶冷水吧……

晶穗大膽無畏地笑了笑。

自己身爲哥哥，應該要控管她的飲食比較好。

能下決定的人是晶穗，而實際上負責安排的則是綺星。

即便他不熟悉音樂，也聽過這間公司。

「嗯──事實上也沒唱片公司比梅迪更大的啦。說得也是，可能是我太沒膽了，就賭在梅迪身上吧。AKIHO妹妹，這樣可以嗎？」

「喂、喂，晶穗……！」

春太立即聽出晶穗指的並非發行CD一事。

春太回想起來，晶穗是『能獨自光顧拉麪店的女生』。

答應出道之後，在合約方面，別說晶穗了，春太也無能爲力。

不對，更可能因爲是大公司，導致狀況變得愈加複雜。

晶穗在春太不知情之時，似乎也常來這間拉麪店光顧。

「不過雪季的鼻子很靈呢，要是在喫晚餐前偷喫拉麪的事穿幫了，我們都會被她念一頓喔。」

「正式確定之前也姑且還不能對其他人說呢，能說的就只有小雪、小透、小雪的兩個朋友、松風同學、冰錐和你前任吧。」

春太確實並未體悟到這一點。

春太與晶穗離開經紀公司後，回程繞去了拉麪店。

晶穗說得斬釘截鐵，一如她平時的語氣。

「欸…………？」

他注意到這件事，並不禁露出苦笑。

春太也幫晶穗講話。

「因爲他每天都像被虐狂一樣地練球啊，消耗的熱量很驚人吧。」

綺星閉上雙眼，開始沉吟思考。

春太從椅子上站起，發出「喀」一聲。

對有玩過音樂的人而言，發行CD似乎是一件相當特別的事。

「那……倒是沒錯。」

「嗯？晶穗，妳是什麼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他們都是能保守祕密的人，綺星姐當然也是。」

「嗯，現在的飽度，感覺能一粒米都不剩地喫完雪季做的晚飯。」

「已經沒關係了吧，哥哥。我們就光明磊落地活下去吧。」

「對啊，真的很好喫，呼──好暖和……」

「啊，綺星姐，如果需要我們檢閱合約或蓋章，請找阿春。」

「很簡單喔，只要有玩過音樂，都會夢想能發行CD啊。」

目前時值傍晚，之後還有雪季煮的美味晚餐等着兩人──

春太只能尊重晶穗的抉擇。

「但我認爲也能慢慢來啦，而且……現在這麼說雖然不好，但CD的銷量可能不會那麼好，現在已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爲百萬暢銷金曲的時代了。」

「也太多了吧！」

「在我高中日夜投入樂團之時，如果有人問我要不要發行CD，別說梅迪了，就算是什麼可疑的唱片公司，我也會眼睛爲之一亮並大爲興奮吧。」

最近接連遇到慶祝合格、慶祝出院等喜事，但發行CD一事也相當值得慶賀。

「不是，AKIHO妹妹？雖然說姑且有經紀公司介入，所以不用擔心是一個騙局……但很可能有其他公司會來找妳，妳不用急着做決定，可以慢慢思考喔。」

「我雖然也很能喫，但阿春也很強呢。現在是無所謂，但以後會胖喔。」

「…………！」

「交給我吧，這麼一來，我們公司內部也需要進行一些調整呢。」

這是一間主流唱片公司，出過許多CD。

「就算知道會被念一頓，但人生有時候也非得喫拉麪……」

「能大賣當然是更好，但我不是那麼在乎銷量。」

「沒關係，既然對方最先找上我，那麼我想和他們合作。」

「嗯──好好喫！這家拉麪果然最讚了。」

「啊，原來如此……」

「我也開始玩街頭籃球吧……」

「我們的貝斯手•椿少要是在這麼關鍵的時期喫蘿蔔，事情可就嚴重了啊。」

「除了《Lost Spring》之外的歌，我真心沒打算彈喔。」

對春太而言，如今很想將重要的曲子《Lost Spring》交給職業貝斯手彈，但基於晶穗的堅持，他不得不遵從。

「你真是清心寡慾耶，AKIHO頻道目前正鴻圖大展，如果你是其中的一員，就能盡情享受財富和名聲喔。」

「利慾薰心就是失敗的開始啊。」

「沒有慾望的話，玩音樂就無法成功喔。根據本姑娘的調查，樂團成員開始玩音樂的動機有95％都是爲了想『受歡迎』喔。」

「那調查感覺參雜了許多偏見耶。」

但這也無從否定。

無論男女，當然都具備想受歡迎的慾望吧。

「好吧，因爲你太受歡迎，都有了國中妹後宮了，當然也會進入聖人模式吧。」

「別說那麼難聽！」

「先不說這個了，我還想去另一個地方。」

「雖然我不想就這麼算了，但就陪妳去吧。」

今天是接到發行CD邀請的大好日子。

多少也能多放縱晶穗一點吧。

兩人走在依舊寒冷的三月街上，春太隨即發現晶穗想去哪裏。

「我回來了──」

「……我打擾了。」

兄妹倆抵達了月夜見家的公寓。

她笑一笑之後──再次雙手合十，注視着母親的遺照。

秋葉過世之後，客廳經過整理，如今擺放着遺照與牌位。

她雙手合十，笑着對秋葉的遺照如此說道。

接獲發行CD的邀請，朝亡母們的夢想邁進一步，晶穗開始描繪自己的夢想。

晶穗抬起頭來，雙眸氤氳地對他說──

爲了實現夢想而勇往直前。

「她是妳講幹話的師父呢。」

「我並不覺得自己繼承了我媽和你媽的夢想，但如果能實現發行CD的夢想，我想要馬上實現，沒時間慢慢來了。」

說出自己的夢想確實會很難爲情。

「…………」

「好吧，因爲我媽很不老實呢。就算和她說發行CD的事，她可能也會酸我說『妳遇到詐騙了吧』或『如果沒辦法大賣，不出道還比較好』。」

「……妳一開始爲什麼不這麼說呢？」

儘管如此，對母親們而言，這也是極爲珍惜的夢想吧。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晶穗並未告知真相的原因竟然是這樣。

假使是因爲她無路可退，因此心急如焚呢……？

「不過啊，阿春。因爲時機剛剛好，所以我可以趁現在說嗎？」

而他當然不能對晶穗說自己曾這麼想像。

「我接到發行CD的工作了喔。」

「應該說這算是LAST　LEAF的目的吧。」

「媽，我今天要報告一個好消息喔。」

「因爲我喜歡音樂，而既然要玩音樂，如果不去音樂展演空間就只能選擇發佈影片，所以我才選了當UCuber。不過我的最終目標是──發行CD喔。」

「妳報告的內容和我想的不一樣啊！」

目前當然也繼續維持租約，由晶穗的繼父支付房租。

「那……倒也是。」

春太想痛揍做出不祥想像的自己。

「……說得也是。」

晶穗也靠向春太──身體微微顫抖。

他只能這麼做，但目前除此之外也別無他選。

「說得也是……這纔像妳啊。」

「怎樣，妳看到了嗎！媽和阿春他媽沒能實現的夢想，妳們的女兒和兒子幫妳們實現囉！哼哼，妳很不甘心吧！」

櫻羽春太恢復單身。

這雖然天經地義，但春太若不刻意這麼告訴自己，會仍有如在夢裏。

雖然是就算恢復過來也不足爲奇的時間──

但在這段期間，她自己也因爲與母親相同的病痛倒下，爲此受到折磨。

春太默不作聲地摟着晶穗的肩膀。

春太也能理解愈認真看待便會愈難爲情。

春太的母親與晶穗的母親都有健康問題。

「…………」

「媽，這多虧有妳和妳好友的曲子的福喔，妳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之後就由我來努力，我會創造出新的夢想。」

春太認爲「這也理所當然」。

「原來如此，還能那麼想啊。這可能是遺傳呢，遺傳真可怕啊。」

「對，媽媽她們的目標是發行CD喔。」

畢竟秋葉過世之後，距今只過了兩個月。

真沒想到晶穗竟然會向亡母炫耀。

「但這和你能不能交女友是兩碼子事喔。」

不僅傷痛尚未平復，又遇到屋漏偏逢連夜雨般的狀況。

儘管如此，但不代表這就能皆大歡喜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春太笑着點點頭。

晶穗幾乎每天都會回來爲母親上香。

春太忽然感到不寒而慄。

不過──如果她只是不會瞻前顧後，倒也還好。

「秋葉小姐和我生母的目的？」

「我現在是你妹妹，不是你的女友了。」

晶穗成爲春太的妹妹，也代表春太成爲了她的哥哥。

「這也不會太晚吧，秋葉小姐會驚訝地覺得太快了吧。」

晶穗哈哈一笑。

正因爲她僅注視前方、一往直前，春太纔會受她所吸引吧。

「因爲以她們的體力沒辦法開演唱會，目標不可能是去武道館開演唱會。」

先別提雪季，這對春太生活中的女孩們來說，或許也不能置若罔聞──

「會很害羞嘛……」

「有部分是啦。」

「嗯？」

如此一來，自然而然連夢想也會受限──

「不要緊的喔，我現在有『哥哥』陪着我啊。」

「對。」

「欸，阿春，你猜我當初爲什麼會開始當UCuber呢？」

「如果我的夢想能更早實現就好了。」

月夜見晶穗看似冷漠，卻暗藏熾烈熱情，會不顧一切地橫衝直撞。

晶穗讓春太先上香，自己也同樣地上香。

她尚未走出喪母之痛。

晶穗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是想受到認同吧？」

「…………」

先不論演奏五首歌曲的小型演唱會，但她們很難連續演奏長達一、兩小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