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妹妹想挥别过往
《妹妹是不能当女友的,可是……》 · 镜游 · 1.2万 字
自阳向美波就任晶穗的经纪人,过了三天。
晶穗迅速地搬进樱羽家了。
考虑到搬运行李,最佳方案为等雪季搬出再搬进来,但时间无法配合得那么正好。
基于晶穗的身体状况也必须尽快搬完。
雪季预计于新学期前几天搬家,因此无法等到她先搬走。
晶穗的行李将暂时堆在春太的房间与走廊。
「虽然这么说,但妳搬来的行李很少呢。」
春太身穿方便活动的体育服,一早便来到月夜见家。
「不只是妳的行李,也能顺便整理秋叶小姐的房间吧?」
「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机会正好,所以把家里的东西都一起断舍离吧。」
晶穗上半身穿着一如往常的连帽衫,下半身穿着短裤,打扮得十分轻松灵活。
「放着我妈的家具不动也没有意义,我妈回家也只是睡觉,几乎没用什么家具,所以完全没有值得纪念的东西。」
「妳还真干脆果断呢,既然妳都这么说了,是也无所谓……」
于是,众人也需要整理秋叶的寝室。
由于他们会继续租赁这间公寓,因此暂时让秋叶的寝室维持原样也无所谓,但难得有人手能帮忙,因此想趁这机会整理一番。
晶穗与其放着不管,似乎更想整理干净,在心情上做个了断。
反而是春太对处理掉秋叶的遗物有所迟疑,但也难以反对。
「喂──我可以把这个超大层架搬到楼下去吗?」
松风阳司从秋叶的房里走了出来。
他也身穿体育服,但只有下半身是体育裤,上半身穿着T恤,打扮得不像三月天。
「哈哈哈。」
晶穗说到一半时,厨房中忽然有人探出头。
「春太郎对冰川还是一样严格呢。」
最终他们临时找不到搬家公司帮忙,所以对此心存感激。
「春太郎,你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要好的吗?」
那张书桌与床铺确实都有些老旧了。
他已经迅速地用一个纸箱整理完CD了。
「松风同学和阿春是不同类型的被虐狂呢。」
「……我和凉风是好朋友喔,但我绝对不会对她这么说的啦。」
「欸欸!真的吗!? 」
「对了,春太郎。」
春太就各种意义而言都难以打扰她们。
「你现在就已经练过头了,还打算要更卖力啊。」
「春太郎,我从一开始就一直都很认真啊,目标一直都是拿下全国冠军喔。」
「我打算处理掉我妈的桌子和床铺,有松风同学在的话就会很轻松。」
春太与松风交情变好八成是远在升上小学之前。
「啥?你在说什么啊?」
「什、什么事?你这么郑重,很可怕耶。」
「还有,我妈囤了一大堆CD和DVD呢。」
「要兼顾社团和打工,在时间和空间上都很有困难呢,真遗憾。」
「是喔──……」
她今天也一如往常地身穿女仆装,但有别于在RULU咖啡厅当服务生时的那套,裙䙓较短。
晶穗与凉风两人便开始嘻嘻哈哈地聊天,边整理起厨房了。
「……我本来不好意思叫凉风那家伙来帮忙搬家,但看来我完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了。」
「作为人手吗?」
松风咧嘴一笑,走进秋叶的房间。
「妳还真精明呢……」
「啊,现任,可以让我看看其他杯子吗?」
「…………」
「你铁定超适合的。」
「其他还有很多漂亮的杯子喔,我妈会一直买伴手礼,却都不发出去,一直囤在家里。如果妳喜欢就送给妳吧。」
春太也探头望了望秋叶的寝室。
松风将头探出门外。
「总而言之,重物都由未来的社畜来处理。晶穗,妳也要去整理厨房吧?」
「……就是不知不觉吧?毕竟我们家住得很近,常去同一座公园玩。」
「CD比衣服还多,好像也有一些贵重的CD,所以会先搬去个人租赁仓库喔。我也预计放在公寓楼下,之后请搬家公司来收走。」
毕竟是从尚未上幼稚园的时候开始,自然也不会有记忆。
松风等人抵达之前,春太与晶穗已经分头整理过秋叶的房间了。
不过那份工作相当辛苦,不确定今年暑假是否会继续做。
春太不悦地如此说道。
「喔──我真的好开心──现任,谢谢妳!」
松风将层架搬到公寓楼下,没多久便回来了,手脚十分俐落。
「先不说这个了,松风,你手脚好快喔。」
念高中时会全心投入篮球──也就是说,假使没有篮球,他可能会向冰川凉风表白吧。
「晶穗,真的能那么大刀阔斧地处理掉它们吗……?」
他身材高䠷,而且弹性十足,因此感觉能轻松地碰到公寓的天花板。
「别特别招呼我!」
「当然,我们在这一年的夏季和冬季大赛都打出不错的名次,据说今年春天还会多一名有前途的高一学弟喔。」
「今天有两个高过180公分的高个儿和一个女仆,就算去帮豪宅搬家,也是小菜一碟。」
由晶穗继承与使用的话,秋叶也会感到开心吧。
「哇!」
松风发出笑声,再次回到秋叶的房里。
不知那是为了方便活动,或是为了勾引春太,希望让这谜团继续成谜。
梳妆台虽然也不怎么新,但设计精美,丢掉会很浪费。
已经先将秋叶珍惜的物品另外整理出来,因此不会被人不小心丢掉。
「是喔。阿樱,你居然甩掉这么正的女生,你这奢侈的家伙。」
她需要CD与演唱会影片光碟作为参考资料,而且也会收到很多同类型的礼物吧。
春太从松风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心思。
「交给我吧,哎呀──劳动真让人神清气爽啊!」
「可以啊,厨房里的东西前任都可以随意拿喔。毕竟都请妳家开小发财过来了,作为谢礼,还请妳随意。」
「我啊,小时候就长得很大只,也满有力气的,所以很臭屁喔。」
秋叶任职于活动企划公司,经常需要与音乐人共事。
书桌、床铺、白色时髦梳妆台,墙边还有一个大衣柜。
「我又不是自愿跳进这些爱恨情仇的……」
CD和DVD盒在架子上塞得满满的。
「话说,秋叶小姐的CD比我爸的还多。」
那或许是秋叶从结婚前用到现在。
「可以喔,毕竟放着也没人用,我只有和我妈约好说有一天会给我那个梳妆台,所以我会心怀感激地收下。」
他当然已经获得晶穗的同意,能自由进出房间。
「话说,你就算升上高二,也还是会一直打篮球吧,根本没时间打工。」
纵使搬家会很热,但看在怕冷的春太眼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松风做出投篮的动作。
「哇,对我来说太刺激了!」
「我念高中时会全心投入篮球喔,冰川……算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据她本人所说,这一套是『弄脏也无所谓的女仆装』。
「我今天社团放假,所以刚好想活动一下筋骨呢,再多我也愿意帮忙喔。有更重的东西要搬吗?」
「因为工作的关系就会变成这样吧。」
虽然晶穗并未提起什么爱恨情仇。
「喔,那我来搬吧。」
「我去搬家公司打工吧,可能很适合我。」
「那不是我妈的兴趣喔,都是工作上有往来的音乐人的CD,也不太符合我的兴趣。」
「我去年暑假时也去搬家公司打工过呢。」
「月夜见同学,妳还没装箱完毕吗?如果妳没有特殊坚持,那就从装箱开始吧。」
「然后啊,那叫做孩子王吗?我自以为是孩子王、带着一群跟班小弟时,刚好看到有个女生自己在公园玩。」
春太与松风不同,对于锻炼自己的身体并不会产生快感。
「谢啦,搬家公司等下会过来,所以可以先搬下去喔。松风同学,真不好意思。」
松风哈哈大笑,并将一个大纸箱放在走廊上。
「我这朋友感觉去血汗公司也会做得欢天喜地。」
这挚友相当笨拙,当全心投入篮球时,似乎无法去打工或谈一场认真的恋爱。
「松风同学,你超罩。这些可以先随便分类,能请你帮忙装箱吗?」
「啊,对了,其实我已经变前任了。」
春太与晶穗确实已经分手,但凉风并不算他的前任女友。
「我们就边整理厨房边聊吧,我还会告诉冰川同学所不知道的阿春的身体秘密喔。」
「喔,你们真的打算打进全国大赛啊。」
她与春太父亲的音乐品味似乎颇为契合。
「欸欸欸,这杯子的造型好美喔,会想放在我家店里耶。」
「妳们啊……」
「那边──」
「前任,可以多和我说说细节吗?」
「你讲到朋友我就想到了,我从以前就想对你说一件事了。」
冰川凉风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没错,凉风家里有辆小货车,由它载运晶穗量少的行李到樱羽家。
「但他真的帮大忙了。阿春,你要珍惜朋友喔。」
忘了是何时,春太记得晶穗见到自己父亲收集的CD时,曾经眼睛为之一亮。
「尤其是这咖啡杯,因为有两个,一个当作我自己私人用,一个等阿樱来我们店里时用。」
「…………嗯?」
「我们就说『那婆娘真碍事,来把她赶走吧』,因为那女生长得很可爱,所以大家反而……该怎么说咧,会想欺负她。」
「喂,那是……」
「结果啊,那女生的哥哥突然跑来,还冲向我们,我和小弟们都被秒杀,反而是我们被赶走了。」
「原来那是你喔!? 」
「你果然不记得了啊,被秒杀的人却难以忘怀呢。」
「我、我完全没发现……」
而且春太也忘记自己小时候曾在公园拯救过雪季。
更别提打架的对象了。
「在那之后,我想找你单挑复仇,去了公园好多次,但都没看到你和那个女生。」
「我那时候好像因为打架被爸妈发现,所以被关在家里反省了。」
春太最近才回想起这段记忆。
因为被禁足,所以才发现打电动的乐趣。
「原来如此,等时间过去后,我也不想报仇了……但一直很在意你,我们或许是『不知不觉』就成了朋友了吧,但原本是因为这样喔。」
「……不打不相识,这还真像是以前的漫画呢。」
「对啊,好羞耻喔。」
春太与松风互望一眼,接着哈哈大笑。
虽然春太有点在意松风欺负过小时候的雪季,但也不会想找他复仇。
应该说,毕竟松风被自己秒杀,让他觉得松风有点可怜。
「喂──男生们,抱歉打扰你们谈天,来帮我们一下。」
「对对对,『不错』刚刚好。」
吹拂而来的春风令春太缩了缩身子。
「我才不会因为那点小事就被色诱……」
春太最清楚他们三人都很好相处。
春太相信这会是一种好的变化。
硬要说的话,春太属于优柔寡断的类型。
RULU咖啡厅的常客们似乎都会向招牌女郎投以猥琐的眼神。
他对自己临时成功修正了言辞松了一口气。
凉风背对着春太这么说道,此时春风再度吹拂而来,隐约透露出裙底春光。
春太两手拿着用绳子捆紧的杂志堆,走到公寓外面。
「天晓得……但我没对晶穗特别体贴。」
「呼,纸类还满重的呢。」
「所以说,应该把那些常客列入拒绝往来户啊。」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不清楚。」
春太则是偶尔会上门光顾的客人。
春太撒谎,其实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哎呀,好贴心喔,要是你国中的时候也这么贴心就好了,我可能会更积极追你。」
「妳要利用我的贴心喔,好险……」
「……高中情侣分手也很常见吧?」
「这可是RULU的招牌女郎的小裤裤喔?如果是常客,就算掏出万元大钞也会想看呢。」
「……流琉是无所谓,但我继续叫妳冰川吧。」
冰川流琉应该会继续暗恋松风、不会轻言放弃吧。
春太边整理堆积的垃圾,边苦笑着如此说道。
凉风露出微笑,先走一步,回到公寓。
「…………!」
「我又不一定会一直住在这里……好吧,是不错啦。」
「是你怕冷吧,你明明那么大只却会怕冷,还真可爱耶。」
据说晶穗取得房东的许可,在搬家公司来搬运之前,都能将不需要的物品摆在户外。
晶穗的行李请凉风的父亲用小货车载到樱羽家──
「……我也……不记得了……」
「月夜见同学,交给我吧,我一个人就能搬得动这柜子了。」
「冰川,太好了呢,妳姐姐帮妳助攻了喔。」
他心想「维持这样的关系就好」。
「因为阿樱很专情啊,你从小就很疼小雪,国中时也一样。」
篮球社即将与强校进行友谊赛,松风也在先发名单,但当时身体状况不好。
「其实都无所谓,但我只是把比较有趣的结论当成真相。实际上,我对你没那么大的留恋喔。」
「就是这么一回事,难得有两个壮汉。阿樱,有效率地分工也是一种诀窍喔。」
「呼──扫完了,扫完了。多亏有松风同学和小凉帮忙,幸好总算是在天黑前弄完了。」
冰川凉风是国中的同班同学,过去曾对自己表白,如今则是好朋友。
春太与雪季的身高都超越同龄平均,但都相当怕冷,证实了他的说法。
「妳怎么肯定是我被甩了?」
春太差点讲了句不识趣的话。
「至少要帮忙丢垃圾啊,今天也是,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妳做粗活。」
「妳和凉风好像变要好了,真是太好了。」
「好,我也要来帮忙。」
春太身旁有许多女生常常意有所指,凉风也不例外。
「不过我之后听其他人说,松风同学那时候快要比赛了,却有点感冒,所以你才这么敏感,你真替朋友着想呢。」
「没关系,阿春和冰川同学去弄别的。」
就春太个人而言不想这么说,但不禁说出一般常识。
他虽然穿了全套体育服,并且因为搬家让身体暖和,但毕竟天气还很凉。
春太与晶穗两人回到月夜见家,全部打扫过一轮。
「我会继承RULU,你也留在这里生活,偶尔会来我们店里喝咖啡,打声招呼……你不觉得这样的关系也很好吗?」
晶穗不知何时起,称呼凉风为『小凉』。
松风就在附近,自己与凉风两人共处,让春太过意不去……
冰川姐妹与松风之间的关系或许也会一点一滴地有所转变。
她姐姐的体贴或许多管闲事,但冰川流琉这滥好人应该会心怀感激吧。
「什么嘛,你害羞啦。松风同学,你也有可爱的一面呢。」
一如春太、雪季与晶穗三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变化。
冰川流琉喜欢松风,松风喜欢冰川凉风,冰川凉风则喜欢──
「阿樱,你虽然说把家事都交给小雪,但有在丢垃圾嘛。」
公寓后方为了摆放月夜见家不需要的物品,做了一个简单的围篱。
「我来帮忙比较稳吧。」
「好吧,那倒也是,虽然你被前任甩了,但光靠小裤裤走光也还是无法色诱你嘛。」
凉风快步走了过来,向春太与松风招了招手。
一阵强风飕飕吹来,让凉风短短的裙䙓轻盈地飘起。
春太也跟在凉风身后。
「你很替妹妹和朋友着想,虽然很单纯,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喔,我也真好骗。」
「啊,她已经不是现任了,你会交女友让我很意外,但分手也更让我觉得意外。」
「欸,松风同学,你和我妹妹感情不错吧,妳就叫我们凉风和流琉吧。」

春太向冰川流琉这位不在此处的学妹如此说道。
凉风露出贼笑走回厨房,松风也跟着她走去。
凉风自厨房探出头,恶狠狠地瞪着春太。
「体格和御寒性能无关吧。」
这关系虽然错综复杂,但应该不会演变成一场感情纠葛吧。
「风的确很强呢……呀!」
「阿春,你不用过来。虽然我们之前就想改变厨房的厨具柜位置,但我们母女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搬不动。」
「我本以为你如果和谁交往了,应该会直接前进礼堂。」
「我发出了可爱的叫声呢,会被你以为我在色诱。」
「好好好,冰川大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对我来讲都很普通……好,就整理到这里吧。我们快回去吧,妳会感冒的。」
「这样啊。」
「我记得我们国中时,冬天为了通风打开窗户就被你骂了,真是不讲道理。」
晶穗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松风则在她身后抬着柜子。
「先不说这个了,应该还会有更多垃圾,必须整理让空间更大……呜,天气还很冷呢。」
搬家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傍晚时分,松风与凉风先回家了。
「有、有这么一回事喔,抱、抱歉。」
但那明明不是女仆咖啡厅,凉风却身穿女仆装,也有一些问题啦。
「来,阿樱,你干嘛笑得贼头贼脑的啊?」
「毕竟你对小雪才特别体贴嘛,你现在也对现任比较体贴,我、流琉和素子也分到一杯羹。」
「阿樱,你还是一样怕冷呢。」
「不过阿樱,我觉得你比国中时体贴了,这是多亏你的现任吗?」
「这也治不好的吧。」
然后,她也是提供美味咖啡、轻食与甜点的咖啡厅的招牌女郎。
她与春太从国中起也有一段暧昧,导致状况变得更复杂。
「妹妹……又不是交往对象。」
但春太选择别想太多。
毕竟松风阳司、冰川凉风与冰川流琉都在同一所国中度过青春岁月,目前也交往紧密。
「我还没活得那么冲动。」
「下次必须和他们道谢呢,就让阿春去当篮球社的帮手,然后去RULU洗碗吧。」
「都是我去喔!」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请他们吃饭就行了吧。阿春,你想想要请什么。」
「他们什么都吃。好吧,我会想想的。」
由熟悉松风与凉风的春太选择店家较为合适。
「麻烦啦,不过我原本以为自己行李很少,能马上整理完,但意外花了很多时间。」
「我们忙了一整天呢。话说回来,妳为什么也穿起女仆装?」
晶穗不知何时换上一套强调上围的迷你裙女仆装。
「因为我的连帽衫有点弄脏了,因为也有不想脏兮兮时摸到的行李,所以当我想换套衣服时,小凉就送了我这件女仆装。」
「凉风那家伙到底在干嘛啊?搬家是要丢东西,她还特地增加负担。」
「我在樱羽家也会珍惜地穿这套女仆装喔。」
「赶妳出去喔。」
「这样我会无家可归啊!」
春太真想说「那就不要特地搞事」。
晶穗感觉真的会穿上女仆装在家里晃来晃去,很恐怖。
「如果妳不想被赶出去就快点换衣服,不管是连帽衫还是体育服都好,妳穿这样进我家大门会让人头疼。」
「我就是想让你头疼啊……真没办法。」
晶穗暂时回到几乎空无一物的自己的寝室,穿了另一件连帽衫与热裤回来。
那身打扮感觉会很冷,但她本人无所谓的话,倒也没差吧。
「再来就剩我妈了。」
春太不禁这么低喃,但晶穗并未停止演奏。
在那之后,春太说明自己解开密码了,却仍未看档案内容。
春太边望着晶穗弹吉他,边操作着手机。
不过或许如同晶穗所说,应该由春太先看。
『我那时候自暴自弃,虽然不好意思──但我阅人无数,根据我自己的经验,建议你最好别脚踏多条船。』
「我妈?不是恶作剧吗?」
难不成真的是向自己告白──
晶穗说想自己捧走,因此仅留下这些。
「欸?」
「讲得真轻松……我原本以为妳会更惊讶。」
因为她身体的问题、心脏的问题。
晶穗并未将吉他接到音频放大器上,而是直接开始弹奏。
『我先说一个前提,对我来说,春太同学真的是我很重视的孩子,你是翠璃学姐的独子,也是真太郎哥的儿子。晶穗当然更加特别,但你也重要到我愿意为你捐一、两个器官喔。』
不对,晶穗不再是自己的女友了──
春太尚未对晶穗提起秋叶生前传给自己一个神秘的档案。
春太点点头,暗想着「所言甚是」。
秋叶对这段往事恐怕也难以启齿吧。
纵使成人了,也不一定能情绪稳定。
「……秋叶小姐搬到我们家会不会发牢骚啊。」
晶穗的判断正确。
「这样的话,我妈也不会发牢骚吧。虽然我被你家收留了,但原本就不能把我妈放在这里不管。」
晶穗淡然地如此说道。
动画里流行傲娇角色确实是过去的事了。
她难得弹了一首哀婉的抒情歌。
「晶穗,妳冷静地听我说,那个……秋叶小姐过世前,传了一个档案给我。」
晶穗搬进樱羽家之前,他有件事必须在月夜见家的公寓完成。
因此春太并未告诉晶穗有这个档案。
「谁也不知道啊,搞不好里面是我妈向你告白的情书,那我这女儿不就会很尴尬吗?」
「我搞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那代表要你先听音档吧,你就听吧。」
「密码也很有我妈的风格呢。是喔,那就来看看吧。」
「我亲生母亲的……照片?」
自己的闺密结婚之后,她依旧因为心脏问题,对未来感到一片茫然。
「啊──我也可能这么做。」
「…………」
「我们家也不能让妳爱弹就弹喔。」
他的生活中充满了诱惑,但他对同时只与一人交往并无异议。
「晶穗,妳看一下这个。」
耳边隐约传来晶穗的演奏,同时也传来测试麦克风的「啊──啊──」声响。
晶穗对放在客厅长桌上的遗照与牌位这么说道。
春太一心想着这是晶穗母亲生前最后传来的档案。
「啧,好吧,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春太不禁瞬间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但又急忙将它抛诸脑后。
『但那不是学生时期,是在我成人之后,而那时候翠璃学姐已经结婚了。』
他不知道档案内容是什么,档案经过加密,也不知道能否打开。
她之所以用了许多敬语,似乎是因为她很难为情。
「可、可是,那是妳妈……以结果来说,就像是她的遗言……」
「…………」
春太拿出蓝芽耳机,戴到耳朵上。
「那是一个压缩档,而且锁上密码,但我们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以及她的闺密山吹──不对,那时候已经成为『樱羽翠璃』。
晶穗应该也预料到母亲会语出惊人吧。
「她是传给你吧?那应该由你看喔。」
春太其实也无法排除这个可能。
「手机?什么?你要给我看什么不雅照吗?」
「那么,我就在我们家做最后一次表演吧,献给我那叨念说『别在家里弹吉他』的妈妈。」
「这样啊,我都没想到,我去问问山吹医生有没有合适的照片。」
秋叶继续说:
春太制止了打算站起身的晶穗。
「不不不,怎么可能!」
『在那时候,虽然是自然而然──但我和你爸爸也有了暧昧,翠璃学姐虽然没明确地说出来,但我认为她也察觉到了。虽然这么说也很怪,但部分甚至是她自己促成的。毕竟真太郎哥虽然没对人说过,但他很想要孩子。翠璃学姐认为自己体弱多病,没法生小孩──就自己钻牛角尖,想说即使让别的女人生也好,她想要一个真太郎哥的孩子。』
「希望是大张一点的照片,我妈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妈,把她们的照片放在一起的话,我猜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樱羽家只有一张山吹翠璃的照片。
「妈,我们要搬家了喔,要和这间住了很多年的公寓说再见了呢。」
照片里的她微笑抱着刚出生的春太。
星河综合医院的山吹医生与春太的外祖父母、亲戚们似乎有往来。
「别先怀疑是恶作剧啊,但她确实可能这么做啦。」
晶穗因为丧母变得情绪不稳,春太不确定那对她而言会是希望或绝望,而且也可能装着不具备特殊意义的内容。
在这个如今或许存在着月夜见秋叶的灵魂之处。
「…………」
「对啊……」
『做这种事有点难为情呢,成为大人之后,难为情的事会变多。虽然害羞,但我要向重要的你坦白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甚至没对翠璃学姐说过的话。』
「我妈是老人家,所以是傲娇喔。」
『抱歉让你知道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我月夜见秋叶曾有段年少轻狂的岁月。』
「欸?这代表妳不要看吗?」
如今公寓中只剩下遗照与牌位。
「只要有我这可爱的女儿在,他就不会发牢骚吧?啊,对了,山吹医生能不能拿到你亲生母亲的照片啊?」
春太也转向牌位。
樱羽家要是发出噪音扰邻,那可就糟糕了。
「呃──还有一个图档,上面有编号,音档是01。」
应该能轻易拿到一、两张翠璃的张片吧。
他最近常在外出时看影片或听音乐,因此大手笔地买了这副耳机。
「等一下。」
她连珠炮似地说着,让春太无法立刻消化内容。
『首先,祈祷只有春太同学自己听这个档案,如果晶穗也在听,能把她先赶去其他地方吗?』
他们也姑且先收拾了安奉秋叶骨灰的『中阴坛』,也会运到樱羽家。
「……档案里面是一个音档。」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给妳看不雅照啦!现在可是在秋叶小姐的灵堂前啊!」
春太也能猜想到她为何纵情恣欲。
「嗯。」
亡者自然也有隐私。
明明会多一件行李,但晶穗还是特地带了她爱用的吉他过来。
「秋叶小姐不是觉得妳弹吉他很吵吗?」
女友妈妈的爱好沉重。
「我希望她能纵容到让我随心所欲地弹吉他呢。」
毕竟如果真的要看,他感觉必须和晶穗一起看。
「我还想说妳干嘛带吉他来……」
「妳和秋叶小姐真的很像呢,不过我们之前猜中密码了,密码是《Lost Spring》的副歌和弦。」
「让我妈听听她可爱女儿的歌声,取悦她一番,再带她离开。」
愁思千头万绪,秋叶不确定自己与闺密能否有明天──她因此变得情绪不稳也不足为奇。
「如果是她刚走的时候,我可能会惊讶吧,但现在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
这玩笑也太恐怖了。
尽管已经移走了中阴坛,但遗照与牌位都还在,不可能做出那么没礼貌的行为。
「说得也是……秋叶小姐很纵容妳呢。」
春太这么问后,晶穗便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那时候还算稳定,所以或许才过得那么荒唐,毕竟周旋于男人之间也需要体力呢。因此,我才能生孩子喔。』
「喔──喔──我妈到底说了什么啊?阿春,你的脸变得超臭的耶。」
「……妳现在要一起听吗?」
春太漫不经心地对捣乱的晶穗这么说道。
晶穗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弹奏起吉他。
『好了,这前提很长,我从结论说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晶穗是否是真太郎哥的女儿。』
「…………!」
春太不禁差点站起身,又勉强克制住自己。
这与原本所知的不同──截然不同!
他必须拚命地压抑住这句尖叫。
『虽然这么说,但最有可能的的确是真太郎哥,关于细节我无法多说,但晶穗的父亲有九成机率是真太郎哥。』
「…………」
而下一句说明又让春太勉强恢复冷静。
我与晶穗有一成机率不是亲兄妹──
反而言之就是如此,这事实骇人听闻。
这可能会颠覆自己过去所有的认知。
虽然春太难以解释什么是对自己而言的『所有』……
假使秋叶清楚地解释了她当时的男女关系,也让春太伤脑筋,因此像这样简单带过,或许也不错。
『我也不知道真相,也没勇气确认,但一如过去约定好的,如果你想验DNA,我会出钱。』
春太心想「话说回来,有听她提过」。
秋叶为这压缩档取名为──『harutahimitu』,意即春太秘密档案。
「不对,翠璃也当我和雪季是一对亲兄妹吧。」
「…………」
「晶穗,妳看。」
如果可以,春太想假装没听见最后一句话,并在秋叶面前表现出疑神疑鬼的态度。
秋叶将自己挚爱的女儿托付给春太这哥哥后,应该也能安息了吧。
「什么?可以让我看吗──欸,这难不成是?」
「那样我也不敢抱怨耶,因为我也从我妈那里遗传到这一点呢。」
然而,如今已经无法实现了──
毕竟这也关乎一个秘密──春太与晶穗究竟是否为一对亲兄妹。
这样春太与晶穗都还比较幸福。
说到跩的话,春太远远不及晶穗。
『我和翠璃学姐看到你们这模样后,也认定你们真的是亲兄妹,你们怎么想──则交给你们判断,你可以让晶穗看这张照片喔。』
「妳当雪季是什么啦。」
「晶穗,我们去吃烧肉吧。」
「这样啊。」
我会守护晶穗这妹妹──
「『harutahimitu』吗……」
春太做好觉悟并这么决定后──忽然想起某事。
我的母亲也承认晶穗的身分──
「欸?你从刚刚就怎么了?阿春,你怪怪的耶。」
春太回忆起生母,感觉能想起儿时懂事之前的事。
「嗯?」
「喔──这代表阿春和小雪、阿春和我,两组都是你妈承认的兄妹。」
「很跩的婴儿是什么啦……」
既然如此,自己不应该拖延,就算是为了秋叶,也非得在此做出决定。
正因为她生性如此,秋叶或许才会和她成为闺密。
山吹翠璃──不对,樱羽翠璃似乎是一位有容乃大的女性。
『如你所见,那是你和晶穗还是小婴儿的时候。』
「我又不是什么特务……」
「会幽会的婴儿还真可怕……」
既然如此,就拿验DNA的费用去吃烧肉吧。
「……是喔,好吧,好像确实也是啦。」
至少她认为春太是『晶穗的哥哥』,并将之后的选择交付给他判断。
自己会对晶穗隐瞒秋叶的告白,将这秘密带进坟墓。
「啊,对了,秋叶小姐的梳妆台已经搬过去了吧?」
「…………」
「欸?我不是说我要用吗,就算不用也会搬过去喔,因为那是我妈心爱的梳妆台。」
「没错。」
她随即发现照片里的婴儿是谁。
『如上所述,春太同学,谢谢你听到这里。附带一提,请别在我面前听这段录音喔。』
秋叶任由春太去判断──不对,是交给他去判断。
那似乎是当时拍摄的照片。
春太继续播放音档,并打开了02图档。
这一点无庸置疑──
正因为如此,秋叶才选择梳妆台作为藏验DNA费用的地点吧。
毕竟假使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晶穗也会继承它。
不必去相信会颠覆这决心的『机率』,也不必告诉晶穗。
「妳有怨言的话,就对留下耐人寻味讯息的秋叶小姐说吧。」
那信封里应该装着能享用一顿豪华烧肉的金额吧。
『我房间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内部的上面贴了一个信封,你可以趁我不在时拿走它。』
『另外,还有一个图档,也请你看一下。』
「喂、喂……」
秋叶录这段音档时,也没想到自己会死──
但这张照片也证明了自己与婴儿时的晶穗见过面。
仿佛知道自己是亲兄妹。
春太被晶穗那种耐人寻味之处耍得团团转,心中有许多怨言。
验DNA需要相当的费用,金额非高中生能出得起的。
「算吧,晶穗,妳不用跟我客气喔。」
「…………」
秋叶当时不认为自己不久于人世,将选择交给了春太──
这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但他深深这么认为。
尽管如此,秋叶却提出验DNA一事──并非为了让春太接受,而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真相。
『如果你不要验DNA,请拿那笔钱去吃好吃的烧肉。』
那藏钱地点过于意外,令春太不禁这么低喃。
『如你所知,结果翠璃学姐也顺利地生下孩子了,比我还早了两个月。你也知道自己后来被带离翠璃学姐身边……但我们在那之前,带了彼此的宝贝相见。』
春太见晶穗点了头,接着便关掉手机画面,将其收进口袋。
晶穗这次有了反应。
「啥?什么?庆祝我搬家吗?」
春太穿着蓝色婴儿服,晶穗则穿着红色婴儿服,而且或许时机正好──
「这代表阿春从这时候起就是我的哥哥呢。唉,要是被雪季发现了,感觉会被她宰了。」
「我才不可能跟你客气咧,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仔细想想,一般而言,都会很清楚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与母亲。
「简单来说,我们从刚出生时就是一对兄妹喔。」
不对,她很疼爱晶穗吧。
然而,这个档名也代表秋叶对春太说──「春太同学,你要保密喔」吧?
他们互望并露出笑容。
她承认自己所生的儿子与非自己所生的两名女孩是兄妹──
秋叶虽然交由春太自己判断,但其实──希望他别对晶穗说吧。
对晶穗而言,这也非常为重要,但她是否应该知情呢?
春太得知秋叶的遗愿之后,下定了决心。
没错──图档里是两人出生几个月后的婴儿照片。
「欸──我小时候超级可爱的耶,你明明还是小婴儿,但看起来也很跩呢。」
「嗯?不过阿春,我妈说要给我看这照片,然后咧?」
晶穗停下弹吉他的动作,牢牢地盯着春太手机上的画面。
秋叶这番话虽然不长,但极可能颠覆过去几个月的种种风波。
对春太而言,晶穗出生的秘密也可谓是一种秘密。
「这代表我在公园偷看你之前,我们就有偷偷幽会过啊。」
「听起来虽然很怪……但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他当然无法想起出生后几个月的事情──
她虽然还在弹着吉他,但同时愣怔地望着春太。
不过春太与晶穗在雪季出生之前就已经是一对兄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