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妹妹想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 鏡遊 · 9476 字
睜開眼,他立馬看向牀側。
在那裏——
「啊,早安,哥哥♡」
「……」
春太緩緩起身,坐在牀上。
房間裏——誰都不在。
他所聽到是幻聽,所看到的是幻影。
在那裏,並沒有冬野雪季的身影。
他被迫意識到——袒露着白皙肌膚換衣服的妹妹已經再也見不到了。
當然,兄妹之間的早安吻也沒有了。
我想要成爲你的女朋友——
上次,雪季把春太稱作"春太同學"、"春太君"。
她連着叫了十幾年的哥哥、哥哥。
被雪季加上"同學"、"君"來稱呼,有種新鮮感。
然而,他感覺到新鮮僅限那一次,如果今後一直那樣叫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雖然這麼說可能像喜好妹系角色的阿宅,不過不能被叫哥哥太過寂寞了。
有一位貌似要重新開始叫他"哥哥"的搖滾少女倒也是一個重大的問題……
與之相比,緊迫的問題近在眼前。
春太麻利地脫下睡衣,換上校服,走出自己的房間,下到一樓。
待他進到客廳——
單是親臉頰就足夠刺激了——本來他也知道,正常情況下初三的妹妹是不會對高一的哥哥做這種事的。
即便不能見到換衣服的情景,不過每天都能品嚐到妹妹做的美味早餐——他或許應該就此知足。
春太苦笑出來。
「早上好,雪季。呃……你也快要考試了,早飯這種我自己烤點麪包就行」
話雖如此,假如雪季從家裏搬出去的話,可是連那一點都變得無法實現了——
雪季手裏握着湯勺。
「……」
雪季當時想到春太就讀的高中看看,就假扮成學生溜進了學校裏。
「哥哥,請多喫點哦。今天的味增湯是用蘿蔔和油炸豆腐做的哦」
春太邁步走向廚房那邊,而後不禁大聲叫了出來。
遊戲也就兩天玩一個小時左右。
父親好像已經去上班了。
「啊啊——呃,誒!?」
況且性格也直率可愛,發自心底仰慕着春太。
從客廳可以看到廚房的情景。
她在夏天前由自己出生成長的本地初中轉校到了別的縣,儘管又回到了本地,但在短期內就無法來回往返學校了。
從妹妹變爲女友候選之後——早安吻隨之從嘴脣移到了臉頰。
「不能讓哥哥烤啦」
在雪季解下圍裙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
異常
。
「好的♡」
雖然總感覺次序好像是反了,但是雪季卻說了「在你讓我做女朋友之前,只可以親臉頰哦」之類的話,貌似打算讓他起急。
「畢竟哥哥壯碩的身體是用我的飯菜造就的呢」
儘管雪季說"要做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反抗",但是她能否貫徹自己最初立下的志向值得懷疑。
由於春太在她正要開始做飯的時候出現了,因此她似乎是特意來打招呼的。
「人家在小心翼翼地穿着哦,爲的是如果必要的話能夠還回去」
沒想到身着悠凜館校服版本的雪季竟然再次出現了。
「晶穗的前輩也挺大方吶。本來姑且還有不少次再穿上校服的機會吧」
也就是說,這種程度的接吻與身體接觸至多是作爲兄妹之間的行爲。
「但是,畢竟人家心胸寬廣,就原諒小冷吧。因爲今天穿上了新的校服,人家心情不錯」
即便是抽掉對自家人的偏袒,雪季依舊是超羣的美少女。
「那個……不是我們學校的校服嗎!」
「好了~哥哥,飯做好了哦。來喫吧」
「冷泉可說過雪季你在學校經常打瞌睡哦」
雪季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單純地爲了換衣服來兄長的房間了。
雪季啪嗒啪嗒地來到春太身旁,輕輕在他的臉頰印上一吻。
然而,春太的心情卻一點也沒能放晴。
雪季一邊哼唱着跑調的小曲兒,一邊運用高超的手藝準備着早飯。
正是因此,春太也就縱容起妹妹,帶着她在學校裏逛了一圈,不過——
問候語並非幻聽,開心地笑臉不是幻覺。
春太對於這一點抱有深刻的疑問,也不認爲自己的所作所爲只是出於兄長的立場。
「啊,早安,哥哥♡」
雖然沒在上學的雪季並無穿校服的必要,但據雪季稱是「爲了進入狀態」,而後她每天早上都會換上校服。
然而,現在雪季的衣着是悠凜館高中的駝色西裝夾克,配以方格花紋迷你裙。
春太打開客廳的電視機,悠閒地看着天氣預報。
走到春太身旁的雪季對着冷泉素子口吐芬芳。
「將~」
話雖如此,由於春太這邊也在迴避與父親進行"關於那個的談話",所以不論如何都不能說是父親不好。
春太自然是反對,卻也在躊躇要不要說服她。
雪季踏着興高采烈的步伐來到客廳,取過掛在沙發上的上衣。
「啊,哥哥發現了呢。呵呵呵,怎麼樣啊♡」
順帶一提,雪季的頭髮也不染了,妝也不化了。
雪季可愛地說完,回到了廚房。
儘管雪季說着話,卻還是靈巧地用鍋和煎鍋繼續烹飪着菜餚。
春太都沒有發覺沙發上有那種東西。
即便是溫柔得過頭的雪季,對待好朋友的時候果然也毫不客氣。
只親吻臉頰的話,勉強算是安全吧?
話是這麼說,他也對去做出會挫傷雪季決心的行爲感到猶豫。
也不再做嘴脣相貼的接吻了,連相擁都沒有了。
「我正想着要開始準備早餐,哥哥起來的真是時候呢」
當然春太是去上學的,而雪季則沒有在上學。
至少,雪季是那樣認識的。
雪季她,想要成爲春太的女朋友——
「我不瞭解歷史劇的喫飯場景,但是光憑那個估計也不夠吶」
父親和春太能見上面的時間過短,以至於"關於那個的談話"尚未很好地進行。
「哦~那不錯吶。因爲每天都讓雪季喂得飽飽地,我才能長得這麼高吶」
「這話說得多難聽啊」
在那裏出現了一些問題後她回到了本地,便沒有去上學,而是爲了高中入學考試在自學。
「啊。必須要把這個做了呢。秋♡」
茶色的長髮,苗條而修長的身材。
身着圍裙的冬野雪季的身姿映入眼簾。
會對此留心的妹妹看來並不完全在依仗着前輩的好意。
雪季可愛地笑着點頭——
「果然在早上出門不錯呢,精神都清醒了」
春太和雪季喫過早飯,兩個人走出家門。
※
雪季當時把借來的校服拿去洗乾淨之後,才還給了人家,
她穿的是在這邊初中時穿的白色西式的校服。
「嘛,雪季給做的話就幫大忙了……不過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
「被考試奪去了遊戲和打扮的我,最後剩下的樂趣就是做家務了。哥哥要奪走人家最重要的東西嘛?」
雪季貌似對在搬家地所穿的黑色水手服式校服並不中意。
有這樣一位少女陪在身邊,能夠只把她看作妹妹的男生會存在嗎?
少女不僅身姿優美,胸部的豐滿在初三學生來講也很有料,腰肢纖細。
「姆……小、小冷那傢伙,又說了多餘的話……」
可是,前輩卻苦笑着說「本來就打算送你了」,於是雪季貌似就那樣收下了。
現如今,形式上她的學籍在搬家地的那裏的初中。
雖說玩遊戲的時間意外地沒有被剝奪而是留有餘地,但雪季好像是有着不同的認識。
那是春太就讀的悠凜館高中的女生校服。
父親相較於花時間在早飯上,貌似更想趕緊去工作。
「心情真不錯吶,雪季」
也就是短短數日前雪季從晶穗的前輩那裏借來穿過的校服。
前輩是三年級學生,在已經到了十二月的當下,剩餘的高中生活實際上只有後面的兩個月左右了。
另一方面,要問春太是否把十幾年間與自己以兄妹的身份成長起來的雪季僅僅當作妹妹的話,他沒有自信。
說是他們變成了普通的兄妹或許都可以。
駝色的上衣搭配帶方格條紋的迷你裙,棕色的領邊上繫着緞帶。
他照舊繼續着早出晚歸的生活。
「嘿嘿嘿,那我去好好做飯啦~」
關於雪季一個人生活的事,兄妹倆尚未協商。
成績不佳的雪季即便竭盡全力,也無法考上高升學率的悠凜館。
因爲妹妹太聽哥哥的話了,所以輕而易舉就說服她的可能性很也高。
「人家倒也希望爸爸好好可以喫完飯再出發呢。比如今天早上,他就喫了兩個鹹飯糰。就像歷史劇裏面的便當一樣」
今天看來也會冷,不過是晴天。
「好端端的就被你否定了吶……」
備用的校服之類的已然不需要了——這也是事實吧。
「真不錯呢,悠凜館的校服。哥哥穿的男生校服也很帥氣,高升學率的學校在校服上也很講究呢」
「水流女校的校服評價好像也不錯哦。那個該說是茶色的——米黃色的水手服,確實少有地可愛吶」
「誒?哥哥……爲什麼會知道水流女校的校服啊?」
雪季眯起大眼睛盯視過來。
「不、不是,我是看過水流女校的主頁啦。那至少是會看一眼的對吧」
「啊啊,原來如此」
他和晶穗兩個人再度拜訪了雪風莊一事暫且還是對雪季保密。
如果被認爲是企圖妨礙她搬入雪風莊可就難辦了。
與穿着水流女校校服的冬野冰麗見過面的事,他也沒對雪季說。
「不過,如果校服不可愛的話,人家說不定就不會有報考水流女校的想法了」
「喂喂,雪季你能夠報考的學校可是就那麼幾個啊?」
若是這位對穿着打扮十分挑剔的妹妹,有可能真心是憑校服選擇的學校。
即便並非如此,在特殊條件下參加考試的雪季能報考的學校本來就很有限了。
假如雪季具備更強的學習能力的話,選項倒是會更多一些。
「能夠報考的學校校服可愛,真幸運。還能讓哥哥教我學習,從公寓徒步馬上就到學校了,全是優點呢」
「……說的是吶」
雪季曾對今年春季的搬家一肚子不滿,但是在高中入學考試的問題上好像在積極向前看了。
春太是覺得要比狀態消極強得多,可是——
她搬去公寓已經變成既定事項一樣的這一點並不好玩。
「哥哥,今天放學後你有什麼要做的事嗎?」
「好了,讓你久等了。很冷吧,咖啡牛奶可以嘛?」
「交通費也不是鬧着玩的吶」
春太的朋友松風陽司把雪季說成是"春太的青梅竹馬"而矇混過關了,然而——
「十、十分感謝,雪季小姐」
「不了不了,雪季要是再進到學校裏可就引起大騷動了!」
那不就是這世上各位老爹所受到的最爲傷人的對待嗎!?
「啊,你等一下」
明明坐在正中就好,她卻刻意坐在了角落裏。
三個人啜吸着熱飲,喫過作爲茶點的蛋糕後——
每天的日程也有在規規矩矩地推進着,目前沒有問題。
「……?」
怎麼說雪季也不能花工夫來做磨咖啡豆泡咖啡這種事。
另一個人——身着黑色水手服,黑髮則梳成了馬尾辮。
「打工沒排班……沒什麼吶。我倒是想着好好監督雪季學習」
「您依舊是過於寵溺愛妹呢……」
「分開洗很麻煩呢。我們家現在只有三個人——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在小雪季快遞再度現身的情況下,春太沒有能夠順利矇混過關的自信。
「小透子,你很快就找到我們家了嗎?」
由於她說得過於乾脆,春太下意識地沒能反駁,而是沉默了。
「嗯?」
春太還完全沒有理解這一情況。
「真好喝……」
先前的某天,雪季自稱「小雪季快遞」,非法闖入學校,然後把春太的便當送了過來……但是由於迷之美少女的闖入,在學校裏引發了騷動。
一半是玩笑話,不過在那個農具倉庫裏霜月有着不良氣質是真的。
「我說話沒有粗俗到那種程度吧!?」
一瞬間,霜月做出瞭如同回到那個時候一般的強勢吐槽。
「歡迎小透子」
「整人這個我原諒你了,所以按順序給我解釋,按順序。要我們照顧霜月是怎麼回事?」
身着悠凜館高中校服的雪季在那裏是很正常的這一點姑且不論。
霜月透子——恰好是雪季的表妹。
櫻羽家的咖啡和咖啡牛奶大部分都是速溶的。
「雪季,霜月要來咱家這種事我可是一丁點都沒有聽說過啊?」
首先,他希望在雪季考試結束之前,能夠過一段安穩的日常生活——
「開玩笑的。我的衣服和內衣還是會和哥哥的衣服一起洗的,請放心」
可以的話,春太希望其他情況的變化不要再出現了。
「好、好好地監督……鬆懈地程度就好了……先不說那個,那麼人家就心懷期待地等你回家了哦」
「霜月,你不用說敬語。就像你和我頭一次見面的時候『喂!』『你啥啊~!』這樣的感覺就好」
※
雪季笑道,一蹦一跳地走到春太身前。
「霜月,你爲什麼會……?」
「要是我正常地上初中的話,就不能像這樣陪哥哥一起上學了。結果很好啦」
「說的是呢,不過畢竟不能浪費時間」
「你們兩個,話說地語無倫次喲。霜月看樣子是要住很久的,可是你爲什麼來這兒啊?」
只不過在這幾個月裏,不管是好也罷壞也罷,雪季正在改變。
「我說你啊……說得這麼輕巧」
春太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用尖銳的目光盯着兩位少女。
雪季絕對不是給兄長下套的那種妹妹。
兩杯是咖啡牛奶,另一杯是咖啡。
「是呢,沒有迷路就太好了」
「啊,是的。因爲我手機裏裝有導航軟件。而且也收到了貴府的照片」
雪季儘管不喜歡學習,卻很聽話,因此若是春太說讓她學習,她一定會照做。
相較於被雪季把自己的衣服當作髒東西一樣分隔開,被當成變態可是更要命啊。
他也是剛從學校回來,隨後門鈴就響了,然後霜月透子便出現了。
「……我說啊,你們兩個先別繼續往下說了,也給我解釋一下」
今早雪季那故弄玄虛的發言,看來是這件事的鋪墊。
「……」
「能合你的口味太好了。雖說我喜歡做飯,可是泡喝的不怎麼擅長呢」
「那、那個……我是霜月透子!雖然很不好意思,從今天起還要承蒙關照了!」
「畢竟這樣也能清醒一下啦。啊啊,不是每天早上一起上學,而是託小雪季快遞把便當送到更好嘛?」
「算了……既然是雪季準備的驚喜,即便是挖坑整人我也原諒你把」
(譯者注:落とした穴ドッキリ,此處應該是指一種在沙地或土地挖坑、讓路人不小心掉進去的惡搞類節目或行爲)
「好、好的,請多關照」
春太不得不在心裏吐槽道。
「不、不好意思啊,雪季小姐」
春太漸漸從妹妹的笑容裏感受到了危險的東西。
雪季走向廚房。
「在那方面我相信你」
霜月和雪季無關緊要地吐槽了兩句。
「你、你說什麼……!?」
雖說妹妹運動神經遲鈍,走路或者跑步的姿勢卻意外地不壞。
「嘻嘻,面對考試精神狀態也很重要啦。各種各樣的事都必須要往好的方面想」
那是她身爲繼承旅館的女兒受到嚴苛教育的反作用嗎?
「在春天到來以前人家會慢慢地解除妹妹模式哦。到了最後,會把哥哥的衣服和我的衣服分開洗!」
然而,因爲在表面上春太和雪季是親兄妹的設定,因此在外人面前春太也有必要謊稱霜月是自己的表妹。
「對、對不起,櫻羽先生。我並沒有打算嚇您一跳的……」
「啊,不是的。櫻羽先生比我年長,就像是親戚的哥哥一樣的人,不能不用敬語」
春太試圖整理一遍情況——才發現那是白費功夫。
雪季乾脆地斷言道。
「你真積極向前啊,雪季。該說你是有種問題解決後一身輕的感覺嘛……」
「好的,人家會在哥哥回家之前好好學習的」
信息完全不夠。
在一旁則放着巨大的旅行箱。
「……可是每天早上都送我的話很辛苦吧?」
「是驚喜」
「講敬語的角色有雪季和母親就夠了吶」
「在某種意義上算整人失敗呢」
「啊,人家要做女朋友的話可是認真的哦」
由於春太和雪季不是親兄妹,所以他和霜月沒有血緣關係。
霜月搖動着馬尾辮,連忙低下頭行禮,很客氣地坐在沙發上。
「因爲學校的期末考試結束了,我就來這邊了。畢業典禮的那天會回去一次」
「關於那一點我很抱歉,但是——」
「那麼,只是稱呼上叫"
哥哥
"……可以嗎?」
(譯者注:後續在中文上不再刻意區分お兄ちゃん和お兄さん,除非難以分辨發言者)
下午四點,櫻羽家的客廳——
安穩的日常生活到哪裏去了?
兩人的母親是姐妹。
不知怎麼的,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被你這麼一說,我就像個變態吶」
雪季把三個咖啡杯端到桌子上。
春太展開手掌,擋在霜月臉前。
放在春太面前的那杯咖啡,應該加入了分量恰到好處的砂糖。
「好啦好啦,哥哥,沒有必要那麼着急,小透子也累了吧。先請坐」
父母離了婚,也搞清了他們不是親兄妹的事實,親妹妹又全新登場,這種情況下她不改變才更難吧。
「算了,陪我上學這種程度也不會花很長時間,無所謂了……」
「……」
春太瞟了雪季一眼。
對於那一稱呼認可與否的決定權不在春太身上,而在妹妹。
「嗯……可以吧。不過,可並不意味着小透子就成爲了妹妹哦」
「我知、知道的」
雪季公主看來總算是給出許可了。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從妹妹畢業"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是其他人成爲他的妹妹這件事她無法容許嘛?
既然那樣,他倒是也該關注晶穗的動向了——
「我繼續說了。霜月你——」
「那個,哥哥,叫我透子就可以。您要讓我和您裝作親戚對吧?既然如此,叫我名字不是有些不自然嘛?」
「小透子意外地精明呢。好漂亮的藉口……」
「我可沒、沒有什麼奇怪的意圖哦!」
霜月在面前唰唰地擺着手。
但是她說的也有些道理。
「說的是吶,你表面上是母親那邊的表妹吶,如果被誰聽到了我叫你的姓就會被懷疑吧……」
唯有晶穗知道春太和霜月沒有血緣關係。
然而,若是被松風或者雪季的友人組合聽到的話,那幫人馬上就會感到違和吧。
「我明白了,那就不叫霜月,讓我叫你透子吧。雪季也沒什麼問題吧?」
「……可以吧」
「好亂吶……呃,等下?」
「是冬野小姐——那位冬野冰麗小姐」
果然吐槽的時候會回想起在農具倉庫裏態度粗暴的透子的形象——春太同時想道。
「在臉面上不礙事嗎?」
妹妹,好強。
在透子看來,雪季——由轉校生變爲了她欺凌的目標,然後變成表姐,進而又變成了報考同一所高中的同伴,還可能是住在同一棟公寓的人。
「只不過,由於霜月家的慣例,繼承老闆娘職位的女孩子必須要走出家門一次,在外見見世面」
「總而言之,小透子在寒假期間就託付給我們家了。從媽媽到爸爸我都聯繫過了」
他回想起了前些日子連續兩次造訪雪風莊的經歷。
這話,春太到底也說不出來。
不,雪季說不定就包含在那少有的"落榜之人"裏面呀。
不必提不擅長思考的雪季,春太也不想過於深入地思考。
然而,因爲雪季和透子是表姐妹,而透子父親那邊的親戚是冬野冰麗。
「嗯嗯,說實話,只要是城市裏的學校,哪裏都好」
透子住在從這條街坐電車都要花上三個小時的鄉村小鎮。
「如果在那所女子高中就讀的話,住在雪風莊倒是的確很方便……我有點喫驚」
儘管很遺憾,但正如她所說,櫻羽家和冬野家並非親戚。
「啊啊,就是在繼承家業之前可以讓你離開本家、自由生活的意思嗎?」
「我親戚的姐姐倒是說過"水流女校少有落榜的人"……」
「……難、難道是叫"霜月"的那個旅館,那兒倒閉了?」
不過,反過來說的話——
「嘿,大學也要嘛。就是說最短也會離開本地七年啊」
雖說實際上關係並沒有那麼複雜,但光是他們一家人的門戶龐大,都致使春太處於混亂之中了。
對於春太的話語,透子點了點頭。
「我這邊暫時還沒有確定下來……」
「是的,高中和大學可以讓我去縣外」
她家在經營老牌旅館,所以家人的工作調動也不可能發生。
他就想着莫非如此,果真是這樣嘛——春太接受了這個答案。
「原來如此……呃,但是爲什麼是水流女校?縣外的話不是哪裏都好嗎?」
「啊——這麼說來,我好像是聽到過。不過,這太遠了吧!」
辣妹系的冬野冰麗同時也是透子的親戚。
「唔,所謂透子親戚的姐姐是誰啊?」
「原來如此……呃,等一下!難道透子也要住到雪風莊嗎?」
春太故意保持無動於衷。他作爲兄長同樣尚未能夠消化這番話。
「這、這麼說來,透子,你之前來過這邊一次對吧?」
「我不會說那、那麼厚臉皮的話的!畢竟雪季小姐你們的父親又和我不是親戚……」
本來雪季應該對透子懷有畏懼心理的——但不知何時,她把透子悄悄招呼到家裏,然後獨自和透子聊這聊那。
稱謂也是——雪季叫"小透子",而透子則叫"雪季小姐",加上了敬稱。
要是別人聽說這兩個人曾經是欺凌和被欺凌的關係的話,一百個人裏有一百個會給出雪季是欺凌一方的判斷吧。
她漫長的人生就只有七年時間是自由的。
「所以……我就想着利用寒假,也到這邊上個補習班的冬季課程。順便在寒假之前到這裏先適應一下」
透子也露出苦笑,說「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像城市了哦」——
假如安排的人不是雪季的話,他這會兒就要給那人一拳了。
儘管他們在談的不是需要向妹妹徵求許可的內容,春太卻總感覺有些害怕。
一直在默默聽着的雪季插嘴道。
誰想到會埋下如此伏筆呢。
他已經想重新自稱個"山田"之類的其他姓氏從而完全擺脫出來了。
「……世界真小吶。而且冬野冰麗她本來就離我們不遠」
「雖說沒有血緣關係,倒是會變成那樣吶」
像雪季這種在鄉村小鎮住了將近半年時間,卻到最後都沒能適應。
順便那裏還有房東的女兒——那般打扮花哨的辣妹。
「我們家母親那邊也姓冬野——不,雖然雪季小姐這一脈姓冬野,不過我父親那邊的親戚也有姓冬野的人。冰麗小姐就是我父親那邊的親戚」
前不久剛見過面的冬野冰麗看來也與春太身邊的人有較深地關聯。
「抱歉。不過怎麼會呢,從那個鎮子去到水流女校上學是做不到的吧?」
本以爲雪季先前已經聽說過各類情況了,看來也有不瞭解的部分。
雪季稍微朝春太這邊看了一眼。
「哈!?」
「……」
自從提出了"要做女朋友"的宣言之後,看樣子雪季果然是改變了——
對於透子的提問,雪季點點頭。
「這裏倒也並不是那麼有城市範兒吶」
「不是和哥哥說過一些來着嘛?我要去報考遠處的學校」
「小透子,我和哥哥之前也剛剛去參觀過」
「誒?哥哥,您知道雪風莊嗎?」
「只不過,我有一位親戚家的姐姐在水流女校就讀,她也能把學校附近的公寓房間借給我住……」
「不過,對不起啊,小透子。因爲沒有空房間,所以你要和我住一間屋了哦」
「是嘛,就算突然讓你在陌生的地方學習也很難啊」
對於如此迅速的轉變,不驚訝才更奇怪。
「冰麗小姐的媽媽是公寓的房東,又和我媽媽是熟人……關係真的是錯綜複雜呢。我可以停止思考嗎?」
「應考水流女校也必須在這邊上補習班纔有辦法準備」
雪季的存在充其量只是勉勉強強爲兩家人維持了微弱的聯繫。
春太差點沒忍住站起身來。
「透、透子……不是我該動搖的時候呢。我也是,那個……和雪季小姐一樣,要報考水流川女子學校」
聽聞透子這段不謹慎的發言,雪季氣得太陽穴青筋暴起。
由於父母的離婚,兩家人的親緣被切斷了。
雪季應該還沒有和冬野冰麗見過面。
「啊啊,我也不想繼續深入思考了」
「啊,是的。那個時候我來預先看看學校和公寓」
「啊,好的。我完全沒關係。雪季小姐沒問題嗎?」
「嗯?怕不是你要從我們家上下學什麼的?」
「所以,透子爲什麼來這邊了?」
不過,他是說錯話了。
「嗨,我大多待在哥哥的房間,所以我覺得不礙事」
以及在那裏雪季講出的富有衝擊力的話語。
這是他甚至沒有想象到的、過於意外的發展。
因此雪季和冰麗自然也成爲了所謂的親戚。
「你和松風見面是隨後的事嘛……」
透子還不知道,不過春太也有對外人隱瞞着的血緣關係。
「嗯,嗯嗯。往返六個小時怎麼說都做不到呢」
「哥哥,那位叫冰麗的人也變成了我的親戚對吧?」
透子好像真的沒有聽說,一副相當喫驚的樣子。
「不知道的就只有我啊」
「你說什麼——?(壓力)」
「您在說什麼啊!那是不可能的!永遠也不會倒閉的!」
「還什麼知不知道的……」
春太苦笑道。
這也就是說——
如此想來,他對透子也感到些許同情。
「唔——所謂的慣例還挺古舊吶」
「我還不知道自己能否被水流女校錄取呢」
「沒、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
「誒?難道雪季小姐也要住在那棟公寓裏嗎?」
首先必須要習慣新環境的氛圍,否則就無法集中精神學習——這一點春太十分贊同。
「不會永遠開下去的吧」
「那個時候我是住在酒店裏的,不過十幾天的話怎麼說也——就這樣,雪季小姐的母親向我提議說可以住在櫻羽家」
「黑幕原來是老媽啊」
與本家斷絕關係的母親和身爲侄女的透子保持着聯絡可還行。
「我會發揮作用的。做飯、洗衣和打掃衛生我全都受過訓練。洗衣服和打掃衛生我在旅館裏也在做,所以是專業的」
「等等,透子是客人吧。不能讓你做家務」
「那、那麼,
再來擦個背什麼的
……?」
「細 鎖」
(譯者注:Kwsk在日文裏是詳しく(教えて)——詳細告訴我的網絡用語縮寫)
雪季面帶笑容的使勁抓住透子的肩膀。
妹妹不會還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可怕的笑容吧。
蹦出了平時不用的網絡俗語這一點也異常且恐怖。
其實春太在"霜月"旅館的浴池裏讓透子給他擦過背。
他也讓她稍微給做了一些更加快活的事。
那個時候他到底是得寸進尺了——他有在反省了。
本來是特意向嫉妒心強的妹妹保密的實情——另一位當事人暴露出來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櫻羽春太貌似無法在遠離麻煩的前提下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