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妹妹不禁想放棄哥哥

春太迴歸於日常。

不對，以旅行來說，僅需搭乘電車三小時未免也太近了。

由於他也不是去觀光，因此沒什麼旅行的氣氛。

享受了高級旅館的溫泉爲一項意外中的收穫，但──

春太卻也覺得自己攬了多餘的麻煩上身。

「啊，雪季，我們買回來的伴手禮放在哪裏？」

「…………」

「雪季？」

旅行回家後的第三天早上。

春太喫完早餐，回到自己房裏，忽然想起還有事情而走向廚房。

雪季正愣愣地站在流理臺前，並任憑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流。

她正好心地清洗着春太喫過的餐具，手卻停了下來。

「雪季，這樣很浪費水吧。」

「欸？啊，對不起！」

春太站在雪季後方，扭緊了水龍頭。

「妳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因爲那邊很冷呢，妳今天就不用唸書了，要不要躺着休息？」

「哥哥，你馬上就會用盡全力寵我呢……」

「如果是身體的問題，也沒有什麼寵不寵吧。如果有人感冒了，就算是松風，我也會對他很好喔。」

「我覺得你平常對他也很好啊……啊，不是，我身體沒問題，也能馬上去慢跑喔。」

「那妳要出去跑跑嗎？」

儘管只是隱隱約約──但他認爲問摯友這種問題，等同於踩下地雷。

「但靠這種理由就要說服學長非常困難呢……」

「那倒也是──喔，怎麼了？」

「話說，學長們要我把你抓去社團啊。你長得很高，運動神經也好，以前又打過籃球，他們說不懂你爲什麼不加入籃球社。」

如果她與晶穗見面交談，那也很有可能。

春太雖然好奇，卻難以啓齒詢問。

「她和雪季言歸於好了，霜月看起來心中還有些疙瘩，但雪季已經不計前嫌了。」

「抱歉要麻煩你了，但你可以幫我跟他說『去死』嗎？」

春太從書包中拿出禮盒交給了松風。

雪季個性純真，不太能隱瞞事情，尤其在春太面前。

「我妹還要大考，我怎麼會有時間玩社團。」

「那個和這個是兩碼事。」

「是喔，那太好了，因爲做出了斷也很重要呢。」

「月夜見同學也和你們一起去旅行了吧？」

「你趕快去比較好。」

「你可別馬上開喫啊，不是必須先上呈給學長嗎？」

雪季瞞着春太與晶穗見面，想不出她們有什麼可聊……

「對，圓滿落幕了。」

「說到學長，你和霜月……」

「不，沒事。」

自己這麼說雖然也很奇怪，但雪季忘記做哥哥的便當何止是罕見的程度。

「對了，哥，還有一件事。」

「是喔，櫻羽學妹沒做便當啊，只喫麪包也喫不飽吧，你也要買便當喔。」

雪季當然會覺得奇怪。

雪季不住地點頭。

上午的課程結束，來到午休時段──

這妹妹無論如何都不想運動。

「我可能有點累吧。對了，我今天沒帶便當，就喫麪包吧。」

妹妹自己招出別人並未提問的事。

春太受到雪季催促，莫可奈何地去上學。

春太儘管這麼說，但知道摯友對學長也不會客氣。

「我已經跟他說『你會被宰掉』了。」

由於他很在意妹妹的狀況，因此蹺課一天也行。

松風與霜月之間的關係──春太雖然好奇摯友撒謊的原因，但此時又出現新情報了。

悠凜館高中一學年約有三百人，人數算多。

「我又不是運動社團，喫不下那麼多啦。啊，對了，我又差點忘了。」

松風笑了笑，又輕輕拍了一下春太的肩膀。

原因恐怕在於──

「松風，怎麼了嗎？」

「不妙是什麼意思啦，你之前說──」

松風明顯很牽強地試圖轉換話題。

「霜月該不會跟你說了什麼吧？」

她之所以狀態有異，或許與晶穗那件事有關。

春太逐漸確定他說與霜月上牀是謊言。

「咦？是什麼時候？她有什麼事嗎？」

「嗯？那馬尾妹怎麼了嗎？」

「松風，給你，你就和籃球社的人一起喫吧。」

「這樣啊，謝啦。」

不對，或許一如晶穗懷疑春太與雪季之間的關係，雪季也察覺到了些什麼。

「春太郎，怎麼了？」

真不愧是我的摯友，很知道怎麼應付這些登徒子。

「……喂，春太郎。」

但他覺得松風另有什麼意圖──

「你別在意。啊，對了，先不管那個了。」

晶穗那句發言突如其來且耐人尋味，更加深了雪季的懷疑吧。

但因爲雪季莫名地強勢，要他不可以遲到，所以也無法如願。

她應該不可能發現春太與晶穗是親生兄妹──

「什麼事？」

她心不在焉的狀況或許相當嚴重。

然後，春太更加懷疑「雪季有事瞞着自己」。

「我纔沒和晶穗學姐吵架，昨天也見過面了。」

「原來如此，那倒也是，但妳和霜月言歸於好，所以也圓滿落幕了吧。」

就算雪季並非春太的親生妹妹，他也不打算讓這些狂蜂浪蝶活下去。

「嗯？」

不過春太一大清早也沒辦法繼續追問。

「那是啥啊？也不必一一報告這種小事吧。」

春太不禁露出苦笑。

「對不起，我剛剛在發呆，忘了做便當了。」

「嗯？核桃杏仁塔？喔──真是特別的點心。不過，感覺會酥酥脆脆很好喫呢。」

「……妳在氣這個啊？」

但應當最爲優先的便是穩定雪季這考生的心情。

春太原本不打算追問，但反倒是松風有了興趣。

「我可能還累積着旅行的疲倦，老實說，我那時候有點緊張……」

「這世界真小，不能輕舉妄動呢。」

「祕密。」

去母親家住一晚時，晶穗得知了春太與雪季的祕密。

「我認爲那和運動內容沒啥關係啦……」

「朋友傳LINE給我，說現在鞋櫃區有個超正的女生。」

「這種東西都是先下手爲強，籃球可是一種要搶先跑去接球的運動啊，別因爲自己是學弟就和人家客氣。」

「咦？我也有提到這件事啊？」

「嗯？這樣不太好嗎？那馬尾妹很不妙呢，因爲她好像想親近你呢。」

松風走到春太的座位，疑惑地注視着他。

「籃球社的朋友說看到你、櫻羽學妹和月夜見同學三人一起在車站等車，因爲你和月夜見同學都很醒目呢。」

我也能成爲春太的妹妹──這句話過於突如其來。

「……好，我會隨便喫喫，妳不必放在心上。」

松風拿出手機，望着畫面，並疑惑地歪着腦袋。

「……姑且算有。」

實際上，她回家之後便偶爾會心不在焉。

由於松風具備不會因此遭到怪罪的討人喜愛特質，因此很少演變成糾紛。

他從雪季說的地方拿出了伴手禮盒。

春太邊回答，邊感到意外。

「而且雪季是考生啊，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了，就算不是雪季，也別對國三生出手啊。」

「這樣啊。春太郎，你去了櫻羽學妹之前住的城鎮吧，也見到霜月了？」

「啊，我不是在生氣你們半夜偷偷溜出去約會喔。」

自己不僅沒對與晶穗之間的關係做出結論，反而一波三折，縱使無法再延宕解決問題的時間……

還是說，那女生非常可愛呢？

同一屆也有許多彼此不知道名字的學生，而即便入學已經經過了半年以上，目前仍然有許多沒見過面的學長姐吧。

「啊，哥哥。伴手禮喔，如果是你說要買給松風學長的點心，就放在櫥櫃裏從上面數來第二層的左邊。」

「春太郎，你今天都沉着一張臉呢。」

松風爲何說出自己與霜月發生性關係這種天大謊言呢？

雪季追着春太兩人而來，似乎對晶穗起了疑心。

「然後，我那朋友希望你介紹櫻羽學妹給他認識。」

雪季扭開水龍頭，再度開始洗碗。

松風將手機畫面轉向春太。

上面顯示出一張照片。

那似乎是LINE傳來的照片──

「……她的確非常可愛呢，我今天中午有空喫午餐嗎？」

「我先去買能兩三下喫完的麪包嗎？」

「謝啦，不過算了，因爲我不知道會變得怎樣，我去去就回。」

春太不等松風回覆便站了起來，小跑步離開了教室。

他離走之前，瞄了一眼晶穗的座位。

春太的女友與花枝招展的陽光咖女生們一如往常地大聊特聊。

晶穗似乎還不知情，但希望她繼續這樣，別知道這狀況。

「…………」

晶穗忽然也瞄了春太一眼。

她好像短暫地露出一抹賊笑──但春太目前並無心思理她。

「雪季！」

「哥、哥哥──」

「妳在幹嘛啊？」

妹妹位於鞋櫃附近的自動販賣機旁。

她將自己高䠷的身體勉強塞進擺設陰影處躲了起來。

雪季身穿焦糖色西裝外套與格紋迷你裙──那是悠凜館高中的制服。

而且她戴着黑色粗框眼鏡，並將棕色頭髮綁成辮子。

「因、因爲我想看看哥哥你們的學校一次，我沒辦法上這間學校，所以至少想看一下──這樣。」

「咦？話說回來，妳是爲什麼而來的啊？」

她解開襯衫的幾顆鈕釦，酥胸春光畢露，乳波盪漾。

雪季與母親兩人生活時，會每天傳自拍照給春太。

這嬌俏可人的妹妹過於惹眼，不適合進行潛入任務。

「…………」

「呃──……」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你爲什麼一眼就看出是我了……？」

雪季迅速地解開綁成辮子的髮絲，不知從何處掏出梳子飛快地整理造型。

短短的裙襬輕飄飄地搖動，使得純白底褲若隱若現。

熱音社的社辦約有一般教室一半大，地上鋪着地毯，牆邊放着爵士鼓組。

她與其說是來送便當，不如說是爲了這個藉口，早上才撒謊說「忘記做便當」了。

有男同學與女同學在春太兄妹附近竊竊私語。

「啊，話說回來，哥哥，對不起，我擅自跑來你的學校……」

春太則用手機對準妹妹按下快門。

「妳別放在心上，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事吧？」

悠凜館的焦糖色西裝外套加上格紋迷你裙，受到男女一致好評。

春太莫可奈何地帶着雪季前往熱音社的社辦。

「先不說鼓組是社團用品，但甚至還有吉他呢。」

熱音社的社辦考慮到噪音，被隔離至邊緣，所以老師和學生不太可能經過此處。

「那套制服打哪兒來的？」

這對兄妹無論何時都是一對傻兄妹。

「妳覺得這樣算喬裝喔？」

無論雪季戴起眼鏡或弄成土裏土氣的髮型，她都過於亮麗惹眼。

雪季單手插腰，身體稍微前屈，心機可愛地眨了眨眼。

「啊，那沒問題。」

「然後，妳有稍微逛過學校了嗎？」

「是我拜託晶穗學姐的，我穿不下她的制服，但她幫我向熱音社的學姐借了備用制服。」

「晶穗在一些方面也有點脫線呢……不好了，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雪季的確藉着每天自拍，讓照相姿勢多了許多種類。

「謝謝妳做便當，但妳之所以來這裏的原因不只這個吧？」

「喔──意外地大呢。」

「喔喔，不錯欸。」

「哥哥，也請你錄影，我也想讓今天的自己留在影片當中。」

「欸？是什麼事？」

雪季之所以去見晶穗，似乎是爲了借制服。

「原來如此，那倒也是。」

「雪季，很贊喔，再多擺一點姿勢吧！」

「就算不是偏袒自己人，但我也這麼認爲呢。我們國中的制服設計雖然也很時髦，但這套好像更適合妳。」

「那也太捨不得了……也有傷心的別離呢。」

也能理解松風的朋友爲何特地向他報告了。

「哇──♡」

對屬於回家社的春太而言，聚集社辦的這一區與他無緣。

「我擺姿勢的技術也成長了，但哥哥的拍攝技巧也提升了吧？」

「……會被罵嗎？」

「我陪晶穗練習校慶表演時，也有來過幾次呢。」

「沒有，我在入口附近晃來晃去就引人側目……所以都沒逛到。」

雪季接着將雙手放到大腿上，向前彎腰，強調出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曲線的豐滿上圍。

「人生沒有一刻是在浪費光陰啊！」

「哥哥，怎麼樣？」

雪季納悶地歪起小腦袋。

他們似乎被路過的學生投以懷疑目光了。

這麼可愛的話，大人也難以加以責罵，但不可掉以輕心。

「呼……大功告成，我穿了可愛的小褲褲來果然是對的。」

每次社課後當然都必須將鏡匙還去教職員室。

「快說。」

「我、我是小雪外送──我、我來送便當給你了──」

而且僅憑些許變化，藏不住雪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與漂亮的棕發。

春太將手機的相機應用程式切換至錄影模式，接着轉向雪季。

雪季從裙子口袋拿出了看似鑰匙的物品。

就算自己能成功堵住同學的嘴，但也會被老師發現吧。

「難得妳都穿上我們學校的制服，必須狂拍照片啊！」

春太交出手機後，雪季便看着自己的照片與影片發出歡聲。

「那是什麼啊？」

「那應該是畢業生留下的吧，畢業之後也不再玩音樂之類。」

雪季輕輕地撩起格紋迷你裙，露出雪白的大腿。

「妳是故意讓我看的喔？不對，我也收穫滿滿，或許換一臺照相功能更好的手機也行……來，雪季。」

「啊──自己這麼說雖然很怪，但我很適合穿這套制服呢。」

戴上眼鏡與改變髮型幾乎等於毫無變化。

「很贊啊！但不能給人看到呢！」

雪季恐怕早上就做好了便當。

連他自己也感到意外，但他重視細節，對拍攝與畫面都有所堅持。

「好，請交給我吧！不枉我不斷傳自拍照給哥哥好幾個月呢！」

假使被校方發現了，應該會被罰居家反省吧？

春太個性務實，認爲他們是因爲樂器佔空間，所以丟在學校社辦，但選擇默不作聲。

多虧有這些照片，春太才注意到雪季發生異狀。

這套可愛的制服十分適合她，宛如爲了讓雪季穿上身才這麼設計。

文藝類的社辦位於容納特殊教室的第二校舍。

「？哥哥，你有被晶穗學姐背叛過嗎？」

「妳別在意。更重要的是……妳明明不是這裏的學生，被老師知道就慘了啊。」

「熱音社的社辦鑰匙，晶穗學姐的學姐們好像偷偷打了備份鑰匙。」

「那個，我不能再待在這裏一下嗎？」

「首先就拍這樣的呢？」

妹妹聽哥哥這麼一問，三兩下便從實招來。

「我想也是呢。」

「我能趁下課時間帶妳逛逛校園，但上課時間有地方可以躲嗎？有沒有哪裏有空教室……」

「她們若無其事地幹了驚人的事呢。」

雪季輕輕跳起轉圈圈，展現出她並未懈怠以動作迷倒衆生的研究。

她當然也摘掉了眼鏡，恢復成一如往常的自己。

「我會陪着妳的，總之先出去吧，現在還能──」

「不過，話說回來，我沒問熱音社的社辦在哪裏呢。」

拍攝與剪輯晶穗U Cuber影片的工作，不知何時完全落到春太頭上了。

「對啊，我也拍了晶穗演唱會的影片，還會剪輯影片了喔。」

「唉……好吧，好吧。不過，我可不能讓妳進教室喔。」

由於雪季相當顯眼，因此不能待在衆目睽睽之處。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哥哥！交給我來擺姿勢吧！」

「晶穗那傢伙，偷偷摸摸地在幹嘛……那傢伙的興趣是背叛我嗎？」

這張照片爲免不小心遭人看見，必須移到電腦中，從手機中刪除。

晶穗背叛自己是司空見慣，雪季對自己撒謊卻相當稀奇。

「對啊──」

雪季這麼低喃後，將手機還給春太。

她癱坐在原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雪季？妳怎麼了？」

「真想成爲這裏的學生穿這套制服……」

「…………」

當雪季困擾似地笑着這麼說後，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對，是我光顧着打電動、偷懶不念書不好，如果更早開始唸書，也許能考上悠凜館……」

「雪季……也罷，人各有所長嘛。」

「你想說就算我念書也沒用嗎!? 」

春太也都在打電動，但並未費多大力氣就考上悠凜館了。

這並非玩笑，即便雪季發憤圖強，也不知道是否能考上與春太相同的高中。

「抱歉，但我不會安慰妳的，因爲也如妳所說。」

「對、對啊，必須偶爾請哥哥對我嚴格一點纔行，否則我都會一味撒嬌，你可以多念念我。」

「我沒別的好說了，如果大家都能考上自己想念的學校，就不必這麼累了。更坦白說的話，國中算很開心的時光，幸好妳不必一直念自己不擅長的課業，犧牲掉開心的國中時期。」

「……哥哥果然太寵我了。」

雪季露出了苦笑。

一如她所說，春太即便試圖嚴格以待，卻又會立刻不禁寵溺自己。

而且他也不認爲自己這樣不好。

「好，雪季，妳再戴上眼鏡。」

「咦？爲什麼？」

而且雪季與春太、松風互爲青梅竹馬也並非謊言。

「請你稍等一下。」

「因爲一年級裏很少有人妹妹也同校呢。」

她似乎已經融入第一次來的學生餐廳。

「那個，哥哥，我們等下也去找晶穗學姐吧。」

春太與雪季喫完便當，離開了餐廳。

春太愈來愈搞不懂了。

春太輕輕舉起手後，松風也舉手回應他，接着走向遠方的座位。

「妳的便當就算冷了也很好喫喔。」

倘若爲雙胞胎或同年生的話還有可能，但敷衍過去還比較快吧。

「欸？」

在走廊上擦身而過的幾名學生對雪季的美貌感到驚訝，並不解地歪着腦袋。

她此時與班上的兩名朋友一起。

雪季則不再當春太的妹妹，而想成爲女友……？

「雪季，真虧妳能和他們打招呼呢。」

雪季端着茶杯走到春太附近時──

雖然對松風等運動員而言份量不足，但對一般學生而言，已經夠喫飽了。

「但既然要說的話，說我是你女友還比較好。」

因爲雪季這等美少女出現便已經引起騷動了。

春太焦急地心想「糟了」。

雪季靦腆得雙頰羞紅。

她停下腳步，對春太的同學們一鞠躬。

「來，雪季，妳可以再喫一塊炸雞喔。」

附帶一提，學餐也允許學生帶便當與麪包進來，這也是人山人海的原因之一吧。

「啊，好。」

「妳要不要再多享受一下有我在的高中生活？」

「我、我是春太的青梅竹馬•冬野雪季，請、請大家多多指教。」

雪季用筷子夾起自己的煎蛋卷，放進春太的便當盒中。

「靠……！」

但這種動作很像小朋友──

「找個適當的時機離開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當松風這麼叮嚀後，男生們紛紛露出害怕的神情。

「謝、謝謝妳，我在學餐喫飯了。」

「雪、雪季……？」

而男生們只因爲這點小事便嚷嚷着「喔喔喔──」。

他們應該是對她的可愛外貌感到驚豔，並懷疑「那到底是誰？」吧。

雪季說想喫喫看學餐的菜色，因此點了最受歡迎的炸雞塊。

雪季對春太這麼說後，又走向晶穗一步──

希望儘可能不要碰到老師。

「喔？」

但事到如今，也不必在意小小的騷動了。

雪季握住春太喝光的茶杯，走向自助麥茶機。

「啊，你們在這裏啊。」

春太也喜歡調味偏甜的煎蛋卷，總是請雪季加進便當菜色。

「……應該沒辦法吧，因爲大家都知道我和晶穗在交往。」

「好，不好意思。」

「啊，松風學長，對不起，我好像打擾到大家了……」

「欸──喫太多的話會胖的，我會很傷腦筋。」

「哎呀呀，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那邊還有空位呢。春太郎，拜啦。」

「對，我會這麼做的。不過，晶穗學姐，在那之前──」

春太對於露出微笑的晶穗感到無奈。

來到春太等人的教室所在的樓層後，晶穗便從前方走來。

春太邊祈禱邊走在走廊上，爬上樓梯──

雪季雖然這麼說，卻喜孜孜地喫掉留在盤子裏的炸雞塊。

春太有些受傷地暗忖「我有那麼可怕嗎？」。

這妹妹平時爲了維持身材，都剋制自己的食量，但相當喜歡享用美食。

晶穗不想再當春太的女友，而打算成爲妹妹。

松風與幾名同學一起過來。

「啊，這個炸雞塊很好喫呢，嗯──我的便當贏不過現炸的熱騰騰菜色呢。」

春太也不客氣地一口吃下雪季的煎蛋卷。

這裏便宜美味，菜色豐富，極受學生喜愛。

雪季原本躲在春太背後，此時向前跨出一步。

「先、先不提這個了，松風學長，你喫便當和麪包啊？」

「不要緊的，不過妳意外地會做出這種驚人之舉呢。哎呀，妳在遇到春太郎的事情時，就會發揮行動力呢。」

雪季這麼鏗鏘有力地說完後，便驟然轉身撒腿跑走。

而春太無法訓斥她說「走廊上禁止奔跑」這種理所當然的事。

「因爲這是性價比最高的組合喔。」

班上男生對雪季投以饒富興味的眼神，當春太瞪了一眼後，又移開視線，跟隨松風而去。

「喔，謝啦。」

「喂喂喂，臭男人們，別大呼小叫，這女生──呃，是櫻羽的青梅竹馬，要是你們敢不尊重就是和櫻羽作對喔。」

春太認爲也不必讓晶穗看，他不太想移動……

悠凜館高中的學生餐廳總是人山人海。

在旅行地點雖然發生過那種事，但雪季與晶穗表現得和樂融融。

「學餐雖然也不錯喫，但我更喜歡妳做的便當。」

所幸目前距離午休時段已經過了一陣子，擁擠狀況稍微趨緩。

雪季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 」

「打、打招呼這點小事我還是辦得到的，我已經不是小朋友了喔。」

「喔──小雪，妳真的來了啊，我們學校的制服很適合妳耶。」

在雪季旁的春太走得落落大方，所以沒有引起學生間的騷動。

正當雪季急忙快速地走回春太身邊時──

「哈哈哈，小雪還真大膽呢。」

而且旁人都專注於用餐與聊天，因此雪季不太受人矚目，也幫了兄妹倆一個大忙。

「喂、喂，阿松，那女孩是誰？我們學校有這樣的女生嗎？」

「我、我會成爲哥──不對，成爲櫻羽春太的女朋友！我絕對會把他從晶穗學姐身邊搶回來！」

「……也罷，說得也是。」

春太與雪季坐在同一排，喫着小雪外送送來的便當。

「不過鬆風學長真的很貼心呢，如果說我是妹妹會很奇怪呢。」

「我、我並沒有……」

「超猛，她和月夜見同學同一個等級耶，我怎麼會沒發現這麼正的女生啊？」

「雪季。」

「畢竟她借了我制服，想請她看一下。」

「那做爲交換，我給哥哥一塊煎蛋卷，請用。」

那都是男生，對雪季的美貌感到驚豔。

「妳在說什麼悠哉話……」

「原來如此，來這招啊，我和小雪都想要獲得彼此的位置呢。」

「喔，櫻羽學妹，妳到學餐了啊。」

「來，雪季，別管他們了，我們繼續喫飯。」

這時候再加上『新女友』這種屬性的話，事情將一發不可收拾。

能安靜地喫着美味的便當與炸雞塊令人開心。

雪季之所以心不在焉，果然不是因爲晶穗嗎？

「真是的，我也比不上專家做的菜啊。啊，沒有茶了，我去裝回來。」

「那女生不是之前在艾爾遇過的櫻羽同學的妹妹嗎……？」

「不過她說女朋友吧？嗯？怎麼一回事？」

晶穗的朋友似乎陷入混亂之中。

突如其來地聽見有人說要搶朋友男友的宣言。

而且那還是朋友男友的妹妹，不感到錯愕還比較奇怪。

「阿春，那些事怎樣都好，你先去追小雪比較好吧？」

「……對耶。」

春太也與雪季一樣轉身離開。

雪季既缺乏運動神經，又來到不熟悉的校園。

應該不難追上她。

不過就算能簡單追上她──選擇要說什麼卻相當困難。

晶穗跨出一步，雪季也介入其中。

春太也不能總是遭受牽連，受別人耍弄。

已經回不去了──春太做好覺悟，同時也只能這麼認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