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 终章•2

春太目送雪季出门与冷泉等人办读书会──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吁出一口气。

虽然卧房分开，但兄妹俩之间的肢体接触变得比过去更加亲密。

不对，那已经不只是肢体接触的程度了。

自从雪季回来后，父亲偶尔也会提早回家，所以两人不会一起共浴。

但会接吻与搂抱，性致高涨时，也会做出比这些更进一步的行为。

尽管两人并未跨越最后一道防线，但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自己能与在精神层面上无疑是妹妹的雪季发展成那种关系吗？

不过，春太也有一种预感。

恐怕在两人下次那么做的时候，道德伦理就都会被自己抛诸脑后──

然而，问题或许不只于此。

春太──还有女朋友。

当妹妹不再是妹妹时，他曾认为自己受到晶穗所拯救。

尽管雪季心里有些想法，却愿意承认晶穗的身分。

虽然春太不太明白晶穗的想法──

「……去剪一下她的影片吧。」

之前为了准备校庆而忙得人仰马翻，自己与晶穗几乎没聊到热音社演唱节目之外的话题。

应该要认真地和她讨论一次吧。

春太认为自己自私自利且随波逐流。

晶穗与雪季都不可能对目前的状况毫无想法。

春太疑惑地歪起脑袋──这时门铃响起。

「她真的和那魔女长得一模一样呢。」

这次也必须主动面对晶穗。

他虽然好奇父亲想说什么，但也不能让晶穗在玄关外干等。

【AKIHO】〔真不愧是值得倚靠的男人。话说，我已经到你家附近了。〕

「我因为你和妈离婚已经头昏脑胀了，根本听不进别的话啊。」

「你讲话牛头不对马嘴的。」

如果要只是随便剪剪，甚至花不到一小时，但只要稍微有所坚持就会没完没了。

「那我来开车吧，我之前有看到一家便当店，如果好吃的话，下次也买回来给雪季吃吧。」

「能让我看看吗？爸爸年轻时也常去看演唱会，那时候真好呢。」

「啥？」

「对、对呢，那倒也是，没想到会变成……」

由于自己似乎会无止尽地烦恼下去，春太便摇了摇头转换心情。

「……不，你从没说过。」

「抱歉，我没买菜，我去买便当回来吧。」

「对，我们同班。」

「这样……啊。」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与晶穗的关系今后不知会变成怎样。

总共不超过十五分钟，但组合三种影片来源就有无数选择。

尽管如此，父亲因工作而精疲力尽，没时间作曲与拍摄孩子的影片加以剪辑，顶多只有兄妹俩偶尔会用来玩游戏。

【春太】　〔妳都来了才问我喔。好吧，算了，天色已经暗了，我去接妳吧？〕

春太叹了一口气，她也太随心所欲了。

不对，无论自己被晶穗怎么责备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个镜头能明显看出是办在学校的表演。

春太有所觉悟，另一方面却也怀抱着不想与晶穗分手的想法。

春太再度感受到晶穗是一名不输雪季的美少女。

春太操作滑鼠，播放刚才剪好的三首联播影片。

「就用这台电脑剪辑吧。」

「糟糕，不应该得意忘形用上三台……」

「春太。」

他原本这么打算──

如果都是特写，影片就会变得单调。不特意琢磨角度，选择剪成能清楚地见到晶穗脸庞的影片会最为亮眼。

他与雪季主要都玩家用主机，但挑战高手云集的电脑游戏似乎也颇有趣。

之后还要重覆调整，不知道会花上几小时。

虽然久得让人头昏眼花，但又让人雀跃不已──

【春太】　〔妳到底睡了多久啊。〕

看也不看春太一眼。

「……别东想西想，开始动手吧。」

春太打算先简略地衔接起三种影片，向晶穗商量后再一一剪辑。

「啊，我又在想多余的事了，嗯～……有三首歌的话，就会花上一段时间呢。」

春太基于自己的意志去找了雪季，并带她回家。

【春太】　〔目前只是随意地剪接在一起。〕

「对，是校庆的表演，我拍了朋友演奏的影片。」

「嗯──……」

借由影片客观来看，就更能看出她与自己曾见过的她母亲长得如出一辙。

客厅放着全家共用的桌上型电脑，这是父亲为了「作曲与剪辑影片」所买的高性能电脑。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像也能自己组一台电竞用电脑耶……」

父亲面向荧幕，目不转睛地盯着影片。

父亲默不作声了好一阵子──之后依旧紧盯着着影片，开口道：

由于春太属于注重细节的类型，会不禁下工夫剪辑。

「啊，爸，欢迎回来……欸，你今天好早喔。」

「爸爸偶尔也会提早回家的，我今天也很早就去上班。雪季呢？」

他不禁为了如何完美地衔接起影片而左思右想。

「我回来了，哎呀，春太，只有你在家啊？」

春太房里还有一台笔电，但性能没那么好。

他拿起手机看向那条讯息。

「……呼。」

【AKIHO】〔我现在可以过去吗？〕

【AKIHO】〔我想快点看看昨天表演的影片。话说，我刚才起床。〕

「嗯？」

【AKIHO】〔不用，我快到了。〕

「你不管吃什么都不会吃坏肚子吧。嗯？那是演唱会吗？」

春太苦笑望着晶穗的脸部特写。

但剪片会花上很多时间。

「这个唱歌的女生是你的朋友……？」

「这女生……该不会姓『月夜见』这种少见的姓氏吧？」

或者──剪辑校庆演唱的影片将成为自己与晶穗最后的瓜葛了。

「不对……我只是觉得，我和她的音乐品味会很合呢。」

「老实说，我那时候没有很认真在听，听得模模糊糊的。」

他边呻吟「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并一一衔接起影片。

「那是当然。」

由于电脑里有父亲买的多功能剪辑软体，因此工具十分充足。

「你听起来好像老头子喔，如果看我随便剪接的东西也没差的话，我就播了喔。」

「喔，我出去一下。」

「春太，我有和你说过吧，爸爸之前离过婚──还有和你亲生母亲离婚的理由。」

而且──

【春太】　〔真突然呢，妳要在这种时间过来？〕

春太用数位相机拍下校庆的轻音乐社演奏现场，也用手机定点拍摄，校庆的工作人员也用其他摄影机拍摄了。

春太过去也剪辑过晶穗的U Cube影片。

「同班……这表示她和你同年……？」

因为她母亲相当年轻，所以看起来不像母女，但要说是姐妹恐怕不会有人反对吧。

「嗯？」

不只是朋友，还是女朋友，但和父母这么说，让人很难为情。

春太启动电脑，检查上传到云端的摄影档案并这么低喃。

父亲的眼神如少年般闪闪发光盯着电脑荧幕。

春太边说明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小时了。

即便演变成那种状况，他也没资格抱怨。

校庆工作人员已经将影音档上传到了云端。

春太天马行空地想着这些点子调整影片时──

「我们是白老鼠喔。」

【AKIHO】〔你应该已经开始剪片了吧？〕

父亲到底在说什么呢？

「喔～是朋友的啊，真好，这种手工打造的表演。」

晶穗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变得过于重要──

「她今天去和朋友一起读书，也会在外面吃晚饭。」

「啊，对了，爸，你之前说想见见来我们家听音乐的人吧，她现在──」

不对，他仿佛在瞪着那影片。

请她母亲在她的U Cube影片中登场，应该会相当震撼吧？

春太暂停手边自远距拍摄的影片，所以看不清晶穗的脸。

「咦？我有跟你说过她的名字吗？」

春太放在电脑键盘旁的手机收到了LINE的讯息。

除了素材过多外，平常晶穗的影片都只有一支摄影机，这次却有三支。

他打开玄关的门后，理所当然地见到晶穗站在门外。

她穿着厚连帽衫、热裤与黑色内搭裤。

「妳只有穿连帽衫喔，感觉很冷欸。」

「我不怕冷，也讨厌厚重的外套。小雪呢？」

「她今天和朋友一起吃晚饭，但我爸在喔。」

「…………！」

「妳一直都很想见我爸──欸，怎么了？」

晶穗原本打算脱鞋，却差点跌倒，春太急忙扶住她。

「好、好险，晶穗，妳怎么了？」

「啊，嗯，谢啦。」

「…………？」

春太扶着晶穗的肩膀与腰身，纳闷地歪着脑袋。

晶穗道了谢，却低着头，不愿抬起脸来。

「晶穗，妳怎么了？还是很累吗？」

「嗯……我昨天可能有点太疯了。」

「或是睡过头了吧。妳还没彻底清醒吧？」

「不要紧，我清醒得很……吧。」

「……那就好。」

她明显有些不对劲──

总之，春太带着她走向客厅。

「阿春，抱歉，我真的──原本没打算这样的。」

父亲惊讶地转过头。

「……晶穗？妳为什么会知道我爸的名字……？」

「也让我再度和你问候一声吧，阿春──不对。」

「爸，这就是那个唱歌的女生喔，她叫做月夜见晶穗──」

「…………！妳、妳该不会真的是……但那张脸……！」

那是春太也未曾见过的盈盈笑靥。

晶穗落寞地蹙起眉头。

「妳今天怎么那么乖。好了，我知道妳想快点看影片，但来的时候要先联络一声啊，妳又不是小学生了。」

「嗯？」

「晶穗，妳怎么了？」

「……说得也是。」

「初次见面，哥哥。」

在那之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晶穗的脸──宛如结冻一般。

「妳、妳真的是她的……是、是秋叶的……！？」

「您也知道月夜见秋叶──知道家母的名字吧。」

晶穗走在走廊上时，蓦地揪住春太的衣袖。

不对，尽管情报量极少，却能隐约察觉到──但情感阻止他进一步去理解。

却又旋即露出灿烂甜笑，蠕动唇瓣说──

晶穗不知道为何闭上双眼、垂下了头──又再度倏地抬起头灿烂一笑。

「…………！？」

「您好，我叫月夜见晶穗──樱羽真太郎先生。」

春太丝毫无法理解──晶穗与父亲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了。」

晶穗放开春太的袖子，安分地跟在后方，两人一起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