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妹妹難以壓抑興奮之Q

「辛苦了！」

「辛苦你個頭啦，阿櫻。」

春太沖刺跑進電玩專賣店『露西達』的辦公室之後，一道不悅的嗓音對他這麼說道。

陽向美波趾高氣昂地坐在辦公室中的鐵椅上。

她留着紅色中長髮，嘴角有顆黑痣，帶着銀色耳環。

身穿強調胸部曲線的高領毛衣與純白迷你裙。

這女大學生平常也總是這樣，莫名地風情萬種。

「你遲到了十分鐘這麼久耶，你太鬆懈了。」

「美波姐，對不起！我想說在打工前睡一下——結果爬不起來！」

「好，坦率地說出原因是很好。」

美波「嗯嗯」幾聲，同時不住點頭，接着又說：

「不過，阿櫻，我這美波前輩不管再怎麼溫柔貌美，但要是放過睡過頭的人，可就沒辦法管束其他工讀生了。」

「陽向，我記得妳昨天也遲到了……」

「不過，要先來工作呢。來，先打卡以及穿上圍裙吧，工作上的失敗就用工作表現來挽回。」

「妳都沒在聽我說話吧。話說，妳明明打了卡，卻都沒有開始工作耶。」

店長在辦公室一角嘀嘀咕咕地吐槽美波。

他是留着一臉鬍子的中年男子，神似全球最知名的水管工。

「櫻羽，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也不必跑那麼快衝過來，慢慢來就好。」

「店、店長，是的，謝謝您。」

店長打開門，走向賣場。

「妳知道得真清楚……欸，話說美波姐的老家也是這裏呢。」

周遭的人過於形形色色，複雜到令他困擾。

「怎麼了？你讀書讀太累——也不可能呢，畢竟已經放寒假了吧？」

「謝謝妳願意不過問。」

店長原本的工作應該是在辦公室處理行政作業。

總而言之，當春太喝完茶後——

「我的快樂小夥伴!? 」

春太調整呼吸後打了卡，從置物櫃拿出圍裙穿上。

「啊，那麼，就和阿櫻以及你那些快樂小夥伴一起辦聖誕派對吧！」

賣場中的櫃檯、上架與檢查店內商品是春太與美波等工讀生的工作。

「那倒也是啦……」

「店長也要下訂或訂價吧，請他站賣場好嗎……？」

也是才女·冰川涼風所就讀的學校。

「如果不是新遊戲的發售日或有人來賣大量遊戲，根本不需要三個人，甚至只要一個人顧店就夠了。」

「店長有老婆小孩吧？讓他聖誕節來上班也太可憐了……」

「對對對，我有好幾個朋友都念水流女喔。」

想必連這膽大包天的前輩聽見也必定會嚇得不知所措。

「話說回來，我都沒聽妳說過呢，妳是念哪所高中？」

「看來沒問題，她也交到了一起報考的朋友。」

「不要緊、不要緊，店長聖誕節會來上班。」

春太原本就深知美波不會向人說教，因此並未太過認真。

春太從美波手上接過一片電玩軟體，放進回收用的箱子。

「喔，她要考水流女吧，我聽說那所學校有很多乖巧的女孩，氣氛不錯。」

「哇，這包裝裂了，偶爾會沒發現呢。阿櫻，幫我放到那邊。」

「妳在跟我開玩笑？」

「我纔沒有——！」

秋葉對不發一語的春太露出了遺憾的神情——

「呃——我們本來在聊什麼？」

「你妹這種考生也必須稍微玩樂一下，就算玩個兩小時，也不會影響到考試吧？」

「那倒也是啦……」

「來，給你毛巾，一身大汗就出去，會惹客人不愉快吧。」

她似乎說服家長，硬生生地讓他們接受自己的志願了。

「啊，不好意思。」

「如你所說，是二流學校喔，不過有很多有趣的課，美波姐姐還是小蘿莉時因爲被家長嚴格教養，大學時反而想去自己想念的學校，所以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也罷，不必太趕着出去。來，這是我剛剛買的茶，給你。」

他與美波和店長交換，來到了賣場。

這與其說是打電動的錯，更算是聽秋葉說了那些往事後，他根本無法一如往常地睡着……

春太接過瓶裝茶，大口灌下。

關於這段對話，有一點需要補充說明。

這魔女或許想被自己責怪吧。

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進店裏的。

「我還有其他被嚴格教養的後遺症啊，人家的心理素質就像國中生一樣。」

冰川涼風身穿高雅的純白大衣，圍着圍巾。

「如果你要那麼說的話，大多數社會人士都很可憐啊。」

「呼……不對，不是悠哉的時候了，必須去賣場。」

入學門檻極高，縱使意外算資優生的春太變成女生也難以考上。

「我妹快要考試了，我不能大肆慶祝。」

「聖芮法女學院。」

「謝謝妳。」

「又不是我湊的……」

春太的原因與目前正值寒冬並無關係。

「請妳要忙就在店裏忙啊……」

「小隻女友、妹妹和——你家教的學生等等，這不是湊了很多妹嗎？」

但就店家利益而言，春太兄妹貢獻的營業額微不足道。

「冰、冰川……!? 」

春太周遭的血緣關係，春太生母的事——

「你也是吧，你們兄妹是店長喜愛的客人呢。店長看到你妹妹喜孜孜地買了放在特價花車的遊戲就會超——開心的喔。」

春太回想起昨晚晶穗母親的告解。

「原來那是演的啊。」

「你會在意這種事啊？要是你沒有行程，那麼剛剛好，美波姐姐這奇蹟般的美女也沒有安排行程，我們就去約會吧？」

美波說到這裏，停下整理花車商品的動作。

這話一點也沒錯。

「阿櫻啊——我會體諒你的——所以你偶爾也搭理我吧。」

「咦？但美波姐，妳現在唸的女子大學是二流——很普通對吧？」

春太依然是能輕鬆過活的學生，但這社會相當嚴格。

店內沒有客人，春太站櫃檯，美波則將商品一一放到櫃檯前的花車中。

「既然決定了，那就必須開始找會場，要變忙了呢！」

「不，我家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昨晚與雪季玩電動到深夜，因此今天困得不得了。

「……真不愧是前常客。」

「喔喔——阿櫻，你們好像在聊什麼有趣的話題呢。」

「那是大學生應該說的話嗎？」

不過在打工前睡一下是個錯誤的選擇。

「好了，扮演傲嬌前輩就到此爲止……」

「我說啊，別看我這樣，但我在高中時期可是超優秀的喔，我媽很嚴厲——她說如果是在地的學校，沒到聖芮法的等級就不願意幫我出報考費用。」

然而，縱使他聽見月夜見秋葉那麼具衝擊性的告白——依然無法決定自己應當怎麼回應。

「好吧，美波還算好的了，因爲是女生，所以爸媽也管得比較沒那麼嚴，我家弟弟可就——」

應該有許多父母會來買聖誕節禮物吧。

「請別光明正大地勾引後輩出軌，話說店裏在聖誕節那天也要營業吧？」

稍微玩一下也無妨，春太覺得自己已經相當寵溺妹妹了。

說到聖芮法，那可是千金小姐或超級資優生唸的女子高中——

「對，到結業式爲止幾乎都在放假，我昨晚打遊戲打到太晚了。」

「對了，你的美女妹妹還好嗎？她的考試準備得怎樣？」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春太似乎明白美波昨天爲何遲到了。

「話說，就快到聖誕節了吧，你要和那嬌小可愛的女友去快活一番嗎？終於要從休息變成過夜了？」

櫻羽家的天使似乎在她本人不知道之處，也將溫暖散播給這世界。

「好了，你就等着吧，因爲店長喜歡顧賣場，他看到客人心滿意足地看遊戲就會很滿足了喔。」

「那還真是誇張呢……」

由於美波獨居，會讓人以爲她來自外縣市。

「哎呀？這話總覺得別有深意呢。」

「好。」

春太難以想像出美波嫺淑端莊的模樣，但這種作法頗有她的作風。

美波總歸是相當親切。

看來已經無法阻止美波了。

這似乎是洗過還沒用的毛巾，有股淡雅的香氣。

不過春太找不出自己應該責怪晶穗母親的理由。

「這原因真單純，好吧，這季節確實很難離開被窩呢。」

「好了——美波也沒厚臉皮到會去管別人家的事呢，我不會問的。」

春太接住美波拋來的毛巾。

「喔，原來如此。」

只是不僅關係極度複雜，也有許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之處。

那幾乎是等於說不承認頂尖以外的學校。

雖然不如玩具店，但也算是大撈一筆的時候。

「我妹會在些意外的地方讓人露出笑容呢。」

「那是聖芮法校方指定的大衣啊，妳是美波的學妹呢。」

「啊，這位是學姐嗎？我是念高一的冰川涼風——我和阿櫻——和櫻羽春太同學在國中時有一段不可告人的關係——」

「喔喔，詳細希望。」

「不必了！冰川，妳是來幹嘛的!? 」

「你對客人說話還真沒禮貌呢，同樣身爲服務業的一員，我可沒法當作沒聽見。」

「妳在妳家店裏也對我差不多吧。」

春太獨獨不想被涼風指教待客之道。

「哈哈，很會說耶。因爲我之前被你看到工作時的模樣，爲此受盡委屈，所以我這次想來仔仔細細地參觀一下你打工的樣子。我聽我妹說了你打工的地點喔，但你穿得很普通嘛。」

「這裏又不是像妳家那樣的專門店，穿那種衣服還比較奇怪吧，妳還以爲我會穿着執事服打工嗎？」

「如果是這樣就很有趣了，你必須更積極地想辦法搞笑啊。」

「妳是爲了搞笑才穿上女僕裝的喔，話說妳根本不會打遊戲吧，妳來我們店裏是能幹嘛？」

「如果不向不玩遊戲的人推薦、想辦法拓展客層，就會遇上銷售瓶頸啊。」

「電玩專賣店的區區一介打工仔思考擴大商機是又能怎樣啦。」

「你們真好玩呢，妳叫冰川同學吧，好像我的母校有在培育有趣人才一樣。」

美波哈哈大笑，笑得開懷。

聖芮法雖然是一所名校，但的確不是隻獨重課業。

「啊，對了，你們本來在聊聖誕派對的事呢，呃——陽向學姐。」

涼風似乎看了美波戴在胸前的名牌。

「陽向學姐，其實我家在開咖啡廳喔，如果你們在找聖誕派對的會場，可以和我聊聊。」

「喔喔，這更要聊聊細節了呢。」

以及他已經聯絡了晶穗、冰川、冷泉與松風了。

透子因爲家裏工作，早已習慣有人鬧事，但也低喃「大都會真恐怖……」。

「她說RULU很猶豫要不要在聖誕節時期開門，去年有對情侶在那裏談分手，結果男方亮出了武器。」

「…………」

春太再次露出苦笑。

「呼……我原本以爲快到了再說也沒差，但還是趁現在先講吧。雪季、透子，我有個好消息。」

「沒這回事吧。」

春太對妹妹露出苦笑。

「……哥哥，你好像變得比較親切了。」

表妹卻有些遲疑。

妹妹惡狠狠地瞪視哥哥。

春太的分數一如他所預料，與期中考相比，並未進步，也無退步。

「別自己說。」

今天是悠凜館高中結業式前最後的活動——發還期末考考卷。

「…………」

「聽妳這麼一說，倒也是呢，就算是咖啡廳，聖誕節也會有很多客人上門。」

「聖誕節居然能包下整間咖啡廳，還真是厲害呢，冰川同學家不怎麼想賺錢吧。」

「……說得也是。」

「啊，聽說RULU那件事最後都沒人受傷喔。」

春太與冰川父母也見過面，而美波這主辦人也是聖芮法這名校的畢業生。

「那真是太好了。」

透子俏頰緋紅，忸忸怩怩，莫名地有些可愛。

她不一定會絕對遵守哥哥的吩咐。

對方應該認爲這樣的包場對象不錯吧。

「對對對，畢竟透子比較會讀書，成績比較好的透子不來就太奇怪了。」

「欸？哥哥，是什麼事？」

美波頓時顯露出興趣，積極地朝涼風探問。

「……雪季，妳真的有聽懂嗎？」

如果能讓最近煩惱源源不絕的春太也散散心是最好不過……但他發現自己不會抱持過度的期望。

春太明明決定別抱持過度的期望——

「附帶一問，小透聖誕節平常都怎麼過啊？」

「欸欸～」

只要考生能散散心，那就沒得挑剔了。

這妹妹聽話懂事，但意外地古靈精怪。

如他所料，妹妹欣喜若狂。

「哥哥在我面前對其他女生講甜言蜜語。」

春太不知該開心還困擾，心裏五味雜陳。

聯絡雪季兩人一事則交給春太負責。

「啊，我有聽小冰說過。」

春太已經理解這種甜美端莊的舉止纔是真的透子。

「雖然妳那麼說，但畢竟不熟悉這裏的環境，應該很辛苦吧。」

「小透，因爲有我哥哥在，所以不要緊喔。」

「可、可是，這樣沒關係嗎？雖說是聖誕節，但我們明明是考生……」

「對啊，我們很可憐！」

透子今天不必上補習班，春太正在幫忙看她們的課業。

「雪季好像相當鬱悶，透子呢？」

「欸，透子，雪季平常都在聊這些？」

不過事前準備也算是享受派對的一環……就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唉……到底哪一年才能用直通大腦的VR玩FPS呢……我好想拋下現實，認真開槍互射……廢除登出按鈕更是OK。」

「雪季，妳真的是懷疑人懷疑個徹底呢……」

「真是沒辦法……我知道不能交換禮物了。」

真沒想到同學與學妹家裏的店發生過這些騷動。

「表兄妹是可以結婚的啊，小透，妳打算當我大嫂嗎？」

春太向透子說明RULU是冰川家所經營的咖啡廳。

「妳要逃避現實也該有個限度吧。」

雪季放下自動鉛筆，籲出一口氣，接着胡說了一通。

要是涼風或冰川妹妹受傷了，春太也會想去揍那男方一頓。

「真的假的。」

「因爲連續三年聖誕節都發生讓人笑不出來的糾紛，所以小冰他們的爸媽也在猶豫要不要營業。」

「……冰川，妳在幹嘛啊？」

「聖、聖誕趴嗎！欸，我們也能參加嗎!? 」

「其實——」

春太望着笑容燦爛的雪季與憂心地注視着自己的表親透子，點了一下頭。

「有！」

「我認爲哥哥比較清楚。」

「因爲那需要花時間準備，不好意思，我要禁止，尤其是妳們這些考生。」

「阿櫻，你露出好開心的臉喔，要是我這前女友來迎接你讓你這麼開心的話，總覺得過意不去呢。」

「原來如此，他們判斷說與其關店休息，不如讓認識的人包場啊。」

十二月中旬逐漸過去，時值平日傍晚。

明明還沒決定聖誕派對要做什麼，但已經難以避免遭遇大風大浪了。

「因爲我們家是間傳統和風旅館，看起來和聖誕節好像沒什麼關係，但聖誕節幾乎都會客滿，忙到不可開交呢。」

雪季疑惑地歪着小腦袋問「持刀泄豆？」，她似乎不解其意。

雪季回應得過於爽快，令春太有些不安。

這種絕對信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原來如此，雪季，那倒也是呢。」

「妳也是遠道而來，不想享受一下聖誕節嗎？」

看來準備升學考造成的傷害不小。

春太向雪季與透子說明了美波企劃的聖誕派對。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扯的事，有夠危險……」

雖然參加派對的成員讓人備感不安，但她們肯定連出包也能樂在其中吧。

「不過要是舉辦派對，還是會吵吵鬧鬧的吧？」

他纔剛認爲雪季與透子能正常相處，兩人卻又在與鄉下霸凌事件全無關聯之處起了嫌隙。

「說、說什麼其他女生！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也算是他表妹吧！」

「都只能幫忙了啊，那妳也要來派對享樂一下！」

「因爲妳們是考生就只能唸書，這也太可憐了吧。」

「做服務業就常會碰到這種事呢，聽說我家旅館在我出生前，也曾有客人持刀械鬥過。」

雪季舉起一隻手發言：

非常遺憾，這一切都已經由冰川涼風與陽向美波決定好了。

「我不要緊，因爲我是爲了讀書纔來這裏，要是因爲這樣就憂鬱……」

以這天真單純的妹妹而言，她這句話頗爲嘲諷。

真沒想到自己難以違逆的兩名女孩在此組成夢幻搭檔了。

「不過前年聖誕節白天有一羣大學生在RULU發酒瘋，大前年則有不知哪來的高中男生硬在那裏辦『中止聖誕節聚會』。」

這個遊戲玩家反而似乎會喜孜孜地玩『無法登出的死亡遊戲』，令人害怕。

「RULU是燒了什麼會吸引怪咖的香氛嗎？」

春太則感到頭疼不已。

「呃……對了，好像要包下RULU辦派對。」

透子云淡風輕地如此說道，但那可是大事件啊。

「……哥哥，你這句話好像是指還有個成績比較不好的小雪耶。」

「好吧，會場也決定好了，妳們就期待着吧。啊，妳們不必想準備那些的，因爲禁止交換禮物。」

女人的戰爭赤裸裸地在春太面前上演。

這很適合期盼不多的他。

「我雖然不抱持過多期望，但至少讓我過個平穩的放學後時光。」

「因爲我這端莊沉穩的前女友來了，所以正如你所期望的吧？」

「妳端莊的就只有超表面的地方好嗎？」

先不論涼風是否算是前女友，他多少有些瞭解她。

她就各種意義而言都相當惡質——春太對她的印象都包含在這句話裏了。

「名校聖芮法的高材生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我沒讓你好好欣賞過我的制服呢，來，很適合我吧？」

涼風打開純白大衣的前襟，讓春太看裏面的制服。

靛色短版夾克，胸前繫着紅色蝴蝶結，搭配上灰色迷你裙。

這套制服既典雅又散發出氣質。

聖芮法不愧是歷史悠久的名門女中，制服也深受好評。

「妳也不必特地打開大衣露出制服讓我看。」

「打開大衣露出制服，別講得像人家是變態一樣。也罷，算了。先不說這個了，阿櫻，你跟我來一下。」

「幹、幹嘛啦，如果是聖誕派對的事情，妳已經和美波姐討論過了吧？」

「之前還有小雪和美波，我們沒有私下獨處吧？」

「叫什麼美波，人家可比妳大啊。」

她不知何時已經與美波打成一片了。

春太回想起涼風不僅頭腦清晰，而且社交能力極強。

「因爲美波要我這麼叫她嘛，別說這個了，走吧。」

涼風雖然是年僅高一的孩子，但已經負責需要扛起責任的工作了。

他是一名不懂得顧慮旁人、讓人頭疼的傢伙。

「你可別小看我，我對咖啡廳的工作很認真的，纔不會玩食物。」

「沒什麼要緊的事。」

涼風像個老人家似地喊了聲「嘿咻」，順勢坐到階梯上，春太則倚着階梯扶手。

涼風站了起來，將三明治硬生生地塞入春太口中。

「好了，又沒關係，我們是畢業生，也不必客氣吧。」

「畢業後回到母校大鬧不太好吧……我們到底爲什麼要來這裏啊？」

「真拿妳沒轍……」

「啊，這樣真好，很青春。」

「哈哈，不過……你當時完全沒給我面子呢，明明連大剌剌的松風同學和神經大條的北條都提出了多少顧慮到我心情的意見。」

「大搖大擺的……」

春太不敢追問，喝下一大口咖啡。

「我國中時偶爾會做三明治帶去學校吧，我請班上同學喫的時候，就只有你會對我說最真實的感想喔。」

「和你身旁那些正妹相比，我很普通，但別因爲我普通……要是那些正妹露出了破綻，我可能也會加入戰局的喔？」

「甜甜的水果三明治和苦苦的咖啡意外地搭呢，這是妳出的點子嗎？」

涼風喜孜孜地說完，先邁開了腳步。

「我和你在國中時都不是會違法亂紀的人，做這種事也可以吧。」

如她所說，她並未說出目的地。

「…………」

兩人走在校舍後方，來到逃生梯的位置。

「我們是名人呢。」

涼風的咖啡苦澀，卻帶有以春太的語彙難以形容的醇厚韻味——

「既然能得到阿櫻掛保證，那就沒問題了呢，和我家的咖啡也很搭。」

春太不記得自己有仔細地提出指教。

「欸，喂，我們不是要去RULU嗎？」

「喔——你當時是和小雪做的比較啊，下次必須和她比一比呢。」

春太自己也頗爲在意將聖誕派對全交給美波與涼風處理。

「喔……這很好喫。」

「阿櫻，我當時不管讓你喫什麼，你都會抱怨連天呢，但你第一次稱讚好喫的就是這照燒雞排三明治喔，之後我的拿手菜就變成這個了。」

北條與春太、涼風念同一所國中，在高中也是春太的同班同學。

「……謝謝，但拿手菜是照燒雞排還真稀奇呢。」

國中也恰好上完課，校門前有許多學生。

「這是RULU的新菜色，我想在聖誕派對時提供，要先試喫看看。就算這是隻有自己人的派對，但老字號的尊嚴可不允許我們提供難喫的菜色呢。」

「店裏由我負責三明治類的餐點喔，在咖啡和其他輕食方面我贏不過老爸，甜點則贏不過老媽，但只有三明治是捨我其誰呢。」

春太也尾隨在她身後不遠處，忽然想起某件事。

「既然這樣，那去RULU也沒差吧……」

「因爲我是雪季的哥哥所以纔出名的吧？」

春太當然也知道涼風是在開玩笑。

「…………」

「因爲我妹也很會做三明治啊。」

「妳別馬上就打算比賽啊。」

他說「我要開動了」，打算咬一口——

「嗯？幹嘛——唔喔!? 」

春太並未走到涼風身旁，繼續走着走着——

他們對春太兩人投以狐疑的眼神，有幾人交頭接耳語地說「那不是櫻羽學長嗎？」「是那個超級大正妹的哥哥吧」「話說，冰川學姐的姐姐也在」之類的。

隨後，她將水杯遞給春太。

「妳說這是新菜色吧？妳該不會要拿我做實驗……？」

「人家纔沒那麼說呢。」

「幹、幹嘛？啊，不過很好喫，這是照燒雞排三明治嗎？這不是新菜色，是以前就有的吧？」

「妳幹嘛突然提這個，嗯……我有嗎？」

「喔，你喜歡啊，菜單上原本就有水果三明治，但那切得更小了，要既能喫到一整顆水果又容易喫，很難兩全其美呢。」

春太順勢嚼着三明治，等到吞下去之後——

那是放進一整顆草莓、橘子的厚厚水果三明治。

「沒幾個老師能攆走你吧，我也是資優生，就算被看見，也只會笑笑原諒我吧，可能還會叫我們去辦公室給我們點心。」

他恐怕是和雪季做的三明治相比之後，提出了抱怨吧。

涼風賊笑一下後，從書包拿出一個午餐盒。

話說回來，過去兩人也像這樣一起走過幾次——

「哪有那麼好的事……」

「哈哈，對啊，阿櫻。」

涼風坐在逃生梯上，又倒了一杯咖啡。

「而且你會講得一針見血，說什麼奶油加得太少，或應該加黃芥末，讓我覺得你算老幾啊。」

儘管如此，由於這樣實在太醒目，春太與涼風急忙走進校內，接着走向校舍後方。

認識他們的學生似乎不少。

春太露出苦笑，接過涼風遞出的三明治。

「青春啊……如果不算非法入侵就更能享受了吧。」

「嗯，味道也很均衡，雖然厚但意外地容易喫，這真不錯。」

雖然加了許多鮮奶油，卻不會過甜，無論多少都喫得下。

涼風燦爛一笑，又拿出水壺，將熱咖啡倒進杯中。

他們抵達春太與涼風過去就讀的國中。

涼風喜歡作戰，爲此打算參加某個戰爭。

「阿櫻，幸好你很好溝通呢。」

「因爲我姑且是認真想繼承我家的店，如果流琉也有意願，就會變成一場手足相殘的戰爭了。」

他認爲自己與涼風之間的關係並未親密到稱得上是前任男女友，但實際上曾如情侶般一起放學過。

「都沒有兩人一起經營的選擇嗎！」

雖然他必須照顧雪季、透子與冷泉的課業，也必須打工，但並沒有那麼忙。

「你的優點就是能乖乖道歉。」

「這樣啊……」

「……抱歉。」

「我比北條還不體貼喔？」

「呼……被老師看到會被罵吧？在這種時代，也可能被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