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妹妹想默默倾听
《妹妹是不能当女友的,可是……》 · 镜游 · 1.4万 字
悠凛馆高中的期末考顺利地结束了。
春太虽然并没怎么念书,但考得还不错。
他平常就相当认真上课,这也算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由于至少也考到超过平均分数,因此没有问题。
「太好了——终于能专注在创作上了。」
「好吵——!」
晶穗刷响电吉他,发出「铮铮铮铮铮铮」轰声。
此处为热音社社办。
目前社员只有晶穗一人,因此社办自然化为她的城堡。
第二校舍有许多文艺类社团的社办。
热音社社办遭到隔离,而这当然是因为噪音扰人。
「这里又不是桌球社,热音社就算吵,也没道理被念吧。」
「桌球社也不安静吧。」
春太放开捂住双耳的手——
「妳难得情绪高涨耶。话说晶穗,妳这次没什么在准备考试吧,妳一直都在写曲子吧?」
「阿春也是,都在和妹妹、表妹(假)进行『夜间创作』吧?」
「我晚上的确有教她们念书啦!但什么都没做啊!」
晶穗表面上姑且算是春太的女友。
但这话听起来完全像是她怂恿男友劈腿妹妹与表妹。
「而且你还打算把魔掌伸向家教学生和人家的姐姐吧?」
「那是当然。」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妳朋友太少了吧?」
今天刚考完期末考,即使去玩也不会遭天谴吧。
她真不愧是被自己女儿称为魔女之人。
「…………」
她是与春太父亲产下一女的对象。
「不知道!」
「音乐人还真是罪孽深重呢。」
那声音大到除以搅动春太的脑浆。
而且是晶穗自己提出『要成为妹妹』。
「阿春,你今天吐槽得好用力喔。」
「简单来讲就是这样。」
春太今天一早也为雪季出了功课。
「我们家魔女说想找你。」
「妳老是言之有理,让人很火大啊……」
「摇滚女孩的朋友很多啦,阳角女生大家都是朋友啊。」
「别说得很像我去了不可告人的店!我也没想到那儿会有女仆!」
「啥?妳要去哪里玩吗?」
尽管受到冷泉所托,不过等到段考结束再去拜访冰川家也行。
纵使晶穗并非自己的女友,继雪季之后,理应优先照顾的当然是——
「哇、哇啊,我打娘胎起从没听过这么恐怖的话!」
「你继小雪之后,第二关心的当然是我这女友吧。」
她似乎因为吉他太吵而换成贝斯了。
「说得也是。」
「我很宽容的,就算男友去有女仆的店也会原谅他喔。」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必须更绷紧神经。
这并非什么令人意外的邀约——
春太反省着自己急于解决问题,或许又随波逐流了。
「欸,真的要在这边吃……?」
「喂,还有什么事吗?」
「不行,我懂妳的心情,但妳就一起进来吧。」
不过,毕竟——
「今晚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啊,对了。」
「你的女性朋友真多呢,反而比我还多吧?」
「女友都是这样的吧?」
这些不算与晶穗这女友无关,但春太无法擅自道出他们的隐私。
「别叫我哥哥,我喊妳妹妹是开玩笑的。」
「不过啊,阿春,先不说你妹或家教学生了,你在段考期间又把事业搞得更大不太好吧?」
「先不吐槽把事业搞大这措辞,但确实如妳所说呢。」
「对了,阿春,你今天要打工吗?」
「不过,最终来说,你都不会改变以小雪的考试为最优先的基本方针吧?」
这结论相当单纯,不言自喻。
「我才没有!我去找的不是我家教学生的姐姐啦!」
「…………」
「……那倒也是。」
吉他再度发出「铮——」一声轰然巨响,晶穗的嗓音也同时响起,而且大得足以掩盖过吉他声。
「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她不愧擅长唱歌,音量也非比寻常。
尤其是春太这种容易迷惘的人。
「妳为什么会知道冰川她姐的名字!? 」
「不……我不能和妳说冰川的事,这是他人的隐私。」
晶穗拿起放在吉他旁的贝斯。
「哥哥莫非想要拜托我这妹妹了?」
「幸好你妹妹单纯地长大了呢。」
她美得不可方物,就正常而言,反而是自己会想求见她。
「真的、真的,我之前有来过一次。」
春太原本认为自己算是有良知的人,但或许搞错了。
「怎么啦?我听你说说吧,我今天因为考完试,所以心情大好。」
这应该算是晶穗今天特别爱讲干话吧。
但见到她这种嚣张的态度就会想降低她的优先顺序。
「那样不就好了,因为你也无法只关照到小雪,那么只要把剩余时间用在其他人身上就好啦。」
对春太而言,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唯有冬野白音一人。
魔女——指的是晶穗的母亲·月夜见秋叶。
「魔女说想聊聊你生母的事,她说你应该想知道吧。」
「那刚刚好,你今天稍微陪我一下吧。」
实际上,晶穗不仅交友广阔,而且都是位于校园金字塔顶端的阳角女孩。
晶穗的嗓音比吉他声响上许多。
坦白说,照一般常理而言,双方都不会想见彼此吧。
「她说请小雪也一起来吧。」
春太只是无法接受,也并未结束情侣关系而已。
不过,人类即使得出结论,仍然会苦恼不已。
「唉……就算我现在否认妳是我妹也没意义吧。」
晶穗将吉他放在吉他架上,好奇地探出身体询问:
「要是妳心情不好就不愿意听我说了吗?」
「我还没舍弃人性,所以不会刨根究底地问。总而言之,你又照老样子,被其他人耍得团团转了啊?」
「好恐怖————————————!!!!!!」
「不用,打工从明天才开始。」
「原来如此。」
更进一步来说,另有自己给予冷泉奖励一事。
「抱歉我捉弄你了,但要是我不捉弄你,我就不叫月夜见晶穗了。」
家教也类似冷泉的心理谘商,所以不必每天上课。
「你不知道没办法逃离魔女吗?」
由于春太打工的电玩专卖店『露西达』门可罗雀,因此班表排得不多。
「我、我当然会叫这么大声了,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妹了?」
两人反而应当否定彼此继续维持着的情侣关系。
他叹了一口气说:
「呃——是叫什么来着的,那位姐姐,是叫冰川凉风吧?」
而雪季不分青红皂白便滔滔不绝地全盘托出也有问题。
「你在奇怪的地方很正经呢,对我来说,他人的八卦也是创作的灵感来源,所以超感兴趣的。」
以一名拥有高一女儿的母亲而言,她年仅三十五岁,十分年轻,而且外貌更比实际年龄年轻上十岁。
「妳别蒙骗我妹来套消息好吗?」
「哥、哥哥……我可以留在外面吗?」
晶穗的母亲光明正大地企图连累春太最不想连累的对象。
而这魔女到底有何居心呢——
「……考完试了,我可能也情绪高涨吧。」
然而,若说自己毫不在好奇意已故生母·山吹翠璃,那就是违心之论了。
贝斯发出「嘣嘣、嘣嘣」的重低音。
然而,哥哥也不想扭曲妹妹纯真的秉性。
但依旧很吵。
「喂,妹妹啊。」
冰川凉风、流琉姐妹与松风。
「晶穗,妳真的很吵耶!妳嗓门太大了!」
到了十二月,太阳早早就下山了。
下午六点过后,天色已经彻底转暗。
春太、晶穗与雪季三人来到某寿司店前。
店家外观散发出老字号餐厅氛围,充满高级感。
雪季生性胆怯,比春太更加畏缩。
「不管便宜或贵,这都是餐厅,只要是客人都会欢迎,所以妳不必畏畏缩缩。」
「哥哥不是也吃了一惊吗……不过,说得也是。」
雪季点了点头,但仍然显得瑟瑟缩缩。
春太向她说明这顿饭是由晶穗与她母亲招待后,雪季并未显露出不悦神情。
附带一提,透子今天会去找冬野冰锥这亲戚一起吃完晚饭才回来。
春太联络父亲,扯谎说「我们去和朋友吃饭再回来」。
他总不能说「我去找你的小三和你的私生女」。
「不过只有我们几个小朋友的确很难进去吧?要等我妈来吗?」
「不用,妳们有预约吧?不能让雪季在寒风中等待。」
「我还真想问,如果是我的话,就能让我在寒风中等了吗?」
晶穗恶狠狠地瞪视春太后,「咔啦」一声拉开店门。
「欢迎光临!您是有预约的月夜见小姐吧!」
店员似乎认得晶穗的长相。
一行人由店员引路,来到店内后方。
「喂喂喂,是包厢喔。」
「她最喜欢的是鲔鱼。」
「啊,不会,先聊也无所谓……」
「……有吗?」
「不过我家晶穗也可爱得不输她喔,而且也古怪得和你不分轩轾。」
父亲大学毕业,工作的公司极为平庸,虽然似乎是什么管理阶层,但毕竟已经年过四十,不太可能还屈居基层社员。
「啊,对不起,我有点吓到……」
「喂,晶穗,来这么贵的店真的不要紧吗……」
「鱼鳃肉是腮附近面积很小的稀少部位喔,这间店也可以做成炙烧上菜,我也很推荐那道。」
这似乎是一间四人包厢,春太与雪季并排坐,晶穗则坐在餐桌对面。
雪季勉为其难地从春太背后探出头鞠躬致意。
总而言之,春太选择等晶穗母亲到来,三人喝着热茶。
「但我在读书方面也说不了别人……」
雪季在春太身旁双眼闪闪发光地盯着菜单。
她从刚才便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
「唉——这孩子不管穿什么都很适合呢,年轻真好啊。」
「哥哥,这间店……叫做凤凰寿司。」
「我妈虽然住在破公寓,但不是没有钱。」
秋叶脱掉大衣,坐到晶穗旁边。
雪季脱掉纯白大衣,挂在墙边的衣架上。
她大衣下穿着驼色套装,裙子相当短。
「说得对,先来点餐吧,就点四份特上握寿司吧。啊,雪季同学想吃鱼鳃肉吧。」
「小雪,说什么幸会,妳不必那么毕恭毕敬啦。」
这句话实际上相当踩线。
春太见妹妹怕生,露出了苦笑。
晶穗带两人来的这间寿司店似乎更加高级。
春太与晶穗从学校过来,所以并未换衣服。
雪季此时迅速地躲到春太背后。
而春太面对秋叶,也不得不感到紧张。
「就算是高级店,但鲔鱼的部位也是一样呢,有大腹肉、中腹肉、赤身、鱼鳃肉……鱼鳃肉是什么!? 出现未知的鲔鱼部位了!」
那死丫头——不对,晶穗则看着菜单,左耳进右耳出。
她因为惊讶而忘记自己已经改姓了。
「哇——哇……」
「我、我是他妹妹……」
春太等人被带到位于店家后方的和室包厢。
晶穗悄声低喃。
然而,在这场由月夜见秋叶主办的饭局中,也可能提到三人出生的秘密……
「喔——……欸,春太同学,你妹妹很可爱呢。」
然而,春太找不到对方请吃这么昂贵寿司的理由。
「话说小雪,妳要不要先脱掉大衣?」
秋叶似乎也对自己的美腿充满信心。
「因为我想和春太同学好好聊上一次呢,和你妹妹也是。」
她身穿有人工毛的温暖黑色大衣。
「我之前和我妈来的时候是坐吧台呢。」
「哇!? 」
当然是晶穗的母亲·月夜见秋叶。
「她和妳才差一岁吧,不过雪季不管穿什么都很适合是事实。」
春太仍然没有胆量与雪季、晶穗讨论三人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雪季过于老实,不擅长谦虚与打圆场。
「幸……幸会幸会……我是樱羽雪季……」
「网路说我们家附近的大鸟寿司是这间店分出去的喔,分帘是什么意思啊?」
雪季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失言,继续徜徉于菜单巡礼之中。
「…………」
「哇啊啊……啊!」
「简单来说,就是大鸟寿司的师傅是这间店师傅的徒弟喔。」
「……你很奇怪呢。」
「妈,我想先吃饭再聊这些,而且小雪很期待吃寿司。」
三人如今知道春太与晶穗是亲兄妹,春太与雪季并非亲兄妹。
「好惊人喔……」
今天晚餐据说由晶穗母亲请客。
「不、不……毕恭毕敬是也。」
包厢拉门忽然被人打开,走进来的——
「后者就不必争了吧……」
「哥、哥哥,没有鲑鱼喔,高级寿司店都没有卖鲑鱼原来是真的!」
而且她也认识自己的生母。
春太咽下「但我们不太想被妳招待」这句话。
「嗯?」
「但这是制服啊。」
毕竟对方生下了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又不是不装上扩大器就好,我希望她能用功读书呢。」
她最喜欢海鲜了,对她来说,应该已经按捺不住了吧。
「雪季同学妳好,我是晶穗的妈妈·秋叶。」
「我没有。」
「那居然不是都市传说啊……」
「你们真的是兄妹呢……」
「为什么由阿春回答啊?我喜欢吃海胆和鲑鱼子。」
由于对方是初次见面的成年人,因此她才选择了端庄的穿搭吧。
「话说她之前迷上武士游戏了呢。」
「啊,这样啊,晶穗学姐喜欢吃的和哥哥一样呢。」
「说什么死丫头。」
「雪季,怎么了?」
「不会,今天该怎么说呢……谢谢您招待我们用餐。」
雪季原本就极度怕生,遇到成年人后,更显得紧张。
「好了,不必再拘谨地寒暄了。呼——抱歉我迟到了。」
「我猜我妈已经快到了,我们先点菜吃个爽吧?」
「那太不好意思了吧。」
她今天没穿制服,身穿高雅卡其色连身洋装,并穿着黑丝袜。
雪季点着手机,搜寻着些什么。
大鸟寿司位于樱羽家附近,是一间老字号寿司店,而且也要价不菲。
「小雪喜欢鲑鱼吗?」
「对。」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里比大鸟寿司还要厉害。」
毕竟这并非能轻易说出口的话题。
「既然你是真太郎哥的儿子,头脑也很好吧,他看起来虽然愣头愣脑,但脑筋转得很快。」
春太不太清楚父亲的能力。
「就算是那样……」
「因为这死丫头也不准备考试,在家一直狂弹吉他呢。」
春太与晶穗忽然陷入沉默。
不过该店家口味道地,是爱吃寿司的雪季喜欢的店。
虽然亲兄妹的味觉不一定会相似,但这句话还是耐人寻味。
连身洋装长度到膝盖,雪季喜欢露出引以为傲的美腿,因此这套衣服对她而言算相当低调。
尽管如此,他们三人都不曾提起此事。
「没有啦……啊,晶穗学姐穿那套衣服也很好看喔。」
「没、没关系,因为鱼鳃肉很贵,所以我哥哥会付钱的!」
「我付吗!? 」
虽然菜单上没写价格,但那要价很可能高于春太一个月的零用钱。
雪季或许因过于错愕,不禁脱口而出,但真是骇人。
「哈哈哈,妳不必在意。那也点份鱼鳃肉,想再加点的话等会儿再说,毕竟感觉春太同学很能吃呢,你们真的不必客气喔。」
「好……」
春太只吃一份寿司的确吃不饱。
即使加点一份海鲜盖饭也绰绰有余。
「阿姨——秋叶小姐,您今天到底要……」
「你好性急喔,就算不那么着急,我也会告诉你们我的秘密。」
「…………」
晶穗不发一语,雪季也畏畏缩缩,将春太拱上火线。
「我建议先吃完饭再说喔。」
「……为什么?」
「因为你们听了之后,就会吃不下我请的饭了吧。」
由于秋叶大卖关子,令春太食不下咽。
——但根本没这回事。
「哇啊……鱼鳃肉好好吃……不管生的或炙烧都超赞……♡」
「…………」
春太或许初次见到妹妹的眼神这么灿烂。
晶穗也毫不客气地加点了。
她现在与女儿也很神似,但高中时更可称得上是一模一样。
春太只看过生母的照片,并未对她抱有亲生母亲的感受。
「人年纪愈大,就会变得愈顽固,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喔,等妳变成老阿姨也会懂的。」
「…………」
「你们都吃得很香呢,年轻真好。」
「就是谨慎遵守的意思喔。」
但秋叶看穿他只吃握寿司不够,巧妙地怂恿他,害他加点的量超过雪季。
「哥哥,恪守是什么意思?」
这工作似乎常有酒聚,而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男孩子的吃相让人神清气爽呢,让我也想大口吞下春太同学。」
「小雪也会吗?」
「她很年轻就生下我了呢……」
毕竟她知道晶穗是春太的亲妹妹。
月夜见秋叶见状,笑容可掬,心满意足。
国高中生的食欲似乎能胜过险恶的气氛。
妹妹应该知道晶穗的母亲是何许人也。
「不、不可以吃我哥哥!」
「我虽然长这样,但可是很正经的。」
「没事,我妈都不会听医生说的话,都一大把年纪了,真让人伤脑筋啊。」
当秋叶点菜后,店员立刻送上热日本酒。
然而,只是听见喜欢喝酒这特质,母亲的轮廓便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而这妖精正一脸困扰地听着三人的对话。
「说得也是,真太郎哥也很正经。」
「……呼,好好喝,春太同学要尝尝看吗?」
要是先聊正事就会吃不下她请的饭。
「我开玩笑的啦,要是吃了的话,就是犯罪了呢。」
也能理解春太父亲为何一看到晶穗的演唱画面便能立刻发现她是秋叶的女儿——自己的女儿。
秋叶这么说完,将一台八吋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因为月夜见家的教条是有人请客时要放开去吃。」
「欸,我可以喝酒吗?一杯就好。」
「热音社……吗?」
这妹妹意外地贪吃。
那或许是不借着酒意就无法提起的话题。
「不过说真的,我们吃太多了,不好意思。」
别看晶穗那副样子,她好歹考上了名门高中,知识相当丰富。
春太当然记得秋叶刚刚说的话——
她的防卫本能可能启动了。
她仍然对春太与晶穗是亲兄妹一事感到不明就里吧。
「不要紧,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们吃饭了吧。」
「欸?好,我们无所谓。」
当她从穷乡僻壤回到樱羽家时,或许眼神也没这么灿烂。
一名少女握着麦克风,一名少女弹奏着电子琴。
「秋叶小姐,请问您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小孩子不用在意价钱,毕竟晶穗也吃得毫不客气。」
「对,山吹翠璃,她虽然不能喝多,但很喜欢喝酒喔。她的外表很清纯,所以很教人意外呢。」
不过都是味噌烤香菇或鮟鱇鱼肝这类老成的单点菜色。
「…………」
「雪季同学吃得津津有味又干净溜溜。」
「健检啊……」
「阿春,你一扯到小雪的事,逻辑就会死掉呢!」
秋叶灿烂一笑后,饮尽杯中酒。
「谢、谢谢您的招待,真的很美味。」
「我女儿点的东西一点也不可爱,这孩子会变成酒鬼吧……?」
「……对。」
「多亏这份工作,我的肝脏都不行了,每年去健检时都会被医生碎碎念。」
雪季愣了一愣,天真无邪地反问。
雪季随即抱紧春太。
尽管如此,雪季并未表现出厌恶。
他并未忘记这句话。
「我生下这只的时候也很年轻呢。」
「因为工作关系,我每天都喝到烦喔。我虽然喜欢喝酒,但私下都不会喝了呢。」
春太的生母·山吹翠璃死于五年前。
晶穗母亲任职于活动企划公司,从事与音乐相关的工作。
雪季爱鲔鱼爱到除了一人份的握寿司外,又加点了几份鲔鱼握寿司。
「对,我和翠璃学姐是热音社的学姐学妹。」
春太过去去扫墓时,见到墓碑上写着过世年月日,也写着她享年几岁。
上面显示出两名身穿制服的高中女生。
另一方面,兄妹讲着悄悄话。
话题忽然转变,尽管春太感到困惑,但仍然点了点头。
「她要是还活着就是三十七岁了,因为她大我两岁。」
「这、这样啊。」
「因为这业界有很多酒鬼呢。」
「不,谁都会变老吧。」
「我虽然长得楚楚可怜,但翠璃学姐也生得闭月羞花吧。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摇滚乐,但很会弹钢琴,听说她是被强行拖进热音社的,因为她人太好,所以没法拒绝呢。」
「教会我喝酒的人是翠璃学姐喔。」
「才不会呢。」
「好,但我当年也很可爱吧?」
「不过秋叶小姐完全没喝酒呢。」
「翠璃是……哥哥的妈咪吗?」
「…………」
「欸?」
「我可是恪守法律的好摇滚人,成年前都不会喝酒喔。」
晶穗一脸若无其事,啜饮着热茶。
春太心想「真想知道她说的吃具体来说是什么意思」。
这妹妹为了美容顾虑食量,难得会吃这么多。
「对、对不起,这好吃得不管多少都吃得下……」
「我没打算变成老阿姨。」
春太做一次深呼吸——
「春太同学吃这么多,真不枉我请客呢,握寿司一人份加上海鲜盖饭,甚至还吃了散寿司。」
「晶穗,干嘛?」
主唱无疑是秋叶。
秋叶身材高䠷,晶穗身材娇小,但光看照片难以看出体格差异,因此更是相似了。
「啊!? 」
「别说可爱的女儿是这只。」
即使会被人骂,但春太无法想像像妖精一样的雪季会变老。
春太起初当然有所顾虑。
「算了,妈也不像外表年轻了,必须多注意身体喔。要是妳配合阿春他们的食欲吃饭的话,肠胃可是会吃不消的。」
总之,雪季理解对方是在开玩笑,放开了春太。
晶穗没由来地露出了傻眼的神情。
「我有教过这么肤浅的事吗……?」
「……但您似乎不怎么能接受女儿玩音乐一事。」
「这孩子玩的不是摇滚,你们的世代真可怜,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摇滚呢。」
「好好好,怀古魔人出现了。」
晶穗与秋叶之间迸溅出火花。
这段对话总会时不时离题。
「好吧,总而言之,我在热音社认识了翠璃学姐,虽然我们大学念不同学校,但在那之后也有持续来往。」
「那您和我父亲是……?」
「翠璃学姐和真太郎哥是家住附近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春太事到如今才发现。
母亲的墓位于搭电车就能抵达的地点。
此地是父亲的故乡,自己至少该察觉到他们夫妻出身于同一县市。
话说回来,又听见了新的人际关系。
月夜见秋叶与山吹翠璃是社团的学姐学妹。
翠璃又与樱羽真太郎是青梅竹马。
这世界真小。
「真太郎哥应该比翠璃学姐大五岁吧。不过,这么说来——」
「怎么了吗?」
春太觉得情报量过多,可以就此打住,但又不禁出声询问。
「他们是青梅竹马,成年之后感情也很好——就像亲兄妹一样呢。」
由于总价令人害怕,因此他甚至并未加以想像。
这是因为他看过照片,母亲抱着婴儿时的自己,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
「我知道,那是一间满大的医院吧。」
妹妹盲目地相信自己,平常是会令人开心,但偶尔教也人害怕。
我们转换阵地吧——
「…………」
如果鱼儿白吃昂贵的饵便跑了,她可接受不了吧。
春太不禁严阵以待。
晶穗母亲似乎尚未达成目的。
但她应该也不认为自己母亲真的害死过人。
「你知道翠璃学姐是怎么过世的吗?」
「……那倒也是。」
「…………」
「对,因为我和女儿一样爱理不理,人际关系马上就会重新归零,但和翠璃学姐的交情却莫名地久。」
不仅春太,就连原本默不作声的雪季与晶穗也起了些反应。
至此为止,即使不会对秋叶产生好感,但也不会变成不再想和她一起用餐的程度。
当春太反问后,秋叶便托着下巴说:
手抵着桌面,托着下巴说:
春太与秋叶点了咖啡,雪季点了热可可,晶穗则是点了香草茶。
「不,我被捅也是会死的啊。」
照明颇有气氛,又放着爵士乐,但春太难以平静下来。
樱羽一家人都很健康,不曾去过那间医院,但在这附近挺有名的。
春太向走出店外的晶穗母亲一鞠躬。
「呼……这是一家好店吧?我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光顾了。」
四人来到座位席,春太与雪季并排就座,晶穗与秋叶母女则坐在对面。
若说没兴趣就是说谎,但和妹妹一起去有美女接待的店到底是什么拷问。
「是我杀了你妈妈。」
「欸,亲戚?」
「翠璃学姐完全不后悔生下你,我身为学姐的朋友能保证这一点。」
因为他不认为秋叶是透过勒毙或刺杀的方式害死母亲。
「我的人生阅历才没那么丰富咧。」
「…………」
第二间店是一间安静的咖啡厅。
也就是要换一间店再谈吧。
「我好歹也是懂礼貌的。」
「别理所当然似地寻求我的同意!」
切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春太的双眼后——
唯有春太插嘴询问。
「不客气,那么我们去下一间店吧,也不能带你们去酒吧,去有小姐坐台的店就更糟糕了呢。」
这单纯的妹妹如他所料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
这句话仿佛看穿了春太的想法。
「翠璃学姐成年之后,有好几年都反反覆覆住进那间医院。」
春太并未因秋叶的话大受打击。
雪季与晶穗都仅默默地喝着饮料。
对春太而言,比起晶穗母亲的告白,更害怕寿司店结帐的金额。
「啊,我有点想去看看那种做黑的店,阿春也想去吧?」
「……对,我也不想听。」
「妳对妳妈也毫不留情呢。」
「啊,抱歉让你们在寒风中等待,我和认识的店员稍微聊了一下。」
「那个,我忘记说了,但我妹还是国中生……」
那或许至关重要,但不需要问出父亲、母亲与外遇对象之间的爱恨纠葛吧。
「哥哥,我认为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她身体原本就很差喔,据说小时候还被医生说没法活到二十岁,所以『到二十岁前』就像是她的口头禅。」
「还是说,我们应该去报警呢?」
「欸?喔对,您刚刚说——虽然两人念不同大学。」
「真太郎哥至少告诉你这些了呢。不过啊,春太同学。」
「您说我母亲五年前过世……」
「哥哥……你有去过那种店吗?」
春太的母亲年纪轻轻——恐怕在还在念书时就生下春太了。
她的母亲似乎还需要花点时间付钱,此时尚未离开店里。
「也会有意外变得活蹦乱跳的案例喔,但她健康的时间没维持多久。」
尽管晶穗故作镇定,佯装一如平常,却掩不住惊讶之情。
这三人不由自主「兄妹」两字有所反应。
意思是,对春太而言,他们也是亲戚——
「……但她在热音社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谢谢您。」
「不,我认为你们已经可以回家了喔。」
真是好险。
「住院……她身体哪里不好吗?」
「我先说好了,我也没听过我妈刚说的内容喔。」
「……我想也是。」
「不,听完刚刚的话后,我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回家啊。」
「你妈妈的娘家——山吹家是超级有钱人喔,不只有医生、律师,甚至还出了政治家,一整个家族就好像是上流社会的范本呢。」
「我知道,我不会带你们在外面待到那么晚,我会长话短说。」
纵使此时让雪季回家,她也会好奇晶穗母亲为何会那么说吧。
抑或她在生产后搞坏身体了呢?
晶穗或许听到了春太兄妹交谈的内容,便对他们这么说。
「我以前和翠璃学姐时不时会见面。」
「春太同学,你知道星河医院吗?」
秋叶喝了一口咖啡,将之放在茶碟上。
「……人家请了我们好几万元啊,总不能说句『多谢款待』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当三名少年少女离开寿司店后,雪季便拉了拉春太的袖口,与他窃窃私语,春太则这么回答了她。
晶穗母亲这么说后,站起身来。
「我透过翠璃学姐认识了樱羽真太郎,我们三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这就是大人的事了。就算是对春太同学、雪季同学和晶穗,我也没办法说出来呢。」
「不过,有一件事我至少想和你说清楚。」
「不过雪季,妳今天可以先回去了,我会给妳计程车钱。」
搭电车约需要二十分钟,但因为那是一间大型综合医院,所以春太也晓得。
春太至少不想让雪季听到这些。
「不要紧,如果发生什么事,哥哥会制伏她,我家哥哥可是不死之身。」
然而,春太能够相信秋叶说的话。
「附带一提,星河医院是她家亲戚开的。」
「欸?我知道,我听说是出了车祸……」
不知道她是暂时休学或退学……
「啊,不会,多谢您的款待,真的很好吃。」
「是什么事……?」
雪季也仿效哥哥,小小声说「谢谢您的款待」并一鞠躬。
春太则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晶穗可能真的这么做,实在令人害怕。
而寿司店的帐单当然由晶穗母亲买单。
他听说母亲因为家庭因素,被迫骨肉分离,也无法来看自己。
他原本就想像得到那不是什么平凡的家庭。
「附带一提,晶穗也见过翠璃学姐好几次喔。」
「欸?但我不记得了。」
话题突然抛到自己身上,令晶穗愣了一愣。
「因为妳那时候还小呢,翠璃学姐突然说想看看妳,我带妳过去后,她非常开心,还兴奋地说『想当成自己的女儿』。」
「…………」
晶穗盯着咖啡厅的桌面,陷入沉思。
她似乎在回溯记忆。
「这么说来——」
「哎呀,妳还记得啊?也对,就算记得五、六岁时的事,也不稀奇嘛。」
「……嗯——因为妈妈有朋友很稀奇嘛,感觉我会记得,但还是想不起来。」
「晶穗,妳就不能尽量说得不伤妈妈的心吗?幸好翠璃学姐没认妳当养女。」
「娘啊,妳也在伤自己女儿的心啊。」
这对母女到了这种时候,仍然不忘斗嘴。
「但很遗憾,我可不能把晶穗送给她呢,因为就算她这么皮,也还是我忍痛生下的孩子呢。啊——生孩子真的好累人——我绝不想再生了——」
「论我妈想让女儿感受到生育之恩这件事。」
月夜见母女再度互瞪一眼。
她们说到底还是感情和睦。
「哥哥的妈咪……因为见不到哥哥,所以转而疼爱晶穗学姐……?」
「我这坏心的学妹害死了翠璃学姐——害死了你妈妈喔。」
「我其实很不服输喔。」
雪季将身体贴得更紧。
雪季将杯子放到托盘上,紧紧依偎在春太身旁。
「我从懂事以来就当了你十年以上的妹妹啊,虽然不好意思,但我比晶穗学姐更了解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雪季点了点头。
若说春太不在意父亲、生母与秋叶之间的关系,那肯定是骗人的。
「妳、妳不是去睡了吗?」
照片上的母亲慈祥和蔼。
「喔、喔喔……谢啦。」
「是、是的……我洗耳恭听……」
「……我都没办法瞒着妳呢。」
秋叶目不转睛地望着春太。
「因为考完期末考,获得解放了啊。我想瞒着妳,偷偷提升CS64的等级,成为『ELIMINATOR』。」
春太的队伍死亡次数远超过歼敌数,惨败收尾。
晶穗给人的初期印象就是冷然,但其实并非如此,她也有许多龟毛的部分——
她由不得自己对人灌注那充沛的爱——
然而,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晶穗与秋叶似乎也没有要责怪父亲的意思。
晚餐的份量的确明显超过雪季的胃容量。
如秋叶所说,既然山吹翠璃已经过世了,无论由谁去责备谁都没有意义。
「然后就发现哥哥在打游戏,打游戏就会想喝饮料呢。」
「我知道。」
「我觉得因为已经深夜了,别喝咖啡比较好。」
「翠璃学姐有个坏心的学妹,学妹明知不可,却为了让她见上儿子一面,帮她溜出医院喔。」
「呼……真好喝,温度恰到好处,真不愧是雪季,好贴心。」
「喂、喂,雪季,冷静一点。」
春太吐槽了教养稍嫌不足的妹妹,令雪季面红耳赤。
雪季白天用功读书,通常会在十二点上床睡觉。
雪季敛起一双大眼睛,瞪着春太。
春太坐在荧幕前,而雪季不知何时现身了。
「…………」
春太刚刚发现,地板上放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牛奶。
「五年前—翠璃学姐好像认为自己已经来日不多了,我之后听主治医生说,实际上也是这样没错。然后——」
而且雪季玩游戏时身体也会跟着动,不放在远处就会打翻杯子或宝特瓶,酿成悲剧。
「代替我……」
只要他知道自己另有生母——
春太回想起,生母是因为车祸过世。
「那不是比SS还高等吗!日本也只有少数几人耶!不、不可以,你要是升上去,我就追不上了!」
「…………雪季,就是这么一回事。」
「好、好的……」
「也对,尤其是对战类型的更会这样,可能是因为紧张吧。」
雪季在玩游戏时,也绝对会在一旁摆上饮料。
「哥哥,你太深入前线了喔。敌方都那么明显稳固阵形了,你不能贸然闯进去,而是要用手榴弹或狙击枪牵制他们再进攻啊。」
「算是吧,翠璃学姐在寻求能灌注爱情的对象喔。」
春太望向时钟,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嗯?」
不过她偶尔会显露出这种淡泊的一面,因此令人困惑。
春太见到她的手有些颤抖。
「没关系,我也是畅所欲言啊,但我还没说完。」
「对了,我端这个来了,请喝。」
「不过自己的小孩是其他小孩的替代品……而且秋叶小姐和哥哥的妈咪……没事,对不起,我多嘴了。」
她身穿毛绒绒的温暖睡衣与热裤,脚上穿着厚厚的袜子,做好了御寒措施。
「可恶,6杀15死让人笑不出来……」
「……我认为她如果来见我,我爸妈都不会拒绝她。」
「雪季同学,妳不必在意这一点喔。」
春太轻轻地拍打了真心感到焦急的雪季的头。
「这一点……晶穗当然也赢不了妳。」
「……………………」
五年前,春太正值十一岁。
「我也不明白她的真心话是什么——她自己可能也不清楚。不过她到死为止都当我是朋友,所以我选择不深入思考了。而且如今再怎么想破头也得不到答案了啊。」
「对,我口渴了,刚刚好,谢啦。」
「小透已经睡得香甜了喔,她一旦睡着就不会醒了,旅馆员工都被训练成能睡时就能马上睡得很沉。啊,先不提这个了——」
「哥哥很温柔。」
「我想也是,但刚离婚的时候,翠璃学姐被家人监视着,让她不能接近你——而到了五年前,她已经没有体力能自行来找你,也被禁止离开医院。」
「吼唷,人家明明是来讲正经话的。」
春太一旦吃饱就会想睡,但雪季恰好相反。
这虽然多少有些扭曲,但春太能够理解。
「是打断吧。」
她长得国色天香,即使瞪人也很可爱,真是厉害。
「就算她已经过世了……正因为她已经过世了,所以才会更加在意。你听到了亲生妈咪的事,听到那些往事是没办法冷静地打游戏的吧。」
「她最后无论如何都想见见自己的儿子,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她住院时也总是挂心着你。」
「妳是来挑我毛病的吗?」
「你在CS64方面已经抢先我好几步了啊……唔唔唔,如果没有升学考……」
「她的身体差成这样啊……」
若他愿意,搭电车去星河医院这点小事是轻而易举。
24吋的荧幕上显示出『DEFEAT!』几个红色大字。
「……妳也太淡泊了。」
春太拿起杯子,啜饮着热牛奶。
这是众人熟悉的FPS游戏『CS64』,规则为『杀无赦』,以六对六形式不断射杀敌方队伍人员。
「因为你很温柔——就算你假装不在乎亲生妈咪的事,但其实内心在意得不得了吧。」
「对、对啊,爸比和妈咪都……」
「喔,妳是因为这样才没睡啊。」
「哥哥,你这种时间居然还在打游戏,最近很少这样吧。」
「欸嘿嘿……这很暖身体吧,今天可能吃太多了,我怎样都睡不着。」
雪季默默地挨到春太身边。
她的怕生模式似乎又发动了。
若说有谁具资格发难,便是晶穗了——
「我也没理由拒绝她,毕竟只是让人见见我女儿,也不会少一块肉。」
「就一般价值观而言,我和真太郎哥理应受人谴责。他的妻子是翠璃学姐,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见容于社会。」
然而,母亲之所以过世,并非单纯因为车祸——
「大哥总是想抢先一步啊。」
秋叶笑容可掬,喝了一口咖啡又开口:
秋叶拿起了咖啡杯。
「这是当然。」
传来了柔嫩的触感与洗发精的酸甜芳香。
既然如此,春太便无话可说——
「怎么突然这么说?」
「嗯——中间全灭是致命伤呢,那时候被敌人抢下有利位置,彻底巩固防御了,整队被用上这招就不可能突围了。」
「对、对啊!因为哥哥很温柔,所以什么也没说,但我——」
「哇啊!? 雪、雪季!? 」
「对对对,我也不在乎,因为光是妈妈就够奇葩了,要是又多个老爸,可是会烦到受不了。」
「她在去樱羽家的途中下了车,说想看看儿子住的地方。不过翠璃学姐明明已经脚步踉跄,那坏心的学妹却不小心没看着她,因此——害她死掉了。」
「啊,不好意思,我折断话题了……」
春太轻柔地抚摸着雪季小小的头。
「所以我比谁都更想了解你的心情,哥哥,你今天要不要向我撒娇?别当我是妹妹……当我是你女友。」
「妳想趁乱达成自己的野心呢。」
「啊,穿帮了?」
雪季娇俏地吐出粉舌。
她虽然开着玩笑,但还是继续开启着安慰春太的模式。
一如雪季深深了解春太,春太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雪季。
「不管妳是我妹还是谁,但被年纪比我小的人安慰都有点怪呢,我长这么大只还要人安慰很噁吧。」
「哥哥……又没有关系,就请你今晚发泄出心里的话吧。」
雪季似乎真心想让春太撒娇。
「不过,这样啊,我的母亲就只有妈,这一点不会改变。可是……我今天晚上听秋叶小姐那么说,又觉得那个叫翠璃的人在我心中有了一分份量。」
「说得也是……因为之前只有看过一张照片和扫过墓而已呢。」
「她玩过乐团,身体不好——死前想见我,我明明只是听了几个小故事,却甚至觉得自己见过她了。」
「不对,你的确有见过她吧。」
「那倒也是。」
春太在出生后立刻被带离生母身边,但不可能未曾母子相见。
只是由于他当时还没有记忆,因此不可能记得母亲。
「因为我觉得自己有见过她……我感受到生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哥哥……」
「说是五年前,我那时候是十一岁,如果有见到面,我当时已经是能懂父母苦衷的年纪了,或许也能接受她是我另一位母亲。」
正因为如此,春太才能坦然接受雪季陪伴在自己身边——
雪季开玩笑地说完,将杯底朝天的两个杯子放到托盘上,接着站起身。
「哥哥,我们再聊一会儿吧,我去泡咖啡上来?」
「好,麻烦妳了,我今晚可能不会让妳睡觉喔。」
「这会让人有点心跳加速呢,我也来喝热可可。」
春太的母亲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正因为如此——令春太感到难过。
尽管三更半夜与雪季私下共处,但唯有今晚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吧。
坦白说,他并不在乎是谁害生母去世。
他不禁体会到自己绝对无法再听到母亲的声音,这令他感到难过。
即便他知道秋叶放在心上,却生不起责怪她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