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話 徹底

考慮到尤萊的武力，她本可以強行前往維阿里爾公爵處。

然而，即便擁有壓倒性的武力，能通過談判妥善推進事情仍是一件好事。這也能表明她有商量的意願。尤萊希望事情能朝這個方向發展。

當然，突然造訪在貴族社會中或許顯得不合禮數，或許並非最佳選擇。但即使事先提出會面請求，是否會被接受也未可知，且時間緊迫，這樣做或許是不得已而為之。

尤萊一行人在豪華的會客室與維阿里爾公爵會面。

室內以一張低矮桌子為中心，兩側各擺放一張沙發。尤萊與艾蓮諾坐在一側，克蕾雅等人則站在後方。而對面是維阿里爾公爵，尤貝爾託則站在他身後。

維阿里爾公爵是一位四十多歲、英氣勃發的男子，身材如久經沙場的戰士般健壯。雖如今以統治者職務為主，但他似乎也擁有出色的武人資質。赤銅色的頭髮與鷹般銳利的眼神帶著威嚴。

談判如預期由艾蓮諾主導。

「好久不見，維阿里爾閣下。雖然我曾一度死去，卻厚顏自冥府返回現世。」

維阿里爾公爵如尤貝爾託般，露出像看著成長女兒的溫柔神情。

但他隨即收斂表情。

「……好久不見，王女殿下。我無法贊同違背生死法則的行為……但暫且擱置這一點。能再次見到王女殿下，我的心志尚未成熟到能立即要求您去死。即使這是對神的褻瀆，人也無法僅追求絕對的正義。」

「感謝您的理解。……時間有限，無法悠閒閒聊，請容我直入正題。」

「請。」

「利巴爾託王國正值危機，我知曉維阿里爾閣下意圖成為國王。

但請放棄此志。我將成為利巴爾託王國的女王，引領國家。

維阿里爾閣下，請成為我的臣下，借我您的力量。

正如您所料，您無法拒絕這項要求。我們以此為前提繼續談話。」

「……我無法拒絕這項要求，是嗎？」

公爵目光投向尤萊，審視般地注視，眉頭微皺。

「……北地現身的魔王。外表看來，宛如一名普通少女。」

「……這就是所謂披著少女外皮的怪物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王女殿下能拉攏魔王為盟友，足見您深諳交涉之道。若您僅以王族身份自居，宣稱自己統治國家纔是正道，我真不知該如何面對。」

但她認為，公爵並非僅僅陰險狡詐、不可信賴之人。

「但我無意盲目追隨王女殿下。我會提出許多意見。若王女殿下表現得過於無能，我會尋找成為國王的途徑。」

隨後，他鄭重地點頭。

艾蓮諾略顯被氣勢壓倒，但努力恢復堅定的態度。

「……好的。」

艾蓮諾與公爵對視。

「……是的，現在回想。」

「確實，我被稱為怪物也無可奈何。而這隻怪物現在站在艾蓮諾這邊。請您理解這一點，與艾蓮諾談話。」

幸有克蕾雅等人在場，減輕了尤萊的負擔，但這仍是一場漫長的戰鬥。

「我還不至於那麼幼稚。任何漂亮的言辭或正義，在強大的武力面前都毫無價值。反之，若擁有與對方匹敵或超越的武力，無論是否具備正當性，都能將對方拉到談判桌上。」

「我就是個普通少女哦。只是擁有能與整個國家為敵並取勝的力量罷了。」

他應明白一言不慎可能危及自身，但態度依然從容不迫。

「維阿里爾閣下。我們若有意，足以瞬間摧毀這座城鎮，甚至以武力征服整個國家。您無法拒絕我的要求。請協助我，讓這個國家更接近我的理想。」

考慮利巴爾託王國的現狀，請具體說明您將從現在起採取何種行動，可能面臨哪些問題，以及您打算如何解決。」

「既然我別無選擇，只能遵從您的要求。」

「正是如此。……看來您從您父親那裡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尤萊中途感到靈魂出竅，但因艾蓮諾偶爾詞窮，她也需從旁協助。

（但若真有意推翻艾蓮諾，暗中行動會更明智……他故意說出這些，難道是為了試探艾蓮諾的決心？）

「感謝您的理解。」

維阿里爾公爵沉默片刻，陷入深思。

尤萊對公爵的態度頗為欣賞，報以微笑。

她不禁後悔，或許該先去找艾瑪等人。

尤萊無法完全揣摩公爵的意圖。

「當然，有魔王支持王女殿下，我的地位低於您。……但若魔王是理性存在，我或許也能拉攏她。這段關係並不穩定，請您明白。」

「那麼，王女殿下，請詳細且徹底地闡述，您今後將如何以女王身份引領這個國家。

公爵審視尤萊片刻後，將目光轉回艾蓮諾。

「……傳聞魔王乃能屠戮萬人的危險魔物，但親自對峙後，卻意外地理性。」

公爵的目光愈發銳利，彷彿在警告：若說出半吊子的話，絕不饒恕。

「明白了。今天，我們就徹底地談一談。」

（身居高位者，果然具備相應的威嚴與氣度。不會輕易卑躬屈膝，也不會妄想簡單的妥協。）

（……治理國家果然麻煩。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我完全不行……）

兩人果真針對利巴爾託王國的未來展開徹底討論，尤萊等人也被迫奉陪。

「……是的，我明白。」

氣氛略顯沉重，艾蓮諾隨即振作精神。

公爵雖未在此做無謂抵抗，但也絕非成為忠誠的臣下。他在強者面前展現服從姿態，卻暗中伺機反擊。這種靈活性，也是高位者的氣質吧。

「是的。她絕非暴君，也非破壞的化身。」

雖非預料之外的展開，

即使面對魔王，公爵的言語也未過分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