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話 擔憂

＊　＊　＊

克蕾雅還是聖騎士時，實力不如艾瑪。

模擬戰十次，她最多贏兩次。雖然不至於完全無法獲勝，但艾瑪明顯更強。

克蕾雅對此略感遺憾，同時也感到高興。有可靠的同伴在身邊，有可以作為目標的人在近處，這些都讓她感到高興。

（你比我更有天賦，努力又心志堅強。我曾仰慕艾瑪。但你的堅強，同時也導致你有些固執……）

正因為有堅定的信念，才會聽不進他人的話語，一心向著自己相信的道路前進。

聖騎士團的立場，或許更助長了這一點。

再加上失去重要同伴，感到必須繼承其遺志的責任，可能讓她只剩討伐魔王這一執念。

「艾瑪，開始吧。」

克蕾雅話音落，艾瑪點頭。

艾瑪率先進攻。

她瞬間拉近距離，從下方揮劍向上斬。

克蕾雅不閃避，揮下雅炎之劍迎擊。

艾瑪立刻意識到不利，中止攻擊轉而閃避，避開克蕾雅的劍後拉開距離。

「……克蕾雅，故意硬碰真不像你啊。」

「我已經和作為人類時不同了。即使身體被斬成兩半我也不會死。若同時重創對方，就是我的勝利。」

「……學了頗粗暴的劍術。」

「我放棄作為人類，成為與尤萊同行的不死者。不需要追求能向人誇耀的華麗的勝法，只要對尤萊有利就好。」

「……看來魔王已經殺死了你之心。讓你甘為奴隸……不可饒恕。」

「尤萊並沒有殺死我的心。我承認有些改變，但仍保有自我。若說奴隸，艾瑪你纔是那個正體不明的神明的奴隸吧。」

聖騎士時，克蕾雅從不質疑為神而戰，認為崇高尊貴。

克蕾雅因重創艾瑪而動搖了。對方雖然是敵人，但她顯然無法將艾瑪視為單純的敵人。

但是，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擁有感受到安寧與幸福的時刻......艾瑪明亮的笑容，我一直很喜歡......」

似乎是尤萊用傀儡魔法阻止了艾瑪的動作。

「……如果有一天我能再次微笑，那一定是成功討伐魔王之時」

但成為不死者仍想活下去時，信仰崩塌。她非高尚聖騎士，只是借神威自大的凡人。

「至少現在的我是這麼看的。艾瑪，你為何而戰？殺死一個渴望平靜的女孩，這就是你的正義？」

（也許現在你只能這樣想。但隨著時間流逝，溫柔的遺忘會治癒你的心嗎......？那時，我肯定不能在你身邊。但沒關係。希望你能對除我以外的某個人再次展露笑容......）

「……魔王是殺害了眾多人民的大罪人，她所謂渴望平靜，不知道多少是真心話。即使現在她是這麼想的，也不知道將來會做出什麼危險之事。不僅為了神明，也為了人類，必須討伐她。」

「艾瑪……從那場戰鬥以來，你一直在承受痛苦吧......我想，這種痛苦恐怕還會持續下去。

「……哈哈，我是神明的奴隸？」

曾是最珍視的友人，如今只是敵人。

戰鬥中，克蕾雅卻擔憂起艾瑪。

「……是嗎。看來我們果然已經無法相互理解了呢。」

艾瑪帶著重傷再度揮劍。

明明是決鬥中，卻完全無法專注於戰鬥。

艾瑪未閃避。雅炎之劍輕易斬入艾瑪軀體近半。

艾瑪攻勢未停。足以切裂聖騎士盔甲的銳利斬擊，砍下了克蕾亞的頭顱。

因動搖而反應慢了一拍的克蕾雅，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臂已飛向空中。

「……呃！」

艾瑪再次逼近。

（我與艾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是沒關係，我有新的同伴，相反，艾瑪身邊有誰呢......？艾梅拉達會一直在她身邊嗎……？）

但劍在中途停下。

「抱歉打擾你們的認真決鬥，但我不能讓你殺死克蕾雅。她是我重要的同伴。」

明明正在生死相搏，克蕾雅卻有點想哭。

不，也許從一開始決鬥本身就無關緊要。

（又輸了啊......雖然想要有朝一日變得比艾瑪強，但已經不想再和艾瑪戰鬥了......）

艾瑪舉劍準備向落在地上的克蕾雅頭顱揮下。

她高速的一閃瞄準克蕾雅脖頸。克蕾雅輕側身避開，同時斬向艾瑪軀幹。

也就是說，她輸了。

「是嗎……」

雖被斬首並不會立即死亡。但是，頭掉了就無法移動身體。

（咦？啊！）

第二次被斬首。

如果不小心死了，又要犧牲一萬人左右才能復活，所以能不死真是太好了。

克蕾雅只想再次與艾瑪面對面而已。

「結束了，克蕾雅。」

「啊……」

克蕾雅也明白關鍵時刻會這樣。從一開始就不是真正賭上性命的戰鬥。

克蕾雅平靜地想，輕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