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話 約定

＊　＊　＊

尤萊拾起克蕾雅的頭盔與其中的頭顱。取出後，克蕾雅閉著眼睛，表情安詳。

從魔力氣息知她未死，但乍看之下像是死了，尤萊心頭一驚。

「……把頭接回身體，注入魔力就能癒合吧？」

尤萊蹲在克蕾雅軀體旁，將頭顱接合，注入魔力。傷口迅速癒合，克蕾雅的身體開始動作。

「克蕾雅，沒事吧？頭接好了？身體能動？」

「……應該沒事。」

「太好了。接下來是手臂。」

莉琵亞已拾回手臂，尤萊接過，接回克蕾雅身上，亦順利癒合。

「……雖知克蕾雅是不死者，小傷無礙，但還是會擔心。」

「抱歉。我本來沒打算輸……」

「看起來也不像有贏的打算。」

「……沒那回事。」

「是嗎。總之，你沒事就好。」

「……順便說一句。」

「嗯？」

「艾瑪雖想殺我……但希望別對她出手。」

「喂……我也不會無端報復。你們是雙方同意的戰鬥，我並不生氣。」

「這樣啊，太好了。」

尤萊拉克蕾雅起身。她輕動頸部與手臂，似無不適。

「……克蕾雅。」

尤萊感覺兩人之間似乎有著自己不理解的深厚羈絆。

克蕾雅與艾梅拉達相視點頭。

「嗯，這樣最好。請留在艾瑪身邊。」

艾梅拉達僅以寂寥微笑，沒有回答就走向吉爾卡。她將發光的雙手懸在吉爾卡上方。

「……對普通人類是最佳的治癒力量。但對你這樣的不死者是毒。」

「嗯，明白。順便問，你這麼關心艾瑪，不擔心自己？」

「這……嗯，我明白。但有件事想問。即使成了不死者，你還是克蕾雅嗎？」

「哦，不錯。麻煩立刻幫忙，但你的眼神不像單純願意幫助我的樣子？」

「正是。」

「對。我自願與尤萊同行。最初只是機緣，但現在，尤萊身旁是我的歸處。」

尤萊以靈視觀察，吉爾卡身上的不快光芒確已消散。

「傷口也一併治癒。」

「什麼意思？」

「我無所謂。艾瑪比我重要。」

「這得看艾瑪對我做什麼。若她用卑劣手段傷害我同伴，我也可能對她不客氣。」

「……不做我認為卑劣的事？特意強調有什麼意思？」

呼喚的是聖女艾梅拉達。她已治好艾瑪，猶豫地走向克蕾雅。

「若你能與我們同行，會明白尤萊非純粹的惡。不過……」

「好。那我今後不傷害艾瑪，不殺她。我承諾。」

「今後，無論如何，別傷害或殺害艾瑪。以你的壓倒力量，應能不傷她而驅逐。」

「對。我會一直在艾瑪身邊，直到她能如從前般微笑……」

「放心。艾瑪不會做卑劣之事。」

「聽說你是被魔王力量強迫為伴。但……你是自願與魔王同行的吧……？」

「……請守約。」

艾梅拉達搖頭。

艾梅拉達主動解說，隨後面向尤萊。

「……侵蝕她的是武裝天使的裁決之光。不僅消滅不死者等不淨之物，還依罪人罪孽強制沉睡。背負殺人等重罪的人可能會數年不醒。」

吉爾卡雖未立即甦醒，但尤萊知她應無大礙。

「是嗎……知道你的心還活著，我很高興……但，你成了魔王的同伴，我該如何看待……」

「哇……不愧是聖女的恢復魔法。厲害的力量。」

艾梅拉達光芒質變，吉爾卡身體迅速再生。燒傷全癒，連失去的眼、髮、體毛亦再生。

「……我不能去你們那。」

金色雙瞳直視尤萊。

「比如，因旁邊無眼族女孩看似弱小，特意針對傷害她，你無法容忍？」

「……艾梅拉達。抱歉……我已無法與你們同行……」

艾梅拉達點頭。

「謝謝……我會確保艾瑪不做你認為卑劣的事。請遵守約定。」

「原來如此。果然我還是需要莉琵亞。」

「聖女，謝了。幫大忙了。」

「呵……內在也真像聖女。若立場允許，真想拉妳入夥。」

「……我能消除纏繞她的聖潔戒律。」

艾梅拉達轉向吉爾卡。

尤萊輕鬆說，克蕾雅與莉琵亞卻冷聲開口：

「尤萊喜歡那樣的人……？」

「是要撇下我們，和聖女大人親近嗎……？」

「……你們冷靜。我話沒深意。不是想跟她有什麼特別關係。呃，總之！艾瑪可以動了！」

尤萊解除傀儡魔法，讓艾瑪恢復自由。

艾瑪並未襲來，而是收劍入鞘。

「……克蕾雅。你變了不少，出乎我意料。」

「……你想多了。」

「是嗎。無妨。作為聖騎士，我終將殺你，讓你從世上消失。」

「……隨時奉陪。下次，我不會輸。」

艾瑪深嘆，陰鬱表情透出殺友之苦。

但她神色忽變，自嘲一笑。

「……我的劍未及魔王，但這早知如此。不過……拖延時間已足夠。沒能觸及魔王，但這在意料之中。不過......作為拖延時間已經足夠了」

「……拖延時間？」

尤萊疑惑歪頭。

「對你來說真正的戰鬥才剛開始。魔王啊，你能從這座城鎮活著回去嗎？」

突然，城鎮全體散發不適光芒整座城鎮開始散發出令人不快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