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輕而易舉

＊　＊　＊

（我們……不該來這城鎮……）

狼族獸人吉爾卡在意識模糊中，後悔來到格里莫瓦。

（該死……以為無人城鎮能隨意搶奪，是我太天真了……）

作為盜賊的自由生活確實有趣。但她隱約知道，靠掠奪他人的生活終有一天會結束，結局會以糟糕的方式死去。

然而，她從未想過會被如此不講理、壓倒性的怪物蹂躪。

（這種怪物，怎麼能在外面的世界出現……乖乖待在地下城深處不行嗎……！）

吉爾卡自認頗有實力。若以冒險者等級，她擁有二等級的力量。一等級的人固然擁有超凡之力，但二等級也足以在國家中被認可為知名強者。

（……這傢伙的實力是一等級。不，可能更強……那魔法到底是什麼？就算能直接攻擊精神，破壞力也太誇張了……）

確實有些魔物會進行精神攻擊，在黑暗地下城中並不少見。

但普通的精神攻擊遠不如這般強大。擁有抗性魔法道具或心志堅強的人，通常能抵禦其影響。

吉爾卡也為防萬一佩戴了對抗精神攻擊的魔法道具，卻完全無效。

（……身體動不了。連感覺都沒有。就像精神與身體的連結被徹底切斷……）

從兇殘的精神攻擊中解放後，意識逐漸恢復正常。但無論怎麼努力，身體依然不聽使喚。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是否在呼吸。

只是，遠處的聲音如隔著一層迷霧，隱約傳入耳中。

這怪物似乎有個同伴，兩人正在討論今後的事宜。

「即使是盜賊，也沒必要讓他們承受多餘的痛苦。要殺就乾脆砍頭。如果你做不到，我來。」

「不不，我沒打算殺他們。被攻擊我確實有點火大，但我還是想讓他們幫忙清掃城鎮。」

「……盜賊不會聽別人的話。還是殺了比較好。」

「……我一時衝動做得過火了，但克蕾雅你說的也挺極端的啊。」

「盜賊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如果你還會害怕自己，就沒問題。你不是無情的怪物。」

「這話還真有聖騎士的精神……不瞭解對方就單方面殺掉也不太好吧，先聽聽他們怎麼說。」

「我應該是想著不無故傷害別人的。但……我可能越來越難控制自己。剛才差點殺了這些盜賊是事實……我有點害怕自己……」

「……別、別再來了……我不要了……！」

「暗黑魔法用來改造壞人還挺方便的？總之，以後請多指教。」

「……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啦。那邊的老大，你有沒有意識？」

（喂，你想幹什麼，住手！）

意識一片空白。

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痛苦。劇痛。

「這麼乾脆啊……克蕾雅，她好像願意聽話哦？盜賊都這樣？」

遊雷拉起老大獸人的右手，與她握手。對方只是點頭。

遊雷在克蕾雅懷中平靜了一會兒。

克蕾雅的柔軟、溫暖，以及淡淡的花香，撫慰了遊雷的心。

「嗯……謝謝。但……如果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請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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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動不了？聖騎士們當時很快就恢復了，是因為他們有抗性嗎？我的魔法對他們好像不太有效。」

遊雷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安。她本以不無故傷害他人為信條，但剛才的舉動明顯違背了這點。

施展魔法後，遊雷轉向老大獸人。

明明只是普通說話，卻帶來無比的壓迫感。最初誤以為她是雜魚，簡直像個笑話。

遊雷雙手緊握克蕾雅的左手。

「嘿，要不要當我的同伴？我有不少事想請你幫忙。」

（……這話聽起來像是被聖騎士打敗了，挺讓人火大的。但該死，身體還是動不了。）

「……我說了沒必要讓他們承受多餘痛苦，你為什麼又用那魔法？」

突然，克蕾雅抱住遊雷。

「輕輕刺激一下會不會醒來？」

「好了，我沒事了！謝謝你，克蕾雅！」

被這少女模樣的怪物搭話，吉爾卡感到靈魂彷彿被凍結。

「……我加入。什麼都做。請饒了我……」

「……既然你這麼決定，我就聽你的。」

「不客氣。還有，跟其他人接觸時別忘了用隱蔽魔法。」

「……只是你的魔法太兇殘，把她的心完全擊垮了……」

終於能動的吉爾卡，像幼女般哭泣。

「對哦。隱蔽魔力，開！」

（希望只是因為被刺胸口導致一時行為異常……如果這情況持續下去就麻煩了……我不想連心靈都完全變成魔物……）

看著吐血哭泣的領袖，遊雷鬆了口氣。

「痛苦賦予。」

被克蕾雅責備，遊雷一愣。

「哦，恢復意識了。太好了，沒死。」

全身彷彿被撕裂的劇痛。像是雙手雙腳被扯斷，內臟被拖出，肢體被分解，烈焰焚燒。

「啊……我為什麼自然而然用了『痛苦賦予』……明明正常喚醒就行了……」

（……沒問題吧？她那股領袖風範挺吸引人的，但現在這狀態有點讓人擔心……之後應該會恢復吧？）

「你叫什麼名字？」

「……吉爾卡。」

克蕾雅對這名字起了反應。

「吉爾卡？那個吉爾卡？」

「克蕾雅，你認識？」

「只是聽過名字。她是這個國家有名的盜賊團領袖。」

「哦，原來如此。那實力應該不錯吧。」

「應該是。」

「好極了。吉爾卡，幫我管理好其他人。如果有人不願聽我指揮，你可以直接把他們丟出城鎮。」

「尤萊，等等。不能說無所謂。如果有人不服，我來殺。盜賊不能放任不管。」

「……克蕾雅這麼說了，所以從現在起，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同伴。好好幹活哦。」

「……是。」

「我會給你們足夠的回復藥，先恢復好。恢復後，先開始清掃城鎮。別太勉強，適度努力就好。」

「……明白了。」

「我偶爾會來檢查，認真工作哦！」

「是……」

遊雷讓吉爾卡喝下回復藥，剩餘的交給她分給其他人。

「今天很冷，注意別感冒了。那我們先走了。」

遊雷與克蕾雅離開現場。

（如果能有千人規模的人來幫忙就好了……但這太難了吧……無眼族的住處應該不遠，她們會不會來幫忙？）

多了些同伴，城鎮應該會逐漸變乾淨。

換下破洞的衣服後，兩人前往黑暗地下城。

邊想著，遊雷與克蕾雅先返回城堡。

但要清理一個曾住著兩萬人的城鎮，人手仍遠遠不足。

之後或許該去探訪她們的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