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話 司祭

「......對那個大天使使用精神操控恐怕沒意義。是直接採取行動，還是有其他手段呢......啊，如果對召喚大天使的傢伙使用精神操控，能不能間接控制那個天使？雖然看起來他們沒法控制它，但如果我提供力量，或許能行？」

雖然沒有確切把握能否成功，但比起直接對付大天使，這似乎更有可能。

「那麼，應該前往召喚者所在的地方。......如果和那個孩子見面談談，說不定她會立刻收回大天使呢」

尤萊帶著一絲期待，前往那個祝福之子所在的教會。

雖然城鎮很大，但尤萊全力奔跑的話，不到一分鐘就能到達。

氛圍與地球上見到的教會相似，但沒有十字架。這當然與基督教無關。從裡面傳來聖歌隊唱著令人不快的歌聲。

「......那個孩子應該在裡面」

那個應該來自日本的女孩。尤萊不知道她為何要犧牲數萬人，但如果她知道尤萊也是轉生者，或許會願意談談。

「教會被聖魔法結界保護著。不過，這種程度在我面前毫無意義」

尤萊將手放在教會的大門前，啟動吸收魔法。雖然聖屬性魔力難以吸收，且吸收時會消耗自身魔力，但對擁有大量魔力的尤萊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保護教會的魔法解除了。尤萊一腳踢開雙開門。

「你們好啊，魔王來訪了。祝福之子在嗎？」

教會內部......禮拜堂是一個非常寧靜的空間。雖然不特別華麗，但純白的牆壁和彩繪玻璃十分美麗。

祭壇上，約五十人身穿白色長袍的人在歌唱。

在他們面前，一個大約五歲的女孩虔誠祈禱著。她的容貌如同人偶般精緻完美，缺乏人情味。垂至背部的金髮似乎在發光。

咚。

尤萊平時不怎麼活躍的心臟突然跳動。

（......那是我的敵人）

他不由自主地這麼想。

雖然他不是來與那孩子戰鬥或殺她的，但仍感到一種奇怪的不安。

「......我猜測，你是這次大天使召喚的主謀吧？其他人只是聽從指示。你究竟為何要犧牲數萬人的生命也要討伐我？」

而對勇者來說，魔王就是敵人。

魔王和勇者必須互相對抗......是否有這樣的規則？在劍與魔法的世界，或許確實如此。

當認識到對方是自己的仇敵時，尤萊感到憤怒從胸腔深處湧起。

（但她是怎麼看我的呢？也許她覺得必須殺死我。

對魔王來說，勇者不一定是敵人。

神明可能視邪神為敵。相反，邪神似乎並不特別敵視神明，反而像是把它當作有趣的觀察對象。

雖然只是猜測，但尤萊認為大概沒錯。

然而，痛苦賦予不足以殺人。持續使用的話最終會致死，但十次二十次是不會死的。

不過，尤萊並沒有強烈到非殺不可的想法。只是因為她是敵人而必須警惕。

「......不打算和我說話？那就算了。你是臨時主謀。召喚大天使和盔甲天使的也是你。

尤萊對男子施加精神污染。

尤萊轉向那個用不祥的笑容注視著他的男子。

「......喂，召喚天使的是那個小孩吧？聖歌隊在增強她的力量。那麼，你是做什麼的？」

「......過度相信神明的人在我看來非常可悲」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否則，你就這樣死了哦？」

無論男子如何哀嚎，聖歌隊仍沒有從恍惚狀態中醒來。

如果是這樣，她感受到的衝動可能與我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普通的黑暗巫妖時期，對方可能只會吐血。但現在威力增強了，全身會出現傷口。

「閉嘴，魔王。神明的敵人只有死路一條。被大天使的光芒燒死吧」

也就是說，傷害吉爾卡、殺死她的部下、破壞格里莫瓦城的，都是你。

最初幾分鐘，男子的表情充滿自信。

男子雖然變得破破爛爛，嘴角卻掛著笑容，像是嘲笑著尤萊。

尤萊走進禮拜堂，接近那中年男子。儘管男子帶著嘲諷的笑容，卻仍然不回答。

「......我以為你至少會哭喊一下。犧牲數萬人，卻不是那種自己受痛就受不了的混蛋。真意外啊」

非但不屈服於痛苦，甚至可能認為忍受痛苦是向神明展示忠誠的好機會。他似乎有這種扭曲的認知。

禮拜堂內有聖歌隊、祝福之子，還有一位面帶微笑的中年男子。那大概是司祭之類的人物。

痛苦賦予本來是精神攻擊。但似乎過於強烈的精神痛苦也影響了肉體，造成了實際傷害。

「......算了。你就繼續痛苦一會兒吧。我正好好奇，持續施加精神污染能在多久內令人崩潰」

但不知他腦中浮現了什麼，漸漸表情開始陰沉。

（這是什麼衝動？難道是作為魔王的本能？那孩子除了是祝福之子，還是勇者一樣的存在？）

「......不過，魔王大人親自來訪，竟然連招呼都不打嗎」

尤萊暫時將男子留在精神污染中，轉向聖歌隊。

尤萊站在男子面前。如果對方是戰士的話這會非常危險，但尤萊判斷他不是。戰士的話至少會帶著武器。

過度信仰某物的人似乎能將不幸也轉變為幸福。

「......與其說集中力驚人，這更像是魔法失控吧？他們自己無法從現在的狀態中脫離？」

「......已經將一切奉獻給神明的我，不會被區區痛苦屈服！」

我以為可以通過對話解決，但太天真了嗎？如果我受邪神庇護，那麼她是受神明庇護的？

這種狀態在某種程度上與菲婭相似。初次相遇時，菲婭即使被尤萊嚴重傷害，也能將痛苦轉化為喜悅。

「神啊！我為了您拋棄了一切！我到底哪裡做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喊到聲音嘶啞。幾分鐘後，他的頭髮變得雪白，臉上也出現如同老人般的憔悴。

尤萊反覆施放痛苦賦予。男子痛苦地翻滾，但既不哭喊，也不求饒。

聖歌隊和祝福之子似乎專注於某種儀式。可以說是處於恍惚狀態。沒有回應也不奇怪。

尤萊施放魔法後，男子全身噴血，倒在地上。

「......精神污染會展示一個人最感到痛苦的幻覺。不僅如此，還會進一步動搖精神，使絕望數倍膨脹。看到你做著美夢，我很高興」

別以為你能輕易死去？還有，別以為普通人級別的防護能擋住我的魔法。......痛苦賦予」

這大天使召喚恐怕已經超出了這些人能控制的範圍。

他們無法中途停止，也無法讓大天使正常作戰。

感到極度憐憫，尤萊深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