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話 維拉克

「你一千多年前把一塊大陸給毀了，是真的嗎？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尤萊對剛甦醒的維拉克質問道。

此刻，尤萊一行十人圍坐在篝火旁，維拉克坐在尤萊正對面。他原本想坐到尤萊身邊，但主要被克蕾雅和莉琵雅阻止了。

「我不知道我的惡行被傳成什麼樣，但說我毀了一塊大陸，太誇張了。我消滅的只是一個小島罷了。我可沒那種能毀掉大陸的力量。原因嘛，是我想試試我創造的極大消滅魔法。」

面對維拉克毫無悔意的回答，尤萊皺起眉頭。

「就為了試魔法，你把一座島給毀了？」

「對，就是這樣。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吧。島上頂多住了一萬左右的人類和魔物，不算什麼大犧牲。」

維拉克真的毫無愧疚之情。

僅僅為了實驗就殺了萬人，他卻毫無罪惡感。

正如吉爾卡所說，維拉克是個毫無情感就能殺人的危險人物。雖然他沒有主動作惡的氣息，但絕不能放任不管。

「你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性命，對吧？完全沒有『生命是寶貴的』這種感覺。」

「生命寶貴？那不過是人類為了自己方便而編織的幻想罷了。他們只是因為想相信自己的生命和生活有價值，才會這麼認為。只是生下來然後死去，毫無終點的存在，哪有什麼真正的價值。」

尤萊多少能理解維拉克的觀點。

不只是人類，所有生物終究都會死去，即使延續後代，或許也沒有什麼終極意義。經過漫長的歲月，生物最終只會走向滅亡。即使是不死生物，考慮到星球的壽命，也無法永遠存活。

姑且不論不死生物，總之最終什麼都不會留下，因此生物延續後代或許毫無意義。

人類之所以珍視生命，或許是因為只有持有這種思維的個體，才能在生命的漫長歷史中存活下來。

生命寶貴的幻想，或許只是讓人類得以存續的支撐。

雖然不清楚維拉克思考到什麼程度，但從科學角度看，認為生命毫無價值的邏輯也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即使理解，尤萊無法認同活著的生物毫無意義的觀點。

即使不是永恆的存在，尤萊也喜歡與同伴共度的時光，並在那之中找到價值。

「為什麼說得這麼絕對？未來誰知道呢？」

否定生命價值的活法，終究只會讓人感到空虛。」

「別等，噁心死了。你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殺了你！」

維拉克你不認同生命的價值是你的事。如果你想活在生命毫無價值的幻想中，那就隨你吧。

她就是會覺得生命是寶貴的。

「一輩子都給我收斂！」

「那我就等一千年。我雖曾是人類，但現在的我已無壽命限制。」

「我真的覺得你噁心，別對我有興趣。我絕對不會對你動心。」

再次被突如其來的求婚搞得心煩，尤萊滿臉厭倦。

「為什麼又扯到這個？完全搞不懂！」

尤萊大致說完了想說的話，但又補充道：

但既然不能放任他不管，徹底斷絕關係似乎也不可能。

克蕾雅等人則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這不過是我的看法，但相信生命有價值，或許能讓人活得更幸福。人類就是這樣構成的。接受這一點，人生應該會更有樂趣。

你沒有任何權利去威脅他人的生命。」

維拉克收起淺笑，不滿地瞪著尤萊。

「……哼，能對我表現出如此嫌惡的，除了當年殺我的勇者外，你是第一個。但慢慢讓你對我改觀，似乎也不錯。」

尤萊說道，維拉克微微一笑，而克蕾雅等人則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

（跟男人結婚？真的完全不行。即使現在是女身也絕對不行！）

「……維拉克的看法，我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耐心等待後，維拉克點了點頭，凝視著尤萊。

心情鬱悶，尤萊發出一聲彷彿靈魂出竅的嘆息。

「我或許確實有些膚淺。認為生命毫無價值，可能也只是我個人的幻想。能讓我意識到這一點的你，真是個出色的女人。我愛上你了，結婚吧。」

一想到與男人過度親密接觸就想吐，與維拉克結婚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一千年後也不會變。」

但因為這種幻想，就毫不在乎地傷害他人，我認為是錯的。

「我拒絕，噁心死了，別再跟我提求婚，真的噁心！」

在有人開口前，尤萊繼續說道：

從宏觀來看，人類、動物、植物、魔物，都只是存在於此。是否存在價值，根本無關緊要。既然生下來了，想繼續活下去，所以就活著。我覺得這樣就夠了。生命有沒有價值，只是半吊子智慧的人類自己設定出來的。

「和我結婚吧。」

但認為只有永恆的東西纔有價值的想法，同樣是人類自以為是的幻想。

聽完這一切，維拉克陷入沉思。

「……嗯，剛復活就死掉有點可惜，這裡就先收斂吧。」

認為生命有價值的幻想，和你認為生命毫無價值的幻想，兩者都不是真理或真相。

尤萊完全不想與維拉克有任何瓜葛。

「人類終究會死去，或許在遙遠的未來，所有生物都會滅絕。最終或許什麼都不會留下。如果什麼都不會留下，生命的價值或許確實不存在。